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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重整山河-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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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了三教九流,有太多的消息在个声色之地交流、碰撞,若将关于莫降的秘密放置在此,只会让其他的情报都显的毫无价值,如此这般,对秦妈妈收集情报的工作,百害而无一利。
文逸深深的明白,莫降身上隐藏的秘密,远不止“汉皇之血”那四个字那般简单;而且现在,仍未到让那些秘密大白于天下的时机……
众人离开凝香苑后,并未在开封城内停留太久。
确认马匹都得到了充足的休养之后,众人再次上路。
众人背后的开封城已是越来越远,远到只剩下天地间一个灰色的轮廓,而车厢内关于开封一夜的讨论,自离开凝香苑后,便一直未曾停下过。
在讨论的,是文逸和莫降两人。
因为韩菲儿中了毒,此时仍有些神志不清,所以需要别人的照顾,可刘芒已经离队,所以照顾韩菲儿的重任就落在了莫降的肩上——前些日子,当他身中剧毒昏迷不醒的时候,正是韩菲儿没日没夜衣不解带的照料,才让他恢复的如此之好,而现在,就到了莫降投桃报李的时候。
可文逸却似乎并不想让二人单独相处,尤其是听莫降用平淡的语气将昨夜有人闯入并妄图侮辱韩菲儿的事情讲述完毕之后,文逸只能暂时放下撮合莫降与韩菲儿这件小事——他认为,在这次看似简单的行刺事件背后,实则是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唯战兄,我还是觉得,你将刺客羞辱一番,又将他放走,实在是有欠考虑。”文逸说着,深看了莫降一眼,“这种行为,无异于向黑将宣战!”
莫降则摇着头笑道:“无所谓宣战与否,我与他之间的战争,早就开始了——也许,早在他将我调入大都城内做暗子的一刻,我们二人的战争,就拉开了大幕。”莫降说着,从车厢内的储物箱里拿出一块湿巾,替韩菲儿擦拭着双手,他将韩菲儿柔软的小手握在手里,仔细的擦着,脸上带着笑,心中却想:不管当初‘黑将’将我派往大都城究竟是何打算,但也正是因为他,我才有机会与菲儿相识。
莫降接着说道:“如果我与黑将之间必有一战的话,那么我们应该想的,是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而不是该想方设法的避让。”
“唯战兄,关于黑将很难容你的结论,还只是个猜测而已,我们手中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文逸摇摇头道:“所以我认为,现在仍不是将你与那个人的矛盾挑明的时机。”
“无论挑明与否,不可调和的矛盾就在那里,任凭我们怎样遮掩,它也不会消失不见。”莫降说着,将韩菲儿双手放好,看着随着马车颠簸逐渐睡熟的韩菲儿,莫降说:“在黑将看来,我们都只不过是他取得天下的棋子,既然是棋子,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就该按照他的意愿在这天下行走,稍有忤逆,便要接受惩罚——试问,菲儿她究竟犯了什么错?竟然也要受这无妄之灾?”
文逸闻言,也看了韩菲儿一眼,继而抬头,目光又落在莫降的身上,笑着问道:“这一次,唯战兄是真的生气了?”
“那一直深藏不露的黑将也该明白。”莫降并未迎向文逸投过来的目光,他仍是看着熟睡的韩菲儿,“既然我体内流淌的是汉皇之血,既然我是龙的传人,那么在我身上,就该有绝不能被他人触碰的逆鳞!”
“既然唯战兄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喽。”文逸说完,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文跛子,你休要在这里装老实人。”莫降冲文逸笑着骂道:“每一次,你这家伙都要装出一副假清高的样子,好像每一次都是被人拖下水,迫不得已才那样做的。可是我却清楚的很,你这阴险的家伙,若不是早就开始着手准备对付黑将了,怎么会在四年之前,就布置下‘凝香苑’这个收集情报的机构?”
