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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扶风王妃-第25章

小说: 扶风王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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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开几副药,世子吃下,若明日能醒来,便是无甚大碍,但需要静养调理,万万不可再受刺激。若明日不能醒来,恐怕……”
  大夫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那一半没说的,李青茗和谢景泽知道定是不好,也不敢再问,心中焦躁不安,忙不迭安排稳妥之人去熬药,只盼望着明日儿子能够醒来。
  偏院中,容悠伺候玥夫人睡下,刚出房门,便听得院外脚步声慌乱,她忙出去,拉了一个小丫鬟,“府中出了什么事?可是二王子回来了?”
  小丫鬟从她手中挣开,边跑边回答道:“是世子,世子病重。”
  容悠还欲再问,那些丫鬟们却已经跑得远了。她正想去主院那边打听一二,脚尚未迈出院门,忽听得玥夫人叫到:“容悠,你进来。”
  容悠忙关上院门,回到房中,以为玥夫人是要问她外面为何吵闹,忙道:“小姐,外面吵闹是因为世子病重,并不是朗儿回来了。”
  玥夫人惨惨一笑,示意容悠将自己扶起来。
  容悠忙上前,将玥夫人扶起,靠在床头。
  玥夫人脸色白如金纸,双唇无一丝血色,显然这一路奔波,让她的身体状况又糟糕许多。
  玥夫人握住容悠的手,许久,她拭泪叹道:“那年在北燕尹水河畔救你时,你才十八,如今,我们都老了。”
  “小姐,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咱们都不老,咱们还要看着朗儿娶妻生子呢?”
  玥夫人定定看着床边幔帐,静静坐了片刻,调匀气息,方说道:“容悠,你坐近些。我这身体,恐怕撑不了几天了,也不知能不能等到朗儿回来,有两件事情必须要和你交代清楚。谢昭虽是李青茗的孩子,但本质纯良,是个好孩子,当年的事情,是李青茗一手造成,咱们迁怒于谢昭,却是不该。这些年,这孩子所受的折磨也够了,到此为止吧。日后如果朗儿能回来,谢昭尚可对他照顾一二,若是李青茗不容他于王府,你便叫他去……”
  容悠听她这么说,已是泪流满面,“小姐说什么胡话,你若不在了,我便跟着你去了,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
  玥夫人抚摸着她的手,衰弱的笑笑,“说什么胡话,你活着,帮我看着朗儿。”
  说到这儿,两人均是垂泪,哽咽难言。
作者有话要说:  

  ☆、病症

  王瑾之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无比的梦,梦中有隐约一点光亮,光亮那里,是谢朗的呼唤:“王瑾之……”她向着那点光亮狂奔而去,就在她即将到达那光明之地时,她睁开眼睛,醒了。
  她已不是在古墓中,而是躺在一张宽大的罗床上,幔帐素净,锦被松软,房间布置的古朴大方,博山炉里一缕香气寥寥飘荡,味道熟悉,似乎在哪个怀抱里闻过。
  她挣扎着坐起身,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地方。听到窗外有轻柔的脚步声,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王瑾之看向门口,只见白色袍角一晃,瞬间那人就已坐在了床边。
  “醒了?可觉得不适?”那人给她塞了枕头在身后,欲扶她躺下。
  王瑾之却突然一把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哽咽着,断断续续的问道:“谢朗,我们都没死吗?”
  听了这孩子气的话,谢朗笑笑,抱住王瑾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不用怕,出来了,我们安全了。”
  王瑾之抽泣了好一会儿,方止住了哭,却仍是抱住谢朗不肯放手,“谢朗,我做了个噩梦,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朗抚着她披散开来的长发,轻轻的笑,“没事了,没事了。”
  两人这般相拥许久,王瑾之渐渐平静下来,问道:“你为何中了毒?后来,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谢朗将她额上碎发捋顺,拿巾帕拭去满头汗水,喂王瑾之喝了些水,缓缓将墓中之事与王瑾之一一道来。
  他体内之毒自幼便有,因毒性剧烈,需定时祛除,否则便会毒发,此次误入古墓,耽误了驱毒,是以毒发。当时他闭关,虽有冰莲和寒水池,是难得的逼毒机会,但因担心王瑾之,他并未能彻底疗伤逼毒,不过是将体内毒素清了五六成,勉强能运功行走时,便出去找王瑾之。他们能从古墓中活着出来,却是那绢书的功劳。
  “遇之匪深,即之愈希。此话你可听说过?”谢朗问道。
  王瑾之点头,“这是我们王家祠堂里先祖的手书。每年祭祖,王家子弟都要在这手书前上香跪拜。”
  “哦?原来如此。”谢朗了然。
  “有何不妥?”
