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妖瞳-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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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抛弃我吗？”蓝月面容悲怆，声音低沉而平稳，并没有如情绪激动时一般颤抖，然而那嗓音中浓郁的哀伤，已经让姬夜几乎窒息。
“你我选择了对方，你拥我入怀，你给了我名字……但是，你却将我放置一边，束之高阁……”
蓝月迈着跄踉的步子，一步步扑向姬夜，帽子两边垂下的金坠摇晃着，玎玲作响。
“对你来说，我只不过是一个人偶罢了……你短暂的生命里，还有很多可以作为我的代替品……”
蓝月冰冷的小手抚上姬夜的手，同样没有温度的眼泪滴落到她的手背。
“可是对我来说，你是我的主人，是我的全部……只要你愿意，我会用我漫长无尽的生命陪伴你，只求你能偶尔看上我一眼，不要忘记我……”
“啊——！”姬夜再也无法忍受，挣开蓝月的手，抱着头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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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人偶之泪（四）
更新时间2008…5…18 16：55：26 字数：2261
一只大手忽然抚上了姬夜的头，手上传来的真实的温度令她停止了尖叫，抬起头来。
她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是一个奇特的空间，四周一片漆黑，闪烁着群星般幽蓝色的光点，发出淡淡的光笼罩在她身上。姬夜跪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曾在那奇妙街道上的人偶店里有过一面之缘的老板，正站在她的身前。他依然用大手抚摩着姬夜的头发，待她镇静下来后，他向她伸出手，拉着她站起身来。他另一手抱着蓝月。失去光华的美丽人偶依偎在他胸前，无声地流泪。
姬夜胸口又传来一阵揪心的疼痛。她扭过头，避开目光，强忍着不去看蓝月。
“客人，您现在的愿望是什么呢？”
老板轻轻抚摩着蓝月安慰着他，温柔的眼睛透过金丝小圆眼镜看着姬夜。
“我的……愿望？”
老板点头：“您已经伤了他的心，如果他以这种状况继续留在您身边，他的心很快就会碎掉，到那时，他的身体也将灰飞湮灭。”
“蓝月、会完全消失，不存在了？”姬夜愣住，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是的。想要改变这个结果，一是好好呵护他，不再让他寂寞难过；二是现在就放弃他，从此你们再无瓜葛。”
姬夜低下头。空间里一片沉默。老板抚慰着蓝月，安静地等待姬夜的答案。
“我……放弃……”
姬夜低声说着。老板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回答。
蓝月依然没有出声。姬夜忍不住看向他，却只见他已经闭上了双眼，带着宿命般平静的神色，泪流满面。
“我明白了。”老板点点头，“客人虽与蓝月缘分已尽，但小店的门永远为您敞开。期待您下一次光临——只不过，”他自言自语般笑起来，“那时，为您服务的应该是下一任了吧……”
姬夜迷惑地望着他。老板颔首，垂下双眼，对姬夜鞠了一躬。
“就此别过。”
他转身离去。墨绿色的长袍伴着蓝月深红色的长发在荧光中飞扬舞动。他们始终没有回头，仿佛身形渐渐消失一般，走进了黑暗里。
姬夜一阵眩晕，倒了下去，朦胧间，映入眼中的已是自己房间中熟悉的场景。耳边遥遥传来老板飘渺远去的声音。
“人类，总是一次次伤害你们……尽管如此，还是无法割舍吗？你们的眼泪，依然会为了他们而流啊……”
＊＊＊＊＊＊
“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择放弃他啊？”米飒不解地看着姬夜，眉头忧郁地皱成一团，“蓝月好可怜哦……”
姬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低垂双眼，望着脚下的路：“就像蓝月说过的，人类一生虽然短暂，这个世界却有很多很多令我们感兴趣、分心的事情，将有限的生命锁定在同一个东西上，恐怕很难做到吧？在我看来，人偶和宠物一样，都是专属于一人的，那个人就是它们的中心和一切。这份爱恋和依赖，对我来说，都太沉重了。我不认为我可以承担得起……”
米飒愣愣地听着，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小夜其实有时候……相当残酷呢……
“让蓝月继续陪在我身边，不再伤心难过，对我来说实在太难、太不确定了。我不想冒险，不想让他心碎消失，所以我只能选择放弃他。他会难过伤心一段时间，但是我相信老板一定会好好呵护他的，他还会继续存在于这世上……”
米飒张了张口，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如果是我的话，我宁愿留在爱恋之人身边难过痛苦得心碎，也不愿意和他分开，独自活在世上……可是，蓝月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而且，”姬夜表情冷淡的脸上终于动容，浮现出一分不忍，“你能想象吗？蓝月他，那么高贵，华丽，无暇的人偶，那样高高在上的君王，在你面前露出那么悲伤哀怨的表情，流着泪，哭泣着……我真的无法忍受蓝月变成那个样子……”
