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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化物语(物语系列一)-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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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家族成员已经被她掌握得一清二楚。

    她虽然在说谎,但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我稍微露了一手不死之身,但她似乎没有完全信赖我。忍野说过,这种时候彼此的信赖是相当重要的,就这点来看,眼前的状况大概很难称得上好。

    算了,也无可奈何。

    接下来是,战场原自己的问题。

    我只不过是个引路人而已。

    我们穿过铁丝网的裂缝,进入建地范围,随后走进建筑物当中。虽然才傍晚,但因为站在大楼里面,所以四周相当昏暗。这栋大楼废弃多时,地面非常凌乱,稍不留神可能就会绊倒。

    这时我忽然想到。

    假如有一个空罐掉下来,对我而言那充其量只是空罐而已;但对战场原来说,那却是一个拥有十倍质量的空罐。

    以相对的角度去想就会是这种结果。

    十倍的重力和十分之一的重力——这问题不像以前的漫画一样那么简单。因为我们不能抱持单纯的想法,认为重量轻就等于运动能力强。更何况是在这种黑暗又陌生的地方。战场原会像野生动物般充满警戒心,或许也无可厚非。

    因为就算她速度有十倍快,

    强度也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

    这样来想,我似乎能够明白她不肯轻易交出文具的理由了。

    而且——她没有带书包。

    没办法带书包的理由,也是一样。

    「……往这边走。」

    战场原百无聊赖地伫立在入口附近,我握住她的手腕,主动替她带路。因为有点突兀,战场原似乎吓了一跳。

    「干么啊。」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仍旧老实地跟着我走。

    「可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知道啦。」

    「倒是你才应该感谢我。」

    「这我就搞不懂了!」

    「我刚才按订书机的时候,为了避免伤口太明显,还特地把针订在内侧而不是外侧对吧?」

    「…………」

    这种说词就像「打脸太显眼了所以揍肚子」一样,不管怎么想都是对加害者有利吧。

    「追根究底来说,要是贯穿过去的话,你从里面还是外面都是一样的吧。」

    「因为阿良良木的脸皮看起来很厚,所以我凭直觉判断应该没问题。」

    「你这种说法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还应该没问题勒。」

    「我的直觉准确度大概是一成左右喔。」

    「太低了吧!」

    「算了——」

    战场原停顿片刻,又说:

    「不管怎样,反正这些顾虑全都是多余的。」

    「……也对。」

    「我如果说『不死之身还真方便呢』的话,你会受伤吗?」

    对于战场原的问题,

    我如此回答:

    「现在已经,不会了。」

    现在——已经不会了。

    假如是在春假期间,听到这种话——光因为这句话,就可能会对我造成致命伤,让我伤重而死也说不定。

    「要说方便的确是方便;要说不便也算是不便。可以这么说吧。」

    「真是模棱两可耶,听不太懂。」

    战场原耸耸肩。

    「大概就像『进退两难』到底是前进比较难还是后退比较难一样吧,很模棱两可的感觉。」

    「这句话的『两难』不是在讲哪边比较难的意思。」

    「喔,是吗。」

    「而且,也不是真正的不死之身。只不过伤口复原得稍微快一点而已,其他地方跟普通的人类一样。」

    「嗯——这样啊。」

    战场原一脸无趣地咕哝道。

    「我原本还想找个机会,对你做各种测验的说,真失望啊。」

    「看来你在私底下,已经拟定了相当猎奇的计划……」

    「太失礼了。我只不过是想要把〇〇稍微〇〇一下再让我〇〇一下而已。」

    「〇〇里面是放什么东西!」

    「我原本还想试一下这个这个和那个那个的说。」

    「回答我画线部分的含意!」

    忍野大多在四楼。

    这里虽然也有电梯,但想当然尔并没有在运作。如此一来,选项就只剩下:敲破电梯的天花板,顺着钢索爬到四楼,或者是爬楼梯上去;不管谁来,应该都会选择后者才对吧。

    我继续牵着战场原的手,爬上阶梯。

    「阿良良木,我最后再郑重声明一次。」

    「什么啦。」

    「虽然隔着衣服可能看不太出来,但是我的肉体可能没有那种价值,让你不惜犯罪也要得到它喔。」

    「…………」

    看样子战场原黑仪同学,似乎有着相当强烈的贞操观念。

    「用婉转的说法你听不懂吗?那就讲得具体一点好了。假如阿良良木露出下流卑劣的本性强奸了我,那我就会不择手段,用BL的方式去报复你喔。」

    「…………」

    她的羞耻心和谦虚度近乎零。

    而且她这番话真的很恐怖。

    「战场原,不光是这些话,你的行动整体看起来,好像有点自我意识过盛,或者应该说,你的被害妄想症是不是严重了点?」

    「真讨厌。就算是实话,也有分该说跟不该说的吧。」

    「原来你有自觉……」

    「话说回来,那个叫忍野的人居然敢住在这种随时可能会崩塌的大楼,还真不简单呢。」

    「啊啊……因为他是个非常奇特的怪人。」

    要是问我他跟战场原相比谁比较怪,我一时之间也很难回答。

    「是不是应该事先联络他一下呢?虽然现在才讲也太晚了,不过毕竟是我们有事要找他谈。」

    「我对你这句符合常识的发言感到惊讶无比,但很可惜,他没有手机。」

    「我觉得他实在来历不明,就算说他是可疑人物也不为过。他究竟是做什么的人呢?」

    「详细情形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他说他『专门』处理像我跟你这类的事情。」

    「嗯——」

    这完全称不上是说明,尽管如此,战场原却并没有继续追究。她也许是认为反正等下就会见到面,又或许是认为问了也是白问吧。无论何者都是正解。

    「唉呀,阿良良木,你把表戴在右手呢。」

    「嗯?啊,对啊。」

    「你个性很乖僻吗?」

    「你应该先问我是不是左撇子才对吧!」

    「喔。所以呢,到底是怎么样?」

    「…………」

    我是很乖僻没错。

    四楼。

    这里原本是补习班,所以有三处构造类似教室的房间——只不过每间教室的门都已经毁坏,和走廊已经一体化。忍野会在哪里呢,我先从最近的教室开始看起,一探头——

    「哦——阿良良木老弟,你终于来啦。」

    忍野咩咩,就在里面。

    他将数张破烂不堪已遭腐蚀的书桌拼凑在一起,用塑料绳绑住,制作成简易型的睡床(其实连床都称不上),盘腿坐在上头,正面向这边。

    彷佛早已料准我的到来。

    他仍旧是个——宛如能洞悉一切的男人。

    相对地,战场原则是——明显地,退缩了。

    尽管我事前已大略提过,但忍野那副邋遢的德性,想必远远脱离了时下高中女生的审美标准吧。虽说住在这种废墟里面,大概任谁都会变成那副肮脏模样,不过就连身为男性的我,看到忍野的外观,只能说是缺乏清洁感……假如真要我老实说的话,也只能用缺乏清洁感去形容了。然后除此之外最要命的是,他还穿着带有迷幻色彩的夏威夷衫。

    其实我常会想,这个人居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总觉得很受打击……而羽川则因为品行敦厚,丝毫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怎么,阿良良木老弟,今天又带不同的女孩子过来啊。每次见面你都会带着不同的女生——还真是,可喜可贺啊。」

    「别消遣我了,不要随便给人设定那种轻浮的角色属性。」

    「哦——嗯?」

    忍野他——

    目光深远地,遥望着战场原。

    彷佛正端详着,她背后的某样东西。

    「……小姐,你好,敝姓忍野。」

    「你好——我叫战场原黑仪。」

    战场原姑且算是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看样子她不是那种会随便毒舌的人。至少对年长的人她还懂得基本的礼节。

    「我和阿良良木是同班同学,从他口中听说了有关忍野先生的事情。」

    「喔——这样啊。」

    忍野若有所思地轻轻颔首。

    接着他低头取出香烟,叼在嘴里。但却只是用嘴叼着,并没有点火。窗户早已失去窗户的功能,只剩下不成形的玻璃碎片,忍野将香烟前端,朝向窗外的景色。

    然后隔了好一阵子,才转过来看我。

    「你喜欢直浏海的女生是吗,阿良良木老弟。」

    「就说不要把人说得那么轻浮。什么喜欢直浏海,那种家伙听起来就是单纯的萝莉控吧,别把我跟你那一辈青春期在『天才老爸俏皮娃(FullHouse)』陪伴中度过的世代混为一谈(注3:在1987~1995年播出的美国影集。)」

    「是吗。」

    忍野笑了笑。

    听见他的笑声,战场原蹙起眉头。

    也许是萝莉控这个字眼让她感到不舒服。

    「呃,详细情形由她本人来说就行了,总而言之,忍野——这家伙大约在两年前——」

    「不要叫我这家伙。」

    战场原用毅然的语气说道。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才对啊。」

    「战场原大人。」

    这女的脑袋没问题吧。

    「……JAN…CHANG…YUAN…DA…REN。」

    「我无法接受汉语拼音式的发音,给我好好说。」

    「战场原小妹。」

    我的眼睛被她用力一戳。

    「会失明耶!」

    「谁叫你先失一言。」

    「这算什么等价交换……」

    「铜四十公克、锌二十五克、镍十五公克、腼腆五公克,再加上九十七公斤的恶意,我的谩骂就是这样提炼出来的。」

    「几乎全部都是恶意嘛!」

    「顺便告诉你腼腆那部分是骗人的。」

    「最不可缺的要素居然被你删掉了!」

    「真罗嗦耶。再不收敛一点我就把你的绰号取作生理痛喔。」

    「你不惜贬低自己,也要霸凌我吗?」

    「什么嘛。这就像字面上一样只是一种生理现象,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带着恶意的话另当别论了吧!」

