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王妃-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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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却见窗户大开,赫然一张俏脸倒挂在窗下晃悠,好不吓人。“啊……”她吓得尖叫一声。
听得她尖叫,那俏脸笑得嘴巴裂到耳根底下,圆圆的杏核眼笑得眯成一线,“呵呵……”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洒落。
“白小姐,快下来,都说你会吓着我们小姐!”院子里响起阿绿焦急的声音和匆匆的脚步声。她小跑着进屋,直到王瑾之面前才停下。
“小姐,白小姐过来看您,见您正睡着,……”阿绿急急解释道。
王瑾之摆摆手,笑道:“刚刚不过是陡一见,吓着了。无事,你不用惊慌。”抬头细看那白小姐,脸蛋儿白里透红,杏眼流光溢彩,明净剔透,似两丸珍珠,生得极好。挂在窗前,笑眯眯的看着她,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阿绿,”王瑾之招手,将阿绿唤道身边,低低问道:“哪来的白小姐?”
听了她的问题,阿绿一脸的诧异,“小姐,白大人家的白流风小姐呀,你怎么不记得了?你们幼时关系最好不过。……”
“哼”窗前白流风一声冷哼,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落地,在榻前站定,“瑾之,王伯伯说你大病一场,不想竟是将我都忘记了!”话语之间,满腔的怒气。“好不容易跟了祖母进京,刚到家中就过来看你,你怎么能把我都忘记了!你怎么对得起我千里迢迢的找你玩!”她嗓门又大语速又快,说起话来,噼里啪啦,似放鞭炮一般。
王瑾之苦笑,顺水推舟,“疾病之事,哪由得我随心?忘记了的事情,又岂止是你我之事?”
听她这么说,白流风脸色微平,挤到榻边大大咧咧坐下,“不管怎么说,你忘了我就是不应该!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不许骗我!”
王瑾之点点头,“骗你做什么!”
“那,你的天音舞,你还记得吗?”白流风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王瑾之遥遥头,“都忘记了!”
“你怎么把这都忘记了!我还想着与你比试呢!”白流风满脸失望。
又是一个好武的奇葩?王瑾之突然对这白流风来了兴趣。
南舒女儿多养在深闺,像晋国公府这般让女儿习武的人家毕竟是少数,女儿家学习琴棋书画女红才是正经。
白流风嘴里嘀咕着可惜,三下两下踢掉鞋子,毫不客气的挤到榻上,“给我让个地儿,我也睡会。你长大了,愈发没趣儿了!”
王瑾之扶额,觉得好冤枉,我怎么就没趣儿了?
“听说,你被北燕的皇子抓走了,可是真的?”白流风抢过一个靠枕,舒舒服服的躺下,翘起一只腿,单手支颌,侧脸问道
王瑾之点点头,小丫头知道的倒是不少!性子倒是爽快不拘小节让人喜欢。
“那你俩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一路上可有什么趣事?都讲与我听听。”白流风眨巴着俩大眼睛看着她,活生生一无公害小萝莉,可惜眼中那金闪闪的八卦之光暴露了她的本质。
王瑾之瞬间觉得头大,这问题要她怎么回答?“总之是凶险万分,现在我累了,哪天心情好我再给你讲吧。”
白流风不虞的撅撅嘴,想要出言反对,但看见王瑾之眉眼间的疲惫之色,顿了顿,“你可不要忘记!”
两人安静的躺在榻上,这么一闹腾,王瑾之倒是睡不着了,闭着眼睛眯了一会。
听得外面有极为清浅的脚步声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转眼就来到房门外,王瑾之睁开眼睛,又是谁来了?
房门缓缓打开,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大哥!”王瑾之一个挺身坐了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王凝之眉开眼笑,正要向妹妹走过去。却见妹妹身后,突然坐起一个火红的人影。“凝之哥哥!”那人脆生生甜津津的唤道。
他突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生生顿住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更新啦。
最近有几个考试。
工作也忙。
家中琐事也多。
慢慢更新。尽量做到不弃坑。嘻嘻。
☆、流风旧事
王凝之的明媚脸色瞬间塌掉,行云流水般流畅的动作突然僵硬,一副见鬼的表情,他抬起手,指着白流风,“你,你,怎么在这里?”语气颤抖。
白流风翻身下地,微偏了头,杏眼流光,笑着看向王凝之,“凝之哥哥,我过来看瑾之呀!”
