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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边荒传说-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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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玉晴淡然自若道:「没法说话吧?你中的毒是我爹从炼丹过程里提炼出来的九种丹毒之一,见血封喉,你今次死定哩,却不要怪人家,死后也勿要寻人家算账,怪只好怪你自己时辰八字生得不好,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刘裕为之气结,也是心中奇怪,为何她把毒素说得这么玄之又玄的厉害,自己却清清楚楚可轻易把毒素排出指外。
  「滴」!
  鲜血从蒺藜淌下,落往地板上。
  安玉晴目光下投,神情平静,忽然间她手里已多了一把亮晃晃的匕首,芒光一闪,往刘裕颈侧画过来。
  秦军的队尾刚好离开窗外的一截街道。
  燕飞窜屋过舍,从后排的破院跃落民居,移到面街的店铺,从破窗往外看,苻秦的部队刚好离开,斜对面街道另一边的铺子内芒光一闪,显然是兵刃的反映,心中大奇。不过虽是一街之隔,却等若万水千山,在秦军离城前,他实无法到对街一看究竟。
  啼声逐渐远去,忽然后面西北方的后排房子传来微仅可闻的惨哼,不禁心中懔然,全神戒备。
  他清楚感觉到今晚的汝阴废城,并非像它表面般平静,而是危机四伏。
  安玉晴的匕首往刘裕画过来,刘裕捏着的毒蒺藜已以指尖巧动弹出,电射对方动人的小蛮腰,位置角度刁钻巧妙,若妖女原式不变,由于距离太近,肯定中招,同时人往后移,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安玉晴匕首改向,往下点去,正中向她激射的毒蒺藜,暗器应手堕往地上,只发出「波」的一声劲气接触的微响,可见其用劲的巧妙精到。
  刘裕自问无法做到,心中一动,猜到她是怕给人听到,致行藏暴露,对象有可能是秦军,但更大可能是如太平妖道或太乙教的人。想到这里,已有计策,当身子快要挨贴墙壁,倏然立定,厚背刀离鞘而出,遥指美丽如仙的对手,登时森森刀气,立时把她笼罩紧锁,刘裕心中涌出强大的信心,不理对方如何了得,他也有把握掣敌死命,且不会理会她是如何美艳动人。
  安玉晴果然没有乘势进击,俏立不动,护体真气自然而然抵消了他侵迫的刀气,一对似是含情脉脉的美眸露出惊异的神色,上上下下对他打量,一副要对他重新估计的神态。樱脣轻吐道:「不打了!你这人呀!竟然不怕丹毒。」
  刘裕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她不怪自己施毒手,还来怪自己没有中毒,此时啼声已远,他更坚定对手怕暴露行藏的猜测,那还不有风驶尽帆,压低声音道:「给我收起匕首。」
  安玉晴甜甜一笑,神情天真的翻开一双纤长雪白的玉掌,撒娇的道:「不见了!」果然匕首已不知给她藏到那里去,颇为神乎其技。
  刘裕知她随时可以再出匕首,偏又莫奈她何,事实上他也如她般不愿被人发觉,以免惹来不必要的烦恼,怕误了正事。微笑道:「我又改变主意哩!决意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把你杀死!」
  安玉晴那对会说话的眼睛先闪过不屑的神色,接着换过蹙眉不依的表情,没好气道:「你这人是怎么搅的,人家都投降了,你还要喊打喊杀。说真的,人家见你身手高明,忽然生出爱慕之心,还要打吗?」
