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官阶-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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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脱下球衣,扔给了另一个老干部,说你不是早就着急了吗?你上吧,记住,只许赢,不许败,把今天的记录保持下去。然后对刘鎏说,大楼里太嘈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回家。
老干部活动中心离刘鎏的姑夫家很近,很快就到了。
刘鎏的姑夫坐下来,在听刘鎏说自己在市里打听到的情况时,一直没有说话。刘鎏说:“姑夫,机会终于到来了,你是怎么看的?”
老人家沉思了很久,才徐徐地开口说:“公选,公选,就是公开选拔呀。以前市委也搞过,只不过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略加改进而已,这一次方法、步骤与往年不一样,看来要动真格了。不过,小刘,你也别太得意,咱们中国的事情历来复杂,这里面有没有猫腻儿,谁也说不清楚。”
刘鎏说:“姑夫,我担心的也是这些,可我们究竟如何应对?”
刘鎏的姑夫说:“应对什么?全靠你自己的实力。我这些年来,仔细研究了历朝历代的吏制,很有一些心得。但凡开国元勋们,都是靠文治武功起家的。开国初期,官员实行的自然是分封制,立过战功的人,只要没有死在战场上,都能得到一个职务。咱们县一高中的第一任校长,就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军人当的。那时,我在那里读书,这个校长很尊重老师,爱护学生,放开手脚让懂行的人干,直到现在,我们许多上年纪的人说起来,他确实是一高最好的一任校长。可这个军人毕竟是个粗人,当学生们顽皮时,惹他恼了,掂着手枪满院子追赶学生,一直追到了学校那个葡萄架下的井台上,把我们都吓坏了。到了和平环境中,枪杆子只能起到对国家的保卫作用,治理天下最终要靠文人,可文人就不能靠自己的功劳了,于是才有了讲政绩这样的要求。这个导向实际上是不行的,助长弄虚作假,掠夺性经营。因为大家都靠这个向上进步,不搞不行啊,这样下去,就会带来不少社会弊病,突出的现象是跑官要官。领导上常常在大会上,批评别人跑官要官,其实不跑不要怎么行?不跑不要,上级就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那些跑的要的人都用不完,怎么能够轮得上埋头苦干的?就是说这种话的主要领导,也要扪心自问,他自己有没有跑过要过?所以最终走向公选制度,从能力这个角度上选拔人才,才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啊。”
刘鎏听着姑夫的谈话,不过是空泛的议论,对自己考试起不到任何作用,就没有往心里去。
老人家的谈兴越来越浓:“这些年来,国家已经在政治体制改革方面,不断地进行着探索和实验,参考了日本、欧美各国的经验,把公务员制度实行了,其他方面也都在试行过程中。这种改革是缓慢渐进的,不可能一下子把原有的体制彻底打破。新体制必然是长在旧体制的肉芽上边,要达到真正的新用人制度出现,也许还要许多年才能完成这种改造。小刘,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什么猫腻儿,而是你们这一批公选上的人怎么用。要是找一些不起眼的小单位塞进去,同样是埋没和糟蹋人才。”
刘鎏说:“我听陶科长说,这一次公选是要向县级政府官员方面配备的。”
刘鎏的姑夫说:“我看未必,现在,县政府的副县长们有徐立身、戴敬烨、叶兆楠、唐国发、艾朋庆、王彪、余乐萌,又多了一个非党副县长周志茹,一共八个了,恐怕要受职数限制,不可能再增加人了。”
刘鎏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该怎么办?”