王凝之抽抽嘴角,顿了许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走到塌边坐下,摸摸妹妹的脑袋,上上下下打量了两趟,“回来了?那臭小子可有欺负你?”
王瑾之笑笑,“不过受了些惊吓,并没发生其他事情。”
见王凝之满面尘灰色,额上有细密汗珠,下颌青青,外袍略显凌乱,显然是一路狂奔,刚刚回府,尚未来得及梳洗便过来了,她心里暖暖的。
“大哥可是刚回来?”
王凝之点点头。
“先歇息去吧!”王瑾之劝道,有些心疼。
王凝之看着妹妹,眼中不舍,嘴巴动了动,又看一眼白流风,柔声对妹妹说道:“嗯,乖小妹,哥哥回头再来瞧你!”
说完,王凝之起身,抬腿向外走去,彩袍一闪,身影已出了门外。
遥遥的,他又说道:“妹妹,府中护卫已经多加了三倍,你不用担心,这般事情,大哥定不让它再发生。”
王瑾之笑了笑,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凝之哥哥,等等我……”白流风一边慌慌张张的找鞋子穿,一边急急唤到。
听得她叫唤,王凝之非但没有停下来,脚下加快速度,没等白流风穿上鞋子,他早已飘飘荡荡出了院门。
白流风气恼的冷哼一声,追了上去。
这是闹哪一出?王瑾之看着大哥匆匆忙忙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想起刚刚他见到白流风时奇怪的表现,王瑾之觉得奇怪。大哥向来讲究风度,怎么今日慌里慌张大惊失色的?
“阿绿,白小姐和大哥,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阿绿瞪瞪眼睛,一脸的不情愿,“小姐,世子最忌讳人们说这件事,私下传讲此事的人可都没好果子吃,我可不想被世子收拾。”
王瑾之看小丫头那神情,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更是坚定了她的八卦之心,一番威逼利诱,最后以三天长假的代价换得阿绿松口,附在她耳边小声讲了这段往事。
白家亦是景阳大族,与晋国公府交好,两家的孩子,也多有往来。晋国公世子十岁生辰那日,京中贵族于府中云集,宾客往来如云,一派富贵景象,好不热闹。身手矫健暗恋世子已久的彪悍异常的白大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扑倒了王凝之,并落下了纯洁的一吻,在广大的贵女圈中造成巨大轰动。
由于造成的影响太震撼,第二年白太夫人便带白流风回了江南,鲜少回京。
而王凝之也深受打击,以没能打过白流风还被夺了初吻为耻!当他长大后,发现白流风的阴影依然未散,大家都默认王凝之定是要娶白流风,每每贵族圈子里聚会,他能搭讪上的美女寥寥可数,可怜他翩翩佳公子却没有美人怜……
王瑾之听得拍腿爆笑。
阿绿的脸都拧成麻花了,“小姐,公子们才能你这样笑!被夫人看见了,咱们又要挨骂!”苍天大地啊,小姐怎么变得如此粗俗豪放?跟着她混,我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呀!阿绿在心中一阵哀嚎。
“阿绿,我们与白家可有定亲?”笑完,王瑾之问道。
“听夫人院里的丫头说,两家大人早已交换了信物,我猜呀,这次白小姐进京怕是要完婚了,不然世子怎么那般惶恐?”阿绿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对王瑾之来说,这实在是个好消息,她眼珠转了转,心中便有了主意:去母亲那里说道说道,待得大哥的成婚后她再出嫁,起码能拖上一年半载的,这段时间,足够她想出办法解除婚约了。。
阿绿倒是说起八卦来就停不下嘴,絮絮叨叨开始给她家失忆的小姐讲起京中八卦:“再过几日扶风二王子要进京了,圣上已经下旨礼部官员迎接呢。据说,扶风二王子天人之姿,俊美异常,……”
天人之姿,王瑾之突然想起谢朗,那个清风朗月般的神秘男子,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些什么?
