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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二封杀-解剑堡-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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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瘦小的青衣人眼尖,叫道:“不好!”伸手点他颔下的龙涎穴,却已来不及,只见那人脸色已经乌黑,显已不治了。那青衣女子叫道:“怎么?”那瘦小青衣人恨声道:“我见他把嘴角一颗‘痣’舔进了嘴里,再想阻止他下咽可就来不及了。”那英武的青衣人叹口气道:“算了,他早盟死志,就是你方才留得下他的命来他也未必肯说。想是那毒药入口即化,不及片刻就要了他的命去。”那青衣女子恨声道:“蜀中唐门的毒果然霸道!莫非他们早已投了过去?”那英武的青衣人缓缓开口道:“那也未必。唐门毒药控制虽严,但只要花钱总有人会搞到。或者唐门有一二弟子被拉拢过去,也未可知。要是整个唐门投过去,那就不好办了。”顿了一顿,又道:“你二人去搜搜其他镖手身上。”
  杨武魁听得心惊肉跳,虽一时理不清这其中的关系,但只“蜀中唐门”这几个字就够他耳鸣半天的了。何况听几个人的意思,这背后还有更大的组织一般。自己牵涉进其中,恐怕难得善果啊。早知道这笔钱不好赚,要不是事情棘手,谁会白白给你五十两金子?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时后悔却已晚了。五十两金子连一包后悔药也买不来。
  这时,只见那英武的青衣人走过来,右手一挥便解了他的哑穴,而后双手抱拳道:“杨总镖头,我等对您老十分景仰,只因事急,不得不出此下策。有一封信,关系到江湖中几十个门派和武林世家的生死存亡。不知您老可曾见到?”杨武魁心道:“你既已知我名头,还如此行事,分明是没将我放在眼里,直至此刻仍不解我其他穴道,还说什么景仰?”但自己连人家如何出手都看不清,武功和人家相差何止天上地下?当下也不敢太过强硬,只冷冷道:“我只道这场暗镖是金银珠玉,根本就不晓得有什么信,当然也就没见过。再说如果真有那么重要的书信,他们自然要派高手悄悄送去,没必要这么明目张胆地雇保镖吧?更不会交给我们这些本事低微的镖师了!”想到自己二十余年镖走江湖,在中原虽算不得最大的镖局,但大江南北的绿林好汉都卖自己几分面子,从未曾有过这般连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家点了穴道的经历,而且竟连人家是如何出手的也未瞧见,不觉气愤难平。想必将来也是无法找回这个场子的了。
  那英武的青衣人焉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叹口气道:“他们当然派了,不过都是故布疑阵,我们追杀了六拨才知道真的信是在你们这边。否则我们也不会这么久才来找你们。”还有一句话没好出口,那就是:“对方大约正是看中你们武功不行,才便于瞒人耳目,不至引起我们的注意。”那瘦小青衣人走过来,垂头丧气道:“十几个镖师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有。”那青衣女子也道:“衣服夹层、发髻、鞋底、腋下乃至裤裆里我都搜过了,没有。”听得杨武魁目瞪口呆。听口音这三人年岁都不很大,都在二十岁上下,这一女子最多也不过双十年华,虽瞧不见面容如何,但一个女孩子家这样行事泼辣、口无遮拦,实在是闻所未闻。
  突然那瘦小青衣人叫道:“有了!”只见他奔过去捡回了那十个十两重的金元宝,一个个用手掰开,竟如捏馒头一般。只听他失望道:“我还道这里面有‘馅’、有夹心呢。”杨武魁见他去取金元宝来,恍然大悟一般,也是这般想法:那信定是在这金子里藏着的了。不料没有,竟不觉有几分替他们婉惜。同时见他将金子揉捏得如面团一般,不禁骇然。若说自己穴道被点还是他们偷袭得手,那么这手大力金刚指是无论如何做不得假的。据他所知,只有少数几位少林高僧有此功力,难道这几个少年竟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正想着,只见那三人都将目光盯着自己,不禁一愣,随即明白,眼下活的死的诸人都被搜过,只剩自己没被搜索了。
  杨武魁不禁急道:“我真的没见过那封信,我身上也没有!”他是怕那女子真来他身上这么上上下下包括裤裆腋下无所不及地搜上一番,那自己这张老脸可就无处所安了。可话甫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对方有三人在场,不一定就是那个女子动手,自己本不必这么紧张,这样一来,说不定人家以为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坚信那封信是在自己身上了。但事已至此,说的越多越易误会,越描就越黑,干脆一言不发,生自己的闷气。那瘦小的青衣人抱拳道:“杨老镖头,不是我等信不过你,实在是这件事至关重要,因此就要得罪了。”那女子怒道:“四弟,你婆婆妈妈干嘛?你不搜就让我来!”吓得杨老镖头又差点儿叫出声来。那瘦小的青衣人上前细细搜了一遍,当然没有什么东西可被搜出。瘦小青衣人道了声:“得罪!”
