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总有哪里不对劲-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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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物的触须柔软卷曲，撩拨着缠绕着五苏的小卷毛，试图把所有的小卷毛都卷在小触须里，在不能成功后，它发出生气的哼唧哼唧声。
“啾！”
五苏看着粉红蛋蛋的巢穴，“我应该知道什么？”
规则有点卡壳。
半透明框框乱码了好一会，慢吞吞把一行字披露了出来。
【梅菲斯特不是您所属意的。】
规则似乎碍于某种束缚，只能这么隐晦告知五苏某种意思。
五苏懒洋洋地伸了个小懒腰，“正神和邪神的差别很大吗？”
规则哆了个嗦。
它没想到五苏直至核心。
【毕竟都是……创造的，您不心疼就行。】
五苏的大眼睛眨了眨，
又眨了眨。
规则似乎被这沉默带动了什么。
【您有过偏爱吗？】
半透明框框扭动起来，它有点小害羞。
这好像人类的八卦哦。
五苏举起小怪物。
这么一个看似脆弱丑陋的生物，是神祗的半身。
“偏爱是什么？”五苏终于回答，他的小短腿哒哒哒经过了堕落之廊。
他要去议事厅。
小触须试图缠绕着五苏的手腕，挨挨蹭蹭想回去五苏的怀抱。
半透明框框哼唧。
啊呸，它怎么学起了那只小怪物？！
规则在啪叽吐槽完后，才赫然想起来那小怪物的来源。
缩头乌龟缩回去了。
规则吧唧着缩回半透明框框。
沉眠到彻底恢复是需要时间，而这短暂如流萤的时间在神祗的眼中不过转瞬即逝，“——”想要颠倒因果都不是难事。
倘若想要得到偏爱，哪又谈何容易？
一切皆是祂之造物。
祂爱一切。
也既不会偏爱任何一物。
正如同五苏不在乎晨曦之主的权柄是否旁落，那是自然的结果。
他不会干涉。
还未彻底恢复已经如此，规则对祂们接下来可能的动作毫不看好。
可只有这个机会。
千万亿年间，仅有这个独一无二的机会。
——人，会拥有弱点。
同样能拥有喜欢。
真是一种脆弱的生物啊。
小五苏到议事厅的时候，阿莲娜刚好送走（赶走）最后一位来提交面试的人。
阿莲娜把所有上交的申请筛选后，每份都剩下最后的三人。
磨坊的筛选还未结束。
他们的名字和资料都在半透明框框里很清楚地展现着。
五苏看了看烤房的申请。
然后他选择了最面善的那位。
【姓名：伊莎贝拉·巴纳德
身份：堕落复苏之人
职业：高阶法师（火系），特级面包师
描述：伊莎贝拉·巴纳德在踏足修炼途径前，是一位普通的农户女儿，身为长女的她拥有独一无二的手艺，让巴纳德家成为小镇远近闻名的面包店。她值得这份赞誉。在晋升之际，伊莎贝拉·巴纳德听闻小妹被小镇所属的伯爵之次子巴尼·戴夫斯所玷污，直接失控虐杀了巴尼·戴夫斯，逃离了小镇后自我放逐。直至被净化——】
【您选择了伊莎贝拉·巴纳德负责烤房。】
至于鸡舍，五苏想起那堆毛绒绒叽叽叽的小鸡，选择了一个亲和度最高的青年。
【姓名：阿奇博尔德·布罗姆菲尔德
身份：堕落复苏之人
职业：炼金术师（四级）
描述：阿奇博尔德拥有着独特的天赋，他天生能感觉到万物的味道。阿奇博尔德疯狂信仰大地母神，曾经是大地母神教堂的神父，在晋升时误触了不该触碰之物而失控，在教堂堕落后被主教所灭杀。可不知何故，他出现在了幽暗之林。】
【您选择了阿奇博尔德·布罗姆菲尔德负责鸡舍】
阿莲娜柔美的面容露出笑意，她会把名单公布出去。
