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也想当主子-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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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姜言峰却是心下一惊。
她这副柔弱胆怯小白兔的模样,倒像是自个对她做了不耻之事一般,他这般一想,又是摇头好笑,暗想自个既已将她掳走,可不就是行的那不耻之事。
只他并不后悔。
他笑着在榻上坐下,见她眼里惊惧更甚,不禁朝她伸手,温和道:“莫怕,我不会伤害与你。相反,只要你肯,我必善待与你。”
胭脂摇头,她将自个大半个身子裹进被子里,眼眶里忍了许久的泪珠终于滚了下来。
他一张面孔生得英俊白净,此刻神态语气又这般温和,但她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昨日那一幕幕景象仍在脑中循环,晓得跟前之人并不如表面上这般温和良善,就自他将自个带进这样一个陌生之地来看,她便不能相信他的话。
想到此处,她不禁有些崩溃地哭出来:“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将我带至此地,还有我那丫头,她不曾行过任何恶事,你又为何要将她打死,现今我与夫家断开联系,你又要我日后如何回去,如何见人?!”
昨日之事,她是有不对之处,不该擅自离开亭子。但当时情况,一是真如楼家婆子所道一般江边寒气太重,她身子受不住了;二则她当时想要如厕,这才没得法子烦请了那两名护卫陪她过去。
若是她当时就能知晓那处有祸患等着她,她便是在江边冻死,也不会选择离开。
这个人虽是将她自浑人手上救下,但眼下又将她拐到此处,行径与那些人比较又有何不同?
昨日里她虽是被世子爷伤到了心,但自己终究都是他的人,肚子里还怀着他的亲骨肉,她当时再是心寒也不曾想过要离开他。可而今这番局面下,她又该如何逃脱?世子爷又可会派人寻她?
“你那丫头没死。”见她哭得这般可怜,姜言峰总算解释起来,“不过是被劈晕了,这个时间想必也快醒了。”
他这话一出,胭脂倒是一愣。
她抬手擦了面颊上的泪,忽地便冷静下来,红着眼睛直直看着他道:“我不管你是何人,还望你赶紧放了我走,我夫家乃大户人家,不说平民百姓,就论一般的名门贵族也是不敢招惹。你若不想为此惹上祸端,还是赶快罢手,念在你救过我一回,我便不将你供出来。”
她小模样既认真又严肃,一番话满含警告劝诫之意,姜言峰闻言,却是仍旧不以为意。
他站起身,盯着她那一双虽是微微发红,却仍旧美得勾人的眸子看,她今日之所以会在此,原因便是因为这一双眸子。昨日在酒楼时,他不过瞥眼看去,便撞上眼前这一双美眸,当时他便升起了兴致,直至眼下,这趣味竟是越发浓烈起来。
“你说的不错。”他面上仍然带笑,“只你无故失踪一夜,现下我便是放你回去了,你就不曾想过对方可还会再要你?”
他已经派人打听得消息,知晓了对方是忠远侯世子楼世煜的爱妾,昨夜在青江一带搜寻了一夜。不光如此,便是昨夜载他几人渡江的船夫也被押去问话,虽是如此,但他心下却不觉慌乱,除非天底下他眼线满布,不然他便有足够的把握在此泰然自若。
“你、你无耻!”胭脂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瞬间又是模糊起来,泪珠子拼命地往下掉,她恨得扬手就将枕头砸过去,一个劲儿地摇头念道,“我不信我不信,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我不信他会不要我……”
“不过随口一道,切莫往心里去。”姜言峰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讲错了话,弯腰将脚边的枕头捡起来,放回原处。
胭脂泪眼婆娑,她一下揭开被子,来至榻边也不管脚踏上摆放的是谁的鞋,趿拉上就要往外跑。
见她这样一连串的举动,姜言峰倒是一愣。
他不曾拦她,见她捧着大肚子脚步微快地跑出内室,心下亦不慌乱,只在她身后慢慢跟着。出了内室,便见她正这由两个侍女拦住,手脚一味的胡乱挣扎,嘴里亦是喊着快放开她!