她抬起头，望着晴朗的冬日天空，眼前又浮现出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仅仅是惊鸿一瞥，蓝月那犀利的美感，浑身散发出的华丽与大气，便令她惊艳不已，再也无法顾及其他。
“我只想记住他最美的模样……”
＊＊＊＊＊＊
人偶店里。
送走一波顾客，在下一批客人到来之前，年轻的店主舒舒服服地坐进柜台后的竹椅里，享受着短暂的休息时间。
“老爸，我果然遇到她了。”他从柜台后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镜框，卸下人前的微笑，喃喃自语。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幸福的笑颜。俊美的小男孩和柔媚的女子身边，束着长发、鼻梁上架着金丝小圆眼镜的男子对着镜头，笑得非常温柔。
似乎听到响动，他又看向身边橱窗，满脸无奈地说道：“尊贵的月华之王，难道您还是忘不了她？”
橱窗里，一个精美至极的人偶默默地垂下了头。他一身华丽的帝王宫装，深红的长发柔顺光亮，美丽绝伦的脸庞上郁结着忧愁。
老板见状，苦恼地揉着太阳穴。
“我的君王，您的主人应该是另外一位……还有你们，”他伸出手指对着架上的人偶们一个个凌空指点过去，“你们心之所向并不应该是这一个啊——那一位，真正的金瞳妖姬，才是你们的归属，不是吗？”
蓝月低垂下眼睑，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眼睛。架上的人偶们也都露出失落的表情。整个店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哀愁的气息。
面对眼前的情景，年轻老板如战败一般低下头，深深叹气。
※※※※※※
今天凌晨1点10分左右，四川江油附近发生6级以上地震。重庆的感觉只比12日下午轻微一点。
为所有人祈福……保佑震中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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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人偶之泪（五）
更新时间2008…5…19 17：17：46 字数：3320
人潮涌动的街道上突然起了两阵强风，一方霸道，一方阴柔。这两股强风却迅速地交汇在一起，行人顿时只觉暖风拂面，冬日严寒一扫而过。
人偶店里，所有人偶包括蓝月，都如临大敌般发出阴冷的气息。年轻老板眼中寒光一现，目光却又立刻柔和下来，望着小店门口。他脸上浮现出面对顾客时的温柔笑容，背部却绷得笔直。
两股强大的威压交织着降临。但相比起最初那一刻的气势，明显这两道气息已经收敛了不少。随着门框顶上的珠帘晃动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两个男子一前一后走进小店。
前面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六七岁，高大秀丽，英挺不凡。他穿着黑色长大衣，黑色头发扎成马尾。面容五官深刻隽丽，一双深紫色的眼睛光彩熠熠。他大步跨进店内，微笑着环顾四周，仿佛完全没感觉到人偶的敌意一般冲老板点头招呼道：“小淳！”
“我早就不叫那个名字了。”老板在听到那个名字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站起身来浅浅鞠了一躬，神色平静：“欢迎两位大人。”
龙神身后的人走进来的瞬间，人偶们的敌意已仿若实质，直直指向那人。那个全身焕发着柔和光芒的人儿出现，白衣胜雪，金发似水，无法言喻的美貌，淡漠的神情，任谁人看上一眼，都心知这绝非此世之人。他水色的眼珠淡淡瞥过店内一切，最后落到老板身上。
“继任‘JUNNO’之名后，就遗弃了本来的名字吗？”麒麟水色透明的唇轻轻张开，“淳，或者该称你为——第五十六代JUNNO？”
“傲大人可以叫我‘君诺’。”
君诺？是“JUNNO”的谐音啊……
老板做了个手势，安抚着人偶们，终于令他们收起了杀气：“自几千年来，每一任JUNNO继任后，原来的身份都已经在世间销毁，曾经的名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大人与我族交好千年，难道连这也忘了吗？”
麒麟先是一愣，随即不置可否地微笑。
“两位大人竟然同时来到此世间，莫非……”老板转过身一边整理着人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我只是拉着傲来看戏的。”龙神大大咧咧地坐进柜台后的竹椅里，“这世间变成什么模样，与我何干？而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还不想自己惹祸上身。”
“说得这么轻松，你还不是担心着漆雕家那个小子。”麒麟倚在柜台边，嘴角上扬。
“……”龙神顿时无语，尴尬之余扯过偷笑的老板，瞪起眼睛，“笑什么！如果她真的完全醒来，你这店也不用再开了！”
老板灵活地挣开龙神的手，理了理衣领，神色轻松：“那正好。我族世世代代等的就是那一天。”
眼见龙神在一个稚气少年手上吃瘪的模样，那美艳无方的人儿挥起长袖掩口，笑出声来。
三人闲聊片刻，老板将二人送到门边。
“两位大人，小店还要忙着生意，招待不周，请见谅。”老板满脸笑容，拱手道，“对了，明天圣诞节，预祝两位大人节日快乐。”
“你，不恨我吗？”望着老板脸上稚气未脱的温柔笑容，麒麟扬起金色的眉，妩媚的眉眼之中竟隐隐透出悲伤。
“杀父之仇，如何不恨？”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老板只是淡淡一笑，“只是，恨又如何，我知道自己根本无能为力，那这仇恨，又有何意义？”
