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不知道自己多可爱-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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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士兵将卫桑柔带去主账内,她就这样见到了在孟邕呼风唤雨的摄政王。
李威儒人如其名,眉目威严却通身儒雅的气派,亦文亦武,如果不是立场相对,卫桑柔并不反感这一次的见面。
并且,卫桑柔觉得这位孟邕摄政王的模样有几分熟悉。
“太子妃确实小心谨慎,我差点就没等到芳驾。”李威儒看来还算客气。
卫桑柔往日养在深闺里,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现今身陷敌营,说一点都不怕是假,可万不能在李威儒面前露怯,她便只能故作镇定:“今日那条是我去渡叶的必经之路,王爷只管守株待兔总是不会错的。”
“看得出来太子妃急着见太子,比我预想的要早了两天。”李威儒继续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南宣女子,“太子妃就不怕此行是有来无回?”
“怕。”卫桑柔诚实回答,“但我更原因相信,王爷不是打定了注意要伤我,否则也不会让人‘请’我来。”
“南宣的人就是会说话。”李威儒道,“我是想跟太子妃做笔交易。”
“王爷找错人了,我只是深闺妇人,没有筹码。”
“你身后的太子有。”李威儒的目光犹如鹰隼般瞬间锐利起来,“我派人去了好几趟,话都还没说,就被太子挡了回来。说实话,我也是不想动刀动枪的。”
卫桑柔一想起那些惨死在孟邕人手中的南宣百姓,再听着李威儒这假惺惺的话,心里恨得紧:“那我南宣两城百姓的命都是天灾了?”
李威儒倒是没想到一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姑娘能在眨眼间变得这么尖锐,当场愣了愣,又很快恢复:“我本以为那会是我跟南宣谈条件的缺口,但没想到,外头传闻仁善温良的太子居然一点都没有松口,态度还非常之强硬。”
卫桑柔对军政大事真的不太了解,她也不能马上从李威儒的话语中获得切实有用的欣喜,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李威儒虽然不喜欢柯书煜直接回绝他的态度,但似乎有些欣赏柯书煜的硬骨头。
“千百条性命堆在眼前,太子要是有一刻犹豫迟疑,就对不起他身为南宣国储的身份。”卫桑柔沉下脸,眉目肃正,“我一介女流,不懂国政,但也知道文臣死谏,武将死战,是国之大幸,太子是天下万民的表率,自然不会屈服。”
“那你应该跟他一样,当时就从我的精锐手中冲杀出去,而不是束手就擒,来到我的军帐中。”李威儒道。
“王爷听过哀兵必败这个词么?”
李威儒眉眼一动,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卫桑柔:“你什么意思?”
“我好好的一个人来了这里,如果不能原样回去,哪怕少了一根头发,太子也不会善罢甘休,更别说,我要是死在孟邕的军营里,会引来怎样的反应。”卫桑柔抬起下巴,神情倨傲地回应着李威儒的注视。
“想死不是那么容易的。”
“也不是那么难,不是吗?”
在朝中呼风唤雨惯了的李威儒没想到今日会被一个区区女子这样威胁,心中不免有怒火蹿了起来。他正要发怒,却听有人进来禀告,说是心珑郡主来了。
“让开!”
卫桑柔听见一个年轻的女声在帐外响起,随后,她就见到一个劲装的少女闯了进来,身旁还跟着另一道身影。
卫桑柔万万没想到,卫礼柔会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但她忍着姐妹相认的心情,只当不认识卫礼柔。
“阿爹。”李心珑跑到李威儒身边,亲昵地抱着他的手臂,“怎么你看见我,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
“这种时候你不在家里待着,来这儿做什么?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女儿家的,哪有这个时候出来的道理?”李威儒看了看站在帐口的卫礼柔,问李心珑,“她是谁?”