“您身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她温和地问道。
五苏点点小脑袋瓜，然后昂头看着阿莲娜，“阿莲娜嫑看。”
他偏头想了想。
又想了想。
“会失控。”
小嗓音认认真真地嘱咐。
阿莲娜笑意忍不住更深，她抬手摸了摸五苏的小卷毛。
就从那丛生的触须中穿插而过，宛如毫无感觉般抚摸着柔顺的小卷毛。
“好。”
五苏乖巧给摸。
透过那柔顺的感觉，梅菲斯特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冒险者工会里还有人。
他们躲在角落里，偶尔会看着梅菲斯特的行动。
梅菲斯特当然感觉到那些似有似无的关注，可那些最普通平凡的关注不过是万物的一缕一瞬，没有任何值得挂记的地方。
他通感着小怪物的感知。
那双女性的手穿刺过触须时，阴郁与恐怖降临了工会，可旋即被小窗口闪动的微光所拂去。
梅菲斯特查看着手里的东西，一个类似倒钩的物品。
——时空之锚。
使用后至少半年内，可以扰乱某一固定地点的标识，期限内不会再有人踏足。
试炼之地。
梅菲斯特正需要这个。
这种程度的干扰，对现在的五苏来说还有些效果。
虽五苏可以窥探一切。
可五苏不会这么做。
梅菲斯特把锚扎在了小窗口的外面。
静籁到极致的冰凉扩散了口子，工会内渐渐凝结了一层寒霜，又很快消融化解。那层薄薄的水雾很快被冒险者工会那层纠错盘结的树根所吸收了。
梅菲斯特心满意足地阖上小窗口。
今日结束了。
而五苏会来接他回家。
鎏金色眼眸里翻涌着极为喜悦、极为纯粹的光。
第42章
领土洋溢着某种欢喜的情绪。
今天流浪商队要离开领土了，他们的车队正在广场上收拾着东西，来来往往的领土子民笑嘻嘻和他们打招呼，烤房的面包香味飘溢在街道上，无所事事的青年在道路上踱步，闲聊的散漫融入气氛。
在经历了最开始的基建后，领土的发展在五苏和阿莲娜的规划下步入正轨。
当然阿莲娜·沃尔夫的出力是不可否认的。
步入正轨意味着，没有那么多强迫任务了。
最开始酒馆是他们唯一的买卖渠道（当然自己可以去幽暗之林里捡果子，那是世上最甜美的味道。——麦克尔匿名留言），但是对于一个几百人的领土来说，这供需完全不平衡。
多了烤房后，情况好了很多，虽然还离及格线有点距离。
但是，嘿，他们多了鸡舍！
磨坊帮助他们解决了不少小问题。
还有开始尝试在种田之外还种菜，菜籽可以从议事厅领取。
流浪商队的到来，带来了足够的钱币和不少的日用品，当然还有一些奇特的珍品，但是大量且平价的东西迅速补充了领土缺失的物品，并且使得商业的运转开始慢慢开始。
农田最初的产出是按需的，但在之后阿莲娜合理地安排了一份合理的条约，有关租借农田的合议，并且在两小时四十八分钟后完成了所有的分配。
以这么多田地以七天一次产出的速度来看，至少分配到的粮食足够所有人的生存问题，之后怎么赚钱养活就是大家伙自己的问题了。
而距离流浪商队即将启程的倒数俩小时里，五苏正趴在鸡舍的围栏上。
小黄鸡是最可爱的时候了。
阿奇博尔德·布罗姆菲尔德是一个非常内敛的人，他住的屋子最靠近幽暗之林，偶尔能看到他出入森林的身影，但是除此之外，他很少和人打交道。
他的耳朵尖尖，是混血的半精灵，俊朗的外表配上阴沉苍白的脸庞，往往会让人误以为是吸血鬼。
但是在一大堆小鸡包围中，他正叽叽叽地和一只瘸腿的小鸡对话，近乎自言自语。
“让你使把劲儿，懒着不动的后果是不是很惨……”
