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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跟班作者:年小初-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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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我还以为是他回来了。”江亦回头看到是易临逍,也没有太大惊讶,只这麽揶揄了一句。

 “被你赶走的人,还敢回来吗?”

 江亦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迷离。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想起了顾谨言。那个同样是,被他赶走的人。江亦狠狠抽了一口烟,缭绕的烟雾中,他变得更加烦躁。

 他想起顾谨言离去时,强装微笑的虚弱,踉跄不稳的脚步还有单薄瘦弱的背影。距离那天已经一周了,江亦以为自己扔掉了麻烦,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另一个漩涡。这一周他几乎每天都找MB;可是每一次都像和刚才那个男孩子那个一样,做著做著,顾谨言的脸就会浮现在脑子里,然後和身下的脸重合。

 那种充满情欲的,放荡火辣的表情,竟是从顾谨言的眉眼眉梢里流泻出来,江亦一下子就做不下去。他只能草草解决,然後扔钱赶人。

 能让他出现这样情况的人,曾经只有许桓。但不同的是,许桓会让他更有做爱的冲动,他总是把当时身下的人就想像成高傲的许桓,然後就会越来越爽,冲刺到高潮,最後在满脑子许桓的幻想中得到释放。但是如果是顾谨言,江亦就会继续不了。他不爱顾谨言,也不想和顾谨言做爱。那一次,只是意外。

 “喂,你怎麽了?”易临逍看到江亦一副陷入沈思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开口。

 “没什麽。”江亦站起身,摁灭了香烟。又从衣柜里拿了件浴袍披上,扭亮了台灯,整个房间顿时明亮了起来,“你今天这麽晚来是干什麽?”

 易临逍看著江亦,想到刚刚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再联想到最初被赶出门的那个男孩子,了然地笑了笑:“怎麽?又想到许桓了?”

 “……没有。不谈这个了,说说你今天为什麽来吧。”

 易临逍看江亦很明显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也就不再说,他沈默了一会,最後在江亦询问的目光里开口了:“你对何梦情到底什麽感觉?”

 “……他叫你来问的?”

 易临逍没有说话,权当默认。

 “哼,你觉得呢?”江亦突然冷笑,“我对女人没有兴趣,他不是早就知道了,还叫你来问我?……你今天是说客?”

 “我怎麽会是他的说客?江亦,是你自己要想清楚以後要怎麽办。许桓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难道以後你就要一直这样找男人上男人颓废地过下去吗?”易临逍一直是江亦的大哥,虽然在江亦在十五岁以後,易临逍对江亦就没有像小时候那麽管过,但是现在,易临逍看到江亦的生活,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的生活都是一团糟!可是我能怎麽办?我已经失去许桓了,我唯一想过要共度一生的人已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我还能奢望这辈子遇上可以让我像爱许桓一样爱的人吗?何梦情怎麽样?我管她怎麽样?既然已经不能爱的人在一起,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没区别。”江亦冲著易临逍,激动地吼著。他很少这麽激动过,这辈子让他失常次数最多的人,就是许桓。

 易临逍不知道说什麽。他看到眼前的江亦,突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感。在很多人看来,他们应该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可是,面对爱情,都是一样无能为力。不过,他比江亦要幸运,至少,他还有希望。

 可是。

 “江亦,这不是你堕落的理由。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这样?临逍,你认为我应该是怎样?”

 易临逍能说什麽?他本来准备说的是,你应该是不被任何感情所牵绊,没有弱点,没有软肋的,江家的继承人。这是他曾经教给江亦的,因为那个时候,他从没有相信过感情这种东西。他曾以为爱情一辈子都不会找上自己。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立场来教训江亦了。

 如果他必须要说点什麽有用的话来给江亦听,他只能设想一下,如果他也永远地失去了田峰。

 可是只要这样一想,他就会产生那种从不曾有过的感觉,那种自从他进入江家就被迫放弃的感觉──深深的,深深的,恐惧。

 所以,他完全理解江亦现在的暴躁,那只是他在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而已。

 “江亦,你可以这样一阵子,”易临逍叹口气,“但是,你能这样一辈子吗?”

 “临逍,什麽时候你也会讲这种大道理了?”江亦平静了一下情绪,听著易临逍这句话有些失笑,随即叹口气,“我当然知道不能一辈子这样下去,可是现在,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麽。而且……我和顾谨言也断绝关系了。”

 江亦是顿了顿才把顾谨言的事也说出来的。

 “什麽?你把顾谨言赶走了?”

 江亦顿时很黑线,虽然这样说并没有错,但是……为什麽临逍能说的这麽毫不犹豫和斩钉截铁?难倒他真的很像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吗?

 “江亦,你这算是过河拆桥把。”易临逍难得有些严肃。

 “什麽意思?”

 “难道你不是因为许桓,才把顾谨言赶走的吗?”