“她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叫念泽。”李清扬朝卫礼柔招手,“念泽,这是我阿爹,就是我跟你说的大英雄。”
卫礼柔看来很是紧张,磕磕绊绊地跟李威儒打了招呼,不敢多看卫桑柔一眼,生怕被察觉出什么来。
李心珑此时注意到了卫桑柔,满是狐疑地目光在她和李威儒之间逡巡:“她是谁?大半夜的,阿爹的军帐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美人儿?”
卫礼柔此时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因为担心卫桑柔暴露身份而紧张,还是怕知道了卫桑柔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害怕,总之她此时已经开始浑身颤抖,却依旧不得不努力克制。
李威儒倒是从容:“这是我的贵客。”
“贵客?”李心珑仍是不相信,“什么贵客?阿爹从来没说过认识这样的姑娘。”
“南宣国的太子妃,你说是不是贵客?”
“南宣?”李心珑惊讶,“我才从南宣回来,怎么没听说南宣的太子妃来边境了?”
“我丈夫来了边境,我就跟来了。”卫桑柔镇定道,目光从卫礼柔身上移向李心珑,“夫唱妇随。”
“这个我听说了,南宣国的太子因为你拒绝了北襄琉莺公主的和亲提议。”李心珑双手背在身后,绕着卫桑柔身边观察,“确实是个难得有意见的美人儿,我要是个男子,我也喜欢你,但想想因为你而拒绝联姻,我倒是要说你们南宣的太子未免因小失大了。”
“如果郡主的心上人被人横刀夺爱,郡主会怎么做?”
“谁敢!”李心珑登时扬声质问,“也不看看我阿爹是谁,敢跟我抢人,不要命了。”
“我的身世没有郡主尊贵,更比不上琉莺公主,索性我的丈夫一直站在我身边,所以如今他来了这里,就算我拿不动刀,提不起枪,也要跟这儿他,却没想到,先被王爷给劫来了。”
李心珑笑出了声音:“我阿爹才说你是他的贵客,怎么就又变成劫持了?”
卫桑柔不辩驳,只是安静地看着李心珑。
李心珑对李威儒道:“爹,这个南宣的太子妃有点意思,她要真是你的客人,也就是我的客人,我想跟她多聊聊。”
“今日太晚了,明天吧。”李威儒道,“我看你也累了,带你朋友先去休息吧。”
李心珑倒不扭捏,这就拉着卫礼柔离开了李威儒的军帐。
那两人刚走,卫桑柔就听李威儒古古怪怪地说了一句:“是我小瞧了太子妃,你确实有些本事。”
“不是我有本事,而是王爷和郡主父女情深,当父亲的自然不会舍得让女儿不高兴。”卫桑柔这样说着,心里不由想起了远在帝都的卫明公,一时有些百感交集,低低叹了一声。
李威儒并不为难卫桑柔,道:“时候不早了,太子妃也该休息了。”
“那就讨饶王爷了。”说完,卫桑柔跟着侍从去了其他营长休息。
——柯书煜,我们要晚些时候再见了。
第52章 逃生
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卫桑柔就被军帐外的动静吵醒了。
其实从昨夜见到卫礼柔开始,卫桑柔就有心不止,一个人在营帐内坐了很久,直到实在熬不住,才和衣小睡了一会儿,还没睡熟就听见了外头的声音。
卫桑柔醒了醒神,才走到军帐口,就被守卫拦住,她往李威儒主帐的方向望一眼,就算没有看清,但也知道是有什么人来了军营中。
卫桑柔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回帐子里等候,再细细想一遍时局情势,谋划谋划出路。
没一会儿的功夫,有孟邕的士兵过来,说是李威儒有请。
卫桑柔跟着那人去了主账,除了见到李威儒,还有几个陌生人,却有一个第一时间吸引了她的注意——乔装成随行侍卫的柯书煜。
两人匆匆对了一眼便没再说话。
“吕大人看看,这位可是你们要寻的太子妃?”李威儒指着卫桑柔道。
吕免没见过卫桑柔,只让柯书煜去辨认。
柯书煜点头道:“正是太子妃。”
李威儒一个眼神,就有侍卫过来要将卫桑柔带下去,他对吕免道:“那就请吕大人回去告诉太子,好好考虑我的条件。”
卫桑柔不敢在此时动作,只好跟着侍卫离去,心里却已翻江倒海,一面暗嗔着柯书煜不知轻重来了孟邕军营,一面又知他是为了自己才以身犯险,不免感动。
正不由自主地回头去看主帐,卫桑柔又听见有人叫她,她定睛去看,见是李心珑,卫礼柔也在。
“我听说南宣的使臣来了,太子妃见过了吗?”李心珑对卫桑柔没太大敌意,与卫桑柔身边的侍卫道,“我跟太子妃说会儿话,你下去吧。”
侍卫初始为难,又不敢违抗李心珑的命令,无奈退下。
李心珑带着卫桑柔回了自己的帐里,打趣道:“我听念泽说,南宣的太子夫妇是一对璧人,看太子妃如此美貌,想来太子应该也是个神仙似的人物,是不是?”
