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暮遥-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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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国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话,那么这个国家迟早也会不能迈步。这一点东亭也知道,所以即使要与北夜结盟,它也是心存不安的。他需要一个真正可以为盟的朋友,既可以让它喘息,亦可以作为对付北夜的依仗,这一点,论实力论情况,西然最适合。所以西然完全可以说服东亭倒戈相向,西然便得化被动为主动,以联合东亭牵制北夜。”
“东亭不愿意选择北夜,如何确定东亭就会选择西然?在东亭眼里,北夜是狼,西然未必就不是虎。”
“北夜步步设局,野心昭然若揭,与东亭只是表面交好,而西然诚心所在,愿与东亭联姻,两国婚约,天下皆鉴。”
白决顿了顿,“白决亦知道,西然人尚气概,铁血气骨。西然高贵的公主入嫁东亭,定招得臣民愤惑,但白决认为,一个所谓的虚表面子远不及一国长远大计来的重要,比起战争的灾祸,百姓更希望安然无争的日子。恕白决直言,王上登临大位尚不久,举政宜安不宜兵,为求政局稳健,此为渐行缓进之法。”
白决分析利弊一番,太后微微颌首,目有赞许的看着她。
栾修曾经说过她,能浑浑不羁,一旦伪装起严肃谨然来还真能一副端正样儿。
白决自然也知道,在这些为政者的眼里,国家利弊不掺杂个人因素,他们关于联姻的解释就是:能够用一个女人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用千军万马。
夜宁宫,容瑾走进来,心中隐有的情绪,表面却丝毫不露,不疾不徐的步入殿门。
“人呢?”容瑾面无表情。
“请王上治罪,红戈不知白姑娘何时离开的?”红戈跪地。
“去找。”容瑾只两个字,一旦离开朝堂,他几乎都懒得与谁说话。
“她回去了,这会儿差不多都出宫了。”太后已经换上一身华服,笑容于面,走进来。
“母后。”容瑾回身。
“参见太后!”宫人跪伏一地。
“都起来吧!”太后走到容瑾跟前,“不知瑾儿找那姑娘何事啊?”
“无事。”
“我已经派人送她出了宫去。今天本宫真是遇上了一个敢跟太后讨价还价又能说会道的丫头,和她聊了半天才舍得放她走呢。呵呵,居然向本宫讲条件放她出宫,作为条件交换,本宫也就只有应了。因为,她解了你的棋局。”
容瑾闻言眼神微有些变化。
太后又看着他一笑,“你要急着见她,那本宫就命人将她再带过来?”
“不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小墨
白决回去的路上,走过长长的街道。人群里,陡的被人撞了一下,那人也没道歉,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决于是调头就追那个人,自不是为了让那人道歉。别人不上心,白决可知道,这人一定是偷了自己的钱袋,果然一看,身上的钱袋还真不见了。
白决推攘着人群往回追,边追边喊,那人也撞开人群拼命的跑!
放在以前白决一定会追上去狠骂那人一顿,也许会一直骂到那人把钱交出来为止,当然,这种情况不多,因为白决以前根本没多少钱给人家偷。
此刻白决一直追着那个人,那人跑得极快,而且越跑越快,白决觉得再这么追下去局势不妙,便打算作罢,她可不会为了些钱财涉险。
想着这些混混混于市井,有的人是有同伙的,见那人越跑越偏,白决决定不追了,看来今天山楂也是买不成了。
白决停下来,歇了几口气后转头往回。果不其然,眼前又走出四个人挡住来路,白决心道,不妙了。
“呦呵!姑娘追了我半天,什么事儿啊?”之前偷钱袋的那人走出来冲白决一脸贼笑道。
“呦!这姑娘长得还真不错哩!想学人家当女侠呀?”那人拿出白决的钱袋掂了掂,咧嘴冲她笑,“你是在追这个吗?”
白决警觉的向后退上一步。
身边另外两个跟着一脸坏笑道,“你这不废话么,难不成人家这么漂亮的姑娘是在追你呀?”
“就是,你看人家姑娘长得多好,你怎么就忍心让人家追着跑了这么远,瞧把人家姑娘给累的。”
几人上下打量了白决几眼,呵呵一阵嬉笑。
白过一翻白眼,“喂!我说几位大哥,能别这么废话么?早知道不该偷,不偷不就好了吗!你不偷我能追在你后面跑这么久?你以为你后脑勺儿长得好看呀?把钱给我!”
“嗨呀!是个伶牙俐齿的小美人儿呢,让我瞧瞧。。。。。。”那人说着,一脸坏笑的靠近白决。
“你给我站住!”白决指着他,又转身向自己身后那个拿着钱袋的人。
“我再说一次,把钱还给我!”
“嗨呀,你吓到我了……”那人上下掂着手里的钱袋,“还你?你怎么证明这钱袋就是你的呢?”