刘鎏的姑夫说:“看来,我这个老将要出马了,我到市委组织部去,毕竟还有不少熟人,也许能够探听出一些情况的。”
刘鎏殷切地说:“姑夫,我正是这个意思。我能够保证的是考试成绩,但还有面试,评委的工作真得靠你老人家去做了。”
这时,刘鎏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是老婆叫他。刘鎏的姑夫说:“你走吧,好好复习备考,其他的事情由我来做。”
刘鎏起身回家,心里一阵烦闷。
正文 第十七章
王韵说:“你以为评职称是评劳模呀?能早点争取上,就一劳永逸了。”刘鎏越解释,朱茂进这家伙就越发感到王韵是个“淫疯”,缠上刘鎏不得了。一刘鎏的爱人叫王韵,长得很漂亮。
刘鎏在县一高读书的时候,与王韵是隔届同学。一天晚上,他们男生寝室几个同学给本班的女同学打分时,打着打着扩大到了全校,竟然把王韵也算进了里边,并且打了最高分,说这是一朵真正的校花,将来不知花落谁家。一个同学还怪模怪样地说:“落到谁家?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另一个男同学说:“管她花落谁家?依我看,就那个小样儿,并不像你们说的那么好。”别人起哄说:“那你是狐狸,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大家哈哈大笑,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成高中这个人生最苦阶段的一段小小插曲,一次小小的口头娱乐。
当时,县一高不像吉祥妹妹考上高中时那么红火(见《侧身官场》),而是连年高考失利,在全唐都市处于最末位。新上任的校长励精图治,一手抓教学,一手抓激励,把重点院校录取的学生集中起来,开了一个老师、学生的庆功大会。希望通过此举,把教师的教学和学生的学习积极性调动起来。刘鎏考入的是省重点大学,当然也在被邀请之列。王韵等一群女孩子,作为在校生代表,向金榜题名的学子们每人献上一束鲜花。王韵手执鲜花献给刘鎏的时候,行了一个注目礼,脸上浅浅的笑意让刘鎏怦然心动,鬼使神差地泛出了一股爱意。这本来没有什么,只不过是青春期的一次心理萌动罢了,心旌再摇动也不会持久的,可打那以后,刘鎏却再也不能忘怀。
刘鎏大学生活的第一个暑假过完,到长途汽车站候车时,意外地看到了王韵也在这里候车。刘鎏说:“你不是县一高某某班的王韵吗?”
王韵也很惊奇:“哦,你这个大哥哥,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了,你也要上学走啊?”
刘鎏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问清王韵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师范专科学校,原来是同路人。
王韵的父母非常高兴,大方地把王韵托付给刘鎏说:“我们把王韵交给你了,这孩子从小到现在,没有出过远门,一路上请你好好地照顾她。”
刘鎏说:“他们学校离我们学校不太远,我负责把她送到学校。”
等汽车开动后,王韵的父母依依不舍地在下面挥手,刘鎏看着王韵趴在车窗前向爹妈告别,眼里噙着热泪,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王韵主动地把自己前排的好座位让给了刘鎏身旁的一位大婶,和刘鎏坐在一起,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两个人非常开心。刘鎏把王韵送到他们学校,交换了联系方式。从此,刘鎏向王韵展开了凌厉的攻势,没有半学期时间就把这个女孩子追得芳心大乱,让刘鎏拥吻了她,算是私定终身了。当时,年轻人没有现在如此开放,男大学生们还没有发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大车拉女人”豪迈宣言,女大学生也没有敢于同男生在校外租房同居的勇气,况且刘鎏的家里比较穷,没有经济实力供刘鎏在外挥霍,所以,刘鎏和王韵一直保持了纯洁的关系,刘鎏始终没有突破王韵的最后一道防线。
