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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化物语(物语系列一)-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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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过朋友这层关系,变成了我的跑腿小妹。

    我压根没想过要带着校内明星在外趴趴走,不过那位嫉妒心强到几近病态的战场原,居然会让神原担任这种角色,可见神原和战场原两人已经重修旧好,圣殿组合的关系再度成立——这么想是我想太多吗?一定是我想太多吧。

    「出发前我帮学长抓龙一下如何?学长的伤虽然不要紧,不过应该很疲惫吧。我的按摩技巧很厉害喔。」

    「……可是你不用参加社团吗。礼拜天应该有练习吧?我们差不多要放读书假了,在那之前要努力练习才对吧。」

    「那个,我已经不能打篮球了。」

    「咦?」

    「现在虽然有一点早,不过我引退了。」

    神原左手拿着我的背包,伸出来对我示意。她的左手到手肘附近,包着一层层洁白的绷带。从外侧也看得出来,那只左手的长度和形状稍微有些不自然。

    「因为所有事情都实现一半的关系。恶魔虽然离开了,可是我的手却没有恢复。不管怎么说,我手变成这样,没办法继续打篮球了。不过啊,我这只手很有力,用起来还挺方便的喔。」

    「……你现在马上把背包还给我。」

    该怎么说呢。

    就算只有一半,她的愿望还是实现了。

    这点程度的代价,是理所当然的吧。

上卷 后记

    偶尔我也想写正常一点的后记,所以在这边我想针对本书中收录的三篇故事,来做一些解说。以下可能会稍微触及到故事的内容,因此我建议还未读完本书的读者们先在这里停下,待读完本书后再回头来阅读后记。其实,我想写的只是上述这种老套的文章而已,解说性质的东西我不会详述,但仔细想想,作者亲自来解说内容一事,实在没有这么简单。人类无法将自己心想的事情百分之百表达出来,而表达出来的内容也无法百分之百传达给对方知道,实际上顺利传达的部分各只有百分之六十,简单来说,作者心想的事情透过作品传达给读者的部分,实际上只有百分之三十六而已。百分之六十四的其余部分,则是误解,因此读到作者的解说后,通常有一半以上的读者会无法同意。大家会心想:咦!作者想写的是这种意思吗?之类的。这就是所谓的沟通上的困难,然而这种误解会成为阅读上的一种辛香料,这点是坚若磐石的事实。例如,我想要推荐自己最喜欢的书给别人时,常会把我自己觉得书中最感动的情节,用充满临场感的方式表达出来,但是我之后回头看那本书时,常会发现那种情节在书中根本就不存在。到头来,人类只是一种马虎的生物,就算心中有任何感触,那感触有一半以上都是自己的误解;但是,这一点我们不应该悲观地去解读它,或许我们应该用另一种见解来看待:那名作者就是有那个能力让读者去误解故事的内容。我想喜欢读书的人都有过这种经验吧,以前看了觉得感触良多的书,过阵子再回头去看它时却反而觉得内容没什么了不起。还有,把自己十来岁时读了很感动的书,推荐给现在十来岁的人看,他们的反应也会不如预期。这是读者的误解,更精辟来说这是印象概念的效果,你不用感到失望,反而应该觉得过去那本书让你做了一场好梦,对它心怀感激才是。附加说明一点,我回头重读发现不存在的那个场景,有时候我会偶然在其它的书中发现它,这单纯只是我自己记错书本的关系,作者和故事内容并没有任何的责任。

    本书是以怪异为主轴的三篇故事——其实并不是这样。我只是想写一本充满脑残斗嘴的欢乐小说,而创造出来的三篇故事。将文章集结成册时,我请了VOFAN老师绘制本书的插图。在这边我可以解说一件事情,本故事是经由三段论证法所得到的东西:「傲娇(TUNDERE)和Gelnde(德文,滑雪场之意)两个字听起来感觉很像。」→「说到Gelnde就想到Bogen(德文,犁式停止之意。滑雪的一种停止技巧)」→「Bogen用汉字来写,就是暴言(日文,护骂之意)」化物语上集的三篇故事:「黑仪·重蟹」、「真宵·蜗牛」、「骏河·猴掌」就是靠这种感觉写出来的。下集的故事中会有更多脑残的斗嘴,敬请期待。

