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匪-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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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刚果然是你!我就想寨里守备森严,若有奸细通风报信,如何瞒得过你。除非你就是这奸细!”
第二十五章 计谋狼头山(上)
“黄算子你别含血喷人,我听不懂你说什么!!”生死关头,吴刚自不会认罪,顾不得右肩疼痛,双眼通红,满脸狰狞地叫喝道。
“哼!你的心腹刚才早就招了,更何况你若是清白,岂会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地来到后山,而且适才一听我喊话,便急着要逃,你这不是心中有鬼么!?”
黄机密冷哼一声,义正言辞地喝道。四周的义匪各个神情冷酷,吴刚唯恐黄机密痛下死手,连忙竭斯底里地大呼大叫,要见牛皋,让他主持公道。
就在此时,一声如若轰雷般的喝响暴起,原来是牛皋带着七、八个手下怒火冲冲地赶了过来,眼见吴刚被擒,正不知发生何事,连忙喝问黄机密。黄机密遂把前事告知,郑明一众兄弟作证,就连吴刚那两个心腹也知势已极也,把吴刚的恶行全盘托出。吴刚却还在狡辩,大叫冤枉。
“啊啊啊~~!!气煞我也!!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莫真当我是傻子么!!”
牛皋其实面粗心细,听这一说,便猜得大概,一巴掌就扇了过去。牛皋这掌用了十成力气,又是天生巨力,直把吴刚打得半张脸的肿了起来,吐出几颗血牙,连话都说不清了。
牛皋怒不可及,正欲下令把吴刚还有他那两个心腹一并斩了,这时郑明忽然在牛皋耳边说了几句。牛皋脸色连变,遂便指着吴刚喝道:“把这良心狗肺的猾贼砍了,他那两个心腹逐出山寨,黄算子、郑明你随我来!”
牛皋满脸怒色,吩咐完毕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全然不顾吴刚凄声哭嚎。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弟兄们,给他一个痛快吧。”黄机密叹了一声,和郑明一对眼色,也紧随离去。吴刚见已无生机,竟忽然发作,大喝一声,甩开身后汉子,挣扎而出,如同一头临死反扑的恶狼向黄机密扑去。黄机密并无武功根底,若被吴刚扑个着实,恐不死也残。还好,郑明早有留心,暗中取了飞镖,眼见吴刚发作,立即甩手射出。待吴刚看到寒星之时,已然躲避不及。血花四溅,飞镖正中吴刚眉心,吴刚瞪大着眼,尽是怨毒之色,渐渐地倒落在地。
“冥顽不灵,临死还要作恶,死有余辜!”黄机密紧皱眉头,眼神带着几分厌恶,摇首而道。吴刚的恶行,也令一众兄弟感觉恶心,无人有丝毫同情。黄机密不愿多留此处,吩咐一人把吴刚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便和郑明离去。至于吴刚那两个心腹,众人虽是不忿,但也不敢违抗牛皋的命令,便是放了。
却说,牛皋正在后堂等候,等了许久,不见黄机密、郑明过来,正欲喊人去叫时,两人却是来了。牛皋见黄机密脸色极差,眼睛一瞪,扯着嗓子问道:“那猾贼死不悔改,还敢作恶?”
“罢了罢了。人都死了。牛大哥,此番能除得此贼,全赖得邓小哥的神机妙算。”黄机密似乎并不想再提此人,很快便转移话题。牛皋一听,不禁露出惊愕之色。黄机密向郑明投了眼色,郑明会意,遂把邓云计策大概说出。
“原来如此。我就觉得奇怪,那单一宁是如何得知情报设下埋伏。那梁兴从此猜到我寨子里藏有奸细,也是厉害。不过,邓小哥能想出这般慎密的计策,使得那猾贼主动现身,那才是一个绝呐!不过,郑明你适才为何又教我放过那猾贼的同伙,就不怕他们离开后,去通风报信?”
