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官阶-第2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恕F拮右脖冉下猓涤辛苏馓追孔樱褪悄阃讼吕床桓闪耍勖且部梢园簿永忠盗恕K堑暮⒆臃浅6拢级丶乙淮危硬槐г辜依锏陌谆仪胶退嗟孛妫蝗缙渌思业暮阑⑶野参肯舾伤担郑蛔靶薷茫衷谧靶薜乃皆嚼丛礁撸靶薜迷皆缭较缘美贤痢5任掖笱П弦盗耍醵嗔饲乩慈险娴馗忝呛煤米靶抟幌拢Vと美习帧⒗下柘褡≡诨使镆谎<诱饷刺辶伦约海舾傻谋亲铀崴岬模睦锶捶浅8咝恕W约旱囊簧劭绰砩暇驼庋チ耍唤刑臼郎系氖虑槎疾黄耄思移锫碓燮锫浚赝房纯赐瞥档模壬喜蛔惚认掠杏唷�
儿子在家时,是一家三口的节日。萧干常常站在儿子身后,看着自己儿子在别人家轰轰隆隆的装修声中,能够超然物外,潜心学习,非常满意。心想,我的儿子到底是一个有志气的孩子,和自己当年那种样子差不多,只是更加多了理论知识,文化层次比自己强了百倍。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在这种心境下,渐渐地把自己壮志未酬的心淡化起来,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什么处级、常务,有啥可夸耀的,让它们统统见鬼去吧。
萧干的心情好了,身体也明显恢复,食欲增强,体重由原来的八十多斤增加到九十多斤。一种强烈的信念支配着他,就是把自己想说的东西抓紧写出来。于是,找来了几乎陌生的纸笔,开始写起向杜思宝承诺过的人生感悟来。但苦于心思艰涩,下笔艰难,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就这么断断续续地磨笔头子。妻子见他那么不停地思考,一派忙活,又好气,又好笑,心疼地说,你不要这么操心,没用的事情不要干,养病要紧。萧干却不这么看,说这样更有助于自己的身体健康。妻子见他这么折腾,倒也没有犯病,就不再说他,听任他瞎胡折腾。
让萧干操心的事情还有一条,就是如何把妻子调进唐都市,最终把根子扎在这里。虽说有了明显的迹象能够办成,却始终办办停停,不是这里卡壳,就是那里受阻。萧干从自身的遭遇体会出,级别和权力是不能成正比的。正处级怎么样?常务又怎么样?那些都是虚东西,关键是自己的权力不大,在市直单位没有影响,在有关部门的领导和经办人员的心目中没有位置。所以,再不能陷进迷魂阵里啦,手中无权时,当的官再大也白搭。
萧干所知道的是,市直好多单位的一把手,相互之间,打打对票,老婆孩子的工作啦、学习啦等一系列问题,从容应对,而且根本不需要亲自跑,打个电话,让手下人去跑,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原来,妻子曾经劝他别那么死板,找有关人时,送点重礼,钱能通神,能够让鬼推磨,不信办不成。萧干说什么也不这么干,他对妻子严肃地说,他人事局的领导与自己级别相同,犯不着这么巴结,太失体面和人格;小小的办事员,让我给他们送礼?没门儿!可是到了现在,囊中羞涩,想送钱也没有了。阎王好说,小鬼难缠。不管如何说,人事局的领导很给面子,把调令批了下来。可到了具体经办人员那里,照样挑不尽的毛病,想点子来拿法你,把你刁难得没有脾气,这才始信正处级如果没有实权,顶个屁用。
这一天,妻子出去买菜,萧干一个人在家里写作。有两个一贯对环保局局长有意见,但也不太接近萧干这个常务副局长的老同志,竟然想办法打听到萧干的住处,登门表示友好访问。他们俩对萧干瞎扯了一通机关内部的最新情况后,一个人同情地对萧干说,萧局长,前天局长宣布,说萧局长常年有病,治疗疾病要紧,不能让他再操劳。报经组织部门同意,让杜局长主持常务工作了。萧干一愣,脸色立刻灰暗下来。另一个同志见萧干的脸色非常难看,急忙打圆场说,萧局长,你别急,局长只是说让杜局长暂时主持,不是把你抹号了。那一个说消息的同志愤愤地说,这个局长太他妈的霸道了,全局里没有一个人拥护他。萧局长,不行你就告他,哪有这么处理问题的?一点人文关怀都没有,算什么东西!
