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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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妈妈艰难的摇摇头:“算了吧,真闹到法庭上了,丢的还是自己家里人的脸……”
顾妈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晓夏那孩子怎么跟我商量都不商量?今儿个医生说的那个钢板我看就算了吧,我都这个年纪了,能活还能活几年?这人老来老去的,最后还不都是一股烟吗?大火炉子里面一进,剩那么一块外国进口的钢板也不值得……”
孙阿姨拍了一下顾妈妈的手:“顾姐,你别说傻话,你这些年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我说,晓夏这孩子懂事了,知道疼你了,钢板的手术必须得做,不然你稍微不小心嗑到哪儿,还得有麻烦,你啊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这辈子为他老顾家折腾来折腾去的,还不值一块钢板钱吗?”
杜莫言出现在香水柜台前,顾晓夏没什么反应,杜莫言泯泯嘴唇:“晓夏,沈泽今天才告诉我你妈妈的事儿。”
顾晓夏简单的收拾了背包,哦了一下:“我,我没什么时间,我现在得去医院……”
“我送你过去。”杜莫言看着顾晓夏,顾晓夏别开眼神,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杜莫言的眼神顾晓夏就会觉得自己特别的委屈,好像真的遭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这个时候顾晓夏真的很想抱着杜莫言放声大哭。
杜莫言握住顾晓夏的手,往商场外面走,顾晓夏犹豫了一下,低着头跟在的杜莫言身后,走出了商场走向杜莫言停放在商场外面的车子。
杜莫言开了车门,顾晓夏坐进去,低着头看自己手指,杜莫言发动了车子,转脸看着顾晓夏:“你妈妈恢复的怎么样了?”
“还可以,好多了。”顾晓夏低着头,抱着自己的膝盖。
杜莫言定定的看着顾晓夏的侧脸,轻轻的用手拍了下顾晓夏的头发,小声说:“傻丫头,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说一声,是不是真把我当外人了?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顾晓夏的眼泪嘀嗒嘀嗒的掉了下来,滴在深色的牛仔裤上,印湿了一个又一个点儿,杜莫言犹豫了一下,转身抱住顾晓夏:“别哭,哭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顾晓夏挣脱杜莫言,转脸看着车窗外面,哽咽着说:“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杜莫言一愣:“为什么……”
顾晓夏猛地转脸看着杜莫言:“你姐姐之前已经找过我了,你姐姐让我别再纠缠你了,说艾拉就是最合适你的那个人,我是个卖香水的,没错啊,我就是卖香水的,就是这样没出息,我爸爸离开的早,我的家庭就这样而已,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好了,用的着说那么狠的话吗?好像全世界除了比尔盖茨他家就你们最强是不是?”
顾晓夏委屈找不到擦眼泪的东西,拽着自己的T恤袖口抹了下眼泪:“我是说不过你姐姐,但也不用那么发狠的说我吧?我都没有自尊吗?就你姐姐有尊严吗?你和那个什么艾拉爱怎样怎样,我才懒得管……”
顾晓夏哽咽着推开车门下了车子朝出租车招手,杜莫言恼火的咬了咬嘴唇,用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方向盘:“我就说……”
杜莫言急忙下了车子,朝顾晓夏跑过去:“晓夏,晓夏!”
顾晓夏上了出租车,出租车开走了,杜莫言追了两步,停了下来。
孙阿姨心疼的用手摸摸顾晓夏的头发:“晓夏,你别担心,今天医生查房还说你妈妈恢复的好呢,你瞅你这两天,都瘦了。”
顾晓夏勉强笑笑:“阿姨,我没事儿,你快回去休息吧。”
孙阿姨点点头:“那行,阿姨先回去了,明天上午再过来。”
顾晓夏搬了椅子,靠着病床看着熟睡的顾妈妈,孙阿姨简单收拾了一下,转脸看看顾晓夏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出了房门。
“妈,你真的要快点儿好起来才行。”顾晓夏轻轻的摸了摸顾妈妈有些干涩的手,小声的说着。
罗芳芳和季小年慢慢的推开病房的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罗芳芳慢慢放下水果篮,小声喊了句:“晓夏。”
顾晓夏转过身,看见罗芳芳和季小年担忧的表情,季小年往顾妈妈的床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阿姨怎么样了?”
