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大内总管奋斗秘史-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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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天,群山中的山水开始爆冲了下来,沿山的木楼都被冲垮,河中水位暴涨,从乔梓住的木楼中往外看去,外面几乎是一片水光,夷人那一年一熟的稻子眼看就要收割,现在全泡在水中了。
阿木热布卷着裤腿到了她的木楼,怒气冲冲地一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这里是风水宝地,从来不会这样,你说!是不是你们汉人修的那个破坝把水都引到我们这里来了?”
刀刃冰凉,乔梓吓得人都僵了:“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东海龙王,大王你小心别手抖了!”
“要是我们这里都被淹了,我就领着夷兵杀到南中府衙去,你们汉人占了我们的地盘太久了,也让你们尝尝被赶走像丧家之犬的味道!”阿木热布杀气腾腾地道。
看来这个南夷王的胃口不小啊!乔梓定了定神正色道:“你要有这心思就大错特错了,大晋的陛下英明神武,用兵如神,现在他是没腾出手来,你要是敢动一下这种念头,他大军南下,只怕你们夷族部落就要被夷为平地。”
阿木热布怔了怔,忽然仰天长笑了起来:“大晋陛下?就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软脚虾吗?”
笑声未落,乔梓的人往后一倒,萧锴从背后窜了出来,挡在她面前挥刀一挡,“铛”的一声,两把刀交击摒在一起,各不相让。
骤然之间,阿木热布撤刀,刀刃发出说哪Σ辽Τ鲆黄鸹ǎ麸侵枞皇Яν捌巳ィ丛谧詈笠豢桃辉径穑芸税⒛救炔嫉牡斗妫词峙蛩暮蟊场�
两个人几乎旗鼓相当,一来一往了十来招,乔梓急了:“别打了别打了!楼要塌了!”
果不其然,这木楼的底部在水中浸泡久了,架不住这两个人的折腾,在乔梓的叫声中轰然倒塌。
三个人掉进了水里,乔梓双手乱舞惊叫了起来:“救命!我不会水……”
萧锴的脸都绿了,拎着她的衣领把她从水里捞了起来:“站好了。”
水才没过小腿,乔梓惊魂方定,死命地抓着萧锴的手臂:“你们都别打了,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积水排了吧!”
“你说,怎么排?河水都比这里高了。”阿木热布恼火地道,“我们在山脚拦的土夯都被冲垮了。”
“笨呐,”乔梓歪着脑袋白了他一眼,“堵不如疏,这道理都不懂,还是大王呢!”
趟着水,几个人一路到了最高地,透过倾盆的大雨,乔梓大概摸清了这内涝的走向,为今之计,只有将水往低处引。
夷寨位于群山之中的平坦谷地,寨子的后面绕上几个弯就是一片断崖,原本先人选中此处就是看中这样易守难攻的地形,现在正好,沿着山脚左右各打通一条沟渠,便能将积水引入断崖。
夷寨中的近千号人全部出动了,约莫半日功夫终于挖通了沟渠,山上冲下来的水都往后引了,虽然暴雨还一直在下,夷寨中的积水却没有再涨。
阿木热布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转眼看去,乔梓浑身湿透,手里却还捏着两团泥巴往萧锴身上糊,萧锴恼火地左躲右闪,旁边有几个小孩也加入了战团,一时之间,这哗哗的雨声居然被欢声笑语给盖了过去。
这名汉人女子倒还是挺有趣的,长得虽然并不健壮,倒也还挺耐看。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
“大王,”乔梓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你让大家小心点儿,千万不要喝生水,被水泡过的手脚都要用沸水擦洗干净,若是家里有酒的话,用酒把水泡过的东西都擦一遍。”
“这么麻烦做什么?”阿木热布不以为意,“我们可不像你们汉人一样弱不禁风。”
“你不听我的可要吃苦头的,我是汉人神医的徒弟,你去北边打听一下,提起鬼手医何清的名号谁人不知哪人不晓。”乔梓吹嘘道。
阿木热布将信将疑,吩咐人把命令传了下去。
“鬼手医何清……”萧锴站在她身后喃喃地跟了一句,“这名字……好熟。”
乔梓吓了一跳:“去去,你偷听什么。”
萧锴捶了捶脑袋,显然很是痛苦。
“萧二哥你别想了,你头痛我看着难受。”乔梓立刻软语恳求,笑话,萧锴要是现在想起来了,还不得把她一刀劈死,最好等过上一两年,她和木槿安定下来了,再想法子把萧锴送回京城去。
萧锴神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总是这样,一旦他问起前事,乔梓总有这样那样的借口把话题岔开去,这让人越发好奇了。
雨“哗哗”地又下大了,早已被冲的七零八落的土夯终于承受不住,彻底瘫倒,发出“哗啦”的响声。
“不好!”乔梓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大王,快,带我们去恒河看看他们修的大坝!”