萧干苦笑着说,组织上这么安排是正确的,是出于好心,让自己安心养病,完全没有必要告人家。这两个同志见没有戏,一致说,到底萧局长人好心好,肚量宽大,急忙讪着脸儿告辞了。
萧干强忍住一腔悲愤,把他们送出门去。回到屋里,越想越生气。这么大的事情,局长竟然没有事先和自己通个气,而且杜思宝这家伙,也没有对自己说过。局长这家伙,真他妈的太欺负人了。士可杀,不可辱,恨不能背上炸药包,去崩了这小子。但他能够想通,杜思宝之所以不告诉他,正是为了怕自己徒生闲气。这两个机关里的小人,虽然居心不良,但毕竟把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达给了自己,让自己更加明白了局长妒贤嫉能的嘴脸。
等妻子买菜回来,萧干再一次昏迷不醒。萧干的妻子一边哭着,一边急忙给杜思宝打电话。杜思宝赶紧叫来救护车,把萧干送进了医院抢救。
三
萧干一直昏迷了一天一夜。在这期间,医生告诉杜思宝和家属,萧干的病情已经由原来的肝炎引起的脑部病变真的转移成了肝病,萧干的肝部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肿块,在没有化验确诊以前,不排除是Ca的可能性。切片化验要等上几天,如果真的是Ca,根据萧干的身体条件,恐怕预后不良,应当及早作准备。医生的话皮里阳秋,萧干的妻子听了,懵懵懂懂的,不知道Ca是啥玩意儿,只是从杜思宝阴冷的脸色看出,这病八成不好,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萧干终于醒过来时,是第二天早晨。初升的阳光从窗外折射进来,照在正在吸氧的萧干脸上。萧干觉得浑身没有气力,心情却十分放松。耳边听到窗外的小鸟歌唱,觉得生命是如此美好,真让人留恋。
转移到病房以后,萧干觉得这一个房间不如原来住的那间好,有点潮乎乎的。心想,八成是自己这个老病号,医护人员觉得安排在这里就算对得起他了。这倒并不影响萧干的心情,萧干平静地想,在宾馆都住了那么长日子,这里的病房不过是人生的另一种宾馆,客居于此,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人不能总是事事都攀比,事事攀比,人比人,气死人,自己的这一身病,都是气上所得,应该想一些愉快的事情,让自己开心起来。
想到要使自己开心,萧干忽然想到了一个笑话,说是两个人比穷。一个人说,我最穷,铺地盖天,头枕焦砖。另一个人说,我比你更穷,铺脊梁,盖胸膛,头枕的是大巴掌。想到这里,精瘦的脸颊上,泛出一些笑意。
这几天,妻子一直守候在身旁,常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担心哪怕是一小会儿看不清他,他就会化作烟尘飞走似的。见他露出了微笑,妻子的心情也宽松下来。
这一段时间,孙丫丫已经和杜思宝绝交了。但痛苦不堪的杜思宝仍然到医院里来,偷偷地看孙丫丫一眼,然后到萧干的病房去磨蹭一个时辰。医生知道他是环保局的新常务副局长,遇事就和他交换意见。
化验的结果出来以后,正巧杜思宝也在,医生就把杜思宝和萧干的妻子叫去,平静地告诉他们已经确诊了,确实是肝癌,而且到了晚期,发展得很快。切除、放疗或者化疗都不会有多大作用,萧干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萧干的妻子听了,立刻昏天黑地,差一点倒了下来。杜思宝本来就对医生们不满,真想愤怒地质问,你们为什么没有及早发现,一直当脑部的病变治疗?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急忙劝解萧干的妻子。心伤的人劝解伤心的人,非常对症,当说到千万不能让老萧知道了,老萧那么聪明,如果知道了自己的病情,走得会快一些。萧干的妻子马上停止哭泣,生生地把自己的悲痛压了下去。