“放开她。”姜言峰近前,对着两个侍女道。
两个侍女手上一松,胭脂头也不回,一左一右推开二人,跌跌撞撞便往外跑。只她跑了几步,不光脚下提不起力气,停下来大口喘气,便是眼前也是一阵眩晕,这处竟这样大,原来也是深宅大院,她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到底如何才能逃得出去!
胭脂有些愣怔。
恰在这时,姜言峰便漫步走至她身旁,见她面色十分苍白,原本娇红的嘴唇此刻亦是血色尽失,念及她还怀着身孕,他心下不免就有些担忧:“快回去歇着吧,我知你一时接受不了,但只要时日长了,万事都能习以为常。”
“你到底是何人!你将我带至此地为了甚?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子,你便是为了色,可我如今还怀着身孕,你倒是图的我什么!”她语调越说越高,最后更是激动的两眼发红,仰起玉面怒视他。
姜言峰闻言,未回答她的问话,而是直言道:“你就不曾想过昨日一事,若是我与好友不曾入那酒楼,不撞见你,眼下你的结局又该会如何?还能好端端地立在此处质问于我?”
姜言峰语气虽是一贯的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他这人旁的好处没有,生性就爱随性而为,昨日将她带回来,可道是一时兴起,亦可道是对她一见倾心。虽是有些荒唐,但他二十来年难得碰上个有感觉的姑娘,故此即便是知晓对方有了身孕,他也能毫无顾忌地拐回来。
胭脂被他问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肩膀,抬起头看着他道:“即便是如此,可你也不该将我擅自带走,大可等我夫家来了,对他道明因由。我夫家是个讲理的人,一旦知晓是你救了我,他定会给予你重赏,我也不会被你害的名声扫地……”
话罢,眼泪又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并不知世子爷将此事保密,只当楼家定是上上下下都知晓她失踪一事,这事一旦传了开,便是日后她真的回去了也是要抬不起头脸,连带着她肚里的孩子也要受人闲话。
思及此处,她便觉心都要碎了。
“你放我走吧,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要这般害我?”胭脂突地抓住他的手,哀声求他,“只要你将我放了出去,我便守口如瓶,念在你曾救过我一回,我必会求我夫家不追究此事,求求你了……”胭脂扯着他的袖口,就差腿软地跪在他脚下求他。
“也好。”姜言峰忽地改口道,“不过你需陪伴在我身边为期半月,半月后我才能放你离开。”
“为何?”胭脂不解,她手上松开他的衣袖,退后两步离他远了一些。
姜言峰仍旧笑得温良无害:“一是我心下不舍你这样快就离开;二是予你时间再好好考虑考虑,跟着我并不会吃亏,你现下回去了也是只弊无利,况且你也并非真的很想回去。具体缘由我虽是不明,但基本也能猜中,定是迫于无奈;三则恰好可借此衡量一下你在你夫家心中的地位,看他到底是否将你摆在心上,是只寻了一日,还是两日三日……亦或是更多。”
见她抿着嘴不吭声,姜言峰便又道:“你先回房歇息,稍后我命人将你那丫头带来,只要你肯留下,日后你便是这处的女主子,无人敢怠慢你。”
眼见那哭了一早上的小妇人终于被侍女扶回房去,姜言峰不禁皱眉苦笑一下,暗道自己这可是自寻烦恼了?可这般一想,他心下又是摇头,即便真是烦恼,那亦是自个寻来的,倒也乐意欢喜,并不觉得厌烦不喜。
之后,他便去贺晋屋里,二人自又要斗一番嘴。
胭脂刚在桌前坐下,望着桌上摆满的饭食却是无有半分胃口。
可如今自己并非是一个人,自己不吃,肚里的孩子还得吃。手上微颤地拿起粥匙,刚往嘴里塞了一勺米粥,耳边就传来脚步声,她忙抬头去看,便看见面色同样不好的茗兰走了进来。
她手上一抖,粥匙便一下落进了盛粥的彩陶碗内,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音,顾不得手上被溅到几滴,起身就朝她扑去,抱着她忍不住又是红了眼圈:“茗兰,咱们该怎么办好……”
她这话满含无可奈何之意,主仆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经过此事二人感情便似更深一些。
茗兰倒是比她镇定不少,二人抱在一起默默落了几行泪,最后将她扶起来坐在凳上,茗兰方低着声音开口道:“姨娘打听着对方是何人不曾?又为何要将咱们带至此处?”