罗芳芳做了小声的手势,顾晓夏慢慢站起身,看了一眼顾妈妈也放低声音:“出去说吧。”
杜莫言是越想越生气,他怎么都没想到杜莫文会去找顾晓夏,自己姐姐向来说话尖酸刻薄,就算用香水翻来覆去的喷,估计也还是尖酸刻薄的。杜莫言恨恨的用手砸了一下方向盘,硬硬的方向盘碰到了手指头的骨节,杜莫言疼的甩了甩手指头,恼火的摔上车门。杜莫言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楼层,想到艾拉,更加恼火,直接把松散的领带拽了下来。
艾拉一边烫着杜莫言的白衬衫,一边戴着耳机听着英文。杜莫言闷闷不乐的开门进来,看见艾拉拿着自己的衬衫,杜莫言一愣:“你做什么?”
艾拉睁大了眼睛,拿下耳机:“你回来了?我今天刚好洗衣服,顺便把你的衣服都给洗了,怎么样?干净吧?”
杜莫言想到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还有内衣裤,有些尴尬:“我,我的衣服还是留着我自己洗好了。”
艾拉用衣架把烫好的白衬衫挂起来,妩媚的笑:“没关系啊,我住着你的房子,总要帮着做点儿什么,不然我真的寝食难安了……”
“艾拉,我听我姐说你打算在北京买房子?你想买什么样的?”杜莫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的问了出来。
“房子不要太大,适合两个人居住就足够啊?为什么这么问?”艾拉疑惑的看向杜莫言。
杜莫言有些窘迫:“我有几个朋友认识一些楼盘的销售经理,那些,那些楼盘还不错啊,你要是有买房的意愿,我让他们带你去看看,好的户型不多,要是有合适的,也应该早点儿考虑啊……”
艾拉眨了几下眼睛:“杜莫言,你这么热心,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想我早点儿搬走?”
杜莫言愣了一下:“是你自己说的想买房子啊……”
艾拉的身上弥漫着一种熟悉的香水味,那个香水的味道他只在顾晓夏的身上闻到过,还有他从她哪儿购买的迷迭香香水。
“你身上的香水味……”杜莫言迟疑的看着艾拉。
艾拉莞尔一笑:“下午莫文姐过来,帮我把所有的房间都收拾了一遍,收拾你房间时,莫文姐看到抽屉里好多瓶香水,就拿了一瓶给我……”
“谁让你用我抽屉里面的香水了??”杜莫言冷冰冰的看着艾拉。
艾拉的笑容瞬间僵住:“莫文姐说是你买给我们……”
杜莫言喘着粗气,摔了手里的领带:“又是我姐?是不是我姐说什么你都听?”
艾拉身体一抖,手里的白衬衫啪的掉到了地板上。
想想办法
罗芳芳转脸看着顾晓夏:“晓夏,我出差回来,听你哥说起顾阿姨的事儿了,你别太难过了,医生不都说没什么事儿了吗?”
顾晓夏双手抱着头,仰靠到长椅上,呆呆的看着天空:“芳芳,我以前,总会觉得我妈很烦,我还会想我妈是不是我亲妈,那会儿我总想,什么时候我妈不管我了,我自己赚的钱自己随便花,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季小年用手指头戳顾晓夏的头:“你做梦呐?”
顾晓夏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开始哽咽:“我现在才知道,我妈对我有多重要,我不知道家里的电卡水卡燃气卡放在哪儿,我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我甚至只会买面包当饭吃,我竟然发现我赚的那点儿钱都不够我妈的住院费,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才能活下去,我……”
罗芳芳对着季小年的脑袋啪的拍了一下:“你老实点儿。”
顾晓夏突然抱着罗芳芳开始大哭:“芳芳,难怪我妈会想着给我买养老保险,原来我一个人真的活不下去,呜呜……”
季小年也转身开始安慰哭泣的顾晓夏:“别哭了,这年头要真想饿死个人还挺难的,你看我啊,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不也没饿死吗……”
罗芳芳拍着顾晓夏的肩膀,瞪了季小年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吗?”