文逸不置可否的笑笑,笑容里有几分值得玩味的狡黠:“黑将需要暗子收集情报,我这个瘸腿马腿脚不甚灵便,所以只能将收集情报的工作交给别人去做了。”
“文跛子,避重就轻这一套,在我面前可不好使。”文逸笑着说:“跟我说说,这一次,都从秦妈妈那里得到了什么情报。”
“因为秦妈妈的情报网仍未铺设完整,所以很难收集到什么极有价值的情报。”文逸斟酌一番,继而说道:“不过有一条,我想你可能会感些兴趣。”
“哦?”莫降饶有兴致的道:“说来听听。”
“自从你表明汉皇之血传人的身份之后,自从你在汤阴县斩杀朝廷官军之后,在我们的身后,就一直有人跟随。”文逸说着,打开车窗布帘,向后方指了指,“这些人身份复杂,来源也是千奇百怪,不过就在昨夜,他们其中有一人尾随我们进了凝香苑,根据那个侍候他的姑娘套出的情报,那群人是敬佩你的英雄作为,才自发的追随着你的——也就是说,‘汉皇之血’的号召力,已初露峥嵘了。”
莫降闻言,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早就有所觉察。不过我要纠正一点,昨日夜里,尾随我们进入凝香苑的,绝不止一人。”
“你的意思是……”
“那个‘鬼刹’的刺客,平时也是混迹在那群人之中的。”莫降将声音压低了一些,正色道:“所以说,就现在而言,还很难断定这些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追随我们的——有可能是想追随我的脚步,在这乱世中有所作为,亦有可能是受了某些人的指派,包藏着不可告人的祸心。”
“那唯战兄的意思是,如何处理这些‘追随者’呢?”文逸问。
“暂时不去管他们。”莫降思索片刻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只要他们肯继续跟着咱们,我们便有机会试一试这些人的真心!”
“你似乎还有更长远的打算,还想从中找到些闪光的金子为你所用?”
“又往我身上推?”莫降笑着骂了一句,“文跛子你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少了些担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从这些人中找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而且,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们距离诸子之盟总坛也是越来越近了——在到达总坛之前,我们必须积蓄足够的力量!”
“不知唯战兄所言的‘足够’,究竟是个什么程度呢?”
“只是让黑将有所顾忌就足够了!”莫降揣度片刻后,认真的回应道:“我知道,我的力量越大,黑将便越忌惮。但随着这份忌惮的积累,它会达到一个临界点,一旦到了这个临界点,那么黑将想要对付我的时候,就需要思量一番,一旦我亡于他手,他是否有信心迎接忠于我的势力的挑战!一旦到达了这个临界点,我就有了与黑将公开对抗的资本,到那个时候,恐怕也就是逸才兄所说的‘公开宣战’的时机了。”
“希望,时间还来得及。”文逸点点头说……
于此同时,开封城内,距离凝香苑不远的一间普通民房内。
奄奄一息的夜蝠,趴在民房内的床铺上,裸露的脊背上,是触目惊心的烧伤,因为疼痛,他吸着凉气,喉咙中发出沙哑的哀鸣。
“汉皇之血,不惧魍魉?!”在床铺一侧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形矮小的胖子,那人极为肥胖,腰肢和肚腩凸出来,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停止旋转的陀螺,他手中拿着一张信纸,信纸上,便是他用颤抖的声音读出的那八个血字。
“莫降说。”夜蝠声音沙哑且微弱,时断时续的,“如果您真的尊重他这个对手的话,就请亲自出马吧……”
“嘶——!”那矮胖子倒吸一口冷气,愤然说道:“黑左车,你这是公然挑衅黑将的权威啊!既然如此,便让我黑右士来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猖狂家伙,学习些做人的道理吧……”
夜蝠正在为“黑左车”“黑将”“黑右士”这几个奇怪的称呼疑惑,那矮胖子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后背上……