胭脂摇一摇头,后才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零星碎末告诉给她:“便是这般,我真不知该如何办才好,你道我回去了还能如往日一般吗?”
方才自己虽不曾接他那话,可无疑心里是信的,只不过不想承认罢了……
茗兰一时接不上话,她垂下头,亦是没有把握。
☆、第六十一章
在这陌生之所,胭脂是食不好寝不好,不过几日的功夫,原本丰腴的身子便瘦下来一圈儿。早先因着怀孕才圆润起来的下巴,亦是一下尖了不少,唯独一个圆。滚的大肚子挺着,竟比得原先更加显大起来。
茗兰日日在边上服侍着,姨娘心里忧心忡忡,她又何尝不是?只当下这别庄上封的铁桶一般严实,进出都有人监视着,她二人不过是个弱女子,便是有心想要逃出去,又哪是真的就能逃出生天?
“姨娘这般也是不行,多少还是吃上一些,便不为着自个,也该为着肚子里的小主子想上一想。”茗兰端了碗金丝燕窝在手上,又是连声劝她。
这将她二人弄进别庄的姜少主,行径虽是可憎,但对待姨娘还是不错的。日日过来为其诊脉,厨房里亦是每日送来人参燕窝,若不然,依照她这般猫儿一般的胃口,没有这等好物续着,只怕早也要生了事儿。
闻言,胭脂便慢慢张开了嘴。
实际她也不愿如此,失了胃口便是失了胃口,再是强咽进去也是要吐出来的。她靠在床头,肚子上搭着一床薄软的衾被,整个身子是又软又乏力,眉眼一个劲儿地低垂着,昔日灵动水亮的眸子,也是变得黯淡不少。
茗兰见此,便又是忍不住叹上一口气。
胭脂把她这声叹息听进耳中,她一下抬起眼帘,看着她道:“瞧他这几日待我的态度,可见他并非是个心地歹毒之人,也不知他到底是图的什么,我这样一个怀着身孕的小妇人,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儿了,他将我关进这里到底是做甚?”
“姨娘竟还不曾看懂他的心意?”茗兰复又舀起一勺,慢慢喂入她口中,见她吞咽下去了,方在榻沿坐下来又道,“姜少主这是心悦姨娘,姨娘当真没有半点儿察觉?”
胭脂叫她说的面颊微热,她并非榆木,自然能够觉出他的心意。只她早已心有所属,不仅如此,她还怀着身孕,他便是真的喜欢自个,也不该这样待她,将她关在这座宅子里,到底算个甚么?
她摇一摇头,蹙起眉头道:“他见我不足半月,说什么心悦,若这等就是心悦,那我宁可不要。”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耳边就传来珠帘碰撞的清脆声,二人都是一惊,对视一眼,才相互闭口。
“你先出去。”姜言峰道。
看着那丫头下去了,他才来至榻边坐下。
胭脂看也不爱看他,她将玉面往榻里边偏,只将自个小半张侧面与一个后脑勺留给他看。
见此,姜言峰便失笑道:“说来,我二人也是有缘,你就这般不待见我?”不及她答话,便又道,“还是你一心盼着回去好做你的奶奶夫人,因此才这般抵触与我?”