两个人同年毕业,在最后一个学期,王韵向父母坦白了自己已经和刘鎏谈上朋友的消息,双方父母均没有多大疑义,婚事当然没有多大起落,顺利地定了下来。特别是刘鎏进入了县委办公室工作,一开始没有房子住,在王韵和她爹妈的强烈坚持下,干脆吃住就在王韵的家里,而王韵却分配在乡镇里的一所初中,反而没有刘鎏出入王韵家里那么多了。
完婚的过程没有什么可说的。婚后,王韵觉得到底两地分居,不是个滋味,刘鎏本人没有丝毫的办法,就央求姑夫帮忙调进县城。刘鎏的姑夫劝刘鎏不要急,最好是王韵有了本科文凭时,再调到高中不迟。不然,在县城里进一所初中不是最好的选择。刘鎏比较听话,让王韵参加自学考试,经过几年努力,等王韵获得了教育学院的成人自学本科文凭时,刘鎏的姑夫却被切了下去,说话不灵了。县教育局长原来答应过的承诺,迟迟不给兑现。等刘鎏提拔为秘书后,形势才急转直下,把王韵调进了他们的母校。
婚后的日子最终由激情转为平淡,刘鎏发现他所狂热追求的女人,真的像当初那个同学评价的,并不完美。头三年,王韵要保持好身材,不愿意要孩子,这两年,总想要个孩子,更加贪恋床笫之欢,一点没有了婚前的那种羞怯娇柔,对性生活凶巴巴地贪得无厌。性格也太开放,竟然当着刘鎏的面和男同事们眉来眼去的。刘鎏在骨子里是一个上进心很强的人,对知识的追求从来没有止息过,刘鎏的冷漠也让王韵非常伤心。特别是王韵调入县一高以后,二人竟然展开了冷战,为了一点鸡毛蒜皮子小事吵闹不休。尤其是刘鎏在农村的父母每一次到来后,王韵表现不出来刘鎏认为应有的亲情,这种争吵就会升级。刘鎏在暴怒下,还动手打过王韵,这让王韵更加伤心透顶。尽管隔上一夜,两口子和好了,但绝不是如初了。刘鎏下乡以后,这种摩擦不断的情况有所改善,但近来,王韵为自己的职称评定问题,又与刘鎏闹开了别扭。
刘鎏回到家里,王韵已经为他煮好了自己喜欢吃的饭菜。刘鎏边吃,王韵边向他唠叨自己评职称的事情,中级职称的名额不够,总共有四个指标却有十二个年轻人申报,竞争非常激烈。王韵说:“我算了一下,我的积分大约在第八九名,肯定不能进线。”
刘鎏说:“不能进线有什么办法?工作成绩靠你自己努力,你发表过的那些论文不都是我写的,我还能帮你什么忙?”
王韵说:“大家都活动得很厉害,偷偷地给校长和评委们送礼。校长被缠得没有办法,发话说,谁要是能够跑来指标,就算谁的。大家听了这个话,又一窝蜂似的找县职改办要指标。我也想让你到县职改办去,要一个指标戴帽下达给我,在学校里通过就没有问题了。”
刘鎏觉得奇怪:“哪有这样草率地处理问题的?学校考绩的名次难道没有作用了?”
王韵说:“你以为评职称是评劳模呀?能早点争取上,就一劳永逸了。”
刘鎏说:“不要紧,今年争取不上,还有明年嘛,反正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向上爬,总会有被评上这一天的。”
王韵说:“我估算了一下,明年又有几个够条件的要申报了,都是正牌子本科大学生,竞争力更强,说不定我又会被甩下去。再说,我的外语考试成绩是勉强过关的,今年评不上考试成绩就作废了,我实在不愿意再受那份罪了。为了职称,考一次英语就让人褪一层皮的。”
刘鎏说:“这更加奇怪,又不教外语,职称评定干吗非要外语成绩?”
王韵说:“这有啥好奇怪的,反正是上级明文规定的,过不了关没有办法。早知道这样,我就请人替考了。”
刘鎏说:“职改办的人我一个也不熟悉,你让我怎么办?说说也是白搭。”
王韵恨恨地说:“我就知道你对我的事情不上心,还不是急于考你的公选,当上大领导了,好把我这个黄脸婆甩了。”说着,竟然肩头耸动,自己找了一些伤心事情把鼻子弄酸,哭了起来。
刘鎏也气恼地说:“我知道你们女人有十大本事,一说二笑,三哭四闹,五吵六燥,七不吃饭八睡觉,九走娘家十上吊。我看农村妇女那点看家本领都让你学会了!”
