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头有督主大人-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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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四下里无人,隐隐传来前殿唱戏的咿呀声,脑子里一懵,她一瞬没了主意,踮起脚跟抬头在他唇上飞快的一啄,怨念他的不依不饶,嗔道:“这下总可以了罢。”
他一下呆住,连眼珠子都怔住了,愣了半晌才久久回味起来,只觉得唇上有种软软绵绵的触感,稍纵即逝,心里雀跃到了天上,可依然觉得不够,又惊又喜却隐隐有种失落的意味。
本来这偏殿里也无人,他心血来潮想逗逗她,谁知一下把人逼急了眼,没曾想她会主动起来。这下好了,该轮到他犯难了,抬手掩嘴吃吃地笑起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卫辞,是谁教你这样的?”
她一愣,这需要人教么?她自学成才就够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被他牵起来往后偏院走,他步子走得快,她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外面风有些大,吹的披风高高的鼓起来,帽子也掉了,雪霰子刮在脸上冰凉凉的,却舒缓了才刚的闷热,一冷一热的冲击让人也心神荡漾起来。
索性就放肆一回,她从来没有这样在雪里飞跑过。他说他心里惦念她,可她的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子偷偷摸摸的见面像触了禁忌,老说他心思缜密,可一旦遇上旁的事情,倒还没有她来的镇静。
出了长庚门,身后那些嘈杂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耳边只有下雪的呜呜声,还有两人大喘着气的声音,卫辞憋得脸颊通红,嘴里吐出白气,喘道:“你不在前头看着,不会出乱子么?”
他弯起眉眼笑:“今儿是东厂的人料理,我不在也不碍事,出了乱子才好呢。”
她垂眸望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话?出了乱子,他不也得担着么?
陆渊执起她的手,漾着嘴角笑,“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卫辞没想明白,低声问了句什么。他望着她一脸无辜的表情,顿时泄了气,敢情她无心的一举,倒叫他惦记了半天,他还幽幽沉浸在刚才的那个吻,谁知人家早就走出圈子了。
他舒展眉心,眯眼提醒她,“就刚刚在咸安宫偏殿里,怎么?要我提醒你一遍么?”说着就要低下身子把头凑上去。
卫辞这下彻底惊住了,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歪头忍住笑,挣扎道:“几日不见,你怎么愈发不正经了?”
说到底他也个男人,以前做太监的时候,心思也没往那上面靠,再加上常年喝些药方子,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全都被压制住了。可一趟南下回来,自从遇上她,就再也忍不住了,心里总偷偷地惦念,睡梦里也能梦见她如花的笑靥。
要不人怎么老说,臭男人臭男人的,有点心思全都歪偏了道,其实细想起来,也觉得有些惭愧。他如今二十二,过了年就要二十三,照常人来看,儿子都要几岁了,可他呢,一个漫不经心的吻就能叫他心生荡漾,夜夜辗转的睡不着觉,想来也真觉有些可怜。
越想越觉得怅惘,索性喟然长叹道:“卫辞,我喜欢你。”
卫辞心里漏了一拍,严格来说,应该是好几拍,她向来对这些事总有些后知后觉,就算在船舱上,也还是病娇先看出来。他今儿这么直通通的说出来,让她心里一怔,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可还是忍不住心头阵阵窃喜。
双手被他捂在手心里,放在唇上喃喃,“事情就快要成了,一想到要和你一起离开,我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捧起她的脸颊,将头轻轻压了上去,见她不反抗,心里越发怔怔不敢朝前进一步了。
她没有反抗,心里应该也是乐意的吧,这样想着,索性就闭上眼睛加深这个吻,嘴角轻扬,不知所措……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传来钟磬声,一下一下敲到天边,听着声音,倒像是从奉天殿里传来的。
卫辞抬头惊愕,“出什么事了?”