白决觉得这问的好笑,就算能证明是我的,你还能真就我不成?眼下与这些人论理也是白搭,想办法脱身才行。白决一副胸有成竹的走到那人面前。
“我自然有办法证明这钱是我的。”
“哦?”那人顿时好奇她能怎么办,反正他们五个人,对付一个女子太容易,眼见着她也跑不了。
“小美人儿,你有什么办法呀?”那人邪笑,又掂了几下手里的钱袋。
白决冲他一笑,“我的办法就是。。。。。。”
那人没待反应,白决就已经一膝盖猛顶在那人下身,又一手利索的接住他掂在半空的钱袋,又是一狠脚踩在他的脚上,丢下刚才没说完的半句话,“。。。。。。懒得理你!”然后转身就跑。
那人没想到白决这么一招,待反应过来时,直接疼的趴在地上打滚,“抓住这死丫头,打死她。。。。。。”
白决踢完就跑,一边还不忘将钱袋塞进怀里。但是对方是被气红了眼的男人,跑的比她还快!
白决紧张的回头看,眼见他们就要追上了,她还没来得及转回头去看前方,就猛头迎面撞进了一人的怀里!
白决脑子都被撞的“嗡”的响了一下,还来不及抬头看被自己撞的不轻的人是谁,那人便直接将自己环在怀里,白决怔了一怔,他的手臂宽阔,怀抱温暖,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安全。
白决还在担心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只听抱住自己的那人好像是在命令什么人,“息冶!”
那个叫息冶的男子应了一声,迅疾的冲出来,几下子便将正好冲过来的五六个人料理在了地上,吱吱呜呜的抱着头求饶。
抱住白决那人这才放开她,白决抬头看清那人,眼眸深邃幽静,悬犀双眉,面如冰山,不是容瑾是谁!
息冶单膝跪地,“公子受惊了,末将失职,管辖之内竟生此盗且之事,请公子降罪。”
容瑾似有嫌弃的看一眼那地上的六个人,“交给你。”容瑾说话,依旧简洁凝练。说完便拉着白决走了。
后来,容瑾就带着白决一直走,一直走,一直不再说话。
白决觉得,这还不如刚才让人追着打呢,总比和容瑾一直走,一直走,一直不说话的好。
走过长街,容瑾终于是开口的,“你要去哪儿?”
“。。。。。。回家。”
“带路。”
然后白决就开始带着容瑾走在前面,容瑾走在她身后只是看着她,又不再说话,白决觉得脊背麻凉的,为什么,这条路好漫长。
“天下也只有你,敢无视本王的召见擅自离开。”容瑾在身后突然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
白决一惊,他这是要跟自己算账还怎么的?白决也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呢?她就当没听见,也不回头。
白决心里觉得关于自己出宫的事不能怪她,是他容瑾把她晾在夜宁宫太久了,一直在议政论事的人可是他。再说自己当时真的不想见他,但是这话现在只能想想不能说。
于是,一路无话。白决完全不懂容瑾的心思,不知他现在是要干什么,是要与自己回家喝杯茶再回宫吗?
终于,白决和容瑾到了白府门口。
“白决!”小星比琳琅还先冲出来。
然后,白决就看见在琳琅也走出来,在她的后面跟着走出来一个人,白决的脑子顿时就白了,神思混沌。
小星似乎还在跟自己说着什么,她没听见,她只是看着那个人朝自己一步步的走过来。
“白决,我的山楂呢?”小星冲上来拉着白决,又看见她身后的容瑾,“咦~他不是上次在重霄楼见过的那个弹琴的吗? ”
琳琅跟着出来,“姑娘回来了,这位公子说是来找你的。说是。。。。。。你的弟弟。”
白决看见子墨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紧扣的袖口和高宽的腰带,显得干练沉着。三年,他的脸上已不见以前那透着高傲的孩子气,更有了一份成熟稳重,以前好看的一张脸,如今更是俊颜朗朗。
“白决。”他喊了她一声。
“子墨。。。。。。”白决似乎有些哽咽,“原来你还认得我?”
她现在已不再是当时的容貌,时隔三年前后,物是人非,白国不在了,当年的自己和当年的子墨也不在了,时移事迁人事飞远。不过还好,他们都还认得彼此,都还能在一起,还好,他们都还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子墨对着白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时隔已久,温馨如旧,“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是白决,我都会认得你,化成了灰我也要认出你。”
“那你还认得我吗?”子墨又问她。
白决一笑,“认得,你不就是那个小墨墨嘛。。。。。。”
白决还没说完,子墨脸上微变,便已经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白决突然鼻子一酸,因为她看见子墨在抱住自己的时候,似乎是哭了。他的泪水流下来,仿佛是迟了三年。
子墨紧紧抱住她。以前每次听到她叫自己“小墨”,他总是很厌恶,很愤怒,此刻再听着她叫自己,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也许在这个世上,除了白决,再不会有人这么叫自己了。
“他是谁?”身后的容瑾终于说了第三句话。
白决才惊觉,西然的国君还被晾在一边。但她是没有看到刚才子墨冲出来抱住自己的时候,容瑾的眼神,以及此刻子墨看着容瑾的眼神。
子墨放开白决,也望着容瑾,眼神同样是戒备。
“他是谁?”子墨又问她。
“回王上,他是我弟弟,白子墨。”白决立刻转身道。
然后白决就拽了拽边上一动不动的子墨,小声道,“他是西然的国君,还不快打个招呼。。。。。。”
但是子墨只是无动于衷,依旧看着容瑾。
白决就见两个人就那么对站在门口,针尖对麦芒的“交流”着眼神,只觉得背后都冒汗了。
“王上请进!”白决赶紧道,左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右手就将子墨朝旁边拉了拉。
子墨脸色顿时难看。
“不必。”容瑾说完两个字转身就走。
“王上这就回宫?要不要喝杯茶再走?”白决在后面想要补救。
“王上。。。。。。”白决还想再说什么。容瑾居然还有耐心的回她一句,“不必,反正不远。”
白决心想,白府到王宫可不是几步路啊!奈何容瑾没有留步的意思,白决也不能再留,她到底还是没看出也没听出他刚才到底是什么情绪,应该是没生气吧?