她起身,走到房门口,天色有些灰暗,阴阴的,要下雨了。那倒霉鬼君玉,要淋雨了呢!想那么多做什么!她自嘲的笑笑。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阴雨天气,大雨倾盆,雨势颇猛。
白流风被拘在家中,王凝之落得清静,无事便腻歪在妹妹房里,兄妹二人说说话,写写字,下下棋,看看书,倒也乐得自在。
王凝之细细询问妹妹一路上发生的事情,王瑾之这次没有隐瞒,将一路遭遇一一说与大哥听。
当说到萧允卑鄙用药时,王凝之面色铁青,破口大骂:“臭小子,我非拔了他的皮!早知他如此行径,那日我就该杀了他!”
王瑾之在一旁悠悠道:“大哥,你再骂下去,妹妹我怕是要嫁不出去了。”
听得这话,王凝之立马闭嘴,冷哼几声,让妹妹继续往下说。
“救你那人,叫谢朗?”王凝之一手支颌,一手轻轻敲打着桌面,想起那日飞驰而去的男子,果然是那个人!他竟然私自四处闲逛,还真是有意思,这京城,要热闹了!想到此处,王凝之轻轻一笑。
景阳城百里外的山道上,虽是官道,但连日暴雨冲刷下,山路泥泞不堪,极为施滑,雨水落在地面,汇集成浑黄的细流。
远远的,大队人马正向景阳方向而行。旌旗被浇的湿透,软哒哒垂在旗杆上,持刀的玄甲护卫们披着蓑衣,沉默的立在马上,缓缓前行。
马队正中,是一辆色彩艳丽花纹华美的大车,车门上不显眼的地方,挂着一枚金色虎头纹徽章。车内毫无生息,只听得车轮粼粼向前之声。
突然,一阵疾驰声,一骑冲散队形,停到车前,马上年轻护卫朗声报道:“主子,前面有受惊的马匹和翻倒的马车,堵住了去路,请主子稍等。今日雨势太大,是否就在此处扎营?”
“可有查探?”车内人慵懒的问道,甚是不经意。
“已派人前去查探!”
“嗯,云落,速速清通道路前行!”
“是!”护卫嘴角抽了抽,调转马头,打马奔驰而去。这会儿知道着急了,大雨的天儿也要连着赶路!早先让我们跟爬着的乌龟一样慢……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说出来还不被他家那腹黑的主子关小黑屋?
云落再回来的时候,有些灰溜溜,耷拉着肩,身下骏马迈着小步,缓缓走着。
在他身后,一黄衣女子,撑一柄鱼戏荷花的油纸伞,由婢女搀扶着,碎步优雅的跟着。身形过处,华美浓郁的蔷薇香气散落一地。
短短的一段路,云落足足走了一盏茶时间,才走到那马车前面。磨蹭许久,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主子,已经处理好了,可以继续前行了。不过……”他踟躇着,想着怎么说更合适,更不惹主子发脾气。那女子,非要亲自向主子道谢,他怎么都拦不下。
“何事?快说!”珠玉般清冽、天山顶端冻雪般冰凉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些不耐烦。
闻言黄衣女子肩膀颤了颤,弯腰福了一福,不等云落答话,她软糯糯说道:“小女郑燕飞,多谢公子相救。”声音柔美。
云落的心哇凉,完了,带了这么个缠人的女子过来,晚上要被主子骂办事不力了。
车内那人久久不语,许久,另一个温润的声音欢快的响起:“你拿什么谢我们?莫非要以身相许么?”话语间笑意浓烈。
啪的一声闷响,伴着一声凄惨无比的惨叫,车帘被撞开,一人被踹了出来,他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险险落到地上。“主子,不就一句话么,你至于下这么大狠手?差点摔我一身的泥水。”那人哭丧着脸,闷闷说道。
郑燕飞怔怔看着微微晃动的车帘,似被雷劈。刚刚车帘掀开的那一瞬,她看见了那车内的男子,车厢内略昏暗,却掩不住那人丰神俊秀的朗朗光彩,似白日撕裂积云,明亮的阳光落入心田。
