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匪-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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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吴耀祖本有六个徒弟,当初以七敌一,却还是败下阵来,其中两个尤为奸恶之辈,被周侗当场打死,另外两个又被周侗擒了。也难怪吴耀祖对周侗这般恨之入骨。
“就算如此,对付你这些宵小鼠辈,也是搓搓有余。废话休说,你竟然冲着我来,大可约定一个地方,这里朝廷命官的府宅,你这么做也太过无法无天了吧!”周侗眼神凌厉,声音隐隐带着几分威迫。吴耀祖那矮胖弟子,人称‘白面淫虫’,名叫付强。那高壮汉子,人称‘红花恶盗’,因长穿一身红花大袍得名,名叫闵明亮。
却说那付强听了,先是发出一阵怪笑,冷冷地盯着横杰,然后说道:“老不死,我们这番大费苦功,自不是只会了杀你一人!这姓横的才是我们找的主!你识相的,速速退下,且能多活几日。否则,哼哼。”
“师弟!说这么多干嘛!一起将这两人杀了便是!”闵明手提一双银钩,厉声叫喊着。蓦然,吴耀祖一声喊起,师徒三人齐齐跃起,如狼似虎地向周侗飞扑而来。周侗眼迸精光,双手蓦地飞甩出两道铁莲子,分别袭向付强、闵明两贼,付、闵两贼急挥舞兵器,各做抵挡,哪知周侗功力极强,打得两贼身影暴退。与此同时,吴耀祖飞扑过来,双爪窜飞,瞬即变成一大片爪影,周侗双手亦动,却是简洁至极,拨动间竟巧妙无比地化解了吴耀祖所有攻势,蓦地一掌飞起,打在吴耀祖的胸脯上,吴耀祖痛喝一声,竟忍着剧痛,一爪抓向了周侗的右肩,生生把衣裳连着皮肉扯了下来。电光火石之间,付、闵两贼又窜动起来,吴耀祖大喝叫着先把横杰杀了。付、闵两贼领命,一左一右急望横杰扑去。周侗不由分神,一掌逼退吴耀祖的同时,飞身赶去,迎面一掌把付强打落,随即又射出一道铁莲子,正中闵明的右腿。闵明惨喝一声,猛地跪落。说时迟那时快,吴耀祖满脸狰狞的赶上一爪抓向周侗的后背。周侗只觉一股气血上涌,身荡开之时,猝地回身一脚横扫,啪的一声正中吴耀祖的头颅。吴耀祖当即被周侗一脚扫飞,撞到几子上,发出一阵砰砰暴响。
“横大人快走!”周侗大喝一声,横杰见这师徒三人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哪敢怠慢,连忙冲出,口中直喊来人。周侗紧随其后,刚到院子,四处灯台却早被人打灭。周围一片黑乎乎。就在此时,骤然几道刺耳声响。周侗虽是当世豪杰,但此下轻伤旧伤一起复发,更兼贼子有备而来。周侗一时间也反应不及,疾呼小心暗算。横杰连忙扑倒,滚了几圈后,猝然发出一声惨叫。周侗挡落几根飞镖,急回眼望时,竟见横杰后脑勺发着一阵寒光,微弱的月光照耀下,隐隐可见一动不动的横杰后脑勺上插着一柄飞镖,血液正不断喷射而出。
周侗眼睛一瞪,浑身气得抖颤起来,仿佛蕴育着无穷无尽的滔滔怒火。与此同时,四周蓦地发出阵阵怪叫,不一时府宅外响起一阵阵兵戈震动声响,却是有官兵赶了过来。周侗心里一颤,怒火更胜,这些官兵早不来迟不来,一听那怪叫便到,肯定是与这些恶贼蛇鼠一窝。
“嘿嘿,老东西这回你是砧板鱼肉,我看你往哪里逃!”就在此时,吴耀祖那阴森的笑声突兀又起。
这夜,月色很冷,而且时不时仿佛晃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血光。大行山上,四处一片幽静,各处义栈内的百姓已纷纷入睡。经过这几日,不少百姓从山上义匪那里拿了口粮还有一些盘川,大多都去投了亲戚,也有人听闻江南土地肥沃,打算去那里落根。而亦有许多百姓,就在山上落脚,邓云让他们在后山腰居住,也派手下弟兄帮他们建造房屋,又把山田范围扩大开荒,待到了春季,这些百姓便有地耕种。而现在还在山上义栈的,都是些不知何去何从的人。
却说邓云操劳了一天,简单洗漱一番后,就在床榻上昏昏睡去。不知过了多久,邓云只觉浑身冰寒,脑袋如被重锤撞击,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双眼瞪大,尽是惊愕茫然之色,心跳加速,久久未缓,汗水淋漓,头发、额头、后背都是湿淋淋的。
“云哥哥!!!大事不好了!!”蓦然,房外院子响起了红缨的叫喊,而且还有不少急促的脚步声。邓云脸色一变,不知为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从床榻上翻起,也顾不得穿鞋子,就赤裸着脚赶去。‘啪’的一声,房门打开。在昏暗之中,邓云分明看见红缨满脸的慌张无措,她转首望来,眼中终于才露出几分希夷的光芒,急说道:“云哥哥,你老师他老人家在平阳府,遭到暗杀,现在还是生死不明。想必此时,我们在平阳府的弟兄正在与老人家并肩作战,若是无碍,很快就会传来消息!”