牛皋面带茫然之色,向郑明问道。黄机密早就发现两人刚才的举动,微微一笑道:“想必这定也是邓小哥的吩咐吧。”
郑明把头一点,张口便道:“邓小哥有言,虚之则实,实则虚之。他早就料到吴刚一人难以成事,在寨里定还有同伙。这些奸佞之辈,贪图利益,又是记仇。若放过他们,他们大多不会从良,反而去那快活菩萨那里通风报信,一来可以报仇,二来又可以得到奖赏。邓小哥料定如此,将计就计,今夜初更时早与梁兴带着忠义社的人马绕远路望狼头山后山出发去了。邓小哥希望,大当家能够依照计划,明日领着寨里兄弟按原路出发。
若一切如其所料,那快活菩萨得知情报后,定会领其爪牙前往拦截。待那时,其寨空虚,邓小哥与忠义社的人马从后杀上,与大当家前后夹攻,必能大获全胜!”
“妙计!!”黄机密一听,惊愕不已,不禁惊呼叫绝。
牛皋也是听得心头大喜,哈哈笑道:“哈哈哈,我看这邓小哥简直就是诸葛武侯托世!!如此妙计,我自当依从。”
牛皋主意已定,遂便与黄机密开始商议细节。两人快要谈妥,黄机密忽然想起某事,皱着眉头说道。
“我听闻那快活菩萨与官府勾结,若是他派人去官府救援,告我们一个聚众作乱,那又如何?”
“哼。他们不也是一样么?何况那些官兵各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怎会轻易出兵。”牛皋冷哼一声,囔囔道。
黄机密摇头,便答:“他们本就与官府勾结,就算官府抓了他们,一样可以暗中放走。何况官府素来视我们为眼中钉,那些将领,也想拿我们的人头去邀功。而且狼头山地势也算险要,又是他们的大本营,官府想他们占据地势,再差也能和我们杀个两败俱伤,而一旦官府能将我们还有忠义社一网打尽,那可是大功一件!”
在旁的郑明,面带几分异色,接话答道:“邓小哥也料到二当家心思紧密,会有此顾虑。他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计策顺利,在明日黄昏时候便能结束战事。到那时,官兵方才赶到,亦不敢轻举妄动。”
黄机密听言一惊,这时牛皋却是恍然醒悟,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黄算子你却是忘了邓小哥年少英雄,武功了得,再加上那杨兄弟,两人皆有万夫莫敌之勇,有此自信也是难怪!我看你就不用多心,依计行事!真有万一,拼个粉身碎骨便是,不然我等还真不如这些初出茅庐的娃儿么!?”
黄机密一听,不禁胆气一壮,摇首笑道:“牛大哥说得是!”
于是三人商议定后,便各自离去,歇息休养,以备明日大事。
次日,阳光普照,万里晴空。且说吴刚那两个心腹昨夜下了山后,果如邓云所料,心中怀恨,又起了贪欲,便连夜赶往狼头山去,通风报信。
那‘快活菩萨’名叫柏谷,传闻他的母亲被一个辽人强暴,生下他后,抛弃在荒野,正好一个老僧化解时得知此事,便收养了他。老僧本想着因果循环,把柏谷出生告诉了他,本想教他秉着感恩的心,日后行善。哪知柏谷性情大变,后来更是杀了老僧。至此之后,柏谷无恶不作,更是做了金邦的奸细。
却说柏谷听得单一宁被擒、吴刚被杀,牛皋、梁兴联合,大举来攻狼头山,吓得又惊又怒,却见这两人神情急切,说得真实无比。柏谷想时势颇急,哪敢怠慢,却又是天性多疑,忽然毫无预兆地命人把其中一人拖出砍了,直把剩下那人吓得屁滚尿流,不知所措。
柏谷冷然一笑,又是再问事情真伪。那人本就说了实话,哭声泪下,忙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愿天打雷劈。柏谷方才信了,连忙派人前往打探,又教心腹前去平阳府路副总管‘李斌’那里求援,全然没想到忠义社的人马来绕到了狼头山后。
却说梁兴还有邓、杨等人引着三百人马连夜出发,此下已到狼头山后一处密林内隐蔽完毕。原来梁兴颇有远见,近年早分散人手在方圆百里一带查探地势,描绘地图。众人昨日商议,邓云在地图上发现此处极为适合埋伏,暗叹天助我也之余,其计也得以顺利实施。
梁兴平日管教严厉,忠义社的兄弟极有纪律,少有擅自走动出声者。一束强烈的阳光照落,梁兴用手挡了挡,眉头一皱,向身旁的邓云问道:“兄弟,时候不早,如若公道大王再是不来,恐会误了时辰。”
梁兴这话一出,四周的忠义社兄弟无不面露紧张之色,邓云却是气定神闲,斩钉截铁地答道:“梁兄莫虑。牛大哥必会前来,且耐心等候,教兄弟们打醒精神,绝不可丝毫松懈!”