  刘裕虽明知她说的没有一句是真话,可是如此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以她动人的声线娇姿,向自己说出爱慕之词,刀气立即减弱三分,苦笑摇头,还刀鞘内,道:「我要走哩!」
  安玉晴移往窗旁,招手道:「到那里去呢?点子快来了,陪人家在这里看热闹不是要好玩吗?」
  刘裕功聚双耳,蹄声在城外官道隐隐传来,心忖若现在立即离开,说不定会碰上秦军殿后的人马,较聪明的方法是远离此妖女,到北墙暗察形势,再决定行止。可是想是这么想,一对脚如像生了根般不愿意立即举步,还发觉自己移往原先的位置,学她般往长街窥视。
  倏地醒悟过来,此妖女虽毒如蛇竭,反覆难靠,偏是对他生出强大的吸引力!立时大有玩火那种危险刺激的感觉。不由往她瞧去,在朦胧的月照下,她神情专注,侧脸的轮廓线条精雕细琢,无懈可击,肌肤柔滑细嫩,充盈芳华正茂的健康生机,秀长的粉项天鹅般从衣襟内探出来,令人禁不住联想往与此相连的动人玉体,那必是人间极品。
  安玉晴往他瞧来,刘裕心中有鬼,尴尬的移开目光,前者「噗哧」轻笑道:「死色鬼!想用眼睛占人便宜吗?」
  刘裕听得心都痒起来,更知她的蓄意挑逗自己是暗藏歹心,正要说话,破风声在长街上空传来。
  燕飞隐隐感到多了位邻居,此人在后方某所房子杀人后,静悄悄潜进隔邻的铺子,给他从衣衫拂动的微响察觉行藏。此人大有可能是乞伏国仁?又或其他人?但肯定是高手。换过正追杀他的不是乞伏国仁,他会立即离开,可是只要想到天眼或许正在废墟上方盘旋侦视,还是躲在有瓦片遮头的地方稳妥些儿。
  对面的屋子一片漆黑,再没有任何动静,月色温柔地洒遍长街,却是静如鬼域。若有阴魂不散这一回事,可以肯定以千计的鬼魂正在此刻在废墟内飘浮,为自己的死亡悲泣感叹,又或大惑不解自己会成为野鬼?
  燕飞的心神转到拓跋珪身上,拓跋珪并没有低估苻融,问题在没有把苻融的反应计算在内。正确点说是因拓跋珪临急出手救他,致暴露行藏,只看乞伏国仁轻易猜到自己是刺杀慕容文的人,可知乞伏国仁心内早晓得救他的人是拓跋珪,因为慕容文和拓跋族的深仇是人皆知道的事。
  苻融把城外的秦军调入城内,令他感到自己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不但拓跋珪陷进极大的危险里,与他暗里有关系的鲜卑帮亦大祸临头。苻融若擒下拓跋珪,说不定会留他一命,好迫问他族人藏身的秘密巢穴,若他及时赶回去,说不定可尽点人事,顶多赔上一命又如何?
  想到这里,狠下决心,不理天眼是否在天上监视,决意立即全速赶返边荒集。
  就在此时,衣袂声响,眼前影动,街上已多出一个人来。
  在街心出现是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大胖子,道袍前后绣上红黑代表阴阳的太极,红中有黑点,黑中有红点,代表的是阳中阴和阴中阳,非常抢眼夺目。
  他并不算矮,可是因其肥胖的体态,胀臌臌的大肚子,勉强方可扣得上的钮子,怎看也似比别人矮上一截。
  他的头发在顶上扎个大髻,覆以道冠,看来乾乾净净,长相也不惹厌,脸上还挂着似要随时开人玩笑的和善表情,看来有点滑稽,只有他藏在细眼内精芒闪闪略带紫芒的双睛,方使眼力高明的人看出他不是好惹易与的。
  胖道人滴溜溜的转了一个身,哈哈笑道:「安全哩!奉善在此候教。」
  刘裕正凝神窥看奉善胖道的动静,耳鼓内响起安玉晴蓄意压低而又充满音乐惑的好听声音道:「奉善妖道是得太乙教主江陵虚真传的得意门徒,不要看他满脸笑容,他愈笑得厉害,愈想杀人。哼!真恨不得一刀宰掉他。」
  刘裕心中奇怪,适才她还一心取自己小命,现在却如深交好友般为他解说情况,忽然醒悟过来,她是怕自己开溜,而她却因不敢惊动奉善而无法出手,所以故意说这番话,都是为留下自己。
  再想深一层,她刚才要动手杀自己,理由或许如那太平妖道同出一辙,是要杀尽附近活口,以免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外泄。而更有可能是此女在利用他,而他则可在某种情况下变得有利用的价值。