麒麟沉默不语。龙神沧溟对老板一点头，一把拉过麒麟，两人对常人隐去身形，穿梭在人群中。麒麟依然一声不吭，默默走在龙神身边，好半天他才轻启薄唇。
“难道他们世代的宿命就无法打破？我当时亲手杀了介，可是这被诅咒的血液还是继续流淌在了淳的身上……”
龙神回头看看又被一群女孩子包围住的人偶店老板，轻叹一口长气，却是答非所问。
“‘JUNNO’，在他们一族的语言里，正是‘傀儡’的意思。千年来，他们一族一直在人偶的掌控下，服侍着人偶，听从人偶的意愿行事……”
本以为人偶是人类的玩物，谁知道人类才是人偶的傀儡啊……
深深的叹息伴着不曾说出口的话语，在热闹欢乐的人群中随风飘向远方，缓缓溶解在大气中。
＊＊＊＊＊＊
自由海酒吧。
宣浪和丹砂牵着小手刚走进门，第一次进酒吧的丹砂便用她甜甜的嗓音惊叹起来。这对小小的青梅竹马开心地笑着，兴奋得小脸通红，估计刚在游乐园里玩了个尽兴。
丹砂挤开围在吧台前不时发出尖叫声的一群女孩子，踮起脚尖，却依然够不到高大的吧台。托着托盘的玉姬子走过来，一把抱起丹砂将她放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吧台里，两个帅气的酒保正飞快地抛动银壶酒杯，默契地上演着一场花式调酒。红发男子眼光灵动，满脸阳光笑容，他手上动作不但快速，还不时来个惊险动作，引得周围一阵惊叫。旁边的少年一头闪亮柔顺的银色长发束在脑后，戴着一副浅紫色墨镜，脸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表情镇定，手上挥洒自如。两人都和玉姬子相同的穿着，白衬衣，领口打着黑色领结，优雅间各显不同风度。
丹砂一时看花了眼，待到两人停下动作，将两支装着色彩缤纷液体的酒杯送到客人手中，她才回过神来。
“扶渊哥哥，这个东西是刚才门口一个漂亮姐姐让我们转交给你的。”她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放到吧台上，甜甜一笑，转身从高凳上跳下，拉着宣浪找位子去了。
“给我的？”扶渊好奇地将盒子打开来，一只精巧的银色打火机赫然出现在眼前。
“哟！”左小虾刚才已听见丹砂的话，凑过来怪叫道，“美女送打火机给你诶！你小子撞桃花运了！”
“切！胡说什么！”扶渊白他一眼。
“你看你，什么都不懂，知道女孩子送打火机给男人是什么意思吗？”左小虾做出一副又羡慕又鄙视扶渊的样子，“一是表示你是她的初恋，还有个意思是——‘非你不嫁’！”
扶渊手上一抖，差点把打火机连盒子一起扔到地上。他赶紧将盒子收起来，给了正哈哈大笑的左小虾一拳，低声警告道：“你给我小声点！呆会儿别在大伙面前胡说，要是被小夜听见了，我就拆了你的酒吧！哼！”
左小虾正在扶渊犬牙闪现的寒光中直冒冷汗，身后巨大玻璃缸里忽然腾出一道白光，化出男子的影象，拍拍二人的肩。顺着左小鱼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姬夜和米飒正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走进来。
＊＊＊＊＊＊
门锁发出喀哒响声，乔雅开门走进客厅。
她换上拖鞋，将大大小小的袋子放到沙发上，只拎起一个最大的礼品袋走进卧室。
卧室的阳台上，身穿洋装的小女孩正背对着她坐在阳台栏杆上。绯红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迎风飞扬。听见响动她回过头来，娇嫩的面容，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却嘟着粉嫩嫩的小嘴，鼓起腮来，老大不高兴的模样。
“樱，怎么了？”乔雅疼爱地摸着妹妹的头发问道。
樱轻巧地飞起来落到地上，撅着小嘴：“大哥二哥都出去过节，不陪我，还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连巫渠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乔雅闻言微微笑起来，将礼品袋打开来：“乖，别闹情绪啦，看姐姐给你的礼物。”
精致的人偶出现在樱面前。绯红色的洋装，乌黑长发，琥珀色的大眼睛。樱不由得愣住——这人偶，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
“喜欢吗？”乔雅满眼宠溺地看着妹妹的表情，心思却又回到那个酒吧门前——在那里转悠了半天，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进去，白费了今天特意打扮一番……唉，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那个打火机……
“恩！”樱开心地抱起人偶，在空中转着圈儿。她重新落到阳台栏杆上，小心地抚摸着人偶的长发，定定望着人偶出神，轻声自言自语：“如果……是和二哥长得一样的人偶，那就更好了……”
她的脸上满是幸福和憧憬的天真笑容，琥珀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扑闪着。
夕阳的光辉淡去。夜幕降临的同时，斑斓的灯光亮起，点缀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本章完）
※※※※※※
国难日。为灾难中逝去的生命默哀……
下面是群里一位姐姐说的话。读着这句话，漆雕的眼泪又流下来。
“愿死者安息，愿生者安康，愿中华大地从此不再有灾难，愿所有孩子都能幸福成长，愿所有的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