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碎之山河乱-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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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想到言殇不仅用她的两指止住了自己想说的话,还对着自己笑了。她本来已经非常漂亮,就在这微微一笑间,他明白了为何英雄爱美人不爱江山。
言殇看着呆楞着的南宫懔,只得把对着自己的他拉转过身,“快走吧,天马上要黑了。”
“好…走…”南宫懔还从刚才言殇倾国倾城的笑容中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机械的应答。
他就这样傻傻的向前走着,走着……
就在走了十几步之后,像是忽然间反应过来,大声的说:“婳儿笑了,她笑了。”
言殇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下了一跳,听到“婳儿”两个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娘亲在自己的耳边“婳儿,婳儿”的叫。
可她此时比南宫懔可理智的多,她来不及阻止南宫懔突然放声大喊,在他喊完之后静静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她心里正在庆幸,幸亏没有引发雪崩。
只是确实没有发生雪崩,却发生了……
“婳儿,抱紧我。”
就在刚刚南宫懔喊完之后,没有引发雪崩,却引发了脚下冰裂。导致他们两人双双掉落。
“看你还喊不喊?”
言殇看似在怪南宫懔,语气中却充满了甜蜜。
“婳儿……”下落的南宫懔紧紧的抱住言殇,生怕丢了她。
“南宫懔。”
“叫我懔。”
“哦。”
“哦什么哦,记住了吗?”
“懔,记住啦。”
“别怕,有我在。”
“嗯。”
南宫懔尽量不停的跟她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来减轻他们不停下落时她的害怕。
就这样一直下落,一直下落……冰洞犹如一个巨大的无底洞,他们一直往下掉着……
他的心里如此的想。真的希望能一直这样抱着她,鼻尖的梅香终于不在若有若无。
温软在怀,他忘了初衷。她是否跟他一样如此的想。我们曾经也像此刻一样如此的靠近,可都没有此时的甜蜜。
此刻幸福,她记了一生。
又掉落了一会儿,他们看了看身下,互相对望着笑了。下面依旧是冰,只是冰洞到头了。以他们的身法,轻而易举可以站立。
他明白她的笑,他们躲过了一劫。
她也明白他的笑,他们还好好的活着。
可老天的眷顾总是很有限……
他们都听到了头顶那声巨响……
他们依然掉落的身边不停的掉下小块小块的碎冰,随着声音的临近,不用抬头,他们也明白头顶发生了什么。
☆、第49章突然的幸福
“婳儿……”
“嗯。”
南宫懔听到怀中女子的轻嗯,忽然间后面想说的话哽在了喉间。
头顶巨大的冰块蹭着冰洞的内壁缓缓的落下,说是缓缓,却似乎比他们两个下落的速度要快的多。
随着冰块的下落,空气似乎也凝结了起来。头顶的压力越来越大,无声的告诉他们即将发生的事。
南宫懔抱着言殇的手,紧了紧。他不信,幸福会如此短暂。短到他还来不及……
不,不会的。
“婳儿,要好好的活下去。”南宫懔心里轻轻的说,抱着言殇的手再次紧了紧。
感受到南宫懔紧紧的抱住自己,言殇明白他要做什么。如果今天真的只能一人活着离开,绝不会是她。
“你要做什么?”言殇不敢相信。
南宫懔觉察到言殇放在自己背后的手的动作,他的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悲伤。
被点了穴道的言殇,一动不动的任由南宫懔紧紧的抱住。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她不能开口说话,只得呜呜的表达着心中的共患难。
南宫懔腾出一手,慢慢的擦着怀中女子的眼泪。深情的望着言殇,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如蜻蜓点水般离开了她的唇,南宫懔附在她耳边说道:“以后都叫婳儿,好不好?”