邓云说得煞有其事,胸有成竹,梁兴一听,不觉胆气一壮,竟也信了。而在他身后男子打扮的红缨,那双英气逼人,宛如泛着光芒的大眼不觉眨了眨,眼内多了几分异色。
就在此时,上方斜坡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细响,突兀之间,一道人影晃出,正是杨再兴也。
“师弟正如你所料!牛皋的人马从大路来了,正往狼头山寨逼进!”
杨再兴颇为兴奋,双眼精光连连。众人一听,无不露出喜色。
“邓兄不但武艺了得,更是韬略不凡,虽有周老前辈这般名师指点,但若非天赋过人,绝无这般本领!此人与我相比,如皓月比之荧光,倘若让他统领这大行山的所有义匪,将来必能创一番大业!”
第二十六章 计谋狼头山(中)
就在梁兴念头闪动间,只见邓云灿然一笑,把头一点,疾言厉色地说道:“还请诸位兄弟依先前计划行事,各以队伍而列,令行禁止,绝不可擅自而为,乱了阵势!此战若胜,不但能为国家除一大害,更能保得这一带百姓太平。”
邓云话音一落,众人纷纷拱手而应。邓云遂向梁兴、杨再兴投了一个眼色,早前三人已有商议,各领一队人马。而为了协助邓、杨两人,梁兴把红缨、李进分别划分到邓、杨两人的队伍。
不一时,约是过了半个时辰,有人来报狼头山上贼子已出,寨内大约只有百人左右。邓云听报,神色一凝,立即教各队人马,谨慎而前,缓缓上山,待听得口令,皆得努力向前,一举攻入寨内。众人得令,皆对邓云惟命是从。
另一边,牛皋亦听得斥候所探,狼头山上的贼子大举来攻,心里一喜。黄机密遂教牛皋先莫轻举妄动,先摆好阵势,待山头寨子一乱,方才趁势而攻。牛皋应诺,速发号令。待牛皋人马阵势摆定,柏谷亦亲自引着两百多贼子来到,就在高处摆开队伍,居高临下。
眼看两波人马,牛皋那部队伍整齐,纪律严明。而柏谷那部人马,队伍懒懒散散,胡乱站位,黄机密见了暗笑乌合之众,心想若无意外,此番必胜无疑。此下就看邓云他们能否成事。
黄机密正想间,高处的柏谷已拉起了嗓子,扬起马鞭,对着牛皋扯声叫道:“公道大王,你我素来河水不犯井水,你为何来犯我狼头山!?”
牛皋一听,一拍马匹,纵马而出,右手一提铁锏,声若轰雷,张嘴便喝:“猾贼,你作恶多端,还不知廉耻的去做金狗爪牙,人人得以诛之,识相的快快下马受擒,大爷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柏谷闻言,顿时脸色黑得快要滴出水来,又见牛皋已然出阵,急转首向身后的头领喝道:“谁敢给我杀了这大言不惭的狂徒!!我赏三百两银子!!”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柏谷话音一落,一人怒喝一声,手提一柄大斧,策马便出,从高而落,气势颇盛,厉声叫道。
“我乃‘黑丧狗’班金!狂徒看我厉害!”班金纵马如飞,刹地冲落下来。牛皋大眼珠子一瞪,毫无惧色,一声喝起,便是盖过了他的叫声,好似轰雷炸开,飞马迎去,电光火石之间,两马相交,班金提手一斧砍落,牛皋一锏打去,力大无穷,‘嘭’的一声巨响,便将班金的大斧打得脱手,与此同时,另一手挥锏就来,正中那班金面门,登时整颗脑袋‘嘣’的一声,脑浆迸裂,血肉横飞。牛皋飞马冲过时,班金尸体已跌落马下,郑明早知牛皋会赢,驰马而出,把班金那匹坐骑牵了回阵。牛皋纵声大笑,挥舞着双锏,吆声搦战。
牛皋就两合间便把那班金杀死,柏谷还有其一众手下无不惊愕。柏谷自知非牛皋之敌,连声喝令下,其手下头领各个面带惧色,无人敢战。柏谷怒不可及,急命两名头领一齐出战,夹攻牛皋。那两名头领一听,对视一眼,又见柏谷眼露凶光,不敢违命,只好硬着头皮,纷纷跃马而出。