王韵反而笑了起来,捶着刘鎏的肩膀说:“你到乡下什么本事也没有学,倒研习出了农村妇女的特性骂我了,反正这件事情你一定得管。”
刘鎏说:“好,好,我管,我管还不行吗?”
王韵这才放下心来,认真洗涮了半天,坐在床边,看着刘鎏打开项明春给他买的一大堆复习资料,潜心学习,也不敢开电视机了,给刘鎏泡上茶水,柔声说:“少看一会儿,早点睡吧。”
刘鎏没有吭声,只顾自己看书。王韵无聊地躺下,眼巴巴地看着刘鎏,渐渐地失去了希望和耐性,赌气自己睡了。二在下面的一段时间内,朱茂进干脆给刘鎏放了假,让刘鎏为应试作准备。而且,朱茂进细心地说:“刘镇长,你不要住在镇里了,还是回到自己家里复习功课好,有老婆陪伴,可以红袖添香夜读书。要是在这里,镇里的工作那么乱,肯定会受到干扰,让你静不下心来的。”
刘鎏说:“嗨,我早就想过了,还是住在镇里吧。我跟你说实话,你不知道,王韵那个女人非常聒噪。”
朱茂进马上予以理解:“是啊,有道理,有道理,备考是用脑子的事情,你要是在家里,她就会消耗你不少精力的,效果不好,效果不好。”
刘鎏哭笑不得地说:“你这家伙,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在家里学习,她会给我找不少麻烦。”
谁知,道越描越黑,刘鎏越解释,朱茂进这家伙就越发感到王韵是个“淫疯”,缠上刘鎏不得了。拍拍脑袋,猛然想出一个办法来,干脆在镇招待所那个接待上级领导的小独院子里,把刘鎏安顿下来。并且把招待所所长通知过来,亲自交代招待所所长,派专人侍候刘镇长干大事。这个地方,本来很少有人出入,的确清静,很适合读书。刘鎏想,这个老茂,想得真周到,歪打正着,让自己有了这么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于是,拿出当年高考前的劲头,没明没夜地啃起了书本子。
果然,上边公选的文件下达了。在没有下达之时,刘鎏的姑夫就把文件搞到了手,非常得意地对刘鎏说,我仔细研究了文件,对这两条特别满意。你看,市委决定,要在这次公选过程中,做到“三个坚持”、“三个严格”,即坚持公开透明的原则,坚持按规定程序操作,坚持严谨细致的做法。严格贯彻公选工作方案,严格把握标准,严格执行工作纪律,确保公选工作圆满成功。刘鎏对老人家这么操心表示感谢,却又想,自己是县委办公室秘书出身,画匠不给神磕头,知道是哪坑里的泥。什么“三个坚持”、“三个严格”?都是公文的套套,干什么事情,都要凑够“三个这个,三个那个”的。就是自己起草文件时,也会这么写的,没有什么了不起,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觉得,唯有打好基础才是最有把握的,只管像古时候的诸葛亮躬耕南阳一样,隐居起来,宁静致远,淡泊明志,埋头苦学,才是正理。
虽然是这样,现在的条件毕竟太好了,一个手机,可以同地球村任何一个地方随时随地通话。刘鎏在这一段艰苦的日子里,时时保持着与外界的沟通。除了姑夫,自然还有许多关注刘鎏进展的人,把各种信息及时地通报到刘鎏这里。刘鎏还要和王韵通话,告诉她,这一段比较忙,反正你的中级指标我给你跑来了,你就安心工作,别打搅我,让我一边工作,一边准备迎接公选考试。王韵表现出通情达理的样子,也给刘鎏打气说,老公,好好干,我等着当县长夫人呢。也有几个后半夜,王韵突然把电话打进来,说自己怎么也睡不牢稳,翻来覆去地想你。刘鎏说,这有什么,你自己解决吧。王韵说,呸,你这个狠心的家伙!
刘鎏的年龄、学历、资历和任职时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