“旁人如何评价他,我倒是不在意,他在我心里比神仙都要好。”不似过去羞怯,也或许不是当着柯书煜的面,卫桑柔此时夸起自家夫婿满目温情,眉露自豪之色。
“听说他就在渡叶城,要不然我送你去见他?”
卫桑柔没料到李心珑会说出这话来,惊讶道:“郡主是要和我谈什么条件?”
“你还真是聪明。”李心珑道,“我送你回去,你得帮我跟太子说,言和不动刀剑。”
“摄政王挑衅在先,血洗了我南宣两座城池,这笔账怎么算?”卫桑柔目光坚毅。
李心珑低头想了想:“国与国的事,只要想言和就总能有说辞。我帮你回到你心爱的丈夫身边,你难道不应该卖我这个人情?”
“此时我在摄政王手里,不是更牢靠一些?郡主将我送回去,摄政王手中没了筹码,还有什么谈条件的资格?”
“没有筹码,我阿爹才更会撤兵。”李心珑看着卫桑柔,“我不喜欢打仗,也不想有人死。我去过南宣,否则也不会认识念泽。说实话,我挺喜欢南宣的,如果两国开战,必定会毁了那般风物,说不定永远都恢复不了了之,又或者就算恢复了也失了原来的味道,这有什么好的。”
孟邕是这次边境对峙的始作俑者,卫桑柔心里对孟邕军营中的人都怀着戒备,却没想到会遇见李心珑这样的姑娘,倒让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去说服我阿爹,太子妃如果答应我的要求,我就能尽快送你去渡叶,我相信你也有办法说服太子的。”
“国家大事容不得我一个妇人置喙。”
“能两国和气的事难道不应该去做吗?”李心珑看了看卫礼柔,“我的朋友不多,遇见念泽也是缘分,她是南宣人,我不想我的朋友看着自己的国家遭难而伤心,太子妃难道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卫礼柔听李心珑说得实在心动,问道:“郡主真的有办法能送大……太子妃离开吗?”
“明着不行,暗着总有法子。我听说太子妃是南宣宰相的女儿,高门府邸养出来的小姐,应该读过书,知信用吧?”李心珑盯着卫桑柔,有些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做人干脆一点,一句话,行不行?”