  瘦小的青衣人回身冲二人低声道:“会不会这次的消息有误?”那女子怒道:“胡说!石头兄弟的消息什么时候有误过?”那英武的青衣人忙咳了一声,那女子也意识到自己话多了,但却狠狠地瞪了那瘦小青衣人一眼,仿佛自己说漏了嘴也是怨他。那瘦小青衣人一声不吭,忽道:“看来还得着落在这两个人身上。要不带回一具尸体去,让大哥看看?”那英武的青衣人点点头道:“也只好如此。当心一些,别让毒传到了你手上。”
  瘦小青衣人撕了一块衣服包住手,拎起了那具尸体,转身要走。那英武的青衣人道:“等等,把这些碎金子带上,免得让人家看出马脚来。”那女子瞧了一眼杨武魁,道:“不看这些金子,一说我等模样,人家还猜不出?”杨武魁听得心嗵嗵直跳,该不是要灭口了吧?那英武的青衣人沉默片刻,道:“我想,杨老镖头断然不会说出去的。否则,恐怕对他自身也没有好处。”杨老镖头心里明白,一旦自己据实说出所见一切,说自己听到了什么唐门、什么石头兄弟、什么事关武林中数十个门派的生死存亡,对方为了保守秘密也定要灭口。看来只好把这说成一般的劫财了。当下默默点了点头。
  英武的青衣人叹了口气,一揖到地,道:“后会有期!”杨老镖头只觉得自己的穴道竟然在他一揖之时解开了,原来这年纪轻轻的青衣人竟然练成了隔空解穴的功夫!那尤比隔空点穴还要难上数倍!他立在当地,目瞪口呆,眼见三人飘然而去,半晌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一个时辰,等这些镖师的穴道自解了,杨老镖头缓缓开言道:“今天的事,大家不要对任何人讲。到了交镖之处,看我眼色行事。我们退出镖资,只说一百两黄金被劫之事,宁可认赔那一百两黄金!不可节外生枝,不可提起这几人年龄、武功、身材!恐怕我们卷入到了两家大势力的纷争之中。如果不说,也许还可保住性命。要是说了,后果不堪设想!”众人恍如从鬼门关里走过一回,一个个心有余悸。当下唯唯称是。几个镖手小心翼翼地找到了跑到山上的那个押镖人的尸体,放在镖车上,连那两车碎南瓜,继续上路。这一路直到钱塘,再无半点风波。
  叶小虫问道:“那三位劫镖的到底是什么人?后来你可知晓?”王铁头摇摇头道:“不晓得。后来再没见过他们。”潘一山道:“那后来怎样?”王铁头道:“我们于六月初七赶到了钱塘,接镖的是钱塘门外钱江帮帮主辣手流星剑萧条。”潘一山冷哼一声,插口道:“‘辣手流星剑’?凭他也配!”王铁头摸着头上肿起的包道:“那是那是,他胡吹什么‘辣手流星’,比起这个‘屠手’……‘屠手弥陀’,这个是差得太多了。”小叶想笑又不敢笑,只问道:“那自是不如远矣。后来呢?”
