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王妃-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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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之吓得双腿发软,又不敢转身奔跑将后背留给这诡异的鸟,只能拼命挪动脚步向后退去,未几已靠近石壁,心知无路可退。她想掉头,想闭上眼睛,不再看那怪鸟,可那怪鸟却像磁石一般紧紧吸住她的目光,它缓缓的,缓缓的,将头从从翅膀下抬起。
鸟头抬起的瞬间,一双漆黑若渊的幽眸对上王瑾之的视线,竟是晋国公的脸!
“啊……”她厉声尖叫。
那鸟听到她的尖叫声后,明显加快速度直奔她而去。
“谢朗,救我!”王瑾之绝望而凄厉的叫道。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不要怕,不要怕,大姐写的是言情,不是灵异!
☆、古墓
王瑾之睁开眼睛,入眼处仍是昏黄的灯光,以及谢朗近在咫尺的俊颜,冰凉的手掌放在她后背心处,一股热流绵绵不断的从掌心进入她的体内,游走于七经八脉,暖融融的,非常舒服,她缓缓放松下来!却没有注意到谢朗面若金纸,唇边一缕血迹。
“做噩梦了?”谢朗问道。
王瑾之点点头,“我梦见巨大的人面翼鸟,好诡异的梦!”
谢朗皱眉道:“灯油中有扰人心智的香料,分量很少,味道极淡,效果却霸道,常人清醒时候不觉异常,一旦昏迷沉睡便会被这香气控制。”
谢朗见王瑾之已恢复正常,便将她放下,收回手,正要退开两步,却听得王瑾之一声轻呼,一头扎入谢朗怀中,指着地上的阴影语无伦次的尖叫道:“鸟,人面鸟!”
谢朗无奈再次将她搂住,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低声道:“有我在,不怕,梦境而已!”眸光落在王瑾之指着的那一片阴影处,眼中一丝异光闪过。
阴影的形状,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鸟,随着灯罩中火光明灭跳跃而起伏变化,看起来活灵活现,但是不论鸟影如何跃动,鸟头的位置始终一动不动。
他们刚刚落下时,他急于疗伤,只是粗粗查看了一遍有无机关,并未注意到这细小的不寻常。此刻仔细看去,发现鸟头所在的青石上,似乎刻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那痕迹并不像其他的青石那般是取石时所留下的凿痕。
谢朗抱起王瑾之,纵气轻轻一跃,落在那鸟影头部,蹲下身,细细查看,发现鸟头所在位置的青石上,刻着一个新月翼鸟祥云簇拥的图案,因落刀极为浅淡粗旷,若不细看,会以为是普通凿痕。
他略一沉思,将手覆在图案上,轻轻按了下去,两人屏住呼吸,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一秒,两秒,三秒,……四周依旧安静,石室内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谢朗皱眉,觉得不可思议,手上再次用力,这次使了八分内力,青石微微下沉了一点,接着,便听到机括移动的沉重响声,对面墙上的青石缓缓移动,机括移动声很快便停止了,青石后露出一道石门,两扇朱漆大门缓缓开启,门内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然而当大门完全开启时,门内突然白光亮起,在淡淡光照下,门内一切清晰可见。王瑾之紧紧拽住谢朗衣角,惊骇不已,眼前甬道长长,道旁翼鸟明珠依次阵列,竟然与梦境相合。不由提了一口气,害怕此刻也会如梦中那般,从甬道尽头飞来那只人面怪鸟。
谢朗也似被这一幕所震惊,看着甬道深处一动不动,两人屏气凝神,却没听见甬道中有什么动静,甬道中珠光并未熄灭,空气也并无异样,梦中那只怪鸟也没有出现。
谢朗身子晃了晃,手肘一抬,放下王瑾之,道:“久困此处,必死无疑,咱们过去看看。你跟在我身后,多加小心!”