    文末,我想对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士,献上百分之一百的感谢。

    西尾维新

上卷 插图



下卷 第四话 抚子·咒蛇

    001

    千石抚子曾经是我妹妹的同学。我有两个妹妹,而千石抚子则是小妹的朋友。小学时候的我和现在这副没出息的德性不同,是一个还算有点朋友的普通小孩,不过该怎么说呢,那时候的我很喜欢和大家玩在一块;但却不喜欢和特定的人混在一块,下课时间会和班上的人打成一片,但放学后却鲜少跟大家一起玩耍。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小孩。无论是说起来还是回想起来,都是一个讨人厌的小孩。我不想多谈,也不愿去回想。哎呀,这就叫三岁定八十,还是说恰好相反呢,总之我只是单纯地想告诉各位:自己从以前开始就是那种人罢了。因此,小时候我没特别在学什么才艺,但还是常常一放学就马上回家,而常来我们家玩的人就是千石抚子。现在我那两个妹妹总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三不五时腻在一起,感情好到身为哥哥的我与其说是担心,倒不如说是觉得恶心的境界;但她们在小学时,比较常分开行动,我的大妹是彻头彻尾的室外派;小妹则是室内派,每三天就会带学校的朋友回家里玩。千石抚子也不是和小妹特别要好,感觉像是小妹的众多朋友之一吧。这里用「吧」让句尾变成了不确定语气,老实说这是因为我不太记得那时候的事情;话虽如此,若突然要我回想的话,小妹带回家里的朋友当中,我对千石抚子还算有印象。这是因为,放学后没跟朋友去玩、总是直接回家的我,常被迫要去参与妹妹她们的游戏(当时两个妹妹和我同寝室。我升上

    国中之后,双亲才让我单独一个房间),大致上都是叫我去凑人数,玩桌上游戏喧闹一番,然而小妹和千石抚子一同玩乐时,出声叫我的机率却异常之高。简单来说,我两个妹妹的友人众多(这点至今不变,可说是两人的共通点,她们很擅长站在人群的中心。这点让我这作哥哥的羡慕至极),而两人带回家的同学当中,千石抚子是单独行动型的少女,这点可说是十分稀奇。说明白一点,在我眼中妹妹的朋友看起来都是一个样,但我会记得她的名字却是很必然的,因为她总是单独来访,没有和别人三五成群地跑来。

    但是,也只有名字而已。

    其他部分我还是记不太清楚。

    因此我下面这句话的语尾也会变得暧昧不清,实在是抱歉之至——在我印象中,千石抚子是一位内向不多话、总是低着头的少女……的样子。但也仅只于印象,实际如何我并不清楚。那可能是妹妹其他朋友们的特征也说不定,也或许是我当时某位朋友的特征吧。追根究柢来说,我在小学的时候,觉得妹妹带朋友回家是一件让我非常困扰及厌恶的事情。更何况我是被迫去当玩伴,对她们当然不可能有好印象。现在回想起来,妹妹那些朋友反而觉得比较困扰吧,因为她们必须要和朋友的哥哥一起玩。

    不管怎么说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只不过是当时我身为小学生的直观罢了,希望各位能够理解。实际上,我升上国中以后,小妹也很少带朋友回家里玩,就算有也不会找我一块同乐。我们不同房或许也有关系,但应该有更多其他的理由吧。就是这样。况且,我两个妹妹国中都读私立学校,人际关系也几乎在她们小学毕业时就重新洗牌了。千石抚子是小妹的同学这点,是小学时候的事情,现在早就已经不是了。她们现在不同校。因此我最后一次见到千石抚子,就算我再怎么保守估计至少也都是两年前,而实际上恐怕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吧。

    六年,

    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改变一个人。

    至少我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就算我从以前就是这副德性,但现在和以前还是有段差距。小学的毕业纪念册让现在的我感到十分痛心,目不忍睹。我刚才还说了小学生的感性这类无聊话语;但仔细想想,我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比以前优异,或是胜过往日的自己。人们说回忆总是会被美化——不过,没错,让人十分痛心、无法久观的不是小学时代的我;而是小学时代的我看到现在的我这样,才会如此认为吧。不,假如此时此刻,我在路上巧遇小学时代的我,我俩可能都不会发现站在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吧。

    这是好是坏我不知道。

    我无法向过去的自己夸耀现在。

    但是,上述的情况还是偶尔会有。

    不管是谁都一样也说不定。

    因此,我再次遇见千石抚子时,刚开始也不知道她是谁。我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她的事情。要是我能马上,不是马上也好,只要能早一步注意到那个人是她——注意到她被蛇缠上的话,这个故事或许就不会迎接那样的结局吧,我一想到这点就会觉得悲愁难解,但这股后悔对她抑或对怪异来说,肯定毫无意义。这次的故事,倘若要我直接从结局开始说起的话,千石抚子这个人对我而言,已经从印象模糊的妹妹朋友,升格成一个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人,似乎就是这样。

    002

    「阿良良木学长,抱歉让你久等了。」

    六月十一日,礼拜天。

    应该说真不愧是体育系吧,上午十点五十五分,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在约好碰头的地方——我俩就读的直江津高中正门前,小我一届的学妹、前篮球社王牌‧;神原骏河朝我狂奔而来,结果因为速度过猛而蹬脚一跃,轻松从我头上越过,随后她落地转身,将右手放在胸前,露出爽朗的笑容开口说道……以一个高中三年级生来说,我的身高虽然不算高,但应该也不是那种会被比自己还要娇小的女性,从正面飞越头顶的身高才对,看来这个认知我有必要重新修正的样子。

    「不会,我也才刚到。也没等多久。」

    「没想到……阿良良木学长这么明显地在顾虑我,怕对我的心情造成多余的负担,学长果真是一个性情高尚的人物啊。与生俱来的度量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如果不退三步抬头仰望的话,像我这种人根本无法看清楚阿良良木学长的全貌。我们才见面几秒钟,我的心就已经如此被打动,学长的器量之大,真是叫我惊讶万分啊。看来我光是为了阿良良木学长,就必须用光我这辈子所有的尊敬啊。这太惊人了,实在是让我感到悔恨啊。」

    「…………」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还有,别说什么我很明显地在顾虑你好吗?

