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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夏日之雪-第16章

小说: 夏日之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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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如此高的灵力,却还要来这里“学习”。


他总是流连于祭恋湖边。


“如果魇没有在结界附近徘徊,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它已经俯身在了,我们身边的某个人身上。”


“我很担心耀……我感觉到他现在,正在做一些很危险的事,可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一系列的念头将珠子连成了一串,她的手腕一甩,一道银光流泻而出,耀眼的锋芒在他的眼前闪过,她的伏魔杖已经直接抵住了他的喉口,


“你到底……是谁!”


“这么凶啊,”他的口吻竟似非常委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他的表情只有一片单纯的无辜。


“我会召唤式神,是因为我的灵力足够高,而不是因为我会幻术——是天生的,而幻术需要休息,所以我胡来这里‘学习’。”


她微微一怔。


如果他是魇,那就该立刻动手杀了他,然后在幻族族人还未得到消息前消失——而不是站在这里,解释一般的和她说话。


“那你为什么总要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将式神召唤出来?”


“如果我的回答不能让你满意,你是不是酒准备动手杀了我?”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唇角玩味地轻轻勾起。


“我在给你时间解释。”她不置可否地说道,伏魔杖依旧抵着他的咽喉,手腕坚定,没有丝毫的颤动。


“这样的气氛下,实在不适合做这样的事啊。”他轻叹着,一直收拢着崭新,缓缓摊开。


白金的星形耳环中,镶嵌着色泽梦幻的冰晶。


阳光跳跃在他白皙的中心,渲染出冰晶星语夺目的摧残光芒。


竟然就是她在那晚遗失的耳环!


安流慧突然无法说话,胸口被微妙的窒息感阻塞着,伏魔杖早瞬间幻化成了手镯,重新回到了她的手腕上。


罂泽耀轻轻一笑。


慢慢地俯身贴近了她。


“式神除了有追踪和通讯的能力以外,它们还会寻找,”他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细致的颈,莫名地引起了她的颤栗,“这个耳环和你妹妹的那个一样,所以我想它对你很重要。”

他召唤式神……只是为了帮她寻找遗失的耳环吗 这个意识让她的身体如中魔咒般的僵硬起来,他经常流连在祭恋湖边,难道也是为了寻找它?
 

修长的手指带着灼人的我热度,轻盈地掠过了她的耳际,仿佛被火星烫到一般,她一掠之下就要后退,可身体却被他简单的两个字牵制住了。


“别动。”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指尖的温度连着耳环,一起留在了她有如花瓣般柔皙的耳垂上。


冰晶星语,重新在她的发丝间闪耀。


像掩隐在黑色丝绒上的水钻,偶然跳跃出一点犹如阳光碎片般夺目的光亮。


“动不动就那么紧张,会少掉很多乐趣哦,流慧。”


他轻笑着犹如呢喃般的低语沁入了她的肌肤,几乎让她血液燃烧起来。她觉得脸很烫,烫的几乎让她怀疑起了自己——她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黑。


安老夫人的脸色却如同乌云笼罩后的天空,压抑得令人无法喘息。


房间里没有开灯。


黑暗在张扬地蔓延。


“耀,”她神色沉痛地缓步走到了少年的面前,声音里有掩饰不了的梗咽,“刚才,你的父亲打来电话……他说罂夫人……出事了……她……死了……”


安流慧不胜寒冷般抱住了双膝,那个男孩苍白麻木的表情仿佛带着面具般不真实,却不断地在她眼前浮现扩大——还有罂夫人,那个如此美丽温柔的女子,那个如此深爱自己儿子的母亲,她,死了?


那个冰冷的字锐利如同匕首,让她的心脏一阵绞痛,那天午后的花茶香味似乎还萦绕鼻息,那个女子温暖的掌心轻握着她的手,那样的柔软,依稀还感受的到……可是她竟然这么突然就离开了?


罂泽耀也已经离开了,他离开得如此决绝,仿佛从此再也不会出现。


奶奶提议送他回去,但被他拒绝了。她看着他离开,却没有站起来——尽管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有强烈的冲动想要陪他一起回去。


这样的冲动或许无关爱情,只因为她想象得到他可能会有的举动——就像她一样,只会像只受伤的小兽,独自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任凭伤口腐烂,也不会求助任何人的帮忙。


这样下去的结果,只有死亡。


这个念头让她颤栗,寒气在瞬间蔓延到全身,冰冷得如坠海底。


一室洁净的白,这是病房里唯一的色彩。


消毒水的气味很容易刺激到嗅觉的神经,不过床头那束蔷薇散发出的清雅的幽香,却缓和了那那种医院里特有的味道。


雪白的墙,折射出壁灯淡淡地光,映在少年紧闭的双眼的清瘦的面容上,让他苍白的肌肤看起来,恍惚是透明的。


千羽落了无生气地躺在宽大的病床上,只有唇边偶尔逸出的一声痛苦呻吟,才使人相信他仍活着。


仪器喷出湿润的水气。

整个房间都被朦胧的水雾模糊着。
 

凌叶牵着千静雪,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向照看着他的护士打了个手势。


护士起身调节了一下点滴的滴速后,朝他们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里有害怕的哭音,她呜咽着,却不敢去碰千羽落插满管子的身体,这样的哥哥让她很陌生,为什么哥哥不动也不理她了?