王瑾之虽然想起梦中那诡秘的怪鸟心中仍是惊惧,不愿进入甬道之中,但石室之中没有水源,他们出来打猎,没带干粮,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无法找到别的出口,这条甬道是目前唯一的出口,只能进去试一试了。
走到甬道之中,竟全然没有梦中那种诡异之感,因有道旁的夜明珠照亮,一扫先前的阴沉,也没有什么机关暗器启动,虽然不时有冷风吹过,但总体来说给人的感觉是明朗安全的。两人走了半盏茶时间,王瑾之渐渐放下心来,正要开口说话,见面前的谢朗身子又晃了晃,差点摔倒,忙抢步上前,一把扶住谢朗,“你的伤势,加重了?”王瑾之看着谢朗愈发苍白的脸色,心中升起不详之感。
刚刚她醒来时,见谢朗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还以为是因为受伤失血过多所导致,这两下摇摇晃晃却让她觉得异常,谢朗本是高手,内力深不可测,疗伤这么久,岂会全无起色?
她却不曾想到,谢朗运功疗伤本不能分心,因听她突然大叫“谢朗救我”,心神一乱,体内真气便走岔了,导致急血攻心,吐出一口心头热血,这内伤倒是比身体上的剑伤更严重!
——俗话说,不怕神对手,就怕猪对手!谢朗却是要吃个闷亏了。
谢朗稳了稳身形,扯扯唇角,难得的笑了笑,摇摇头,示意无事,继续往前走。王瑾之却不依他,拉了谢朗坐下,道:“歇会再走!伤成这样,有命找到出口,也没命活着走出去!”
谢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王瑾之怒火腾腾的眸子,迟疑片刻,闭上嘴巴,将双手往袖子里拢了拢,双手雪白,指甲根部一抹深紫色月牙一闪而过。王瑾之正忙着查看他的伤口,并未注意到谢朗的小动作。
“有带金疮药吗?我帮你处理伤口。”王瑾之问道。
谢朗沉默片刻,道:“我已服下药丸,点了穴道,不会再流血!但体内真气乱窜,我需要到无人打扰有洁净的水的地方调理真气。”
听了这话,王瑾之愣住,只得待谢朗休息片刻之后,扶着他向前走去,心中期盼着能够快点找到有水的安全之地。突然一阵呜呜咽咽的冷风吹过,声音凄厉,似厉鬼哭号,又似孩童哀啼,王瑾之打了个寒颤,只觉毛发倒竖,她双手加了把劲,紧紧抓住谢朗的手臂,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比如小孩的哭声?”
顿了几秒,无人回应。王瑾之抬头瞅了瞅谢朗,发现他正出神的看着甬道边的墙壁,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幅又一副的浮雕,目之所及,画面都是些带兵打仗的内容,不过那将军却有些不一样,仔细一看,原来竟是一员女将。
王瑾之此时听得时断时续的呜呜风声,想起在前世看得那些盗墓灵异小说,各种凶残的奇怪生物、突然出现的粽子、面目峥嵘的恶鬼,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甬道外地底无边的黑暗中冲出来,掐住她的脖子,心中已是恐惧之极,哪有心思欣赏什么壁画浮雕,边暗骂谢朗生死关头还要装X,边更用力的晃了晃谢朗,“喂,听到没有?有鬼!”她压低声音小声道。
谢朗此时已看完身侧几幅壁画,回头看着她,道:“不是鬼,是有小孩在哭。”
“这里怎么可能有小孩,再说哪有小孩这么哭的?声音也太肆耍 蓖蹊胄虐胍桑蹲潘档馈�
“声音中混入各种回声和风声,自然不易分别。”谢朗神色淡然,“不惧他,到时自然明了。”
看谢朗一派淡然,王瑾之心中崇拜之情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却不知道,当初这甬道开启之时,谢朗亦是心中打鼓。他身为王室子弟,这样的甬道,他在入王陵祭拜先祖之时曾经见过。只是,一般墓道之中,多以铜鹤为灯台,皇室陵寝中则多为龙凤之类的祥物,这种翼鸟,他并未听说过在何种级别的大员墓室之中可以摆设。看他们刚才所处石室和这墓道规格,便知墓主身份不一般,而越是达官显赫的陵墓,越是危险重重,他们误入这座古墓,虽无冒犯之心,却也不知会遇到些什么机关险恶,若是平常,他自信能护着王瑾之从这古墓中全身而退,可如今自己身受重伤,自身难保,以王瑾之的三脚猫功夫,两人要想从机关重重的古墓之中脱身,不啻于痴心妄想。直到他看到这壁画,才微微安下心来。
王瑾之这个白痴真是蠢得可以,连这画中寓意也没看出来!谢朗心中狂骂,骂完摇摇头,无奈的开口讲解:“这画中女将,乃是南舒开国皇后戚风。戚后惊才绝艳,与先祖帝王一起纵横沙场,为南舒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这家喻户晓的故事,你难道不知道?”