  “此语便是破解主墓室机关的钥匙。当时你重伤昏迷,破解字盘之时,李熹说出了长庆宫中的古句,我方能将主墓室打开。”
  “开国皇后墓室与我们王家又有何关系?”王瑾之一头雾水。
  谢朗笑笑,“你还真是不肖子孙,连你王家是如何发家也忘记了?王家的先祖王初阳将军,与开国皇后,南舒皇室先祖,白家先祖,被称为南舒四杰。”
  “当年皇后惊才绝艳,手握二十万雄兵,皇帝自然是不能让等闲人娶她。偏偏皇后与王将军相恋已久,且秘密生下一子,只是当时兵荒马乱,顾不上儿女情长,男婚女嫁,皇后在战场上生下那孩子,着人偷偷送回琅琊祖宅,外人都道是王将军的侄子。后来战乱平息,先帝登基,设计将皇后囚于深宫,王将军绝望之下出家。”
  “云溪寺玄清法师?”王瑾之惊叫。
  谢朗笑笑,“正是。可惜你当时昏迷没能看到你家先祖的坐身佛。”
  谢朗见王瑾之精神尚可,便继续说道:“玄清法师坐化后,皇后随后也去世了,临终前,她派人将玄清法师的遗骸放入自己墓中。皇后被囚深宫,孤苦一身,万分怨恨玄清出家静修,对她视而不见,便在这墓中设下机关,只有用王家后人之血,方能开启主墓室。但王家后人毕竟是她自己的骨血,皇后不忍将事情做到绝境,在墓中留了一条活路,咱们便是从那出口逃出升天的。”
  谢朗说完,二人都是唏嘘,许久都未言语。
  良久,谢朗方叹道:“皇后将这段旧事写在绢书上,不想终究是救了王家后人一命。”
  “小瑾,待你伤好些了,咱们回京,我父王和母亲都已到了京城,到时候,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可好?”谢朗望定王瑾之,沉沉说道,在经历这番生死之前,他尚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是觉得对这个女子有着莫名的好感,但是在他看见血泊中的王瑾之时,心中的绝望、不舍、寒意彻骨,让他霎那间明白,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
  此时,景阳城中,谢朗的父王,谢景泽,正站在谢昭床前,他本打算第二日进宫去面圣,但谢昭突然病重,只好将面圣先搁置一边。小儿子已经生死下落不明,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大儿子死去。守着大儿子,心中仍是对谢朗不放心,便将自己带来的护卫拨了一多半去寻找儿子。
  李青茗和谢昭进京,本该立即去宫中觐见圣驾,但谢昭已是病得不省人事,李青茗哪还有心思去宫中,只派了当年陪她出嫁的一位女官入宫向皇帝禀明情况。
  宣帝本不是那严厉暴虐的帝王,加之近来新得一位身娇体软、媚态横生的妃子,心情很好,对扶风王一家进京的事情并未怎么放在心上,对此也未加责罚。他听闻谢昭病重,当即赏赐了许多名贵药材,还派了一位何太医前去诊治。
  何太医诊治完的看法与谢家的大夫所说差不多,无非是体质太弱,受强烈刺激损伤了心脉,要好好调养云云。只是何太医把脉用的时间更久,眉头皱得更加利害,末了还用银针给谢昭针灸了几处穴位,然后若有所思的说他会派人再送药过来,待谢昭醒后服用,滋补调养。
  何太医把药物如何服用、有什么注意事项都跟王爷、王妃交代明白后,提着药箱上了轿子回太医院。
  出了王府大门,拐过两条街,轿子突然停了下来。何太医掀开帘子一看,见街边站着薛宰相的公子,带着两个灰衣随从,正含笑看着他。
  何太医拱拱手;打招呼:“薛公子!”