  王铁头愣了一愣,道:“是的,远矣远矣。那萧条自然问起是什么人劫的镖,他问道:‘是不是五个人?’我顺口便道:‘不是五个,是三……’师父连忙截口道:‘对方有三十几人。’我一下醒过劲儿来,顺坡下驴,道:‘对对,是三十余人截的,领头的是个虬髯老者,五十来岁。要不是寡不敌众,我们又怎会落败?’至于虬髯老者云云,是因为失镖的丁蜀镇靠近太湖,我听说太湖龙王沈重阳率着五七百众啸聚在洞庭东山还是洞庭西山,听说他是个虬髯老者,我就想把火烧到他头上去。也显得合情理一点。”叶小虫心道:“你光顾此时了,就不想着一旦太湖龙王找你对质,你又怎惹得起那老家伙?”
  王铁头又道:“当时我只想把这件事遮过去,至于是否得罪了太湖龙王,那也是顾不得想了。师父怕我越说越乱,道:‘那也不用提了,总之是我们失了镖。这是那五十两镖资,原封退回,那一百两金子,我会尽力筹措着还给贵帮。’那萧条看了我们许久,似乎不大相信,然后道:‘算了,杨老镖头也尽了力了,那一百两金子,也算不得什么,这五十两镖资,杨老镖师还是收着吧。’师父坚不肯收,道:‘失了镖不让赔已是天大人情,岂能再取镖资?断无此理。’那萧条也不再勉强,留我们饮宴住下。酒席间,我出去解手之时,发觉我们运来的那具尸体就停在隔壁另一间屋子里,可是奇怪的是:那颈上人头却不见了!”潘一山奇道:“到了那里,还有谁敢砍他的头?”叶小虫道:“那自是他们自己人砍的了。只是不知他们砍死人头何用?后来怎样?”
  王铁头道:“我当时吓得酒也醒了。吐了一地,回来悄悄跟师父一讲,师父也不知其中何故。我因为害怕他们夜里前来偷偷地割走我的脑袋,因此虽然困得不行,却一直没敢睡。当夜三更时分,师父悄悄起来出去了一次,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我偷偷瞄了师父一眼,只见他脸色大变,白得竟跟纸一般!我听见师父上牙和下牙直打颤,竟象撞了鬼一般,我跟师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这么怕过!”
  第四节 贼喊捉贼,杀人者原来是你
  王铁头接着道:“第二天一早,师父便执意要走,我们更是巴不得马上离开。那萧条也不深留,还赠送了我们一些银两作盘缠。我们星夜兼程回商丘,一路上谁也不敢提这桩生意,我就更不敢说出那天看到师父半夜出去之事了。一路上师父也不多说话,回到镖局仍是如此。接下来的,二哥,你说吧。”
  杨二槐接口道:“我从沧州回来,师父他们已经回来四五天了。我只听说路上镖出事了,倒底出了什么事,师父不肯说,当时铁头兄弟他们遵师父的教诲,谁也不敢说。师父被知县古大能相召,去了两次县衙,此外倒也平安无事。到了八月初三,也就是出事的那天,师父又被知县古大能叫去了一次。回来之后,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师父来到饭厅,当着我们的面把两包蒙汗药倒进了粥桶里,然后说道:‘今晚有几个朋友要来,你们无论听到什么,只管在屋里睡觉,不可出来。否则会害了我的性命!’
  “我等知道师父有难,怎肯缩头躲在一旁?但师父说如果我们插手会影响到他的性命,倒也无话可说。只好在师父的监视下,每人喝了一碗有蒙汗药的粥。然后,我偷偷地抠着嗓子,把蒙汗药又吐了出来。不止是我,原来铁头兄弟、刘大哥、三帅还有陆小元师弟也是这么干的。我们五个分别躲在师父的房前户后,早早等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二更时分,两个夜行人飞身进了院子,四下里看了一下,然后大模大样地径直进了我师父的屋子。我在黑暗中瞧着,这两人的轻身功夫或许及不上您二位,但也是绝对的高手了。我竖起耳朵,只听见其中一个冷笑着道:‘杨老头,你倒心软,你以为给你的徒子徒孙们吃了蒙汗药,让他们蒙头大睡,我就不杀他们了?’乍听到他的声音,我惊得差点儿跳起来:竟然是知县古大能!”