  刘裕才智过人,只从她的一番造作,推断出这么多事来,确是了不起。
  刘裕心中暗笑,故意道:「我对这些没有兴趣,都是走为上着。」
  安玉晴果然中计,连忙道:「你不想知道他为甚么要到这里来吗?」
  刘裕耸肩道:「知道又如何?对我有何好处?」
  安玉晴气鼓鼓道:「若不是见你身手不错,我早一脚踢你落黄泉,怎会没有好处,还大大有好处哩!」
  奉善道人一副悠闲模样立在街上,似可如此般等待下去,直至地老天荒。
  刘裕目光往令他直到此刻仍惊艳不已的俏脸投去,道:「说吧!我是没有多大耐性的。」
  安玉晴狠狠瞪他一眼,道:「三年前太乙教主江陵虚和太平教主孙思,嘿!你究竟知不知道他们是谁?」
  刘裕笑嘻嘻道:「说吧!我的安大小姐。」
  安玉晴微一错愕,为他叫出自己的姓氏心中一乱,接着白他一眼,笑骂道:「你这死鬼,算你造化啦!」
  奉善的声音又在街上响起道:「奉善应约而来,若道兄还不肯现身,奉善只好回去向太尊覆命。」
  刘裕被引得往外瞧去,此时他已猜到奉善口中的道兄正是那太平妖道,禁不住生出坐山观虎斗的心情。
  安玉晴的娇声又传进耳内,道:「细节不说哩,他们两人为争夺一块有关两粒仙丹的丹玉图,恶斗一场,结果必是两败俱伤,谁也奈何不了谁。只好各返南北养伤,约定三年后派出同门再作决战,以决定丹玉图谁属。假如你助我得到丹玉图,人家分一粒仙丹给你如何?」
  刘裕几可肯定仙丹即使有也只得一粒,只不过她故意说有两粒来诓他,而他更不相信甚么仙丹灵药,否则炼丹出来的人那会不第一时间吃掉。
  正心中好笑,风声骤响,四道人影分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从屋顶投往奉善道人,刀剑齐施。
  第九章 太平玉佩
  奉善道人哈哈一笑,全身道袍鼓胀,还有馀暇道:「人说先礼后兵,你们却是先兵后礼,有趣有趣。」说到最后一句,忽然腾身而起。
  攻击者全体一式夜行衣,并以布罩掩了面貌,一刀三剑,分取奉善背心、胸口、头颅和双脚,隐含阵法的味道,显然合作有素,把目标的进退之路完全封死,即使奉善往上腾跃,仍难逃他们刀剑而成的天罗地网。果然随着奉善的腾升,四人招式依势变化,改攻奉善头顶、小腹、背心、胸口四大要害。
  刘裕见四名偷袭者人人功力十足,甫上场即施杀手,心想换了自己是奉善,也穷于应付。
  安玉晴却不屑道:「没用的家伙!」
  话犹未已,胜负已分。
  就在三剑一刀眼看着体的刹那,奉善的道袍倏地塌缩下去,变得紧贴全身,愈显他胖鼓鼓的体型,接着袍服再次暴张,气劲激响,竟纯凭道袍一缩一张生出的反震力,震得三名偷袭者连人带剑抛跌开去,显示此胖道人的气功已臻登峰造极的惊人境界。
  刘裕暗忖以奉善的功力推之,真不晓得他的师傅江凌虚的武功高明至何等程度。
  「呀」!
  惨叫声来自从上方挥刀下劈奉善头顶的蒙面人,奉善施展出精微手法,劈手夺过他的刀,同时双脚上踢,先后命中硬被他扯下来的敌人胸腹处,然后一个筋斗,安然落往地面,肥胖的躯体展示出惊人的灵活。
  那人七孔流血,应脚抛飞,立毙当场。
  另一声惨哼来自被奉善震退的其中一名剑手,他被奉善震得血气翻腾,眼冒金星,兼听得同伴临死的惨呼,自知远非奉善对手,已萌生退意,正要借势远退,忽然发觉竟不由自生地以肩背撞人另一人怀内,魂飞魄散之时,头顶一阵剧痛,按着眼前一黑,勉强咽下最后一口气,颓然倒毙。
  另一边的燕飞也看得头皮发麻,奉善固是功力高强,手段狠辣,但比之他不遑多让的是由隔邻铺子闪出来的枯槁灰袍道人,以迅如鬼魅的身法先一步赶到其中一名往街北退走的偷袭者身后,便生生残忍地抓毙那人,爪劲之厉害,更是骇人听闻。
  奉善大笑道:「卢道兄你好!」倏地立马躬身,隔空一拳往退往长街东端离他过丈的另一敌人轰去,那人被拳劲击个正着,鲜血狂喷,仰身倒跌,永远再不能以自己的力量爬起来。
  「蓬」!