凌叶低叹了一声。


“落,弄成这样,是为了那个女孩吗?”


几天前他从国外会阿里,多年后再次见到儿时的好友时,他的眼睛里的痛苦简直让他震惊。


他看到了落和那个女孩的合照,却并不认为恋人之间的分手是多严重的事情。


原以为落过几天就会淡忘,却不料他竟然出了车祸。


他似乎是突然冲出马路的,速度快得让司机来不及刹车——这是肇事者的说辞,但凌叶却始终隐约觉得其中还有隐情。


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千羽落的睫毛慢慢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艰难地把视线转向凌叶。


没有血色的唇,仿佛蝴蝶般破碎的翅膀。


轻轻颤动着。


“把……你的手机……给我……”


猛然大作的手机铃声,让依坐在窗边的安流慧,受惊地一下抬起了头。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片刻后。

“您是安小姐吗”有一丝疑豫的声音传来,令她有些微微惊讶,她相信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很冒昧突然打扰您,”电话那端似乎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彬彬有礼却显得有些焦灼,“可是您的号码是我们少爷唯一储存手机里面的,所以我想您一定是他的朋友。”
“你们……少爷?”她疑惑地问道。


“是的,罂少爷。”


“少爷他……他已经把自己沉在游泳池里很长时间了……我觉得他是想……是想……”老者艰难地说着,却始终无法说出“自(夏日之雪)杀”两个字。


安流慧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她说。


“请把地址给我。”


她走得很快,快得来不及带上手机。


透明的茶几上,手机的屏幕在一片黑暗中,闪烁出孤独悲伤的光亮。


铃声开始持续地响起。


却无人再接。


回荡在耳边的忙音,一点一滴地挖空了他的心。


千羽落紧握电话的手,慢慢松了开。


失望地垂下眼帘,他无力地闭上了双眼,幽黑的睫毛似乎被湿润了,带着那样浓郁的悲伤。


“她不在吗?”凌叶低声问道。


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身体上的伤口让他疼痛,而心呢?似乎早已痛的麻木了。


他从来不舍得勉强她做任何事。


即使是让他万念俱灰的分手,他也没有强硬的纠缠不休。


如果分开她会快乐,那么即使心痛得快要死去,即使让自己陷入那样绝望了沼泽,他都会选择慢慢放开手。


如果那时她想要他做的。


直到那一天,直到他在邻街看到她和另一个男孩坐在那家意大利餐厅里。


那一瞬,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分手的那个雨夜。


不论怎样试图逃避,最后却也只有被残酷的现实狠狠碾碎。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把他的女孩渲染的如此晶莹美丽,她似乎在微笑,很优雅的轻啜着红酒,把玩着银叉的纤细手指,仿佛有快乐的光芒绽出。


即使隔得那么远,他却仿佛仍然被那样的光芒所灼痛。


原来,这就是她想要分手的原因吗?


他下意识地冲出了马路。


他想要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她可那样千变万化。
尖锐的刹车声却在那一刻刺穿耳膜,一片瑰丽的色泽盛开在他的面前,仿佛她回眸瞬间的绝美笑靥埋在失去他意识之前,慢慢烙印在了他扩散的瞳孔中。


“哥哥……”千静雪小心地握住了他的手,孩子特有的软软的呼吸,拂过他冰冷的掌心,温暖得犹如捧着一杯热热的牛奶。


“不痛了哥哥,不哭啊。”


他勉强睁开眼睛,透过眼中弥漫的水雾,似乎可以在那张稚嫩的脸庞上看到了母亲的影子。


十岁的千羽落有些害怕的坐在了琴凳上。


妈妈不是要生妹妹了吗?可为什么她却呻吟得如此痛苦?


他想去看妈妈,却被保姆喝令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隔壁母亲传来的压抑的痛叫声,这让他恐惧万分——妈妈会死吗?


视线落到了旁边的钢琴上,他的眼睛不禁一亮——


对了!妈妈说过她最喜欢听他弹琴,每次听他弹琴,妈妈都会很快乐,她总会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亲吻着他说,小落永远是妈妈的最重要的宝贝。


所以现在,只要他弹琴,妈妈就一定会没事!