    这边你应该装作若无其事,假装没注意到我的温柔才对吧。

    「我是真的才刚到。而且,就算不是这样,你也比约定时间还要早到,所以没必要向我道歉啦。」

    「不行,这点我不能遵从。不管阿良良木学长怎么说,没能比学长先到,就已经构成我道歉的理由了。我觉得浪费长辈的时间,是一个无法被原谅的罪恶。」

    「我不算长辈吧?」

    「你是大我一岁的学长,所以是长辈。」

    「是这样说没错啦……」

    那单纯只是年龄上的问题。

    或者是身高上的(物理性质上的长辈)。

    可是,那身高也是她轻松一跳就可以越过的高度。

    神原骏河,直江津高中二年级生。

    到上个月为止,她还是篮球社的王牌选手,全校第一的名人和明星,是一位众所皆知的人物。她加入私立升学高中的弱小运动社团一年,就带领队伍进军全国大赛,这不管她本人愿不愿意,都会变成校内名人和明星吧。我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吊车尾三年级生,照理是不可能和她说到话,对我而言她应该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可畏学妹。前阵子,她以左手受伤为由,将队长的位子让给了学妹,提前退出了篮球社。这项消息不知在校内造成了多大的震撼,我至今记忆犹新。恐怕这记忆永远不会凋零吧。

    神原的左手,

    现在依旧缠着绷带。

    「没错。」

    神原平静地说。

    「我现在已经退出篮球社了。只有篮球这项优点的我,已经无法对学校做出任何的贡献。所以,我希望学长能够用平常的方式对待我。」

    「对待你……你对任何事情都很有自信,有时候却有点看轻自己啊。别说那种话啦。你以前对篮球社所做的贡献,不会因为你提早退出就灰飞烟灭啊。」

    提早退出的事情让她很在意——我想不是这样吧。老实说,发生了那种事情,要她维持原本的自己反而没有道理吧。但是站在我的立场来看,我还是不希望神原把那种妄自菲薄的话语挂在嘴巴上。

    「谢谢阿良良木学长。学长的挂心让我不胜惶恐。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我说的话你也要听进去。唉呀,那我们走吧。」

    「嗯。」

    神原说完快速绕到我的左侧,以相当自然的动作,用自己的右手牵了我空无一物的左手。与其说是「牵」,感觉不如说是「手指纠缠在一块」。她的五根手指和我十指相扣。随后她直接把自己的身体,宛如在抱东西一样,朝我的手腕紧贴而来。因为我俩身高的差距,神原的胸部刚好来到了我的手肘旁,一种类似马铃薯泥的触感,朝我那神经集中的敏感部位传递而来。

    「不对,阿良良木学长。要比喻的话,应该是类似棉花糖的触感才对吧。」

    「咦!我有把刚才那段像白痴一样的独白念出声来吗?」

    「啊,没有、没有。学长请放心,你只是透过心电感应传了过来而已。」

    「你这样说反而更有问题吧!这不就等于这附近的街坊邻居全都听到了!」

    「呵呵呵!就炫耀给他们听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早就不怕会有流言蜚语了啊。」

    「你这学妹,不要笑容满面地说得好像你在跟我交往一样!我正在交往的人不是你,是你尊敬的学姐吧!」

    战场原黑仪。

    我同班同学。

    同时也是我的女朋友。

    也是……神原骏河仰慕的学姐。

    校内第一的名人和明星,和我这个从古到今都毫无长处的平凡学生会扯上关系,就是因为她——战场原黑仪的存在。神原和战场原国中就是学姐学妹的关系,途中虽然出了一些状况,发生了一点事情,但现在神原和战场原依旧以圣殿组合的身分,维持着良好的关系。神原过去把我当作「尊敬的学姐所交往的对象」,有段时间还曾经跟踪过我。

    「而且你原本就不在乎什么谣言吧。喂!离我远一点。」

    「我不要。书上有写到,约会的时候本来就是要手牵手。」

    「约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约会啊!」

    「呜?」

    神原看似十分意外,歪头不解。

    「这么说的话,学长好像没说过耶。学长光是开口约我就让我心花怒放了,所以我没仔细听学长在说什么。」

    「是啊……你之后的回答一直都很含糊……」

    「可是,阿良良木学长。我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喔。我的性观念还算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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