  那被奉善连踢两脚的人,此时方重重掉在地上,可知连串交手,速度的快疾程度。
  「呀」!
  另一声惨呼响起来,馀下的一人被枯槁道人追上,两个照面已给他抓破头颅,就此了结。
  奉善仍立原处,拍拍手掌,像要除去手沾的血腥气,又似若干了微不足道的事般,双目精光闪闪往离他不到两丈的枯槁灰袍道人瞧去,嘻嘻笑道:「我还以为道兄爽约,不知多么失望呢。」
  暗里的刘裕正用神打量曾偷袭胡彬的灰袍道人,只见他瘦高得有如一根晒衣服的竹竿,轻飘飘的似没有半点重量,脸容枯槁蜡黄,以黄巾扎髻,双目细而长,配合精芒电射的眸神,令他一对眼睛像两把利刃,确使人望之心寒。
  安玉晴清甜的声音又快又轻的传入他耳内道:「此人叫卢循,是天师孙思的妹夫,先世是范阳世族,待会当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我们的机会便来哩!」
  刘裕目光扫过横死街上的四名好手,皱眉道:「他们是甚么人?」
  安玉晴不耐烦的道:「只是些黄巾贼的馀孽,理他们干吗?」
  卢循阴恻恻的笑声在外面响起,把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只听他道:「奉善道兄勿要见怪本人迟来之罪,照理今夜之约,除师尊外,只有你知我知,偏是有人把消息泄漏出去,惹得些叛徒生出觊觎之心,本人遂花点时间先行清洗,此事确奇哉怪也。」
  奉善乾笑一声,不徐不疾的油然答道:「他们偷袭的目标是我而不是道兄,天下间岂有人故意惹人来对付自己的道理?唉!人的年纪愈大,理该愈好耐性,我却偏偏相反,你把东西带来了吗?」
  卢循仰起他那张窄长的脸孔,望往上空,道:「这头畜牲不但在夜晚出动,还不住在我们头顶盘旋,道兄是否觉得邪门呢?」
  另一边的燕飞登时暗骂一声,晓得乞伏国仁不但复原,还寻到汝阴来。
  奉善也仰首观天,点头道:「看来不会是甚么吉兆,今晚真不巧,刚碰着胡兵南犯,我们是否该另择地方,约期再战?」
  卢循摇头道:「道兄的耐性该比本人好得多。此事既须解决,当然宜速不宜迟,就让我们在今晚分出胜负,以决定《太平洞极经》该归你们太乙教,还是我们太平道?」
  刘裕听得往安玉睛瞪过去,后者肩膊微耸,以束音成线的方法毫无愧色的道:「洞极经内有炼丹之法,炼两颗出来,不是可以一人一颗吗?」
  刘裕为之气结,举步正欲离开,事实上他的确生出远离险地之心,既因此两人的妖功高强,难以应付,更因天空的扁毛畜牲令他生出警惕,加上此女立心不良,上策当然是先潜往别的房舍,再看情况趁天亮前借黑离开此是非之地。
  安玉晴黛眉轻蹙道:「不要走!否则奴家会使法子令他们联手来对付你,那时你可吃不完兜着走呢。」
  刘裕恨得她入心入肺,一时间却拿她没有法子,只好乖乖的留在原处。
  奉善的声音在外边道:「道兄既然雅兴不减,奉善当然奉陪到底,不知道兄有否依约把宝贝带来呢?」
  卢循答道:「道门中人最讲信誓,看!」从怀里掏出一方半只手掌般大呈半圆拱型的雪白古玉,在月色下闪耀着冰寒玉白中带点粉红的采光,只是宝玉本身,已属极品,最奇怪是下方是锯齿状的凹凸痕,单是要把古玉琢磨成这样子,肯定须花很多工夫。
  奉善双目立即射出渴想贪婪的神色,遥盯着卢循手上的宝玉,似欲瞧清楚玉上细致幼密的纹理,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古玉反光的本质令纹理若现若隐,且距离着实远了些儿。
  安玉晴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卢循高举的古玉,刘裕隐隐感到卢循这类喜怒不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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