牛皋见两名贼子纵马杀来,只是大笑,不退反迎。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两名贼子一左一右,各提兵器,将要杀近牛皋。一人舞起大刀,向牛皋咽喉就砍,另一人挺枪向牛皋胸膛刺去。
“来得好!”牛皋大喝一声,双锏挥起,啪啪两声,仗着力大,便是打开攻来兵器。那两名贼子被震得虎口裂开,势已弱下。牛皋飞马过时,回手一锏,正中一人后背,那人惨呼一声,飞落马下,碎落在地,掀起一阵风尘。另一人见牛皋这般神勇,哪还敢应战,急忙勒马绕回就逃。牛皋自不愿舍,急驰马赶去,几合之内便把剩下那人打落马下。牛皋麾下人马见状无不叫好,呐喊叫起,声势盖天。黄机密派人把那贼子都擒了回去。
就在此时,山上一阵喊杀声起。前头七、八人纵马冲下,柏谷更是面色狰狞,为首当冲。其后一片人潮,气势颇大。原来柏谷见牛皋勇悍至极,想这般下去,不过平白折了人手,倒不如借着居高临下,作势一攻。
牛皋眼见柏谷率众杀落,正欲飞马迎去,这时黄机密驰马赶来,疾声叫道:“那柏谷人马来势正劲,大哥先莫冲到,且先退去。我自有应策!”
牛皋一听,把头一点,勒马就走。柏谷见了,以为牛皋心怯,大声呐喝,领着一众人马,越冲越快。待牛皋退回阵内,柏谷人马已将到三百步内。黄机密面色一凝,大喝一声,刹时间队伍里面的弓弩手纷纷拉弓上箭,都伏下身子隐蔽躲藏。眼见柏谷人马越来越近,快到一百多步,牛皋麾下人马大多皆有紧张之色,毕竟如此大规模的厮杀还是第一次。
须臾之间,随着黄机密一声令下,七、八十个弓弩手纷纷突前,拉弦便射,霎时间弓弦震动不绝,箭破之声,此起彼伏。柏谷那彪人马冲得正紧,忽见当头一片乱箭,各个吓得面色剧变,不知所措。随着乱箭迸飞,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响不绝耳,前头数个头领被射落马下,柏谷使双刀乱拨,尚且能保住阵脚。只不过,就这一轮乱箭,柏谷手下便死了五、六十人,更兼阵势大乱。
与此同时,在狼头山寨内,蓦然烟火四起,喊杀声震天动地。原来,却是邓云等人已然偷袭得手,杀入寨内。寨里的贼子,措手不及,自乱阵脚,眼见来敌从后而来,似有无穷无尽之势,更为可怕是那两个少年,一人使棍,一人使枪,在寨内四处纵横,无人能敌,不知多少好手被这两人擒杀。
且说梁兴、杨再兴望左、右两边杀进,邓云直取中庭,三队人马一路势如破竹,梁兴更命人烧起了哨塔,以作信号。就这一阵子时间,寨里的大半贼子不是被杀死,便是被擒。邓云出了中庭,直到前院时,猝然两道寒光闪烁,望邓云突飞而来。邓云面色一变,正想应备。这时,两道火花暴起,只见那两道暗器,都被两个铁莲子打落。
邓云转首一望,灿然一笑道:“谢过红缨姑娘了。”
红缨面色一怔,似乎没料到邓云竟然发现自己女子之身,眉头一皱,正想说话。蓦然,邓云双眼迸发精光,把手中铁棍甩手就丢给红缨,迅疾取弓,策马赶去,把弓一招,打落向红缨后背射来的暗器,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上箭拉弦,把那偷袭的贼子一箭射落。这说是慢,其实只不过发生在一瞬之间。
红缨刚接住棍子,便听得背后一道惨叫声响,还未反应过来时,邓云大喝一声,叫红缨伏下身子。红缨下意识地做出反应,一道寒星倏地掠过,于此同时邓云也侧身避开另一道寒星,立马张弓拉弦,两道箭矢左右射出,竟是例无虚发,又是两个贼子被击毙。
想起刚才的险象环生,红缨不禁有些花容失色,这时却又对上了邓云那双发亮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