恒河距离此地约莫上百里远,策马飞奔需要一个时辰,现在大雨瓢泼,更是行路艰难。
幸好,乔梓发现这胯下的马的确如萧锴所说善于山路行走,也很是耐劳,一路走得居然分外平稳快速。
饶是如此,他们到了南中府城也已经是申初了,不知道是不是怕乔梓逃走,阿木热布也同行一起来了,还带了数十名部下。
恒河的发源地在邻国大梁境内的高山,一路经过夷族部落的连绵群山,沿着山势水流越来越湍急,汇聚了无数小河流,一直从南中府的中部穿过,奔流向东边的大海,几座热闹的城镇都依江依山而建。
流经南中府的这一段,水流湍急,河面开阔,在夏季分外丰沛,几乎每年都会发一两次洪灾,而秋冬的时候却河流干涸,沿岸的农田灌溉都成困难。
今年南中府在京城派来的治水大臣的指引下,花了数月的时间建好了这座恒渠,前两次水势都被阻在了大坝外,平安无事,当地百姓都拍手欢庆,都说当今陛下做了一件为国为民的大好事。
只是现在大雨倾盆,站在山头往下看,恒渠一头的洪水在翻滚,而恒渠中有水柱排出,哗哗地流下。靠近府城这边已经成了地上河,有水已经漫过了河堤。
“不好,这坝有可能会垮塌,这城中数万人只怕危矣!”乔梓焦急地道。
阿木热布冷笑了一声:“谁让那些汉人折腾出这样一个东西来,只怕就是这坝堵了水的去路,让我们的寨子都遭了灾。”
他顿了顿,轻哼了一声:“堵不如疏,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是什么汉人的大官,我看也不过如此。”
这算是把乔梓的话全都还回来了,乔梓却没有笑,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他:“大王,我一直认为你是个顶天立地、武艺高强的英雄好汉,好汉不屑于做偷鸡摸狗的事情,更不喜欢背后捅刀子暗算,你仇恨我们汉人,认为我们汉人占了你的土地,有本事就明刀明枪地和我们干一场,不管输赢,我都敬你服你,可你现在要是想看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遭无妄灭顶之灾,那你就是噬人的恶魔,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休想让口服心服!”
雨珠从斗笠中滴落成串,乔梓的语声铿锵有力,眼神倔强而坚毅,和那个嬉笑俏皮的女子判若两人。
阿木热布呆了呆,忽然生硬地别过脸去:“只怕是来不及的,你要通知谁?一户户去敲门吗?”
旁边有人叫道:“大王,你看,河提旁有人!”
乔梓翻身下马朝着前面疾走了几步,的确,河提上有一群人正对着河水和大坝指指点点,她揉了揉眼睛,忽然呆了:风雨飘摇间,中间那个身影转过脸来,不正是容昱墨吗?
他一界文臣,怎么会千里迢迢到了南中府?
他就站在河堤上,会不会被洪水冲走?
她和萧锴不能露面,该怎么通知他这座城有危险?
