岁月缱绻已无你-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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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预示着,我该起床干活了。
主管警告过我的,敢迟到一分钟,中午就没饭吃。
这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成了我后来永远都迈不过的坎。
每想起一次,便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清早,我摸黑爬起来,跟着大姐一起,忙忙碌碌在破旧的厨房,准备所有工人的早饭;
白天,我守在那火炉口,用早已布满老茧的双手机械性重复烧砖的动作,并已习惯了主管时不时抽过来的皮鞭。
晚上,经过一整天的劳累,我已经困到不行,可我不能停歇,因为盆子里还有一大堆臭烘的衣服等着我去洗。
最可怕的是,工厂里每一个人都喜欢欺负我,动不动就对我拳打脚踢。
等到终于忙完一切,我已累到快要休克,挨到枕头便睡死过去。
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
在不断麻木不断崩溃的过程中,我也终于深刻而彻底的体会到,傅司年所说的要让我“生不如死”,到底是何等滋味。
是的,他做到了,他太棒了,他确实让我生不如死、不成人形了。
两年而已,曾经那个走在街上都有人吹口哨要联系方式的靓女孩,如今呢?
面色蜡黄、斑点纵横、发丝枯槁、骨瘦如柴。
杂乱的眉,苍白的唇,死寂的眸,残疾的腿。
呵。
这就是二十四岁的我。
所以活着,到底又还有什么意义?
无数次想死。
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咬牙挺过来,我掐着大腿内侧的肉警告自己:“顾蔓依,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着出去!”
我不甘心,死也不甘心。
他们将我害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凭什么还能心安理得的幸福快乐?
不,我忍不了,一刻也忍不了。
我预谋着逃跑。
我害怕自己如果再呆在这鬼地方,那仅存的意念会消耗殆尽,我怕我放弃。
可是,这儿的地理环境太艰难了。
除却这个工厂外,方圆几里,那都是荒芜的一片,甚至寸草不生。
太难逃出去了,连隐蔽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这两年时间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构思周密的逃跑计划。
我的耐性一天天的消散,我的身体一天天的垮掉。
更难以忍受的是,工厂里时不时就会有人对我拳打脚踢,我身上从来没有一处好地。
更甚至,我隐隐发觉,那群黝黑壮丁,已经盯上我好久了。
尽管有主管的威慑力在,可这群人根本就是饿狼,而我,是唯一一块肥嫩的肥肉。
我太害怕了,以至于晚上都不敢轻易睡去。
可老天爷从来都不会对我怜悯——
那晚下着暴雨,一道惊雷劈醒睡梦中的我。
破旧的木屋四处漏雨,六月的天,竟是透骨的寒凉。
同时,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我以为是拉肚子,便匆匆起身,打着一把破伞赶去茅房。
我从来不敢三更半夜出门的,因为我觉得不安全。
可肚子实在太疼了,我不得不去一趟茅房。
雨很大,赶到茅房时我不可避免的全身湿透。
到了茅房,我才发现,原来,是大姨妈来了。
许是长年累月劳作的缘故,以至于现在每每来姨妈时,我都会痛到死去活来,全身使不出一丝气力。
提上裤子,我想着回去拿点卫生纸垫上,然后捂着肚子继续躺会儿。
却不料走在半道上时,身后一股巨力骤然勒住了我的脖子,还捂住了我的嘴。
我想奋力喊出声,可被堵住嘴的我哪儿发的出一丝声音?
加之雨声跟雷声这么剧烈,尽管我已经尽全力在弄出声响了,可是,没人听得见。
又或者说,听见了,却懒得搭理。
我感知到禁锢住我的是一双强壮的手臂,心中不好的预感便更加剧烈起来。
一路拖上楼。
“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关上。
接着,忽明忽暗的灯光骤然亮起在头顶。
害怕到极点的我环顾四周——
完了。完了。
这儿是那群恶心男人的宿舍!
我转身就想跑,可抓我上来的那个壮汉哪里肯放过我,一把揪起我的头发,“爷爷们盯你太久了,今儿好不容易逮到你,还能让你跑了不成!”
一边说,一边发出恶心的狂笑。
我绝望至极。
“不!你们这样做,就不怕主管打死你们么!”
我想这两年他们之所以不敢对我做出些什么,完完全全是因为主管的压力在,又或者说,是傅司年给我留了最后一丝尊严。
“啪!”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更主管不清不楚,那糟老头指不定早就腻了你了,还特么指望他来救你呢!”
说完又对不断围过来的十几个壮汉道:“就是轮,现在也轮到我们哥几个了吧,你们说是不是?”
“是!”
他们异口同声的起哄,一脸猥琐的大笑着。
眼见着他们不断围过来,我心如死灰,觉得今天难逃虎口。
可我就是死,也决不能让这群禽兽给玷污了!