“……布鲁文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把他和你分开好不好？”
“今天吃的比昨天少了，是不是饲料不好吃了？我让磨坊的史蒂芬换一种配方？”
五苏趴在围栏上，他的小短腿边环绕着更多的小，黄绒绒的羽毛蓬松柔软，就算是被小怪物威慑之下。
这些小黄鸡还是抖擞着羽毛并哆嗦着，不断蹭五苏的脚踝。
小黄鸡：死也要蹭到！
小怪物哼唧哼唧地蹭着五苏的后脖颈，可怜兮兮地试图吸引五苏的注意力。五苏的小卷毛几乎成了小怪物触须的巢穴，它不辞辛苦地把一根根触须贴住五苏每一根小卷毛，这让五苏有种自己要秃头的错觉。
他把半透明框框拉出来。
“这个半身有什么用？”五苏软绵绵地戳着触须。
尽管这触须上长着至少几百颗尖利的牙齿，但是在五苏摸到的时候，那就好似柔软得不堪一击的肉块，软乎乎的。
【祂们本身是无法降临的，出于某种……限制。但规则本身是有漏洞的。】半透明框框慢吞吞地吐着泡泡字，在五苏看来更像是在指责他。
五苏：噫？
【创世残余的力量保护着世界，借用同源的能力可以遮蔽规则，而恰好，非常恰好。】半透明框框重读，【创世那位神祗沉眠了。】
广场上哼着歌。
那双首大陆流传许久的歌谣，流浪商队里的游吟诗人正在弹唱着。
游吟诗人沙哑又动人的嗓音拨动着琴弦，似是随同着他手指的轻巧而动弹着，领土里的居民正笑吟吟地听着他美妙的歌声，叫卖的小推车正在翻滚着甜糕的香味，但是他们的主人也不由自主地聆听着游吟诗人的吟唱。
那瘦弱温柔的游吟诗人抚摸着琴弦。
——传说不断，神秘莫测的幽暗之林。
倾泻而出的歌声让广场沉陷在近乎安静的境地，波西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最偏僻幽远的深处，藏着一座古老残破的神殿。
阿莲娜漫步出了议事厅，一阵微风吹过她的裙角，鲜红的色彩擦过路径旁娇嫩的白花，这些随处可见的各色碎花装点了整片领土，让深居幽暗之林的这片小小土地从未沾染上半点恐怖幽暗的色彩。
——祂之神柄散落。
梅菲斯特极为优雅地推开了小窗口，伴随着那从门口飘进来的曲调。
——侵吞神柄的子嗣跻身，高居殿堂的伟望。
这是一首无名却流传许久的曲调，游吟诗人还在低吟浅唱，轻柔美妙的调子从他手里的琴弦拨动中缓缓流淌，几近埋藏在悠久历史中的谣言所组成的歌谣，从未得到过官方的禁止。
广场上空那低柔的曲声如同情人温柔的低语，香甜的面包味道混合着麦芽酒的微酸甜味在街道上跳舞，游吟诗人自然而然过渡到了其他优美的歌声中。
他的手指异常灵活，那双明媚的眼睛里闪烁着生活的热爱，这让平静的领土很是欢喜，甚至有胆大的人开始邀请起自己的心上人。
新的开始，总是慢慢踏出第一步。
而鸡舍里叽叽喳喳的曲调自成一国，隐隐约约能听到广场上欢腾的海洋。
【所以，】半透明框框还在慢吞吞地讲解，【只要骗过规则，就可以做些小动作。】
不能太大，依旧会被驳回。
“你不是规则？”五苏偏头。
一只小鸡顶着触须小怪物的压力对五苏的小脚发起进攻。
啪叽。
它砸到了幼嫩的喙。
叽叽叽！
【意识，脱颖而出的意识。】半透明框框自我赞誉，【但不代表规则的运行，那更像是一种呆板的固定的运转，除非您……】
它吞了后半句话。
五苏没有追问，而是rua着触须，“可是很笨。”
特指小怪物。
半透明框框撇了撇嘴。
这不是有梅菲斯特在吗？
就算这是他的“半身”，有那具人类的身躯在，他怎么可能让五苏对这小怪物有任何一点的偏爱？
某种程度来说，这或许是我醋我自己？
第43章