萧干等妻子和杜思宝回到病房,两个人面色僵硬,语气柔和地告诉他,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让他放心。萧干觉得那个经常死死盯着自己的妻子,这时竟然不敢和自己的眼睛对视,一下子全部明白了。原来的心绞痛和肝区的阵痛,现在已经明显加重了,有时候蔓延到全身,百骨百节没有不疼的,这病恐怕是没有希望了。
第二天,萧干对妻子说,不知怎么啦,我这几天做梦,总是梦见死去多年的爷爷、奶奶和母亲,还有外公外婆,他们都对我很亲。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代,坐在他们的怀里,觉得非常温暖幸福。做这样的梦兆头不好,也不知是我的日子真的不多了?妻子对他说,你别瞎说,梦是心头想,只能说明你想念他们了。萧干就不再言语,让妻子陪同自己,默默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过了几天,当护士把输液针拔掉以后,萧干突然说,我要回家。妻子说,才住进来,那么急着回家干什么?萧干说,我知道自己没有多大病,住不住都无所谓。再说你也知道,我住在这里很不习惯,远远没有在家里心情舒畅。
萧干的妻子无奈,只得去询问医生,征求医生的意见。医生坦率地说:“老萧的这个病啊,实在没有希望,你们回去后,你要多给他做点好吃的,让他多多补养一下,兴许还走得慢一些。”
萧干的妻子说:“求求你们,救救我们老萧吧!我们的老萧还不到五十四岁,太年轻啊!上有老,下有小,我们都离不开他呀!只要能把他治好,让我卖血或者卖肉都行啊!”
医生苦笑着说:“大姐,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医生只可以医病,不可以医命,老萧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
萧干的妻子本来对这个医院的治疗水平,已经不抱希望,见医生这么讲,只得回去跟萧干商量,是不是转院治疗?萧干坚定地说,不必了,转院也都是这种治疗方子。萧干的妻子无计可施,只得听任萧干的。医生给他们开了一些安慰剂,非常便宜。妻子打电话告诉杜思宝,杜思宝也表示同意,并且马上安排车辆,把萧干接回了家里。
萧干回到了自己家里,强忍着难熬的疼痛,文思涌泉,奋笔疾书,竟然没有了过去的生涩之感,一口气把自己的在病中的感悟全部写了出来。满满的七十多页纸,让妻子装订好后,对妻子说,等思宝兄弟来了,你把这个交给他。记住,这个东西,不必让孩子看,他看了并没有益处,上进心可能丧失。妻子奇怪地说,你亲自给杜局长不就行了?干吗还要我转交?萧干急忙遮掩说,你知道我这脑子现在记忆力很差,怕忘了,才让你这么办的。
这天晚上,天气燥热,一阵狂风过后,乌云遮着了月亮和星星。萧干让天天给他洗脚的妻子多打点温水,把全身擦一擦。妻子操劳的时候,萧干还用手撩一些水,洒到妻子的脸上,开妻子的玩笑。
上床以后,萧干轻轻地哼起了儿时的歌谣:
月亮走,我也走,
我给月亮放牲口。
一放放到山沟口,
碰见一个人咬狗。
拿起狗来砸砖头,
又让砖头咬着手……
萧干的妻子觉得今天的萧干有点异样,一直大睁两眼不敢入睡。等到黎明时分,窗外电光闪闪,雷声隆隆,一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这一切,仿佛没有惊动萧干,萧干安静无恙地熟睡,鼻孔中静静地吹出一阵阵细丝一般的冷气,萧干的妻子眼看天色放明,心情猛然放松,这些天的痛苦和疲劳一下子把她打蒙了,沉沉地睡去。