王瑾之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我倒是知道,一时没能联想到一处去嘛!书上说戚皇后貌美无双,有沉鱼落雁之容,为天山后人,武艺高强,万军之中,取敌将首领如探囊取物,但她最厉害的还是兵法谋略,指挥手下大将行军布阵,决胜帷幄于千里之外。而她与先祖皇帝一见钟情,两人同心合力,并肩作战,开辟了南舒的广袤国土,先祖称帝后,年号广元,她协助先祖安抚民心,恢复生产,创建了广元之治的太平盛世。可是这位戚皇后?”
谢朗点头,“正是!”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要在石壁上雕刻戚后征战的壁画?”王瑾之仍是一头雾水。
“若没猜错,此处应是戚后陵寝。”谢朗慢慢向前走去,边走边聚精会神的看着石壁上一幅幅的壁画,阴沉的眸光中渐渐有光芒涌现。
听谢朗这么说,王瑾之更是入坠云雾之中,“戚后与先祖皇帝伉俪情深,不是葬于皇陵之中么?怎么可能在这里?”
“你如何得知他们伉俪情深?”谢朗微侧了头,看着王瑾之。
“史书上写着呢!”
“书上所说,未必为实。咱们往前面去,到时自然见分晓。”谢朗不欲与王瑾之争辩。
二人迤逦前行,墓道两侧壁画连绵,沙场征战,安抚万民,高僧祈福,寂寥行宫,越到后面,王瑾之越是看不明白,看看谢朗,却是脸色越来越严肃。
不多时,墓道已到尽头,风中的呜咽之声越发凄厉。沉重的青石墓门,紧紧关闭,前方已是无路可走。
作者有话要说: 诸位长假耍得开心不?
感冒了的作者君穿着羽绒服在码字。哈哈哈哈
作者君在驾校当了几回杀手,错踩了几次油门当刹车,……
嘤嘤嘤,学车好痛苦,回家只想睡觉,不想码字……
☆、玉山将倾
王瑾之伸手四处摸索,想找出开启墓门的机关。
“啪”的一声,谢朗打掉她要接触石门的爪子,动作之快,王瑾之都没看清他是何时出手的。
“不要命了!此间机关重重,不要乱碰墓中的东西。戚风为人磊落,墓中定无阴毒损招,但肯定有防止贼人入墓作乱的机关。”谢朗言辞之中,颇有愤怒之色。
“不摸一摸,怎么能找到开门的机关?”王瑾之不服,干嘛要打我的手?
“愚蠢!先看一看再说!”谢朗对王瑾之的搞法很看不上眼。
王瑾之虽然心中不服,但也知道谢朗说得是活命的真理,这个世界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知道的太少,要想活着出去,听从谢朗的话还是很有必要的。
用作墓门的青石看起来光滑而坚硬,并未雕刻任何的花纹,一片空白,非常的简洁,只在门框和周围的墙壁上,雕刻有翼鸟展翅祥云簇拥的花纹。门口左右各有两只高大的翼鸟,收翅单腿而立,昂然凝视前方。
她看过一遍,又仔细再看一遍,仍是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想起刚才在石室之中,谢朗能找到进入墓道的机关,不知是根据什么做出的判断,心中感叹自己无能之余,看着身旁脸色苍白有憔悴之色的男子萌发出那么一星星的钦佩之意。
谢朗看王瑾之那赤果果的眼神,焉有不知她想些什么的?也不点破,刚才他是在王瑾之的惊呼中才发现异常的。他没空和王瑾之那般胡思乱想,找通道出去的重任是指望不上王瑾之的,他低头细细打量眼前墙壁之上繁多而重复的花纹。
片刻后,他玉指轻抬,笃定的按上左侧翼鸟鸟头旁的一块石壁。机括移动之声响起,铁链收缩,巨石移动,隆隆一片巨响,巨响声中,墓门缓缓开启,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室内漆黑一片,王瑾之和谢朗在门口停留片刻,发现并没有如甬道之中一般,有用于照明的明珠亮起。谢朗左右看了一看,退后几步,将一只翼鸟口中的明珠取出放于手中,领着王瑾之走入墓室。