孙阿姨没什么兴趣的吃着饭,沈泽倒是兴致很高,给孙阿姨夹了不少菜:“妈,你多吃点儿,也好照顾我顾姨,晓夏还得上班。”
“哦,你吃吧,我吃的差不多了,这两天都没怎么给你做饭,先凑合凑合吧,等你顾阿姨稳定了就好了。”孙阿姨把菜往沈泽的眼前推了推。
沈泽嚼了几下菜,试探性的看着孙阿姨:“妈,我同学他爸,是个转业军人, 55岁吧,身体倍儿好,爬香山都不用拐杖也不做缆车,我同学他妈去世好几年了,他爸也想再找一个……”
孙阿姨叹了口气,慢慢放下手里的碗筷,转脸看着房子,有些伤感:“我21岁嫁给你爸,22岁就有的你,你爸很闷,一辈子没跟我说过什么热心话,我看见最多的就是他放在厨房的那堆生锈的车床工具箱,厂里的人都叫你爸‘闷头驴儿’,苦日子熬过了,你爸的身体也垮了,那会儿医院也没什么好药,我是眼睁睁的看着你爸去的,我也是一点儿招儿都没有了……”
孙阿姨用手抹了抹眼泪,沈泽也吃不下去了:“妈,我知道你苦,带着我没少过苦日子,现在我大了,我想你幸福啊,也想你好好的找个人。”
“你爸去了这么多年我真没动过再找个人儿的心思,妈也怕委屈了你,沈泽啊,不是妈图新鲜瞎起哄,妈和你赵叔叔真的谈得来的,你赵叔叔虽然年岁小,可他知道疼人儿,我都这个岁数了,我还能求什么?钱也好房子也好,什么我都不求,我就求个踏实的人问寒问暖的就够了,你就别管我和你赵叔叔的事儿……”孙阿姨恳切的看向沈泽。
沈泽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扔,黑着脸:“妈!你怎么?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啊?”
沈泽腾的站了起来,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孙阿姨有些着急:“沈泽,你赵叔叔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稳重的人,他对妈挺……”
“妈,你都47岁了,你不是18岁,现在连20几岁的孩子在外面玩儿,都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好不好?你才认识那个姓赵多久啊?多少39岁的成熟男人都是找20几岁的小姑娘?你们之间差……”沈泽有些口不择言,着急的看着孙阿姨。
孙阿姨的眼泪流了下来:“沈泽,你怎么这么说你妈?”
沈泽叹了口气,恼火的抓抓脑袋:“对不起,可是那姓赵的……妈,我真的是为你着想,差8岁不是差个数字,差着好多东西的。”
孙阿姨眼巴巴的看着沈泽:“沈泽啊,妈没求过你什么事儿,这次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沈泽跺了一下脚,拉开门走了出去,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摸出手机拨了号码:“哎,老杜啊,出来陪我透透气,我烦死了都。”
罗芳芳从手袋里面拿出几千块钱递给顾晓夏:“晓夏,我是月月光,手里也没存住多少钱,这点儿钱你先拿去救救济,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顾晓夏颓颓的靠着长椅看着天空发呆:“谢谢你,芳芳,我是愁啊,怎么给我妈凑手术钢板接骨手术的钱,我妈把家里的钱都给我买了养老保险了,我现在虽然有工作,但那点儿钱得存到什么时候能凑够?”