 不愧是易临逍,一眼就看出了根本原因。

 江亦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能淡淡说了句:“如果谨言在的话,我觉得我一辈子也走不出许桓的阴影。”

 “……哼,照你这种说法,顾谨言十年前就应该说,如果江亦在的话,我一辈子也走不出田峰的阴影。”

 江亦瞬间愣住,他几乎被这句话震的有些站不住。他只想到,顾谨言的存在也许会给他的将来带来痛苦,可是他忘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麽顾谨言已经在这样的痛苦中陪伴了他整整十年。而且,这份痛苦要更深更痛的多。

 江亦看著易临逍,眼神由震惊逐渐变得锐利。最後却是勾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可惜,这份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临逍,你是想撮合我和谨言吗?这样,是不是有助於你对田峰的追求呢?”

 “……你什麽时候知道的。”

 “不久前而已。”

 “不愧是江家的人。”

 “应该说,不愧是你教出来的。”




跟班(二十七)

 第二十七章

 “顾谨言,我爸妈今天说了,你爸是个变态!我以後不能和你一起玩了,不然我也会变成变态的。”

 “什麽?”十岁的谨言懵懵地看著和他从小玩到大的夥伴,一脸的不解。

 “你爸是个同性恋,这个是要遗传的,你以後肯定也是个变态!我不要和你在一起玩了,我喜欢女孩子!”

 “不……不是的……你不要走,我喜欢女孩子的!”小小的谨言著急了,他向前冲过去,拉住那人的袖子──

 “啊!哇哇哇!!!变态变态!!你不准碰我!太恶心了!!!”那个小孩像是被什麽极肮脏的东西碰到了似的,立马发出尖叫,“你滚远点!死开点!!我不要被传染,我不要成变态!”他边叫边挥手抽顾谨言,小孩子在激动时的力量往往是很大的,顾谨言只觉得脸一下子就火辣辣地疼,泪水也已经包在眼睛里了。可是,顾谨言还是没有放手。他强忍著泪水,抽打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说:“不是的,我不会是那种人的,我喜欢女孩子……”

 “不要相信他啊,我爸妈也说了,顾谨言的爸爸是变态,我们都不要和他玩了。”

 “我妈妈……也叫我不要和他玩了。”

 “听到没有顾谨言?你以後不要和我们玩了!我们可不是变态!”

 “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其实顾谨言并不是太懂,变态这个词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这绝不是个好词。他记得几天前,一向温柔的妈妈竟然向发了疯一般的冲著爸爸大叫,最後变成呆滞的喃喃自语:“你们这是变态……你们这是变态……”

  他很怕,虽然才十岁的孩子并不能理解友谊,究竟是什麽,但是他并不想失去这些夥伴。但他其实想不明白,为什麽平时玩的那麽好那麽好的夥伴,会因为他爸爸是什麽变态就这样讨厌他。他最怕什麽,就是怕被孤立。对他这样不是太外向的人来说,一旦被一个圈子孤立,就意味著,从今以後,形单影只,惟剩孤独。顾谨言宁愿现在被他们骂骂,但也不想放开这些夥伴的手。

 “你就是!我妈妈说了,你爸爸喜欢男人,是个变态!你是他的儿子,以後也逃不掉!”一个平时那麽灵动的声音现在却是那麽尖刻。刺的顾谨言耳膜发痛,心底发颤。

 “你放开放开!”被顾谨言扯住袖子的孩子一把拉开顾谨言的手,一脸的嫌恶,“快滚快滚!”

 顾谨言被巨大的推力推到了地上,脚好像扭了,膝盖好像也被划破了,一直忍在眼睛里的泪水终於还是没能憋住,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泪水划过沾著尘土的脸,一下子就模糊了一大片。顾谨言抿著唇,抬头看著眼前的,那几个曾经和他,玩的那麽好,那麽好的夥伴。夥伴,这个词已经成为曾经了。这样想著,顾谨言的眼睛里又滚出一大颗泪,究竟是为什麽,明明一直都好好的啊,爸妈吵架不也是很正常的吗,这次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呢??顾谨言努力想站起来,再去追他们,可是,他们的背影只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四周不知道什麽时候起起了雾,浓稠的雾,四面八方涌来,将顾谨言禁锢在一个圈子里,圈子越来越小,顾谨言只觉得越来越难以呼吸,紧窒的他快要死去。

 “不要……走……”顾谨言艰难地挤出这麽三个字,模模糊糊里,前方好像有一个男孩子停了下来,顾谨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终於有救了!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前挪著步子。

 那个停下来的男孩慢慢转头,嘴角,鼻梁,眼睑,眉峰……一点一点清晰了,快要看到了,是谁,究竟是谁,竟然不会抛下我,不会嫌恶我,还能给我一个回眸,还能给我一次信任!