虽然难保李心珑这不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但想起柯书煜为了自己身赴险境,卫桑柔倒是真的觉得自己昨日有欠考虑,答应道:“多谢郡主,我定会回去劝说太子。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李心珑很是爽快:“你说,能办的我都帮你办。”
卫桑柔看着卫礼柔:“我想把念泽也带回去,既是南宣人,总该要回家的。”
最后那六个字说得无比温柔,尽是规劝之意。
卫礼柔本就是因愧出走,如此见卫桑柔丝毫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又听她要带自己回家,心头一阵酸楚涌动,眼眶发热,差点哭了出来。
李心珑不知这对姐妹的过往,只问卫礼柔:“念泽,你要回去吗?那我就又没朋友了。”
“只要两国可以平息战事,将来我可以去孟邕看望郡主。”卫桑柔向李心珑行礼,“如果那时郡主不嫌我碍事,我可以多留一阵。”
李心珑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原本她也是看卫礼柔四处漂泊才想要带她回孟邕陪伴自己,现在既然听卫礼柔这样说,她便成全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都要为止战努力。”
这头三个姑娘暗中达成了协议,李心珑就先带着卫礼柔走了。
用过午膳后,卫桑柔正等着李心珑过来商量脱身之计,却没料到阿四悄然进入帐中。
“阿四?”卫桑柔诧异道,“你怎么……”
“不宜久留,太子妃跟我走。”阿四刚要转身,却撞上了李心珑。
李心珑见帐口的两个侍卫倒了就知道有情况,进来一看,帐中多了个陌生男子,她活络的心思一转,问卫桑柔:“救兵?”
卫桑柔点头。
“身手如何?”
卫桑柔看着阿四。
“一人来去自如,两个尚可一战。”阿四言简意赅道。
“正好。”李心珑拉着卫桑柔到屏风后头开始扒她的衣服,又对卫礼柔道,“你把床上的孺子扎一扎。”
卫桑柔大概明白了李心珑的意思,立刻脱了外衫,对阿四道:“我要一套外头侍卫的衣服。”
阿四这就拖了一个人进来,动作利索地把外头那套孟邕军装扒下来,却不敢靠近屏风:“太子妃……”
卫礼柔扎好了被褥赶紧过来接军装让卫桑柔换上,又和李心珑一起,将卫桑柔的外衣套在被褥上。
李心珑问卫桑柔:“换好衣服没?”
卫桑柔穿着不合身的军装从屏风后出来:“好了。”
她这模样看着实在怪异,让李心珑笑出了声,又对阿四道:“你把这家伙拖到屏风后头藏起来。”
阿四照做。
李心珑又把“卫桑柔”推到阿四怀里:“你带着你们‘太子妃’跑吧,能闹出多大阵仗就闹出多大阵仗,时间长一点最好。”
阿四抱着被褥去看卫桑柔,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安全第一。”卫桑柔叮嘱道。
阿四这才点头,转头跑出了军帐。
李心珑深深呼吸,大喊道:“由刺客!太子妃被劫了!”
话音未落,李心珑已经跑到了帐外,继续喊:“有刺客!”
心珑郡主的话,没人会去怀疑,因这一句“刺客”,整个孟邕军营立刻“热闹”起来,士兵们追着去围堵刺客,没人注意到李心珑带着卫桑柔离开了军帐。
三人刚到马厩,李心珑还没来得及牵马,就有一队人将她们围住。
李心珑虚张声势:“让开,本郡主要去追刺客。”
“追刺客?”李威儒的声音带着怒意,眉目也是冷得犹如万年冰山,“你这是追的哪门子刺客?”
随即,几个士兵将卫桑柔和李心珑隔开。
“把太子妃请回帐中。”直到卫桑柔被带走,李威儒才对李心珑道,“你是孟邕的郡主,什么时候要帮着南宣来对付自家阿爹了?”
“南宣和北襄都已经联姻了,阿爹这个时候还要开战,难道要以一敌二?就算这些年孟邕国力日盛,也没有达到以一己之力对抗二国的能力。”
“你怎知没有?”李威儒眯起的双眼中闪动着如飞鹰一般的锐利,“如今柯书煜已经到了渡叶,只等消息送到南宣帝都,到时候按照计划行事,南宣必定大乱。”
“爹,你这样是把……”
“闭嘴。”李威儒打断道,“没有把握,我又如何会在这种时候出兵?蛰伏这二十多年的辛苦,心珑你是不会明白的。”
“我当然不会明白,也不想明白,可阿爹,那也是你口口声声挂念的亲人,万一真出了事,这相隔千里,你连救都救不了。”
李威儒的脸上闪过片刻迟疑的神情,却终究还是被心底一直以来的愿望所撇去:“只要配合得当,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