☆、第50章
乔梓和萧锴避入了小山丘的亭子里,阿木热布的手下围成一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你这法子有效吗?要不我也去帮忙。”萧锴担心地看着雨势。
“你不许去,底下那个巡查的大人可是大官,有的是本事,”乔梓瞪了他一眼,“至于这座城能不能得救,就听天由命吧,谁让他们修了这样一座横渠。”
萧锴沉默了片刻道:“你刚才还在那阿木热布面前慷慨激昂的,我还以为你要为国为民舍了自己的命呢。”
“我当然是要为国为民,”乔梓一脸的大义凛然,只可惜这凛然维持了不到一秒,她便话锋一转,嘿嘿一笑,“不过嘛,为国为民也要先保了自己的小命,不然岂不是太不划算了。”
萧锴简直拿她没办法,有心想下去帮忙,却又忧心她的安危,一时之间坐立难安。
乔梓也很是焦躁,不时地向着阿木热布离开的方向张望着,过了一会儿,阿木热布回来了,一屁股走进亭子甩了甩斗笠里的水,重重地哼了一声:“好了,把你交代的都和那个姓容的说了,这个什么大人的也太狡诈了,居然还让人尾随我,被我甩了。”
“他们派人去凿渠沟了吗?”乔梓紧张地问。
“我看他身旁有好些练家子的,直接拴上了麻绳就冲进去了,他们自己想必也想不出什么招了,我反复和他说,先全城示警,万一这个法子失败或是暴雨不停,全城人立刻都撤退到高地去。”
乔梓这才稍稍安心:“那他有没有瞧见你的模样?”
“瞧什么瞧,带着斗笠穿着蓑衣,雨又下得这么大,他难道会是神仙?”阿木热布不以为然。
容昱墨不是神仙也和神仙差不离了,看穿阿木热布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乔梓不想多说,却又忧心容昱墨的安危,便又出了亭子趴在岩石上往江面上瞧。
白茫茫的一片水光中只瞧见几个黑影,想必正在奋力在大坝上凿出水口,这样可以缓解一时洪水对恒渠的冲压,而原来堤岸边上的容昱墨不见了。
城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锣响,嘈杂声和叫喊声隐隐传来,乔梓这才放下心来。他们所处的小山坡是城中的高地,应当马上会有城中的百姓到这里避难,不是久留之地。
乔梓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走,大王,我已经看明白了,等这场雨停了,我画个图纸,你送到南中府衙给这位容大人,说不定还有大把的赏银可以拿,到时候你我一人一半,不许私吞。”
老天垂怜,回去的路上,一连下了四天的暴雨终于开始变小,他们在南合镇歇了一个晚上,等第二天回到王寨的时候,原本没过小腿的积水已经退到脚踝了。
经过昨日的同甘共苦,那些原本带着敌意的夷人们对乔梓和萧锴明显和善了好多,乌蒙约和萧锴更是不打不相识,送来了自家腌制的腊肉和美酒。
王寨里没有大夫,只有巫医,洪涝之后就怕有疫情,可阿木热布却浑然不当回事,乔梓追在他身后啰嗦了大半个时辰,才让他勉强同意下令每家每户蒸醋,用酒擦洗被水浸泡过的物事。
等到水都退完了,乔梓终于定下心来,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开始琢磨这恒河这一年一度的洪涝到底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解决。
她并不是学工出身,知道几句引水通渠的事情,只不过是因为从前的历史书里对李冰父子的都江堰大加称赞,称之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水利工程,再加上当时她就读的中学奉行教育要知行合一,老师们特意带他们去了市里的科技馆,一睹了都江堰的模型。
这恒河和岷江有相似之处,都是从高山源头而来,经过了地势险峻的连绵群山,落差很大,水流湍急,而流经南中府时水速减缓,泥沙和岩石淤塞了河道,雨季水势骤涨,旱季枯竭干旱,祸害无穷。