“滚,你们给我滚!今天你们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我就是做鬼,也绝不轻饶了你们!”
我吼的撕心裂肺,伴随着窗外雷电交加的轰鸣声,我绝望至极。
可他们根本不听我的,脸上写满了雀跃与兴奋,朝我伸出肮脏的双手…………
第26章 逃离炼狱
偏偏这个时候肚子又疼到要命,我使不出一丝劲,而这群豺狼的魔爪已经伸了过来。
屈辱的泪水流淌下来,我咬紧下唇,那浓烈的铁锈味弥漫开来,腥甜而咸腻。
不,不可以,我就是死也不能让这群禽兽得逞!
慌乱间,我急中生智,指着门口方向大声吼:“主管,您来救我了!”
他们动作骤然停止,就趁这千钧一发的好时机,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使出全身力气往窗户那边跑去,几乎是在停下脚步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的纵身一跃!
死吧,别活着了,活着太累了。
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刮着脸,交杂着暴雨,竟也抽得生疼。
身体急速下落着,四楼的高度,我想,这一摔,肯定会没命了吧…………
不挣扎了,不活了,不报仇了,好累。
想到这儿,我竟堪堪松了一口气。
甚至于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顾蔓依,解脱了。”
“砰!”
大地发出一计沉重的闷哼。
颅骨传来震碎的剧痛,连带着四肢百骸。
困,好困。
——
“我说治病的,这都十天过去了,她还能醒来不?”
“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么,这个我也说不准,全得靠她个人造化。”
“呸,你特么给老子听好,不管怎么滴,这人不能死,一定得醒过来,死了你负不起责任的,你晓得不?”
“呵,你这人脑子有病吧,哪有你这样威胁大夫的?今儿我就告诉你,她死不死,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你特么的,哪有你这样做大夫的?敢情我花这么多钱,全打水漂了不成!”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有人在剧烈的争吵着什么。
许是他们动静太大,昏睡中的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我听出那是主管的声音。
另外一个,应该是负责我的医生。
后知后觉的,我发现颅骨很疼,四肢更是动弹不得。
我不敢睁开双眼,就那么小心翼翼的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越吵越激烈,甚至大打出手。
最后,推搡着厮打着到了走廊。
我半眯着眼,观察着情况。
等走廊里的动静越来越远,甚至彻底没了动静,我这才小心翼翼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看这破破烂烂的环境,不出所料的话,这儿应该是离工厂不远的一间小医院。
我低头看了看脚上打的石膏,又摸了摸头上裹的纱布。
伤的很重。
但不致命。
就在此时,门“吱呀”一声响了。
我赶紧闭上双眼,装作依旧在昏睡的样子。
原来是护士进来给我输液。
又听她嘟嘟喃喃道:“天天让我过来给这活死人打针,有什么用,又醒不过来。草”
一边说着,我手背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比起以往输液,不知疼了多少倍。
可我不敢吭声,愣是强忍着。
待她愤愤不平的离开后,我睁眼看了看手背——
一片青紫。
忍了吧,忍过去就好了。
因为冥冥之中我预感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里,应该是我逃出去的唯一途径了。
就是豁出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那个鬼地方,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回去!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我依旧装睡,待身体渐渐恢复。
因为一旦我醒来,医院一定会通知主管,到时候,他绝对会强制性要求我出院,再次将我带回那生不如死的地方。
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终于,我等来了好机会。
那晚是除夕,在病床上躺了将近半年的我已经可以一瘸一拐的下地走路。
望着窗外升起五颜六色的烟花,我想,就是现在。
医院里的监护人员都回家吃年夜饭了,整座医院静悄悄的,昏暗摇曳的灯光照亮我离去的背影。
当彻彻底底跨出这所破旧医院时,我的眼泪哗啦啦的落下来。
逃出来了,终于逃出来了。
顾蔓依,你自由了……
我太激动了,以至于整个人像疯子一样又哭又笑。
但同时我不敢做半点停留,就那么跛着脚,一瘸一拐的往大马路方向赶。
这儿很偏僻,荒郊野岭,地势险要的很。
如果要单靠我这两条废腿,就是跑断了,我也跑不出去。
所以,我必须要拦下一辆愿意载我的车——
可是,今晚是除夕夜啊,往日里喇叭声激昂的大马路,今天居然安静的可怕。
“噗通、噗通”
我听见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声。
我只能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奢望车辆的来临。
可我身无分文,我害怕待会儿就算拦到车,司机也不会载我。
正这样想着,远处忽然亮起强照明灯。
我心头一喜,没有任何犹豫的冲到马路中央,张开双臂打算拦下他。
“叭!叭!叭!”