“什么奶奶夫人的?”胭脂一下回过头来,她先是惊讶一下,随后又是没了好气儿道,“就算是,又与你何干?你这算是操的哪门子闲心?劝你还是赶紧将我放走,如若不然,待我夫家寻至此处,想必你也没了好果子吃。”
“明日便安排你离开。”
姜言峰语气平和,话落,他又是淡笑一声:“你回去后,最好只字不谈此地,其余事情我皆会为你摆平,必不叫你夫家有所怀疑,回去后你照样做你的姨娘,我则,原来怎样,之后亦是怎样。”
他忽地转变了态度,胭脂不由一下愣住,半晌才不确定地开口问他:“此话当真?你为何,忽地又改变了主意?”
姜言峰只笑着摇一摇头。
他心下明白的很,那楼世煜已命人画下他与贺晋的画像,相信以他的人手,不出两日就能查到此处。这小妇人他虽是有几分喜欢,但相处几日下来,他发现与当日所想有些出入,既是强求不得,那便放她离开。
况他本就身份特殊,一经此事,难保要暴露行迹,只怕不光他一人性命不保,届时便是整个别庄上的人都要因此受难牵连。
“你那夫家手段高明,想是不出两日就要寻至此地,为保你安然回去,明日我便派人将你送至清凉庵处,至于之后如何与你夫家联系,想必你自会有法子,我便不着手安排了。”
胭脂一听,心下一则觉得意外,二则又是忍不住红起眼圈,哽咽道:“说得容易,我名声已毁,现下便是送至了清凉庵,难道这名声还能捡回来不曾?”
“只管放心,你夫家不曾走漏风声。”姜言峰耐心安抚。
胭脂听言,心里便放松一点,只这人忽地改变主意要将她放走,事情不仅蹊跷还有些可疑。眼下她想不明白为何,但也不会觉得自个应该感激他,只因自个今日所临的种种事情,皆是由他一手造成。
她不记恨他已是不错,何谈会对他感激涕零?
……
待到翌日一早,姜言峰便命人备下马车,他却不曾亲自送她,而是指派了下人来送。
相处几日,对方虽一直冷待怨恨自己,更不曾对自个露出个笑脸,但到底是自己初初动心的女子,眼下她就要离开了,心内多少还是有些苦闷烦愁。
胭脂是巴不得快些离开,可这边窗帘一被掀起,便看见他那张英俊温和的脸,见他面上难得皱起眉来,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时心里便有些复杂滋味。
若道他心善,偏偏又将自个拐至此处,行径可憎;若道他心恶,自个在此居住的几日却又是日日好汤好水的送来,也不曾对自个行过那等禽兽之事,只每回嘴上戏弄戏弄她罢了。
她是个女子,自然心思敏感,晓得这人只怕真待自个有几分情意,只这情意太浅薄,经不住考验。
自小到大,她接触的男子少之又少,从来不曾想过会有人心悦自己,便是世子爷说喜欢自己,她也不能尽信。反之这个人道有几分喜欢自个时,她当时却是还有一些相信,只这喜欢尚未达至心底,这才能又将她送走。
她收回目光,不再去看他,感觉到帘子被他放了下来,才又侧目看去。
心里默默叹一声,这人既是她的恩人又是她的仇人,只愿日后都不要与他有任何的瓜葛。但愿如他所言,自个能安然回府,照旧平稳地做她的姨娘才好。
☆、第六十二章
果然被姜言峰猜中,当日晚间便有大批人马将别庄包围住。
管家得了令便先来开门,他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大大小小的风浪自也经历不少,因此一见对方来势汹汹,心下虽有些慌乱,但好在面色尽量维持着平静,未露出一丝半点儿的心虚之色。
“这、这是……”他佯作不知对方是何人,惊讶道。
楼世煜面色阴沉,不需他开口,身边下属便已上前一步推开他,直闯入内。
管家在身后唉哟两声,就要派人进去禀报时,不想那贺晋便已经露面。
说来这贺晋并非寻常百姓,乃当朝贺老将军之子。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