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神域-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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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就是剑。只要能把你的HP值砍成零就够了。」
「哼、哼、哼。讲得倒、威风,只不过、你能办到吗?」
头套深处的红色眼睛不规则地闪烁着。做得像骷髅头的金属面罩好像冷笑起来一样。
「『黑色剑士』,你这个家伙、吸了太多、现实世界的、腐败空气。刚才那招、迟钝的『魔剑侵袭』、要是被以前的你看见了、应该会很失望吧。」
「…………或许。不过你应该也一样吧?还是说,你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是『微笑棺木』的成员?」
「哦?已经想起、这么多事了吗?」
死枪发出「咻咻」的金属摩擦般呼吸声,同时像拍手似的缓缓动着双手。他右手那包着腐烂绷带的手套眼着滑动,隐约露出手腕内侧的「微笑棺木」纹身。
「……那你、应该、已经清楚、我和你的、差异了吧。我是真正的、红色玩家、但你不是。你只不过是、被恐怖所驱使、为了活命、才杀人。是个不考虑、杀人的意义、只想忘掉一切的、胆小鬼。」
「…………!」
被他说中心事的我顿时哑口无言。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这么准确地说出我的心事?从微笑棺木讨伐战那晚交手以来,直到昨天在待机巨蛋里重逢为止,我明明没有和这个男人有过任何接触。
——难道……难道这家伙真的有什么超能力吗?我还以为已经看破了他的杀人方法,难道这只是我自以为是吗……?
我提振全部精神,将开始产生扭曲的视野恢复过来。现在还能维持光剑的尖端不抖动,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如果被他看出空隙,死枪那没有任何准备动作的突刺技这次一定会贯穿我的胸膛。
我轻轻由咬紧的牙缝里吸了口气,接着低声回答他:
「……或许吧。但你也已经不是红色玩家了。我已经知道你是怎么杀害『ZXED』、『薄盐鲤鱼子』、『Pale Rider』,还有另一名可能也栽在你手上的玩家。那根本不是黑色手枪的力量,更不是你本身的能力。」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哪。」
现在正是决定这场胜负的关键时刻。
我用灌注所有力量的双眼紧瞪着对方——然后将我认为是真相的所有内容说出口:
「……你利用那件光学迷彩斗篷,从总统府的仪器上窥视BOB参赛者的地址。然后让你的共犯侵入他们房间,配合你枪击的时机注射药物,使他们像心脏衰竭般死去。这就是死枪的真相。」
这下子死枪终于沉默了下来。
头套的黑暗中,那双红色眼睛忽然玻Я似鹄础4铀姆从γ话旆ㄅ卸铣鑫业耐撇馐欠裾贰N页惺茏潘⒎⒊隼吹呐疑逼绦迪氯ィ�
「你或许不知道,但总务省里有全SAO玩家的角色名称与本名的对照档案。只要知道你以前的角色名称,就能知道你的本名、地址还有你所有的犯罪手法。别再错下去了。快点注销,然后到最近的警察局去自首吧。」
即使如此——他依旧沉默。
干燥的夜风吹拂之下,破斗篷的表面像小生物聚合体般不停地蠢动着。闪烁REC标志的转播摄影机似乎已经等不下去而开始提升高度。我和死怆的对峙已经将近三分钟。由于观众听不见我们的对话,所以他们的酬惑以及焦躁应该已经到达最高潮了吧。但是现在也只有继续我们之间的唇枪舌剑了。只要死枪肯定我的推测,继续战斗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但是——
数秒后,头套下发出来的却是与刚才没什么不同的「咻咻」冷笑声。
「原来如此……你的想象、确实有意思。但是,太可惜了,『黑色剑士』。你没办法、阻止我。因为、你绝对无法、想起我的、名字!」
「你……你说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有自信?」
「哼、哼。你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忘记的理由都忘记了。听好了……那场战斗结束之后、我们要被送到监狱之前、我准备向你报出我的名字。但你却说『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也没有必要知道,因为我再也不会遇见你了』。」
我顿时无话可说,只能瞪大自己的眼睛。而死枪则是对着我发出嘲笑般的呢喃声。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所以、想不起来。你什么、都办不到。你只能在这里、被我击倒、狼狈地躺在地上——然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干掉那个女人……」
某种物体划过空气发出「哔叽」一声。接着一道闪亮的银色弧线划过黑暗。
「什么都、办不到!」
死枪右手突然以弹簧玩偶般的动作朝我刺来。
我下意识以光剑迎击精准瞄准我心脏的尖刺。
能源光刀发出「嗡」一声,终于在最后一刻冲进了刺剑的轨道里。蓝白色电浆剑刃整个砍进金属剑侧腹当中。
理论上金属剑应该会被砍断才对。「影光」连诗乃狙击枪的子弹都能砍断,这种细小的金属棒怎么可能抵挡住它呢。我直接将剑往上抬,准备由死枪的左肩往斜下砍去——
结果,角色内部响起一道令人非常难受的声音。
我只能茫然张大眼睛,看着发出光辉的金属棒贯穿我胸口凹陷处。
死枪的刺剑只有一部分烧焦,其他没有任何损伤。它竟然能抵挡拥有绝对威力的能源光刃。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死枪继续往前踏步,准备将刺剑埋进底部。我的HP也随着金属的动作快速大量减少。这时我只能咬紧牙根,右脚使尽所有力气往后跳去。对方的剑刀因此脱离我的身体,伤害特效再次于空中划出一道红线。
我往后跳了两、三步,再度拉开与死枪之间的距离。结果他就像要舔刺剑剑身般缓缓动了一下嘴角。
「……哼、哼。这家伙的、材质,是这款游戏里、所能入手的、最高级金属。听说是、宇宙战舰的、装甲板唷。哼哼、哼……」
接着,死枪似乎不打算再开口一般,用力翻转斗篷并直线朝我攻过来。他右手以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将剑尖在空中划出无数残像。他到刚才为止从未使出过这种连续突刺。这是突刺系高等剑技,名为「星屑飞溅」的八连击——
手中光剑无法格挡攻势,加上脚下是沙地而无法随心所欲地踮步闪避,锐利的针就这么不断刺进我的身体。
***
——桐人!