邓云闻言,如晴天霹雳,脚步一顿,就觉天旋地转,惨叫一声,几乎跌倒下去。红缨惊呼一声,连忙赶去扶住。这时杨再兴、李进、郑明也都赶了进来。杨再兴面色一凝,此时倒显出几分稳重,疾言厉色说道:“形势紧急,世伯虽是武艺高强,未逢敌手,但毕竟年至暮年,而且还有旧伤。其他状况我们在路上再说,师弟你快快准备,我们这就赶去平阳府!”
“恩师他有旧伤!?”邓云一听又是一惊,心中更是着急。杨再兴眉头紧皱,这事周侗原本不想张扬,杨再兴也是听他父亲提起才知,连忙又道:“师弟!别说了。先快快起程!”
邓云面色一震,强打精神,正想吩咐红缨留下,哪知眼神一对,红缨却争先说道:“云哥哥,我定要与你同去!”
邓云知红缨性子倔强,也费不了时间与她争执,立刻向素来稳重的李进说道:“李哥,你留在寨子。其余人速速跟我出发!”
“是!当家的放心,我已令忠义社大半头领共十八人在寨前备马集合。山上事情交给我便是!”
“我也吩咐了寨里的头领,共十二人,都去准备了。”李进话音刚落,郑明立即接话道。这时,邓云已整理完毕,带上兵器,向众人说道:“多谢兄弟们了。这份情,邓云没齿难忘!”
“当家的说什么话,你待我们如亲兄弟,又把山上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正愁难报当家的大恩!”李进颔首一点,真挚而道。邓云重重点头,也不废话,急领着众人出去。
少时,邓云、杨再兴、红缨、郑明等四人,还有三十个武艺颇精的好手,都纷纷骑上马匹。众人与李进告别后,在邓云一声令下,马鸣啸起,纷纷策马出发。
在路上,红缨把大概的情况再说了一遍。原来在平阳府里,早就有忠义社的据点,忠义社的弟兄一直在那里打探官府的情报。早前,邓云唯恐恩师行事不利,便留了心教忠义社的弟兄多多探查。而就在今夜,忠义社的弟兄发觉横府惊变,连忙飞鸽传书报知。
邓云听罢,神情一紧,又听红缨说那些贼人与官府勾结,莫约已猜到与李斌有关,再想到李斌背后的童贯素来与自家恩师势如水火,这番明目张胆地设计,定绝无留活口之理。想到此,邓云心里更急,策马加鞭不断,风驰电掣地望平阳府赶去。
到了三更时候,说也是巧,竟遇上了就在荒野露宿的周义。周义见邓云等人神色匆匆,各个面色紧张忐忑,这一问才知自己爹爹就在横府内遭到刺杀,顿时吓得面色惨白,连忙上马,与邓云等人一同赶路。渐渐地到了五更时候,天刚发白,露出鱼肚皮的颜色。邓云等人不休不止,赶了一夜路程。忽然,听得前方河岸边传来一阵喊杀声响。
第三十九章 恶人诡计(下)
邓云面色一紧,只觉心头连着身上皮肉都紧绷在一起,大喝一声恩师,纵马就冲。杨再兴、周义两人亦是神情急切,连忙赶上。红缨、郑明一对眼,速叫身后弟兄各做准备,待会便要厮杀。
邓云为首当冲,最先赶到,隐约看到自家恩师的背影,两个穿着黑色素衣的人护着他老人家,前方又有三个,正在与十数个恶贼恶战。