于是他开始一首接一首地弹奏妈妈最喜欢的教堂唱诗班的乐章。漂亮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的滑动,他认真地弹奏了一遍又一遍,边弹边祈祷,祈祷母亲的平安,祈祷妹妹的健康。


千家的别墅,被那样虔诚而纯洁的琴音萦绕着,恍如天使的吟唱,清冽透彻,却有婉转忧伤。


优美的琴声从天亮持续到天黑,又从天黑持续到黎明。


让人想要落泪。


佣人们,护士医生们,甚至刚出生了小女婴,所有人的眼中都泛起了泪光。


一个孩子的琴声里,竟会有如此深刻的感情,仿佛在用整个生命弹奏,震撼着所有人的心灵。


只除了千夫人。


她在儿子最完美的一次演奏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宛如天籁的琴音,带着如此动人的旋律,却最最终成为了母亲的挽歌。


他的十指在一天一夜的连续弹奏中摸出了鲜血,雪白的琴键染上了那样艳丽的色泽,带着明媚的诡异,完美地释放出了打动所有人的天籁之音。


只是仍无法打动死神。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弹奏钢琴。


因为,再也没有弹奏的必要了。


千羽落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无论他怎样拼命的挽留,都没有人会为他留下来的……


即使……他失去……她也不会……为他留下的……


她早已经这样说过了。 皎洁的月光,为湛蓝的池水镀上了一层迷人的银白色。环视周围的树影,被晚风摇晃出了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母亲在枕边的细语,温柔的让人沉溺。


罂泽耀并不和父母住在一起,他有自己单独的居所。


所以当安流慧被忠实的老管家带领着,走到了落满月光的泳池边时,周围寂静的只有几声偶尔的蝉鸣。


泳池边镶嵌的水灯,辉映着柔亮的月色,为池水勾勒出了一圈美丽的银边。


水面是没有涟漪的平静。


她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他下去多久 ?”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管家回答得胆战心惊,“我们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叫上来。”


“麻烦你去那些毛巾和衣服,再准备一点热茶,”盈盈波光倒映在她的眼底,安流慧简单地说道,“我去把他带上来。”


管家恭敬地向她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


湛蓝的池水在月光下闪烁。


仿佛一片烛海,有无数的光的精灵跳跃在那层浮光掠影中。


美得让人眩惑。


她凝望着那片潋滟的波光。


深深地呼吸。


轻盈一跃,透明的水花浅浅溅起,凌空绽放。


不论多大的泳池,总是有限度的,所以她并不困难地就找到了他。


罂泽耀抱着双膝,用犹如婴儿一样保护着自己的姿势,蜷缩在水底的一个角落。


他的发丝宛如水藻般飘拂,安静得仿佛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


她屏息着,用最快的速度将他带了上来。


月光下,他的睫毛湿润的覆盖在冰凉的肌肤上,脸色就如凋零的樱花,苍白而没有生命力。


安流慧也湿透了,掠过的轻风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傻——她竟然没有用避水咒就下去了!


或许在接到那个电话以后,她的大脑的某一部分就已经空白了。


她看了看他。


少年闭着双眼,呼吸缓慢得近乎消失。


她想起身去找管家,手腕却在身兼被冰冷的手指缠绕住了。


就像谧林中的藤蔓,一旦纠缠住了猎物,就不会轻易放开。


她吃惊地回过了头。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仿佛在午夜突然绽放的鹫尾,盛开出了勾魂夺魄的妖精。


“你不该来的。”


他轻声说道,突然翻身,她没有预料到刚才虚弱的他会有那样惊人的力气,来不及挣扎,就已经那样轻易地被他压到了身下。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双手压制着她的手腕,她惊觉到他隐藏在身体中的力量,竟能让她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


他眼眸中的色泽在改变,浓郁深邃得仿佛肆虐冰冷的海水,带着毁灭一切的危险。


可奇怪的是她却不感到害怕,也没有任何想要逃开的念头,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静静地缓慢呼吸。


“你不怕么?”他微微眯起眼,俯身贴近了她,他身上的水珠落在她的脸上,口吻中,满含着恶意的暧昧,“说不定……我会毁了你。”


她感觉到他唇边灼热有些异样的呼吸,眼神却依旧淡定。


“你不会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可以透视他的内心,“起码在今天,你不会。”


“你错了,”他低下头,滚烫的唇,在她细致的颈上烙下了樱花般美丽的痕迹。


“我现在,只想要所有人都和我一样痛苦。”


银亮的月光下。


少年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想哭的话为什么要忍着呢?”


刚才吻,仿佛灼烧着她的肌肤,让她清晰地感觉到他近乎绝望的痛苦。


他很痛,她知道。


“因为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有些事情,是你怎么哭怎么求都改变不了的,当你知道流泪只是徒劳的时候,你就不会哭了……”


他的目光有片刻的迷离,带着些许的恍惚。


“刚才,你是不是以为我想死?”他轻喃着,突然地又笑了一下,“不会的,我不会死,即使全世界都死去,我也会或者……”


“但是现在……我很累……”


他终于缓缓地把脸埋进了她的颈边,冰冷的水珠滑下,碎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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