钟磬声敲了三下,一般是有重要事情发生,既是从奉天殿传来,又是太后寿辰,“若所猜无错,应该是燕王进宫了。”
想起在建安与燕惟如约定的事情,今夜燕王进京,势必是要有大事要发生,只是不知长公主那头靠不靠得住了。他私下里去找司马云锦的事,并未告诉过卫辞。
燕王带着什么目的进宫,众人心知肚明,早就大半年前,燕王就拜过奏折要尚大郢长公主,可事情毕竟拖了这么久,到底有没有说法还尚未可知。
第45章 狐妖作怪
陆渊和卫辞回到咸安宫的时候,戏台子上的敲锣打鼓已经停了,王直派人焊了铁笼子,说要当众表演法师降狐妖,众人正乐呵呵之际,太安门小太监的通报声一直传到大殿里。
从奉天门到咸安宫有很大一段距离,藩王进京是大事,往年藩王也有几年十几年不进京的,就臂如豫王司马烜,自离开郢都前往金门就藩之后就从未回京过,至今已有十三年。
卫辞回到席位上的时候,燕王正好与她一起回到大殿上,匆忙间两人错眼撞了个正着,卫辞心里发虚,连忙别开脸坐在位子上。
刚刚匆忙,还没来得及问清燕王与长公主的婚事到底如何料理,按理说燕王进京这样好的机会,皇上和太后会平白错过,削藩了那么多年,如今送上门来,岂会放之?
燕惟如今日穿的是入宫朝服,虽说是异姓藩王,但一切礼仪规制与亲王相同,头戴七缝乌沙皮弁帽,身穿一袭粉米青衣,腰间佩亲王大带,副以四彩小绶,手里拿着上朝时所用的九寸玉圭。
所有的装束皆循按大郢规制,一点挑不出错来,不得不佩服燕王的气性,这一趟进京,实则是一场鸿门宴。皇上等着削藩,可也不是说东就是西的,所谓出师要有名。
俗话说,独个人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根钉。燕王进京不可能带着军队,必定只有几个亲信在身边,势力再大也未免势单力薄,正是好打压的时候。
上丹墀,拜大礼,无非是些客套话,在座所有人谁不心知肚明。陆渊退回在郑则盈身后,正好对着燕王席位,酒杯推盏间,觥筹交错,眼神交汇一处,但也随即别开了脸。
太后开口朝着皇帝道:“听说王直要给哀家上一出戏,是什么番?”
司马翊笑道:“母后,王直要演的可不是打番戏,您还记得今年郢都闹狐妖的事情?那狐妖如今被王直捉住了,今儿就让大家瞧瞧那狐妖的模样。”
太后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
今年开春的时候,京城闹狐妖,下至百姓上至皇宫,都深受其害。据说和嫔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狐妖作祟才小产的,还有前年黄河水患也有些说头,总之不顺的荒年,似乎总样样都能和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搭上边,众人也理所应当的认为是狐妖作祟。
“母后要是想听打番戏,等明儿儿子叫个戏班子上您仁寿宫去唱,十番戏轮着上。”
太后笑道:“哀家也老了,听见戏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心里也痒痒,等再过几日过年的时候叫来罢。”突然转头朝燕惟如,“建安可有这些打番戏的玩意儿不曾?”
太后有意问他,燕惟如一凛,站起身作揖道:“回太后,这十番戏其实是源自江南苏州一带,后来被天津人带到北方来,又称‘北十番’,和建安的十番不大一样,卫辞公主应该知晓。”
卫辞这厢心里正盘算着燕惟如来京的意图,听到他突然提起自己,忙端正了身子,与他错眼撞在一处。
“哀家倒忘了,卫辞是姑苏人。”太后调转视线朝卫辞,问道:“卫辞,你可曾听过真正的十番戏?”