子墨见容瑾走了,白了白决一眼,回身就往里走,白决也转身,一把拉住他,似乎是没打算让他进去的意思。
白决瞥他,“我且问你,上次在重霄楼,认出我了没?”
“怎认不出。天下也只有你会身为一个女子于大庭广众之下骂人不脸红。”
“既然认出,那天你为何不理我?”
“我当时的身份只会给你带来危险。”
“那如果你一辈子都是杀手,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认我了?”
“对。”
白决愣了愣,“那我宁愿再没见到你。”
子墨看着她,“我也是。”
白决一听这话就要发作,子墨又截道,“我现在都已经脱离墓门了,也认你了,你还说这么多废话干嘛!”说完就继续往里走,白决又是一把拽住他,然后挡在门内。
“永远都不理我是吗。。。。。。你以为你回来我就不找你算账了?”白决趾高气昂的对着他,“这府地现在是我名义下的财产,你是我弟弟自然可以住这里,不过从现在开始,弟弟你什么都得听你姐姐的!”
小星和琳琅都不解的望了望白决,只听白决道,“第一,从此不准对我大吼大叫,尤其是不准对我动手。第二,从今开始不准再瞒我任何事情。第三,不可以做犯法的事儿,比如刚才,那可就是欺君不敬之罪你知道吗?我们现在又不是在白国,你就不能。。。。。。”
“不能!”
“为什么?”
“我对他印象不好。”
“你才见过人家多久就说对人家印象不好了,别闹小孩子气了,你看人家多大度,你刚才那么对他,他都没。。。。。。”
“这么说你对他印象倒是很好?”
“两码事儿,我们现在不比以前,照你这副宁折不屈的脾气迟早得。。。。。。”
“嘿,墨大哥!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原来你住这儿!这下你甩不掉我了,我可是晓得你住处了!”冲上来说话打断白决的人是一个年约三十四五左右的武人模样,身型健硕,一看便是个粗人,嗓门儿还特高。
“这位大叔你是谁呀,为什么要打断别人说话?”白决问他。
“这个人,我不认识。”子墨看了那人一眼就直接进了府院。
白决还没来得及拦着,那武人又急着跟了进去,追在子墨喊,“墨大哥,你怎会不认得我,你我乃是生死之交啊!我认你做大哥。。。。。。”
“喂喂喂!”白决拉住他,“你擅闯他人府宅不说,还追着一个比你小近二十岁的人叫大哥,装嫩啊?你到底是走错地儿了还是认错人了呀?”
那人也是粗爆性情,回身就对白决竖起眉毛,“你哪儿来的黄毛丫头,还没人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白决白眼冷哼一句,“你那墨大哥,是我弟弟,你闯的是我的府院。”
那人一听,立刻脸色一转,转而赔笑道,“奥,原来是墨大姐呀!”
白决脸一黑,“子墨,把他扔出去!”
那人一听就又变了个脸色,愠色怒道,“老子怕过谁,还看你这小丫头的脸色,你要是不让我认这兄弟,信不信老子就。。。。。。”
“你敢动她,我就杀了你。”子墨冷声道。
那莽汉竟一听就咽了声,看他那样子倒不是怕子墨的那句话,只是不知为什么又偏听子墨的。
白决没见过脾气比自己还差的,开口闭口的粗狂气躁,她问子墨,“你真不认识他?”
子墨不说话,直接进了白府前厅,那人站在那儿,想进又没敢进,白决看他一眼,他又对白决嘿嘿一笑。白决有些好奇,勾起嘴角,用下巴指了指里面,示意他,“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宋刈
子墨坐在一旁,也不说话,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而那个叫宋刈的人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讲故事一样的讲个不停。
“我与墨大哥在一年前认识。。。。。。我以前的名字可不叫宋刈。
因为我娘姓宋,我也打算重新做人,所以就改名叫宋刈。我以前的名字叫方定义,想我的大名,你们肯定都听过吧!”
“没听过。”白决漠然道。
一旁的琳琅也是茫然摇了摇头。
宋刈干干咳了两声,继续道,“我以前那可是翻云寨的三当家呀!想当年我们翻云寨。。。。。。”
“翻云寨远在苏城,你又如何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