剧烈的喇叭声刺穿耳膜,而他不曾减速。
许是太寒冷的缘故,偏偏此刻我双腿僵硬,根本迈动不了步子。
还好,他及时刹住了车,在距离我三十公分的位置。
接着一个肥腻的男人跳下车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苦苦哀求他,给他跪下,求他带我走。
大抵我这幅瘦弱憔悴的模样让他动容了吧,他终于松了口,答应让我上车。
可他车里装着的是十几头散发着恶臭味的家猪。
我蜷缩在角落里,闻着那污浊的空气,眼泪不要命的掉下来。
可我不想放弃,更不想死,哪怕如今我活的连畜生不如,我一遍又一遍的警告自己,“顾蔓依,熬过去,熬过去!”
一路颠簸,我竟浑浑噩噩的睡去。
天蒙蒙亮时,男人一脚将我踢醒,“到地方了,给老子滚,有多远滚多远。”
他看我的眼神满是嫌恶,我竟莫名庆幸,因为我这幅丑陋的样子,是我保护自己最有力的盔甲。
我颤着声问他:“这儿是哪里?”
“凉城。”
说完拎着我的后衣领,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扔了出去。
只是在听完他说的那两个字后,我浑身血液已克制不住的逆流。
凉城,凉城。
我竟回到了这个令我生不如死的城市!
这是不是意味着,假以时日,他又会找到我,然后继续折磨我??!
第27章 纪北城
可我当下的境遇,容不得我思考这个问题。
如何活下去,成了我满脑子的疑问。
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本,饶是问遍附近所有的招聘岗位,也没人愿意收我。
可我已经饿到快要昏厥。
这半年以来,我靠着营养液苟延残喘,可经过昨晚与今早的奔波,体力严重透支,我怕我再不吃点什么,就该活活饿死了。
大年初一,凉城一片喜庆,可我沦落街头,饥肠辘辘。
双腿发软,眼前发黑。
终是不堪重负,风年残烛的身躯如柳絮般飘落。
——
我做了太长的一个梦。
挥之不去的是,傅司年命人打断我腿的残忍画面。
尖叫着醒来。
一身虚汗。
环顾四周一圈,我发现自己竟处在一装修高档的卧室里。
就连身上那套洗的发白的病人服,也换成了合适的居家服。
许是这两年来形成的戒备恐惧心理,一瞬间,我头皮发麻,连滚带爬的下了床。
却听到房门“吱呀”一声。
“小姐你醒了,先生吩咐说只要你醒来,就带你下楼用餐。”
胆战心惊的下楼。
我永远忘不了初见纪北城的那一眼——
眸光逼人,锋锐如鹰隼,就像是两个幽深的漩涡,透着难以言说的吸引力。
却又配上嘴角那抹邪肆而迷人的浅笑,梨涡醉人。
眉宇间的张扬,神色间若有若无的挑逗。
犀利的大背头,笔挺的灰黑色西装,将他整个人衬得一丝不苟,却又莫名散发着一丝痞里痞气,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想要接触。
就感觉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野性,邪魅而孤傲。
如果说傅司年是雄狮是猎豹,那眼前这位,便是狼。
我愣了神。
他应该是注意到我的出现,视线从手中的报纸移向我。
玫色薄唇一勾,他淡淡一笑,“醒了?”
思绪骤然断开,我跛着脚,一个不留神身体忽然失去重心——
意想之中的痛意没有传来,转而代之一股清冽的薄荷香气。
腰间的大手,稳住我的身体。
我全身一抖,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顿时炸毛,疯了一般狠命推开他,同时由于惯性,一屁股往后坐在地上,尾椎骨传来剧烈疼痛。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反应为何如此强烈。
也就在这一刻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我讨厌男人的接触,异常讨厌,恶心至极。
脑海里闪过那群猥琐男人的恶心嘴脸,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许是在工厂那两年生不如死的遭遇让我如此,又或许,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傅司年这个刽子手,让我如今这般狼狈!
倚在玄幻处的男人蹙了蹙眉,像是惊讶我为何会做出这么强烈的反应。
“你,难道,从没被男人抱过不成?”
他说这话时,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我慌乱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而这般模样的我却让他更有兴致,“怎么,还真让我说中了不成?”
他蹲下身来,欲伸手勾住我的下巴。
我一个手刀劈了过去,“不要碰我!”
他眼底笑意更甚,“有点意思……”
我蜷缩成一团,不敢去看他,也不敢去思索他话里话外的意味。
“过来吃饭。”
他起身坐回餐桌旁,同时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我过去。
肚子真的很饿,我怕我再不进食,又该晕过去了。
于是挑了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隔开差不多有两米远。
这样他就碰不到我了。
瞧着那一桌子的美食,我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太久,记不清的久,距离上次吃到正常的、人吃的食物,那竟是两年前的事。
鼻尖一酸,眼眶红得一塌糊涂。
“女人,你哭什么?就是吃顿饭而已。愈发觉得你奇怪了。”
他话里的语气透着不可思议。
是啊,吃顿饭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