季小年来了精神:“晓夏,我们干蛋糕店吧,我哪儿的设备都是现成的,那些设备可是花了我不少血汗钱,你只要学会做蛋糕就好啊,我负责进料收钱……”
“我现在哪有那个心思?我只想着天上能给我掉点儿钱,先把我妈的手术给做了,我想想找找兼职,小年,你不是认识不少人吗?有没有什么兼职?”顾晓夏有气无力的看着季小年。
季小年摸着没多少头发的脑袋:“兼职吗?我倒有一个哥们儿在必胜客,这段日子说要回家结婚了,我帮你问问吧。”
色调灰暗的酒吧中,杜莫言一把夺下沈泽的啤酒杯:“沈泽,你少喝点儿。”
沈泽喝的晕晕乎乎的,头大的挠着头发:“你说我妈,让我说点儿什么好?说多了不合适,论辈分人家是我的妈,没有她就没有我,说少了我妈根本听不进去,简直着了道儿,哎你说,39岁的男人算什么?算中年男人吗?算不算?他妈的39岁的男人都去泡小姑娘去了,那个姓赵的竟然想泡我妈,他这会儿要是在这儿,我就掐死他……”
杜莫言对着沈泽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怎么说话呢?”
“大哥,你有点儿同情心好不好?你没看我烦着吗?明天我找俩人去揍姓赵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沈泽恼火的用肩膀撞了一下杜莫言。
杜莫言给沈泽倒了一杯水:“沈泽,你别乱来,阿姨的事儿你少管,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管的那么宽,39岁怎么了?最重要的是看人品。”
沈泽喝了一大口冰镇矿泉水,瞪着杜莫言:“哼,你说的轻巧,感情不是你妈……”
杜莫言气乐了:“你少扯!对了,晓夏妈妈的手术还差多少钱?”
“两三万吧,怎么了?”沈泽没好气的推开杜莫言。
杜莫言泯泯嘴唇,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拿出银行卡递给沈泽:“这里面有几万块钱,你拿去,手术差的钱你就从里面取吧,密码是我生日。”
沈泽接过银行卡,嗤笑:“哎,算我借你的,到时候给你算利息。”
“别贫了。”杜莫言犹豫了一下:“沈泽,钱的事儿你别告诉晓夏,我怕她有负担,我姐姐私下找晓夏说了些不好听的,那丫头对我有点儿误会,正在气头上。”
沈泽把银行卡揣到口袋里:“对了,你姐姐同学的妹妹,到底怎么了?”
杜莫言冷淡的转着矿泉水杯子:“她不是要在北京买房子吗?我这周就让她去看房子,她如果不是故意装糊涂的话,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三十七 晓夏兼职
早晨,艾拉正围着漂亮围裙小心翼翼地烤着面包,看杜莫言出来,歉意地笑笑:“Sorry,香水的事儿是我冒失了,我不该随便动你的东西。”
杜莫言没吭声;艾拉端着牛奶和面包放在餐桌上,恳切地看向杜莫言:“吃早餐吧,我是诚心道歉的。”
杜莫言犹豫了一下,勉强笑笑:“不了。对了,我跟几个认识楼盘经理的朋友说了,他们说这个周末就能带你去看北京的那些楼盘。”
说完,杜莫言转身出了房门,艾拉咬着嘴唇,慢慢地拿起一片烤焦的面包片,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恼火地把剩下的面包丢在餐桌上,面包片碎裂了一桌子。
司马良刚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就看见顾晓夏睡眼蒙胧地往商场里面走,还不停地打着哈欠。司马良轻轻摇摇头,看了看手里拿着的早餐袋子,朝顾晓夏的方向加快了脚步:“顾晓夏!”
顾晓夏的哈欠打了一半,看见司马良朝自己走来,顾晓夏捂住后半个哈欠:“主,主任。”
“没吃早饭吧?”司马良把手里的早餐袋子递过去,顾晓夏摇摇头:“主任,我,我已经吃过了。”
司马良盯着顾晓夏有些发红的眼睛:“吃过什么了?让你吃你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说话拖泥带水的。”
顾晓夏被司马良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司马良把早餐袋子塞到顾晓夏手中:“放心吃吧,这个早餐是我买的,不是拨人家大雁的毛。”
顾晓夏忍着笑,司马良也笑了:“就该这样啊,每天苦着个脸给谁看?你才多大岁数就苦大愁深的?哎,听过那句赞美姑娘的话没有?超级的正点。”
“哪句话啊?”顾晓夏茫然地看着司马良。
司马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