言殇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着点头答应了南宫懔。
言殇知道他说的意思,是要自己以后一直快乐,也要她叫回原来的名字——言婳。
南宫懔张了张嘴,想说“婳儿,我爱你”,终是没有说出口。他都快要死了,还有什么资格。
言婳感觉到自己的睡穴被点了一下,在睡过去之前,她感觉到自己被翻在他的身下。
南宫懔用双臂紧紧的圈住言婳,在落地的瞬间,冰块砸在他身上之前,双臂有力的撑在她的身上。
饶是再结实的汉子,也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冰块。随着闷哼一声南宫懔嘴角溢出了鲜血,他看了看身下呼吸平稳的女子,使尽全身力气震开背上的冰块,就倒在了女子的身上。
只见那足有十个南宫懔大小的冰块,被震开在一旁,悄然碎开。再看不久之前,被山顶雪崩后砸落的听雨,此时她已站在了山下。
“空楼主,怎么办?小姐还在山上。”
原是砸昏后的听雨,被急急赶来的空忆救下了山。
“等。”
空忆救了听雨后,已查看了四周的地形,上山的路早已被雪崩埋没。原先可以上山的路现在都已成悬崖峭壁,根本就难以行走。
其实最主要的是,现在大雪纷飞,上山无疑是自寻死路。
“可是小姐的冰蚕毒……”
“放心,她不会有事。她的医术和我不相上下,会救得了自己。”
空忆望着雪山,如听雨一样的担心言婳。她刚刚没有说完,就是怕听雨更加担心。
一袭红袍的空忆,握了握手中的剑,想起刚刚未说完的话。恐怕冰蚕经过雪山的洗礼,如若不及时压制,那她恐活不到回来。
“求老天爷保佑小姐平平安安。”听雨跪在地上,虔诚的祈求老天爷。
“听雨,时刻注意雪山动静,如若再次发生大雪崩,或许我们就有机会。”
“嗯。”
听雨面对着雪山,如雕像般一动不动。
此时,她们不知道言婳是否已经平安离开雪山,所以不能人为引起雪崩,只能等。
言婳似乎做了个梦,梦中有爹爹和娘亲。爹爹拉着自己的手说:“我的婳儿,以后找到了如意郎君,可别忘了爹娘啊。”娘亲依偎在爹爹身旁,笑的一脸开心。言婳撒娇道:“怎么会忘了爹爹和娘亲。”
“爹爹……娘亲……”
言婳睁开了眼睛,眼角的泪还没有干。脑海中便涌入了之前……
“南宫懔……南……”
看着爬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忽的想起什么似的,立即改了口。
“懔,你醒醒,你醒醒…”
言婳用手轻轻推着身上的男子,嘴里不停的叫着:“懔,醒醒,别吓我……”
“懔,我还有好多话没有告诉你,你不能有事……”
“你醒醒……”言婳越叫越急,未干的泪混着刚刚流下的泪一起流进了雪里。
言婳似是不相信般,用手摸着南宫懔近在咫尺的脸,先是眉,接着摸到眼,又颤抖着手轻轻挪到男子英挺的鼻,又慢慢摸到了男子的唇上,小心翼翼的用手描绘着男子的唇型,想起之前那个吻,再次泪流满面。
虽是蜻蜓点水,却在她的心上刻下了印痕。
“懔,还记不记得在明虚山,你曾经一剑击杀狼王。那时,我在想这是什么样的男子才会这么霸气,虽未看清你的样子,可我就是记住了你。”
言婳陷入了回忆,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其实,我不仅记住了你的霸气,还记住了你身上浓浓的杀气。”
“我又在想,这是什么人呢,怎么杀气这么重。”
“懔,你快醒醒……”
“接着,在皇城的人间,我们又见面了,你猜猜,我们在哪相遇的……”
“唉,算了,不难为你了,就在人间的楼梯口。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在下楼的瞬间,还偷偷瞄了你一眼,对你的评价就是好严肃的一张脸。”
“懔,你怎么还不醒?”言婳看着紧闭双眼的男子,撇了撇嘴。
“其实,我很生气,那么美丽的女子从你的旁边经过,都不看一眼,搞的我对自己都没有信心了。”
“你说你坏不坏?”
“坏。”
“就是嘛,坏是坏,不过我还蛮高兴的。”
“高兴什么?”
“就是……”
言婳忽然觉察到不对,身上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睁开了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自己。
“你快起来。”言婳红着脸,别过头对着南宫懔说。
“婳儿,好可爱。”南宫懔想起她刚刚说人间楼梯口相遇,她因他没有看她而生气,就心里暖暖的。
随着南宫懔的站起,言婳一边起身一边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猜。”
“你到底听到多少?”
“你猜。”
“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
“我不听了。”
轻松的笑声,传遍小小的冰洞,回声诉说着劫后余生的欢快。
☆、第050章伤心梅舞
一匹白马正朝雪山急驰而来,而马上的正是白袍的北暮。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北暮一脸的疲惫,可他不愿意休息,如若不是他那时迫不得已的离开,此刻恐怕已经追上言婳了。
那时他下了鬼子山,收到了手下的飞鸽传书,说连公公临终前想见他最后一面。
连公公是他的贴身太监,从他出生一直照顾到现在,是自父皇母后死后最关心他的人,而他早已把他当做亲人一样对待。是以,他不得不赶回去。
就算他日赶夜赶,也未见到连公公最后一面。
他亲手把连公公埋在父皇母后的坟旁,如当年亲手埋了父皇与母后,只是唯一不同是,连公公有碑,而父皇母后无碑。
此刻坐在马上,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停的赶路。他怕他的稍微一歇息,便如连公公一样,成为遗憾。
他的遗憾已经如此的多。遗憾亡国时自己太小,无力回天;遗憾没能救下父皇母后;遗憾没能见连公公最后一面;遗憾把心事……
“驾……驾……”
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不停的赶路,而空忆和听雨只能等。
路很长,等待也很长……
冰洞狭小的空间里,暖意蔓延着。
坐在角落里的南宫懔看了一眼对面靠在冰壁上的言婳,忍着背后的剧痛起身走到她的旁边坐了下来,并拉着她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他靠近她,再次感觉到了她全身的冰冷,于是收了收放在她肩膀的手。
“你怎么那么傻?”言婳听见他嘴里的闷哼声,停止挣脱的动作再也不敢乱动。
“我没事。”因为她刚刚的挣扎,他感觉到被冰块砸到的背又开始痛了起来。
“让我看看。”言婳说着就想拉开他背上的衣服。
“傻瓜。”南宫懔摁住言婳的手,“我们还是赶快找路,出了雪山再看也不迟。”
“你休息,我去找。”说完言婳准备站起来。
“你看那边凸出的冰块,有什么蹊跷?”