萧干只穿了一条裤头,轻手轻脚地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拉开,奋力地向上爬,在妻子凄厉的“老萧——”惊呼声中,一头向楼下的水泥地面冲去。
正文 第二十章
与萧干的追悼会相比,徐立身老婆的悼念活动要热闹得多。朱茂进说:“能有什么感想?打心眼儿里对徐县长表示祝贺呗。”杜思宝参与徐立身老婆吊唁后,喝得有点高,但不醉,坐在回程的车上,没有一点睡意,一路上想的全部是萧干写的《人生感悟》。
一
从秘书小关的口中,叶兆楠听到了徐立身老婆去世的消息。小关告诉叶兆楠,徐县长的意思是,孩子他妈辛苦了大半辈子,没有她,就没有这份家业,不能草草了事。那意思是说,这丧事可能要大操大办一场。徐县长的这个意思,很快就被帮忙的人传了出去,县剧团的领导,还有旅游局的鼓乐班子,都前去参与筹备丧事了。可惜广播电视局没法插手,要不也去凑热闹了。
叶兆楠说,红白喜事大操大办是不允许的,我想,徐县长不该这么办。小关说,徐县长这个人在咱们丰阳县里的威望高,这么多年来,不知为多少人办了多少好事,在这种时候,如果不好好操办一下,恐怕大家会有意见。徐县长不会不考虑影响,可他挡不住,只好顺其自然罢了。叶兆楠仍然担心说,这样做,恐怕社会舆论不好。小关说,县里的红白喜事大操大办,已经形成了风气,死老人、娶媳妇、嫁闺女、生孩子都要庆贺,谁要是不大办,就没有面子,也不是徐县长一个人这么办,大家都想借机会尽点心意嘛。
小关走后,叶兆楠思考着,该怎么表示一下,免得徐县长认为在一起共事,家里出了大事,连个照面也不打,太不够意思。正在考虑是不是和其他几个副县长商量一下,联手做这个事儿,免得出手的礼金多少不等,引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时,曹明祥的电话打了过来。曹明祥很少与副县长们电话联系的,所以,叶兆楠每接一次曹书记的电话,都很激动。
曹明祥说:“兆楠,我给你打个招呼,立身同志的爱人去世这件事情,让各个办公室派人去代表一下就行了,四大班子的领导不要以个人身份亲自前去吊唁。这个要求,通过你跟其他几个副县长交代一下,顺便安排庞玉立他们以政府办的名义作好准备,到立身同志家里安慰安慰亲属。”
叶兆楠问:“那——郗县长的意思呢?”
曹明祥斩钉截铁地说:“这正是应松我们两个的意见。”
叶兆楠又担心地说:“这样做,也不知道徐县长高兴不高兴?”
曹明祥严厉地说:“相信立身同志是能够理解的,你只管按我的要求办。”当即合上了电话。
叶兆楠有些后悔,自己竟然这么笨,总是弄巧成拙。本意是想提醒一下曹书记,是不是和郗县长通个气?却不料这正是他们两个共同的意思。既然是曹书记安排的,自己何必问这问那,啰里啰嗦的,执行就是了。只是有点不解的是,为什么郗县长不亲自安排他们一帮子副县长,却让自己转达这个要求。
叶兆楠把庞玉立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两个人合计了一下,决定以政府办的名义搞一个花圈,弄一幅挽幛,再准备点烟酒,带几个同志去徐县长家里,代表政府班子有所表示。庞玉立请示,花圈、挽幛、香烟肯定要弄好,是不是再准备点礼金?叶兆楠说,你看着办吧。庞玉立就视为同意了,回去抓紧时间筹备。
庞玉立一边抓紧准备,一边又和那“三大家”的办公室主任联系了一下,商定谁先谁后,一致的意见是,徐县长毕竟是政府的领导,政府办理应打头炮,这一次的顺序,县委办就靠后了一些。
庞玉立走后,叶兆楠想,许多事情在外人看来,都是那么一回事儿,但实际上是要讲规格的。中央就有礼宾司,专门负责处理各种礼仪活动方面的设计、安排。曹书记到底是英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