  薛旻笑看着他,问道:“何太医行迹匆匆,是去哪家府上就诊?”
  何太医笑着答道:“扶风王的世子病重,臣奉圣谕前去诊治。”
  “看你面色沉重,可是遇着什么疑难杂症?”薛旻仍是笑得温和,穿巷而过的风吹起他绣金边的玄衣,衣玦飘举,风姿秀美,一派世家公子的模样。
  “这个,世子脉象奇怪,老夫也说不好。”何太医神色凝住,将说了一半的话头打住,心下暗暗奇怪,薛家何时与谢家交好?薛公子竟然关心起谢世子的病来。谢世子不是一般的贩夫走卒,他奉圣谕前去诊治,这病情自然不能随便透露。
  薛旻冲身后的随从使了使眼色,“何太医不妨到舍下略坐,我房中姬妾身体有些不适,还请何太医帮忙诊治。”说话间,他的随从已走到轿子旁,捧上一只精致的木匣。
  何太医本能的要拒绝,那灰衣随从忽然抬头看他一眼,那一眼让他遍体生寒,打了一个哆嗦。待他回过味来,轿夫已经抬着轿子拐入另外一条小胡同,七绕八拐的,最终在一座幽静的小院前停下。
  何太医进了院子,却并没有看到什么生病的姬妾,薛旻让了让座,两人在正厅内分主宾坐下。薛旻拍手轻击,那随从捧了木匣上来放在桌上,轻轻打开匣盖。
  薛旻将匣子推到何太医手边,道:“太医可否将谢世子的病情详细道来?”
  “这……”何太医看着那满满一匣子的金玉珠宝,仍是迟疑不定,医者有其行医准则,他是太医院的太医,珠宝自是见过,而宫廷豪门的明争暗斗也有所耳闻,知道其中的利害,并不愿参于其中,丢了性命。
  见他不肯言语,薛旻并不发怒,只是轻笑一声,“何太医不说也无妨,你的妻小都在这屋后,我这人向来心慈,倒是可以让你们一家临终前见面道别。”
  何太医吓得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指着薛旻,惊恐的说道:“你,你,……”
  薛旻笑得依旧温柔,“何太医,若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送你一家去安全的地方,从此一生衣食无忧,你若不说,那可别怪我……听说,你老年得子,儿子才五岁,你可要想清楚了!”
  何太医胡子颤抖半天,知道自己怕是卷入了不该卷入的事情里面,但一想到自己那尚才五岁的儿子,他咬咬牙,狠心说道:“谢世子的病情很是奇怪,像是中毒,可是那□□却又不伤害人性命,只是让人孱弱不堪,老夫用银针查探了几处穴位,却发现银针并未变色,是以不敢确定他是不是中毒。”
  “哦?”薛旻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又问道:“脉象可有异常?”
  何太医沉思片刻,道:“脉象并无异常,只是浮滑无力,不过,老夫在谢世子的鬓角,见肤色有略微的暗沉之色。”
  薛旻伸手扶起何太医在椅上坐下,方道:“有劳太医,今日之事,还望太医当作从未发生过。鄙人自当保你万全。来人,送客。”
  何太医走后,薛旻走到廊下,抬头看着天边的一抹浮云,喃喃道:“难道是她?”他叫过守在门口的随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随从听后匆匆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不坑,周更。

  ☆、家破

  傍晚时分,谢昭醒了过来,大夫又过来诊了一次脉,道是好生调养即可。
  太医院派医官将药送了过来,谢景泽并不敢贸然让儿子服用太医院送来的药,让自家的大夫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药材可靠后,方才让人去煎煮。
  看到儿子服药后躺下,谢景泽觉得心中稍稍宽慰一点,还没来得及舒口气,照顾玥夫人的丫鬟慌慌忙忙的过来道:“王爷,玥夫人情况不太好,您快去看看吧!”