诗乃拚命压抑住准备从喉咙里进发出来的吼叫声与把手指放到扳机上的冲动。
大约七百公尺远的战场上,表示受到伤害的特效正从黑衣光剑士身上飞溅出来。虽然诗乃没有碰过枪械以外的武器,但连她都看得出来让桐人受伤的死枪剑法究竟有多高超。她屏住呼吸,心想「HP不会被刚才的攻击消耗光了吧」,幸好桐人身上仍未出现DEAD标签。只见他用力往沙漠一踢来了个后空翻,藉此与死枪拉开了一段相当大的距离。
但死枪看来不打算让桐人有重整旗鼓的机会。他翻起了斗篷,像幽灵般缩短两人间的距离。自动控制的转播摄影机像是知道快要分出胜负般,数量不断增加。转眼间便出现将近十台摄影机以圆形包围着两个人,让沙漠一角变得像座圆形竞技场一样。
如果黑卡蒂的瞄准镜还在,就可以利用狙击来掩护桐人了,但现在这种距离下,就连诗乃也很难光靠肉眼便让预测圆收缩。若随便攻击,甚至有可能会误击桐人。
——加油。加油啊,桐人!
诗乃忘记现实世界的自己也处于危险状态,直接在岩山上呈高跪姿,然后紧握双手在心底这么祈求着。
桐人过去在传说的死亡游戏「Sword Art Online」里,曾经为了保护自己与其他人而杀害了几名玩家。这种经验与诗乃所背负的过去可以说十分相似。所以他的苦恼在某种程度上应该也和诗乃相近吧。
桐人说自己没办法克服这段痛苦回忆并将它们藏在脑袋某个角落里,还说今后也只能面对并且接受它们。
他正在实行自己所说过的话,准备亲手阻止带有SAO世界黑暗面的罪犯——死枪。
但桐人能这么做不是因为他很坚强。只是他告诉自己要坚强而已。要接受自己的弱点,就算因此而感到烦恼、痛苦也无所谓,因为他就是在这种环境下依然坚持向前看的人。所谓的坚强——所要求的并不是结果,而是朝着某个目标前进的过程。
——我想跟你说话。想把我发现、感觉到的事情告诉你。
——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事情呢?接近他们反而会造成反效果。当我被黑星瞄准的瞬间,桐人将无法做出任何反抗。话虽如此,在没有瞄准镜的情况下狙击根本只是在赌运气。辅助武器MP7的射程又完全不够,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支持的手段呢…………
「…………!」
诗乃忽然间灵机一动。
有的。现在这种状况下,确实有一个自己能主动进行的「攻击」。虽然不知道能发挥多少效果——但还是有一试的价值。
诗乃大大吸了口气,接着用力咬紧牙根,朝遥远的战场看去。
明日奈在差点发出惨叫时用手遮住了嘴巴。
虽然没有光线特效,但死枪所使出来的招式,无疑是「星屑飞溅」八连击。这也是过去「闪光」亚丝娜所擅长的高等剑技。基本上这是属于「细剑」系的剑技,但因为不包含砍劈的动作,所以由细剑衍生的「刺剑」也可以使用。
墙壁上的平面屏幕里,被连续技刺穿全身的桐人不断向后跳以拉开距离。但是右边画面里的破斗篷却以滑行般的诡异动作紧紧跟随他。在刺剑的剑围边缘,桐人拚命地挣扎。
明日奈身边的屏幕装置开始发出急促的电子音,让她不由得往那边瞄了一眼。和人的心跳已经上升到160bpm了。明日奈勉强自己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躺在床上的和人脸庞。
他额头上渗出汗珠,脸上表情看起来相当痛苦。稍微张开的嘴巴不停地吸着气。安岐护士注意到他这种模样,镜片后的眼睛也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在完全潜行前我有要他乡摄取一些水分……不过现在已经过了四个小时,再继续出这么多汗的话,会有脱水的危险。没办法让他先注销吗……?」
听见护士所言,明日奈只能咬紧嘴唇点头说:
「我们在这里说什么桐人都听不见……而且他正在参加PVP大赛,不知道注销机能有没有效……」
ALO的大赛中,也可能会为了防止形势不利的玩家直接「断线弃赛」——VRMMO大赛里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场面马上就会冷掉——而暂时禁止自发性的注销。
「……不过AmuSphere会监视脑部的血液流量,如果脱水到危害身体的情况时,应该就会自动注销了才对……」
明日奈这么补充完后,护士也轻轻点头并且说:
「我知道了。那就再观察一阵子好了。他又不是病人,应该不至于要靠注射来帮他补充水分吧。」
「说得也是……」
明日奈的声音变得相当僵硬。在这种状态下注射点滴,不就跟SAO时期一样了吗?