  叶小虫却真得跳了起来,叫道:“怎么会?古大能根本不懂武功!”潘一山却好似早有所料,端坐不动。杨二槐叹口气道:“叶神捕,岂止您被瞒过?他当时到商丘任知县已是一两年的时间,我们常常和他打交道,一样被他瞒得死死的。当时我的震惊,便如你现在一般。只听见我师父道:‘他们一点儿也不知情,多杀无益。杀人越多,你的谎话就越不好圆了。’古大能沉默片刻,似是在决定杀不杀镖局中的其他人。另一人却狞笑道:‘杨老头,你说他们不知情,那么你就是知情的喽?如果你如实说出来,兴许饶你不死!’师父叹口气道:‘我说过许多次我不知情,可你信吗?现在无论如何,你们是不会让我再活下去了。’古大能道:‘杨老爷子,如果你说了,我或许看在咱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上,饶了你的家人。’我在窗外听得咬牙,这个畜牲,到这个时候了,还提什么交情!
  “师父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道:‘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已快死了,你又何必骗我?如果我真说出来什么,你一定疑心我早已对家人说过了,你又怎会饶过他们?再说,你们的风格不是向来斩草除根、诛灭满门的吗?否则他们确不知情,我不是也让他们也喝蒙汗药了?算了,你一齐杀吧,黄泉路上我们一家人也好做个伴!’
  “古大能叹口气道:‘杨兄,你与他们非亲非故,不认不识,何苦为人家作替死鬼呢?你说,我让你送两个人去钱塘,那一个呢?是不是让那几个人掠走了?’师父道:‘我已说过,他逃到太湖边上,给人家一剑劈死,尸体掉进湖里去了。’另外那人冷笑道:‘就因为你这句话,我们把太湖丁蜀一带方圆六十里捞了个遍!甚至还惹上了太湖龙王!’师父故意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那人气得直哼,道:‘找到个鬼!’师父道:‘这不就结了,就算人家那剑没劈死他,他在太湖里淹了这么久,也肯定是个死鬼了,你们找到他就好了。’
  “古大能皱眉道:‘杨兄,你又何必装疯卖傻?我们知道那具尸体一定是被他们抢去了,否则为何我们每次的行动都被他抢了先?如果不是他们抢到了尸体,发现了……发现了那个秘密,难道说是你老兄透露出去的不成?’师父不再跟他们绕圈子,冷冷道:‘我是有心去通风报信,可惜没有机会!不能亲手遏制你们这丧心病狂的血腥杀戮!’古大能大吃一惊,道:‘你、你、你怎知晓?’师父道:‘那天蒙萧帮主赐宴,不小心吃蒙汗药吃坏了肚子。夜里如厕,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另外那人也是大惊失色,道:‘原来你没被迷倒?’”
  叶小虫道:“另外那人便是钱江帮帮主萧条?”王铁头称是,又道:“他一开口我就认出他来了。只是杨二哥当时却不认得他。我说怎么在钱塘那天晚上其他镖手怎么睡得那么死,而我又是那么困,却原来他偷偷下了蒙汗药。要不是我吐出了一些,恐怕也睡得和死猪一样了。”
  杨二槐接着道:“我师父接口道:‘不小心喝出来一点儿味道,当时不敢提醒镖局里的其他镖手,只好自己保持清醒了。后来无意中走过萧条帮主的窗下,听到萧帮主正捧着一个人头在那里念念有词:什么七月十二合西路诸人诛灭嘉兴王家,什么七月廿日会合西路东路铲除江西弋阳派。’听了我师父的话,那个萧条声音都变了,只说‘你、你、你,’别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听古大能慢吞吞地道:‘萧兄未免太不小心了。大意失荆州啊。’那萧条只会说:‘是是是。’想是害怕已极。看来他们对泄露秘密之人处罚也定是相当厉害的了。”
  潘一山插口道:“当年七月十二,嘉兴南湖云龙剑王家被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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