  谢景泽看那丫鬟满脸惊慌,忙问道:“可是旧病又发了?请大夫看了没有?”
  丫鬟带着哭腔道:“玥夫人,恐怕,恐怕,……王爷,你快去看看吧。”丫鬟的话还没说完,谢景泽已经一阵风似的奔出院外。
  到了偏院中,还没进门,便听见容悠的哭声,谢景泽心知不好,掠入房中,见容悠正跪在床前低头哭泣。
  “阿玥怎么了?”
  容悠只顾着哭,也不理他。
  谢景泽扑到床头,见呼延玥躺在床上,已是一动不动,气息全无。“阿玥……”谢景泽将她抱在怀中,沉沉唤道,两行清泪蜿蜒而下,悄无声息的滴落在她的发上。
  “阿玥,朗儿还没回来,你怎么舍得就这么走了!你走了,留下我自己,漫漫长夜,让我如何熬得过去!”谢景泽喃喃说到,整个人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一头黑发竟瞬间变得花白。“我知道你恨我,可你知道我有多少苦衷么?我留下你,是因为舍不得你走,你走了,我哪有勇气去面对这偌大的扶风王府啊!阿玥!”谢景泽埋下头,抱着呼延玥的双肩轻轻颤抖着。
  “王爷,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容悠擦干眼睛站了起来,恨恨看着他,“小姐临去前交代,让我把她的骨灰送回西凉故地,她说这一生都被囚于王府,死后不愿再与王府有任何牵连,请王爷派人送我们出城,我自会在云溪寺为小姐安排法事。”
  “她的后事,我自会安排。”谢景泽沉沉道。
  “小姐不愿你插手。”容悠柳眉一竖,厉声说道,她本就不是王府里的下人,因呼延玥对她有恩,才留在王府中照顾呼延玥,此时呼延玥一死,容悠心中已是毫无顾忌,加之对谢家积怨已久,此时对谢景泽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谢景泽苦笑,这是到死都不肯原谅他么?“罢罢罢,你去安排吧,我这一生,总要遂她心意一回。”
  院外忽然乱了起来,似是有人冲闯玥夫人的院子,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在门口高呼“王爷,王爷”。
  谢景泽以为是李青茗又寻了由头过来闹事,觉得阵阵头疼,抬头喝到:“什么事?”
  回答他的却是谢朗房中的丫鬟,她气息不稳的答道:“王爷,不好了,世子他不好了。”
  谢景泽心中微惊,放下呼延玥,走到门口,喝到:“世子身子弱,不是一日两日,不好好伺候?这么慌慌张张做什么?”
  那丫鬟已经哭了起来,“世子七窍流血,恐怕已经,回天无力了!王爷再不过去,就见不到世子最后一面了!”
  谢景泽正踩着台阶往院子里走,听得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侍卫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才稳住了脚。“混账东西,你怎么不早说!”谢景泽抬腿一脚将那丫鬟踹倒,一边提气施展轻功,往谢朗房中飞奔去。
  容悠听到这消息,大惊失色,昨日呼延玥让她办的事情,她还未找到机会,不想今日已是这个结果,七窍流血,已是毒发身亡,无药可救。只是按照当日小姐与她说过,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除非是有人查出世子的病因,并偷偷做了手脚。
  想到这里,容悠心下一凛,忙走出屋外,对廊下侍卫道:“刚才王爷的话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见了,速速备马车,送玥夫人前往云溪寺。”
  “这?”院中的几位侍卫大眼瞪小眼,刚才王爷在房内与容悠的谈话他们的确是听到了,但王爷并没有给他们发命令,要是擅自做主,王爷暴怒起来,他们确是担不起那后果。
  “哼,王爷向来对玥夫人宠爱,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玥夫人的遗命你们不遵守,王爷怪罪下来,我也保不了你们。再说了,你们送我去云溪寺,有什么事情,我自会一力承担,不会让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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