亘古的山脉横卧在连绵不绝的古林里，巨大凹陷的斑驳裂痕散发着时间的悠久气息，不知道沉寂了多少年。波西骑着独角马的时候都有些紧张，时不时会看着前面哒哒哒踏足林间的五苏。
他并不是真的脚踩泥泞。
波西骑士忍不住把小克里斯又往怀里掖了掖，自从他在工会外昏迷过一次后，小孩看起来就恹恹的。
他从骑士的披风里冒出个小脑袋，呆呆地看着独角马的独角。
“骑士大人。”小克里斯闷闷地说：“领主大人怎么是踩着花？”
波西默默把小克里斯的脑袋按回去。
不是踩。
那是步步生花。
光秃空寂的山脉旁，顺着空旷幽冷的隐秘路径，马车滚动的车轮声伴随着独角马的踩踏作响，在这显得有些恐怖的场景中。
有花开花落，枝繁叶茂，犹如潮涌翻起又褪去，那种滂湃的生机刺激着波西的神经，曾经独属于晨曦骑士的敏锐让他感觉到了某种异样。
原本阿莲娜·波西是一定要跟着的，但是五苏不愿意。
副手和领主总得留一个在领土里。
五苏漫步走，他身边已经跟着个最危险的神祗半身了。
独角马甚至不敢往前走快几步，一靠近五苏，独角马就颤抖着四肢不肯走动，这让波西想要让五苏一起共骑的想法打消了。
独角马恐惧着五苏。
波西没感觉到危险，但是独角马是一种纯洁的生物，它们对人类相对独立却拥有着善心，一旦被驯服就会异常忠诚，他不想忽视这一点警告。
但是他忍不住沉迷那些次第而生的鲜花与相伴而来的异香味道。
那有种飘然然的奇特感官，就好似目睹着某种奇迹的发生。
这片寸草不生的山脉隐居在这幽暗密林里不知多少年，流浪商队的踏足似乎是唯一的痕迹，但是他们甚至不能观察到这地面有任何的落叶，那让人称奇。
“五苏，你的领土很独特。”波西的佩剑挂在独角马的右侧，当他需要的时候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拔剑。
那佩剑正随着独角马的走动而微微晃动着。
五苏软绵绵的嗓音带着些好奇，“其实我也没走完。”
他有点小害羞。
幽暗之林虽说是他的领土，但是五苏在矮墙内待的时间足够多。
多到不足以分散给其他地方。
五苏悬浮（划掉，站在）一朵看似摇摇欲坠的花上，“我会去看看的。”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这漆黑的山脉，继续抬脚往前走。
半透明框框拉出来，地图启动。
五苏走过的地方，地图都标注得很清楚。在以神殿为极亮的矮墙内，是步入正轨的小镇，而矮墙外仍然是一片笼罩在浓雾里的漆黑。
有两条小路般的蓝光闪烁着，那是五苏曾经踏足幽林的痕迹。
黑水河的标记几乎割裂了整张地图。
那条深入幽冥不容活物的黑水河极度排斥生灵却又包容万物，五苏戳着那【黑水河】的标志，小小的弹窗介绍出现了。
【黑水河：一条安静流淌的普通河流，一切踏足河流的人类（任何种族）都会被吞噬溶解归于星空尘土。】
普通：……这个形容有哪里不对！我莫得资格！
半透明框框扭扭捏捏，【您恢复得更多，知道得更多。】
而大部分时候，五苏其实是有足够的能力去做些什么。
五苏：“……我为什么要去看他们在想些什么？”
【您不好奇梅菲斯特在想什么吗？】规则如果有身体，都要竖起手指摇两下。
在那么多诞生的有的没的正神邪神中，唯独他给规则的威胁最大，毕竟这是一个侵吞了原晨曦之主的“神祗”。
规则是被分散的神柄之一。
不论有意或无意，不管注定或谋夺，在极为漫长的沉眠岁月里，规则一直暂属于晨曦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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