“贼人!!休想伤我家恩师!!!”邓云看得义愤填膺,当即取箭拽弓就射。电光火石之间,两根箭矢迸射而出,如若惊鸿掣电,将两个贼人当场击毙,邓云这两箭力劲极大,那两个贼子撞开冲起时,还顺带翻倒了几个贼人。周义、杨再兴齐声大喝,一左一右,提枪飞马冲下,那小河水浅,仅盖过马蹄,水花溅起间,杨再兴拧枪突刺,舞起一片枪花,瞬即把两贼击杀。与此同时,周义策马连枪奔杀,一路突去,杀得贼子丛中人翻乱倒。突兀之际,右边忽地飞出几道寒星,望周义打了过来。周义听得背后一声小心,下意识地拧枪拨打,砰砰震响后,那些暗器尽被打飞,连带着击中几个贼子。左边那里,又有一矮胖贼子,目光阴寒,飞身一跃,舞着一柄弯刀,就向周义扑去。周义回防不及,眼见就要被那矮胖贼子砍中。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带着一股劲风的飞影射来,正中那矮胖贼子,矮胖贼子痛呼一声,凌空翻倒,倒地后溅起一大片水花,挣扎几下,呻吟一阵,便一动不动,眼看死绝。
“强儿!!!(师弟!!!)”刹时,两道嘶声裂肺地痛吼声响起。一老头还有一高壮贼子都是面色悲愤,竟就是吴耀祖还有那闵明。如此一来,那被射死的矮胖贼子便呼之欲出,正是那作恶多端的‘白面淫虫’付强!
“哈哈哈!!好!!杀得好!!不枉为师教了你一身本领!!云儿,这些贼子都是丧尽天良的亡命之徒,不必顾虑,全数杀了,为这世间除了这些祸害!!”
本是面色惨白的周侗,见付强还有七、八个贼子死的死,伤的伤,激动之余,脸色更涌起了红润之色。
“弟子领命!恩师且去歇息一阵,弟子除了这些祸害,便来和你拜礼!!”邓云策马奔飞,眼中尽是狂怒之色,就像是一头脱缰野兽,杀气汹涌,张弓射箭,行云流水,又快又疾,瞬间连道凄厉惨叫声起,又是射死了三、四个贼子。不一时,便就仅剩下吴耀祖师徒二人,周义、杨再兴对其恨之入骨,岂会让他们逃去,而吴耀祖师徒也知时势恶劣,更兼那射箭少年,箭艺实在恐怖,哪敢轻易逃去,露出破绽,被他有机可乘。
“哼!!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忠义之士,怎今日也似我们这些恶徒一般,以多欺少!?老东西这就是你教出的徒儿么!!”吴耀祖暗暗瞥见邓云又再张弓,心里一惊,双手拿着一柄长刀一柄短刀,靠着身手灵敏,一边应付着杨再兴一边大喝道。
“老贼休要侮辱我家恩师!杨大哥你退开,我来应付他!!”邓云一听,心中大怒,把弓就鞍上一按,一把取出‘缨裹’里的铁棍,飞马落下,溅起一片水花。杨再兴听了,连枪挑刺,如绽开的花朵,逼得吴耀祖纵身退去后,便勒马转开。与此同时,另一边周义那里与闵明杀得正是紧张,只见周义一枪扫开跃起的闵明,大喝一声,忽地从马上纵身跃起,闵明刚是倒落,便见面前一片黑影里闪烁着一道寒光,反应过来时,周义枪头已到,倏地刺入了闵明的额头,骤然穿透而出。
“我的明儿!!啊啊啊~~!!今日我纵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你等不得好死!!”吴耀祖亲眼见着两个徒儿纷纷死在眼前,怒恨至极,整张老脸扭曲起来,向邓云扑了过去。邓云面色一凝,抖数精神,如临大敌。说时迟那时快,吴耀祖便已杀到,长短两刀交横飞窜,来势汹汹,邓云拧棍舞起,却是稳守待攻,先以‘挡四门’的套路,将吴耀祖的攻势挡下。
“云儿小心!这老贼双刀之法,非同寻常。长刀多是掩饰,那短刀才是杀着!”