明珠的辉光,在甬道中,并不觉得耀眼,但是进入这间墓室,却仿佛陡然增亮不少,将整间墓室都照亮了。王瑾之虽觉得神奇,但也没有时间去仔细思量,墓室之中的情景早已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这间墓室并不是主墓室,室内没有棺錞,只有一条长案放着几个金银白玉所制成的祭祀器皿。长案似为木质,泛着深沉的黑光。其他三面墙壁前,整齐挂着十多把铜剑,虽然锈迹斑斑,但仍然散发出逼人的寒气。墓室正中,是个形状奇怪的莲池,池中白雾缭绕,尚未靠近便已觉得寒气侵骨。
谢朗环顾四周一圈,缓缓向莲池走去,王瑾之紧跟谢朗脚步,走到莲池边上。此时方能透过那层薄薄的雾气看见清澈池水,水底的沙石亦是清晰可见。莲池中心,稀稀落落的生着几株睡莲,细看却发现这睡莲与寻常睡莲大不相同,叶片更大更光洁,其中两片莲叶掩映下,一朵纤细的白色小花苞已是将开未开,三分绽放,花苞光泽温润如玉,色泽洁白不染尘埃仿佛不是人间之物,观之可爱,可谓神奇,王瑾之有片刻失神,一时忘了所处之境。
身边忽然拂过微弱的风,带着衣带翻飞的细微声响,淡淡清冷香气荡漾开来,王瑾之回过神,见谢朗掠过水面,在一片莲叶旁伸手拂过,带起丝丝水波,窄腰一摆,一个旋身,瞬间落回她身侧,站得与她极近,她可以听到谢朗微乱的鼻息,灼热的呼吸落到她的发上,王瑾之心中颤了颤,心中有过的那丝不祥之感又冒了出来。
王瑾之转过头,见谢朗掌中躺着一朵已经全部盛放的白莲,花蕊血红,她正要伸手去摸一摸,谢朗已经抬起另一只手肘,轻轻一划,白莲一分为二。
谢朗将半朵白莲递到王瑾之面前,道:“吃了它!这是寒玉莲,是养气增功的大补之物,咱们没有食物,吃了这个会半月不饿,足够撑到我们离开这里。”
王瑾之低头,接过寒玉莲的刹那,见谢朗修指玉白,指甲却是深紫色,一条细若游丝的紫线,自中指指尖蜿蜒向上延伸,消失在宽大的月白长袖之中。正讶异于这手指上的异状,突然见两滴水滴滴落下来,抬头一看,王瑾之惊得差点将手中花朵丢在地上。入眼处是谢朗布满豆大的汗粒的额头和飞起彤云的脸,谢朗本生的俊朗,此刻双颊霞染,明艳若冬日清晨挣破层层清冷云层撒大地明光的初阳,照一室旖旎辉光。但这初阳玉山般的男子,此刻又透出一分虚弱,让人觉得玉山将倾。
还好王瑾之虽然花痴,但也发现谢朗此刻异样,“你……”她觉得疑惑,受伤发烧正常,可那紫线又是怎么回事?
谢朗看着王瑾之疑惑的表情,道:“我要驱毒,在这之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以后再告诉你。先把寒玉莲吃了。”情急之下,他无心与王瑾之解释太多。
王瑾之见谢朗十分虚弱的样子,不敢同他争辩,忙将那寒玉莲塞入口中。两人吃完,谢朗盘腿运功,王瑾之在一旁用巾帕沾了莲池中的寒凉之水,帮谢朗敷额头,良久,他睁开眼睛。
“你是不是忘记了天音舞的内功心法和招式?”谢朗问道,双目如电。
王瑾之点点头,不明白谢朗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天音舞的心法口诀带这没有?拿来!”
王瑾之懵懵懂懂的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她在自己房间里找到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