“姑娘请回。云落,继续前行。”那冰凉的声音冷冷道,并不带丝毫的温度。
云落下马,躬身行礼,“郑姑娘请——”
郑燕飞回过神来,满面绯红,转身跟着云落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住,回头,却见那马车静静立于如晦风雨中,车帘挡住她的目光,什么都看不见……连那人话语的余韵都已消失的点滴不剩,如果能再看一眼,再看一眼,那样的男子,她死了也愿意。
她垂下双眸,片刻又缓缓抬眼,深深再看那马车一眼,似要将一切都铭刻与脑海深处。昏暗的雨雾中,金光一闪,那是,虎头纹徽,郑燕飞一惊,转身,跟上云落,无边的笑意与欢喜在心中弥散开来,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进京
连绵几日的阴雨终于停了,天气放晴。碧蓝的天幕下,白色的日光热烈。大雨将景阳城冲刷的极为干净,阳光照耀下,青石街面闪闪发光。
城正中的朱雀大街上,无数的执枪披甲士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矗立街道两旁。
大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挤满了围观的人群,朱雀大街两旁视野开阔的酒楼轩窗,早已被高价预定一空,万人空巷,倾巢而出,只为一睹扶风王子那天人之姿的绝世风采。
此刻,晋国公府的马车正艰难穿行在汹涌的人海里。车内,紫色衣衫的清瘦少年正懒懒倚在靠枕上,大大打了个哈欠。一旁的青衣小厮一脸不满的瞪着他,嘴巴撅得都可以挂油瓶了。
王瑾之被她瞪得受不住了,停下那连天的哈欠,开口道:“阿绿,我真不是故意要起这么晚!”
“小姐,奴婢昨晚提醒你早睡你偏偏不听!这会儿人这么多,等咱们慢慢到了鼎丰斋,那扶风王子早就走远了!”阿绿抱怨道。
王瑾之愕然,这丫头,连那什么扶风王子的影子都没见着,就成了人家的死忠粉了!都敢和她顶撞了!偶像的力量,果然强大!
许是景阳城近年来风调雨顺,日子过得太过安逸,没有什么吸人眼球的事情发生的缘故,这扶风帅哥进京,被炒的十分热闹,王凝之是个喜欢看热闹的,早早就在位置最好的鼎丰斋订了二楼靠窗的包间,并派了护卫送妹妹去看热闹。他也是要去的,但为了和好基友一起喝酒,当然不会等睡懒觉的妹妹!
王瑾之其实一向都是早睡早起的,不过昨日,她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本藏得很隐秘的古书,看起来忘了时辰,丑时末刻才睡,今早才起得晚了些。
“阿绿,要不改日我央大哥请了扶风王子到府中,你好好的看看?”她打趣说道!
阿绿刷的就脸红了,低头咕哝,“才不用!”
主仆二人正说笑,突然车身一震,两人被甩的东倒西歪。
王瑾之正要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得有人傲慢的喝到:“放肆,不长眼睛的东西,我家主子的车你们也敢撞!”阿绿忙将车窗上的布帘微微撩起,王瑾之探过头去,见对面马车内露出两张俏脸。
那团团脸的艳妆丽人见到王瑾之,愣了愣,接着便满面怒容的瞪着她,“本,本小姐的车,你是故意撞的!”
这女子,好生无理取闹,王瑾之寻思一番,不欲与她纠缠,“姑娘,闹市之中拥挤,难免磕磕撞撞,不知姑娘的马车可有损伤,我们愿意十倍补偿。”
“赔偿,本小姐的车,你配得起吗?”
“谁稀罕你的赔偿?本小姐不缺钱!” 那丽人高高昂起下颌,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哼,我要把你们都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