忽然,背后传起了周侗的急喝声。邓云心头一震,却见吴耀祖用长刀隔开自己的铁棍,与此同时,脚步一动,短刀朝着自己胸膛猛地刺了过来。还好周侗提醒及时,邓云挪身一闪,吴耀祖短刀猝地舞动起来,邓云急闪连夺,眼见形势越来越是危急。邓云双眼迸发精光,另一手一把揪住吴耀祖拿短刀的手臂,正欲拉起,吴耀祖长刀早到,邓云头一闪,长刀刺了个空。就这一阵交手,邓云已知这吴耀祖双刀了得,不敢与之近身作战,忙纵身后跃,刚落河里。只见吴耀祖一刀挑起水花,双刀挥舞,凶神恶煞地杀了过来。
“云儿!高手交战,久守必败!主动出击,寻其破绽!”
这时,周侗声音又起。邓云面色一震,宛如瞬间开了窍似的,一声吼起,手中铁棍舞出片片棍影,如游龙翻云之势,把迎面扑来的水花打散,赫然盖向了冲来的吴耀祖。
“翻云龙腾十八棍!!”吴耀祖面色顿变,这套棍法变化多端,威力无穷,乃周侗成名之技,多年来不知多少本领高强之人败给了周侗这套棍法。就连当年吴耀祖还有一众弟子亦是!
想起当年周侗那大杀四方,所向披靡的神勇,吴耀祖急忙转攻为守,棍影飞荡之间,阵阵劲风如龙啸云涌。吴耀祖本就受了不少伤势,这下哪是大发神威的邓云敌手,当即被杀得节节败退。
周侗眼睛发光,见邓云把棍法舞得行云流水,熟练多变,想他这两年必下了苦功,兼之天资聪慧,又早有根基,方有今日本领,心中欣慰,吆声喝道:“好!云儿你已把这套翻云龙腾十八棍领悟精透,为师今日便把最后一式传授欲你,你谨记口诀!!”
眼见邓云与吴耀祖一攻一守,杀得正是精彩。邓云攻势猛烈,连绵不绝,再者招式都是从简,无一丝花俏,单凭快猛流畅,便已占尽上风。而吴耀祖硬是凭着双刀灵巧,却还能稳住阵脚,亦是让人称奇。
这下吴耀祖心中正是叫苦,忽听周侗要传授武艺,心中又气又恼,大恨这老东西小觑自己,也不知是不是虚张声势,便是恶从胆边生,双刀猛地提动,一横一劈,把邓云的铁棍猝然荡开。
“天杀的竖子!!还我徒儿命来!!”吴耀祖厉声大喊,双刀已动,快得惊人,已便是施出了杀手锏,眼见刀影之间,或长或短,时而斜出,时而突刺,根本看不清套路。
“翻云覆海,龙啸九天,神龙摆身,何处龙首!”周侗声如附神威,字字如雷声震动。邓云一听,双眼暴起灿然异彩,身子不由自主便是舞动起来。只见邓云身体一纵,铁棍宛如神龙摆身之势,棍影中猝地又暴突而起,铮的一声,打中了吴耀祖那片交横纵错的刀影,吴耀祖惊呼一声,身形一退,再反应过来时,宛如看到漫天棍棒,将天地都给笼罩,急拧刀挡时,震响暴起,浑身遍处都在发痛,已不知中了多少棍。四周在观战的人,都不禁纷纷惊呼起来,虽看不清那棍影招打,却见着那吴耀祖浑身颤动,惨叫不绝,再回过神来,却又分明看到吴耀祖被一棍打飞,倒落河里,四处泛起片片水花,实在教人叹为观止。
“好厉害的棍法,邓师弟分明出了数十棍不止,但却好似只打了一棍,这到底是什么招数!!”杨再兴满脸惊愕,心中暗付自己若是遇上这招恐怕十有八九会败下阵来。另一边的周义,也是一脸惊讶,他从来没听过他爹爹提起翻云龙腾十八棍还有第十九棍,而这招式的威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邓云面色寒冽,看着吴耀祖倒在水泊里,四周渐渐染成血红色。吴耀祖就浮在那里,一动不动。周侗见状,扶着白须,喃喃笑道
“孺子可教也。”
而四周的大行山义匪见邓云这般英雄了得,无不大叫称好,齐喊威武。红缨更是一脸崇拜之色,双眼就好似生在邓云背上,怎么移都移不开。
就在此时,邓云面色一紧,迈步赶去。蓦然,那吴耀祖怪叫一声,甩手射出一根飞镖。邓云早有准备,一棍打下,飞镖嘭的一声,倒射而去,竟正好中了吴耀祖的眉心。吴耀祖整个身子立刻抽搐几下,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瞬即整个脸都变黑了,眼看死绝。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