 终於全部转过来了。顾谨言一下子僵住了。那张脸,竟然是他。

 江亦。

 江亦没有任何表情的,只是淡淡扫了顾谨言一眼,然後回头,身影渐渐融入了那几个从不曾回头的人里。而就在这冷淡的一瞥之後,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那个队伍,顾谨言只看到,那个队伍越来越大,越来越长,即使他们越走越远,却始终有几个掉尾的人留在那里,在顾谨言视线可及的最渺远的边缘地带,旋绕徘徊。这是一种最残忍的提示。

 不是没有人再嘲笑你,只是没有人再愿意呆在你的身边,你看不到,但是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庞大的,并且越来越庞大的一群人,在嘲笑你,鄙视你。他们口口相传,甚至是代代警示,不要和你来往。因为,你是一个,变态。

 “啊──”顾谨言一下子尖叫起来。

 “呼……呼……呃……”顾谨言一下子挺起上身,他只觉得的身体是在一片柔软的下陷里,而并非所以为的,冰冷的硬地。他平复了下呼吸,环顾四周,这里是他的卧室。那麽,刚刚的应该是个梦。

 已经有多久没有做个这个梦了?顾谨言承认,小时候被夥伴们孤立的确是令他很痛苦的事情,但是,在初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想通了。反正是都彼此生命中的过客,那一次,不过就是提早了分别的时间而已。

 但是,为什麽会有江亦?那天以後到底过了多久,顾谨言并不是很清楚。他只是这麽过著,这麽多天来,他发现没有江亦的日子也并不是他想像的那麽难捱。他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实在来不及的时候才按掉闹铃,急匆匆地起床,然後边整理衣服边跑到小区外不远处买早点,在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赶到公车站,然後扔掉塑料袋,跳上车,在无比的拥挤里,忍受著刚下肚的早点在胃里颠簸的折磨,接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麽,在大概离上班时间还有5分锺的时候到达办公室,被主任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几秒,然後,一天的枯燥无聊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顾谨言也发现自己不像以前一样,在上班的时候那麽爱走神想江亦了。面对著一堆一堆的策划书和会议总结,他把自己整个人都陷在里面,脑子里全是数据,方案,经费预算,活动策划,根本没有空间让江亦来占据。就这样做到下班,顾谨言一般在快餐点或是小摊子上解决晚餐,然後回到家,什麽也不用做,他只会觉得困,於是倒头便睡。

 这些天里,总是一夜无梦。

 所以,他以为他已经完美地忘记了那个人。然而现在,他只能苦笑。这毕竟只是以为。以为和事实之间,还是隔的太远了。

 顾谨言不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到底有没有哭,可是现在,他探手摸摸自己的脸,只触到一片冰凉。他竟然哭了,他竟然为了一个梦哭了,这是多麽不可思议。即使是那个梦里,有江亦。

 既然已经哭了,顾谨言所幸重新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把头埋在里面。这是十年前那一次事件之後,他就养成的习惯。在一个柔软的,黑暗的,密闭的空间里,他才觉得安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而已。没有人会来强迫他,没有人会来辱骂他,也没有人,会来爱他。

而曾经,也没有人能进入这个空间,来让他爱。但是江亦,这个男人,用他无懈可击的魅力和强大凌厉的攻势,轻而易举就把这层被子撕了一个口子,然後轻轻一拉,就是一道狭长的裂缝。在顾谨言的心里,这就是他的东非大裂谷。从心底到心上,从心口到心尖,一声一声,全是破碎的心跳。一寸一寸,全是凌乱的伤痕。

 顾谨言算是懂了。其实被那群人怎麽样无视,辱骂都没关系的。他真正难过的,只是在那群人里,看到了江亦。他以为,江亦应该是和他站在一起的,可是,他现在终於明白了。原来,连爱一个人都是要分等级的。即使都是喜欢男人的男人们,在现在这个社会,也是有阶级的,很简单,只是两类,一类是可以去爱的,爱了之後还会被人们认为是特立独行的人,剩下一类是不可以去爱的,爱了之後就就只有被羞辱的下场。可以爱的人,本来就立於高处,因为一份特别的爱,而升到顶端。不可以爱的人,本来就站在山下,因为一份禁忌的爱,最终被踩在脚底。就像五指山的中指指间和手腕根处的泥土,顾谨言和江亦,就是这样的距离。

 顾谨言放任眼泪在脸上肆虐著,没有人会看见的,即使看见了,也没有人会在乎的。他彻彻底底完了,他已经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他心疼的好像滴血了,他记得不久前的同学会他还在同情江亦,还在深思,为什麽千百年来,人类始终逃不脱我爱你可是你不爱我的俗烂剧情。然而这没过多久,他就已经深深陷在这里面出不来。顾谨言蜷缩著,尽力地蜷缩著,就好像一个胎儿呆在母亲的子宫里一样,在生命最初的那片水域中,他试图找寻光明的出口,他试图得到最原始的新生。但是这一次,他也许不会像27年一样那麽幸运了。他尽力蜷紧双臂,环抱著自己,试图抵御那个名叫江亦的男子对他最後的蚕食。可是,他明明知道,他不堪的内心,早已经全是那个人的章印了。

 他就是爱他了。或许,这辈子,也只能爱他了。




跟班(二十八)

 第二十八章

顾谨言提著一个公文包,徘徊在曾经就读的那所全市顶级的中学门口,这麽来来走走了几分锺,连门卫都看不下去了,径直跑过来问顾谨言需要什麽帮助。

不是幻觉,顾谨言在门卫的眼里的的确确看到了一种名为同情的,或者说,就是怜悯的情感。

他知道这种眼神因何而来。这所全市顶级的中学,吸引的当然不止那些当权高官和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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