还没在南合镇落脚时,她为了掩人耳目,和萧锴在这一片兜过好大一片圈子,对这里的地形也略有所知,南岙村的河流也是从恒河分之而来。这两日穿行于夷寨和南中府之间,更让她有了几分把握,觉得都江堰的那三处最关键的工程能够为恒河治水所用。
她涂涂画画,凭着记忆绞尽脑汁琢磨了两天,终于画出了一份示意图,包含了“宝瓶口”、“风水鱼嘴”和“飞沙堰”,至于如何选址,如何建造,就不是她力所能及的了,工部的大臣和容昱墨如此聪明,一定能举一反三,把这图纸用到实处。
这夷寨原本就在恒河的流经范围之内,恒河如果治好了,这里想必也是一通百通,再也不用受这旱涝之苦。
她伸了个懒腰,把图纸往怀里一揣,兴冲冲地便去找了阿木热布,
阿木热布和和几名次巴鲁对战,他赤裸着上身,咬着发辫,那古铜色的肌肤上汗珠一滴滴地渗了出来,被阳光一照,整个人好像宝石一样闪烁着光芒,充满了男性的力量和美。
那几名次巴鲁虽然勇猛,却依然敌不过阿木热布,数十回合后一一被掀翻在地,乔梓看得热血贲张,忍不住鼓掌叫好。
阿木热布接过侍女递过来手巾,擦了一下身上的汗,略带矜持地走到她面前道:“怎么样,本王的功夫,比起你那萧二哥如何?”
“这个嘛……”乔梓讪讪地一笑,“不相上下吧。”
阿木热布略有些不悦:“改日和他好好比上一场,让你们心服口服。”
“大王,我已经心服口服了,”乔梓奉承道,“从前别人都说大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却全都是骗人的,这次等我回去了,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那些人,说大王是个讲道理明是非的,长得英俊健硕,言行举止更有英雄气概。”
阿木热布很是受用,颇为得意地道:“没想到你小小一名汉女,倒还是挺有眼光的。”
“那当然,我还知道大王言出必践,说好什么时候放我走就什么时候放我走。”
阿木热布沉下脸来:“你把这里的水治好了吗?”
乔梓嘿嘿一笑,掏出了图纸:“这是我想出来的治理恒河的主意,你把它送到南中府衙交给昨日的那位大臣,你们夷寨这一片和南中府的水便都能治好了。”
阿木热布接过来瞧了几眼,没有看懂,他笑了笑道:“有了图纸,也要等验证了才算治好。”
乔梓气乐了:“大王,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当时说好是我给你们出主意,这工程浩大,就算立即开工,一切顺利的话也要花上几年的时间,难道我要在你这里住上这么长时间吗?”
“那当然,要不然你这主意不中用怎么办?”阿木热布理直气壮地道。
“我就住在南岙村,要是不行,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不必,你就住在这里,这样大家都方便,得空了,我会让你回南岙村去走走看看。”
乔梓还要争辩,一名打扮奇特的年长夷人从远处走了过来,盯着她看了两眼,便朝着阿木热布行了个礼,唧唧呱呱地对阿木热布说起了夷语。
阿木热布听了一会儿,神情古怪地看着乔梓:“这是我们这里的大祭司,他说他很喜欢你,问你叫什么名字,说想看看你的手相。”
“我叫小梓,”乔梓眼珠一转道,“看我手相我要收银子的。”
阿木热布的神情更古怪了:“你这么缺银子吗?放心,我这里虽然没有你们汉人皇帝富有,可也不会短了你的花销。”
没等乔梓再拒绝,那大祭司便抓住了她的手,摸着她的骨节仔细地看了起来,还不时抬头看着她的脸,口中念念有词。
乔梓被他看得心惶惶的,忍不住问道:“大王,他在说什么?”
阿木热布没有理她,一句一句地和那巫师对答,神情慎重。
“放手!你们要干什么!”萧锴怒气冲冲地疾步而来,一把便把乔梓拽到了身后,神情警惕地看着他们。
大祭司很是生气,冲着萧锴比了一个威胁的手势,想要过来抢夺,“锃”的一声,萧锴腰上的钩刀出鞘横在了胸前。
“萧二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