卫辞心里怵怵的,站起身与燕惟如遥遥相对,挺了挺腰道:“卫辞十一岁就来郢都了,往年在姑苏的时候,因为我娘不爱听戏,也就从来没听过,十番戏也只听外人提起过,至于是什么样的,卫辞也没见过。”
太后听罢笑起来,眯眼打趣道:“我说呢,人家燕王见识渊博,你哪里就能比得上了。赶明儿燕王和卫辞一块上哀家的仁寿宫来,你们两个南方人也听听,这十番戏和你们那儿的一样不一样。”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都有了数,明摆着的事,太后有意要撮合燕王的卫辞公主。早半年前就传出风声,随着卫辞下江南一趟,这事就闭口不谈,如今人家燕王都上郢都来了,这事估摸着又要该重新提一提了。
郎才女貌,众人也乐得看佳偶天成的事儿。
卫辞听了忙羞得低下脑袋,这话该怎么回?太后明着下圈套让人跳,等到去仁寿宫一块听戏,这赐婚还不就是一道旨意的事情么,她一下慌得没了主意。
郑则盈坐在案上,端起琉璃酒杯抿了一口,对着身后的人淡淡轻声道:“本宫倒觉得这主意不错,陆渊,你说呢?”
陆渊就站在她旁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外头正放着烟花,旁人根本没有听见这里的动静。
他低眉紧紧敛着,在燕惟如和卫辞之间来回徘徊,虽说八字还没一撇,可这样的场景让他心里不大滋味,双手负在身前,捏住衣袍的边儿在手里细细的摩挲着,偏头朝身后孙启寿道:“去叫王直进来。”
郑则盈听见身旁人的吩咐,并未在意,嗤笑道:“你比本宫想象中的还要沉不住气。”
他视线依旧朝前,并没有立刻回她的话,半天才道:“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逃!”
见他退出了大殿,郑则盈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逃?呵,到底是谁想要逃?他自己的心里不清楚么,她知道今儿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待会只要王直带着狐妖进大殿来,今儿就是他的死期。至于燕王和莲卫辞,就在意料之外了,左不过也不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王直带着底下一班人浩浩荡荡进大殿,那派头堪比刚刚进宫的燕王,现如今他风头正盛,连燕惟如也没想到,陆渊回宫的第一遭竟然是他使的绊子。
“陛下,这就是前些日子捉到的狐妖。”
说着身后的人抬了一个大铁笼子,蒙着黑布看不清里面,听不见一点声音,众人紧紧盯着那铁笼子,都想看看传说中的狐妖到底是什么样的。
卫辞坐在席位上,紧紧拉着病娇的手,将脸埋在她臂弯里,瓮声道:“我娘说,不能盯着狐狸的眼睛看,不然魂就被它勾走了。”
病娇倒是来了兴趣,拍了拍她的背道:“那些都是说男人的,要不都说狐狸精狐狸精的,专勾男人的魂,男人朝她望一眼,一准就被勾魂!”
病娇向来这些歪七歪八的理儿特别多,索性卫辞倒还真相信了,听罢忙转头去寻陆渊,谁知在大殿里寻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影。
随着众人轻呼,黑布被揭开,铁笼子里的狐妖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长着一双碧绿的丹凤眼,一动不动趴在笼子里,性子倒是很温顺,和想象中张牙舞爪的狐妖似乎不大一样。
众人都很稀奇,卫辞偷偷眯眼看了一眼。咦,和她在话本子上看的狐妖不一样,她以为是黑色的狐狸,没曾想是这么一只雪白的狐狸,书上都说,雪白的狐狸都是美艳的女子托生来的,就和白娘子一样是来报恩的,这么一想,倒有些同情它。
太后也来了精神,呼道:“这个就是狐妖?”
王直上前拜道:“回太后娘娘,正是狐妖,别看它性子温顺,要是开了笼子,可是吓人得很!得亏奴才找了法师,在笼子上贴了道符,这才压制住了。”
“哦,是哪位高人,今日可曾带进宫来?”
正说着,王直拉了个道人进来,此人是毛遂自荐来的,他的本事,他也见识过,隔着老远能控制住狐狸,想着来大殿上耍弄两下,皇上太后定然高兴。
玄衣道袍,长长的浮尘懒洋洋地抱在臂弯上,远远看着,倒也像是那么回事。
卫辞抬眼一瞥,顿时愣住神。
师傅?
这不是刘鸿沧么!怎么成了收服狐妖的高人了,还在王直的手下,卫辞有些怀疑他的身份,一会在姑苏,一会又在建安燕王府上,这会又投靠在王直的门下,真是让人信不实!