    至此,战场原似乎感到满足了,终于重新转向忍野。

    「接下来,首先最重要的是我想要先问清楚。」

    战场原的语调与其说是对着忍野,不如说是同时对我和忍野发问,她说完,伸手指向教室的一角。

    在那里,有个双手抱膝的小女孩,看上去才八岁左右,年纪小到即使在补习班这种场所也显得格格不入,她一头金发,头戴防风眼镜帽,皮肤白皙,正抱膝坐在地上。

    「……那女孩,到底是什么?」

    从「是什么」这个问法来看,战场原想必也已经察觉到,那女孩是某种存在了吧。更何况,女孩始终以一种连战场原都瞠乎其后的锐利眼神,集中视线死瞪着忍野,这点稍微有感觉的人,应该都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啊,不用在意那个。」

    我抢在忍野之前,先向战场原说明道。

    「她只是坐在那边而已,什么也没办法做——所以什么也不是。既没有影子也没有形体。没有名字也没有存在,她就只是这样的一个孩子。」

    「不不不,阿良良木老弟。」这时忍野插嘴说。「没有影子跟形体,而且没有存在,这些你说的没错,不过名字我昨天帮她取好了。毕竟她在黄金周有好好为我工作,而且没有一个可以称呼的名字说真的实在非常不方便。再加上,要是一直没有名字的话,无论经过多久她还是会一样凶恶。」

    「咦——取了名字啊,叫什么名字呢?」

    虽然这话题会把战场原冷落在一旁,但出于兴趣,我还是问了。

    「取名叫,忍野忍。」

    「忍——嗯。」

    充满日本风味的名字。

    不过这种时候,叫什么其实都无所谓。

    「心字头上一把刀,很适合她的好名字对吧?姓氏就直接用我的,正好当中也有个忍字,双重的忍字带有三重的意义。以我来说,这名字取得感觉还不赖,我相当中意呢。」

    「挺好的不是吗?」

    其实,真的叫什么都无所谓。

    「我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就从『忍野忍』或『忍野志乃』两者当中选一个。不过比起言语上的统一,我更优先考虑了语感的好坏,而汉字的排列稍微有点像那位班长妹的调调,对我来说分数更高。」

    「感觉不错啊。」

    我发誓真的叫什么都无所谓。

    呃,当然,志乃应该不包括在内。

    「所以——」战场原终于感到不耐烦地说:「那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啦。」

    「所以刚才就说了——什么都不是啊。」

    吸血鬼的落魄下场。

    美丽吸血鬼的空壳。

    跟她说这些也没用吧?反正这跟战场原无关,是我个人的问题。是我从今以后一辈子,都必须继续背负的业障。

    「什么也不是吗,那就算了。」

    「…………」

    真是个淡泊的女人。

    「我的祖母经常说,性情淡泊一点也没关系,只要能长得身强嘴贱就好。」

    「身强嘴贱是什么东西。」

    张冠李戴乱造成语。

    就像把危地马拉讲成瓜地喇嘛一样的感觉。

    「重点是——」

    战场原黑仪将视线从原吸血鬼、肌肤白皙,现名忍野忍的金发少女身上,转向忍野咩咩。

    「听说你可以帮我。」

    「帮你?怎么可能。」

    忍野以惯用的语气,开玩笑似地说道。

    「是你自己救自己的,小姐。」

    「…………」

    喔喔。

    战场原眼睛玻С梢话肓恕�

    露骨地在表示怀疑。

    「截至目前为止——已经有五个人对我说过相同的话了。而那些家伙全部都是骗徒。你也跟他们同类吗?忍野先生。」

    「哈哈——这位小姐,精神相当好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啊?」

    怎么连你也用那种挑衅的方式说话。这招用在羽川之类的对象,或许会有效果,然而对战场原却完全无效。

    她是遇到挑衅会先发制人直接还击的类型。

    「哎呀,好了好了。」

    逼不得已,我只好出面调停。

    强行介入两人之间。

    「别多管闲事,我会杀了你喔。」

    「…………」

    刚才这个人,非常若无其事地说要杀死我。

    为何怒火会波及到我身上来啊。

    这女人简直就像一颗烧夷弹。

    可以用来形容她的方式,真是多得不胜枚举。

    「算了,不管怎样——」

    忍野相形之下,显得轻松自在。

    「如果不告诉我详细经过,就没办法继续说下去吧。我可不擅长读心术之类的东西。我非常喜欢聊天,因为我本性是个长舌公嘛。不过我会严守秘密的,放心放心。」

    「…………」

    「呃,啊,那就由我先来,做个简单的说明——」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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