不对——有一件事跟那个时候完全不同。那就是桐人现在所使用的并非带有死亡陷阱的NERvGear而是有安全保障的AmuSphere。所以就算明日奈强行将覆盖在桐人头上的银环拿下来,他也不会有任何危险才对。桐人只会从转播画面上的沙漠消失,接着立刻回到床上——也就是明日奈身边来。
届时那名叫「死亡」的恐怖敌人,将永远危害不了和人。
明日奈死命压抑住这股冲动。
桐人/和人现在正赌上身为剑士的一切努力奋战。明日奈当然不能阻碍他。
但是,难道——难道就没有什么能做的吗。明明在他身边,却没办法传达任何讯息给在异世界里战斗的他吗?
「妈妈,手……」
忽然从手机里传来微小的声音。是结衣。
「请握住爸爸的手。AmuSphere没有办法像NERvGcar那样完全阻断外界的感觉。爸爸一定能感受到妈妈手上的温暖才对。虽然我的手没办法触碰真实世界……但请连我的份……连我的份也一起……」
讲到最后,结衣的声音已经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明日奈内心受到很大的冲击,用力地摇着头回答:
「不会的……爸爸一定也会感觉到结衣的手。我们一起帮爸爸……帮桐人加油吧!」
说完,她便让床上和人无力的左手握住手机,再用自己的双手将其紧紧包住。
病房里的暖气已经可以说有点热了,但和人的手却还是像冰块一样寒冷。要是握得太紧可能会让自动断线系统启动,所以明日奈只能以灌注全部体温与心意的手轻握和人,希望能让他的手变得温暖。
明日奈不再看实况转播画面,只是闭上眼睛专心祈求着。
——加油啊,桐人。为了你所相信的一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在背后守护你、支持你。
桐人冰冷的左手轻微、但确实地震动了一下。
对手的确很强。
无论是速度、平衡感或出手时机都无懈可击。连攻略组也很少有剑技如此了得的剑士。
但为什么会这样呢?操纵「死枪」这个角色的前「微笑棺木」干部,在讨伐战时明明看不透我的剑。我没花多少工夫便削掉他一半的HP,让他不得不退到战线后方。
照这么看来,大概是关在黑铁宫监狱那半年里让这个男人有了很大的转变。彻底击溃微笑棺木的,正是攻略组以及身为其中一员的我——而他便以对我们的复仇心作为动力,努力精进自己的剑技。就算没有办法增加金钱和经验值,光是靠着反复练习剑技也能确实精进他的实力。这家伙在微暗且寒冷的监狱里,不知重复了几千几万遍同样的动作。刺剑这种武器所能使出的剑技,已经完全融入这家伙的神经系统里面了。
虽说挥剑的次数我不见得会输他,但我现在手中握的是比过去爱剑轻上许多的光剑,挥动的感觉与过去完全不同。像「魔剑侵袭」这种单发技还没问题,不过要使出连续技可就困难多了。而且死枪应该不会露出任何让我使用大技的空隙吧。他保持接近状态,不断地使出变化多端的突刺技。我虽然已经尽全力回避了,锐利的尖端却还是不时贯穿身体各处,慢慢减少我的HP。计量表只剩下三成左右了。
即使HP就这样被那把尖锐的剑给耗尽、死枪用那把黑色手枪射击倒地的我,也没办法真的把我杀掉。因为我没有在总统府的机器前输入自己的姓名与地址,所以没有人能够找出我的所在地。
我是不是过于依赖——自己处于「安全状态之下」这个事实了呢?我完全被那把黑色手枪蒙蔽了双眼,以致于没有正视它拥有者的真正实力。如果是这样,现在会陷入困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对方仍然身处于那款死亡游戏当中,而我不论身心都早已远离那个地方了。
现在才注意到这一点,或许已经太迟。
但我还是不允许自己就这样败在他手下。我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应该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才对。但正如那家伙刚才所说的,在后方岩山上待机的诗乃现在已经进入那把黑色手枪的射程之内。只要我被打倒,死枪立刻就会袭击诗乃。在战斗当中只要一被黑色手枪的子弹击中,死枪的共犯便会对现实世界里的诗乃下毒手。
一瞬间。只要一瞬间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