“老祖宗,这高人施法得要熄了灯才能有效。”
太后犹豫了下,对着王直道:“既如此,那就命人把灯都灭了吧,看你能弄出什么名堂了,要是弄不出名堂来,哀家可要撤你的职。”
“是是是,老祖宗说的是。”说着拍拍手,大殿里顿时漆黑一片,铁笼子里的狐狸两眼冒绿光,妖异的是让人有些害怕,对于狐狸,历来众说纷纭。
只见刘鸿沧对着笼子挥了挥浮尘,铁笼里的狐狸顿时像醒了一样,身体摆成蹲坐式,伺机而动。
突然听见轰的一声,笼子被撞开,狐狸跑了出来!
顿时整个大殿里乱作一团,杯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外间禁卫军听见声响连忙冲了进来,大殿内点上了烛火,众人都失神往太后案桌上瞧,只见那狐妖赫赫然站在太后案桌上,张大了嘴狠厉的闪现着绿色的眸光。
太后早就吓破了胆,惊颤呼道:“快来救救哀家!快来人!”
底下司马云锦见状忙要上前,叫道:“娘!”
第46章 桃代李僵
身后的康嫔一把拉住云锦,惊吓道:“公主别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案上的狐狸冲向太后,只听得一声尖叫,众人乱作一团,狐狸冲出了大殿。陆渊一把抓住郑则盈,掩在身后,头上的金步摇晃得直响,一脸的惊魂未定。虽说早在预料之中,可看见这种狡猾的野兽,还是心有余悸。
卫辞站在一旁,那狐狸就从她身边擦过,她的案桌和郑则盈靠的近,因此他刚刚所有的动作她看的一清二楚。
那狐狸是朝这边冲来的,若要精细算起来,狐狸冲向她的几率要比郑则盈大得多,可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拉过了郑则盈。
是她多想了么?
他如今在柔仪殿当差,郑贵妃才是他的正经主子,倘若贵妃出了事,他是头一个跑不掉的。
可是心里为何觉得不安起来。
皇帝惊吓地扶住太后,怒吼道:“王直,你好大的胆子!当初你是怎么说的,现下狐妖怎么又出来蹦跶了,你的脑袋,朕给你提着!宣太医!太医!”
云锦早就跑上来,憾着太后哭道:“娘,娘你醒醒!皇兄你快救救娘!”
太后早就昏死过去,本来就身子不利索,如今再受到惊吓,恐怕是凶多吉少矣。
一旁郑贵妃站在原地不吱声,看着满场的混乱心有余悸,好好的一场寿宴就这么被毁了,真不知该说是谁的不幸。上头皇上和长公主早就慌了神,底下一众妃嫔也都不敢造次,遣散了众人,太后被抬回仁寿宫救治。
司马翊临走前,皱眉吩咐道:“这里就交给贵妃了。”转头望向身旁的陆渊,轻叹了口气,“你也帮衬帮衬吧,这东厂往后还是你来料理。”说完就随着撵轿一同回了仁寿宫。
众朝臣散去,郑则盈朝王直瞥了眼,拔声道:“陆掌印,这里头的原委,本宫也不清楚,陛下既已恢复了你东厂的职权,想必你心中也有数。本宫累了,还得去仁寿宫看一趟,就先回去了,这里就留给你了。”
陆渊作揖,淡淡接口道:“臣省得。来人,宦官王直欺瞒惑众,冲撞陛下太后,交由刑部拟罪,拖到镇抚司去。”
王直立马变了脸色,落到镇抚司还有什么命活,扯高嗓音喊道:“你凭什么管咱家!咱家是奉陛下的旨意,就算有罪,也轮不到你这个阉竖发落!”
陆渊静静听他发泄,前日里他还仗着皇帝的威风,如今都这般田地了,还真是不知死活!他要是服个软兴许还能走得爽利些,嘴上耍威风对他全然没有好处!
抿嘴嗤笑,自顾自坐在一旁的椅圈里,哼道:“轮不轮到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