言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摸了摸凸出的冰块,耳朵又贴在上边听了听。于是又绕着冰洞走了一圈,左摸摸,右听听,回到了南宫懔的身边,“从凸出的冰块似乎可以听见风声,而从其他的地方听不到。”
“嗯,看来那就是冰洞的出口了。”
南宫懔慢慢的站起来,跟言婳并肩站到凸出冰块的前方刚好一臂的距离。
“你别动,我来。”
言婳看出了他的意思,本来可以用内力直接震开冰块,可怕引起冰洞坍塌,只得一点一点的用内力融化冰块。
南宫懔不想他在她身边,还需要她动手。所以没有回答她,直接出手。内力汇聚于双臂,一直到手掌,慢慢的伸向凸出的冰块。
不一会儿,冰块有了消融的迹象。可此时硬撑着的南宫懔因为双臂的用力,牵动着背上的伤口,额头浸出了豆大的汗珠。
随着冰块消融的范围逐渐扩大,南宫懔终是没有撑住,捂住胸口咳嗽了起来。
“懔,你不能再使用内力了。”言婳趁着空挡抓住南宫懔的手腕把了脉,那巨大的冰块不仅伤了他的背,还砸出了内伤。
“婳儿,我不想……”
“我懂。”
言婳把南宫懔扶到一旁,就再次回到刚刚站的地方。
她把内力引至双掌,朝向凸出的冰块。过了很久很久,终于融化了可供一人通过的出口。
她走过去扶起南宫懔,心里一痛,
“懔,你不该来的。”
“说什么傻话,乖,你先出去。”
言婳的心里充满了温暖,不知怎么忽的转身抱住了南宫懔。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人真真正正给过自己温暖。从出生就未见过爹爹,自从娘亲死后,她便开始一个人练功,纵使夜晚孤寂害怕,也得自己一个人强撑着。
“懔,我……”言婳再次流下了眼泪,哽咽的说不出话。
“傻丫头,怎么哭了。”南宫懔擦干言婳眼角的泪,似乎心也像那冰块一样一点点的融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南宫懔情不自禁说出那句话,内心却越来越矛盾。
他有国仇家恨,能陪她到老吗?
他接近她的目的是爱她还是别的?
言婳拗不过南宫懔,从融化的出口跨出了冰洞,她的身后是一直注视她的他。
他看着女子一点一点的离开他的怀抱,蓦的心痛,心里唯一一点温暖消失。
他就那么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懔,快出来啊。”言婳站在洞外看着洞内发呆的南宫懔,忽生一种错觉,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就是一个梦。
“嗯,这就出来。”南宫懔说完,弯腰准备跨出冰洞,他的余光看见洞外女子关切的目光,以及那时的温暖,那个瞬间,他在心里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懔,你快看。”
南宫懔顺着言婳指的方向看去,原来他们已经站在了一片梅花林中,漫山遍野的红梅在寒风中竟相开放。而身后依旧是高峨危耸的雪山,与大片大片的梅花林交相呼应。
鼻尖强烈的梅香是她的香,还是梅花林的香。
言婳似乎看见了娘亲在梅花林里向她招手,她跳跃着奔跑着瞬间便置身于梅林。
一树一树的红梅,在她的身边绽放。
白衣,红梅……
看风景的人醉了……
“懔,你知道吗,我的娘亲特别喜欢梅花,情谷一年四季总会有开不完的梅花。”
“我记得,娘亲每日总会站在梅树下吹萧,无论梅花开或不开。”
“娘亲很漂亮,像这些梅花一样的美。”
“从我刚学步时起,娘亲总会拉着我的手,徘徊于梅林。”
南宫懔看着面前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心里的矛盾又开始沸腾。
“可就是在梅林里,我从未见过娘亲的笑容,我很不明白,明明娘亲很喜欢梅花,为什么在梅花林里,娘亲反而越忧伤。”
“直到我偷偷学会了娘亲的《梅舞》”
言婳脚尖轻点,踩在一梅枝上,双手的水袖轻轻伏过脚下的梅花。
只见瞬间漫山遍野的梅花全都朝着言婳而来,鲜红的梅花在白衣的言婳周围翻飞。
随着言婳的舞动,梅花时而有规律的汇聚,时而四散而去,时而一飞冲天,时而又俯冲大地。
红梅包围着的白衣女子,犹如花中仙。自梅生,从梅灭。
满山的梅树成了秃树,除了言婳白衣周围鲜红的花。
言婳忘我的跳,似乎要把心中的伤痛尽情的抒发。
她越跳越停不下来……
娘亲,你就是这样一直跳吗?
娘亲,你就是这样的悲伤吗?
娘亲,梅舞,没舞。
南宫懔沉醉的心,忽然吐出一口鲜血。他越看越觉得《梅舞》的奇怪,眼前那鲜红鲜红的红梅,犹如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在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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