咔嚓一声闷响,夜蝠被一掌震断了心脉,当时便吐血而亡……




第43章 折子戏(一)
“最近这几日过的,似乎有些无聊啊。”莫降骑在毛驴的背上,身体随着驴儿迈动四蹄上下轻微晃动,他百无聊赖的搭拉着脑袋,提不起一点兴致。
这是众人离开开封城的第三天,随着韩菲儿体内余毒排除干净,恢复了健康,再不需要他人的照料,莫降便再无事情可做了。
而且,自进入开封城前,大乾帝国镇戍各地的部队,似乎达成了统一的默契,他们不再对莫降等人围追堵截,甚至连进城出城的盘问都省略了,对于莫降等人的一路南行,他们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
朝廷官军的这种态度,不免让莫降想起了托克托。当初潜伏在相府的时候,托克托对莫降便是这种态度,他对莫降的监管很松,几乎到了放任自流的地步,只有在莫降的行为触及到托克托的底线时,莫降才会感觉到他的存在——饶是如此,莫降从未感觉到一刻的轻松,他的命运,被托克托牢牢的掌控在手掌之中……
自逃出大都城始,莫降得到了珍贵的自由,他也恣意妄为了一些时日,用张扬的行为,将“汉皇之血,再临神州!”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可是,“汉皇之血”四个字给神州大地带来的震动,却远未达到莫降预计的程度——当初在汤阴县,莫降冒险公开自己身份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朝廷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不会杀害那些无辜的百姓以泄私愤。
不错,他的目的达到了,朝廷并未为难那些百姓,不过朝廷对他的态度,对“汉皇之血”的态度,却有些出乎莫降的意料——在他公开身份之初,朝廷的官军,像闻到肉香味的猎狗般垂涎而至;可追击了一段距离后,官军突然对他失没了兴致,仿佛这块标注着“汉皇龙脉”、方才还喷香无比的肥肉,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就馊掉了,再不能引起朝廷鹰犬的兴趣……
针对这种反常的现象,文逸的分析是:“这正说明了朝廷对‘汉皇之血’的忌惮。朝廷派出军队截杀我们,证明他们曾想利用暴力消除汉皇之血带来的影响,可不幸的是,这一招失败了;而现在的大乾帝国,早已是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如果一再在这件事上失败,只会加剧帝国大厦垮塌的速度。除此之外,朝廷改变应对之策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要毁灭汉皇之血的人,并不只有黄金一族,那些觊觎九鼎的野心家们,甚至比朝廷还恨你,恨你体内流淌的血脉;所以,朝廷这一手欲擒故纵,实则是给了那些野心家采取行动的机会,如果那些人成功了,汉皇之血的传承被热衷于内斗的汉人亲手终结,这才是对汉人势力的最沉重打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朝廷鹰犬离开之后,‘汉皇之血’的腥味,已经引来了贪婪的凶兽,他们正躲在暗处,筹划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
莫降对文逸的分析有几分认同,但是时间一天天过去,莫降所期待的“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并未到来,除了那个鬼刹的杀手之外,莫降再未遇到过能引起他一点兴趣的挑战。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摆好了架势,口中大喝着“想要取小爷性命的魑魅魍魉,尽管过来吧!”之类的豪言壮语,可讽刺的现实却是,没有一人肯理会他,他猖狂的行为,倒像是个疯子了。
其实,也并非是莫降爱惹事,喜欢过着刀尖舔血的惊险刺激的生活,只是敌人迟迟不肯进攻,这就让他用鲜血写下的战书,变成了哗众取宠的丑陋画作。所谓汉皇之血,总要靠异族的鲜血作为衬托才有存在的价值;所谓战神刑天不屈的意志,总要靠惨烈的战斗的诠释才有实际的意义。如果敌人的挑战迟迟不来,那么汉皇之血带给神州民众的震惊注定将慢慢消弭,莫降等人接连斩杀探马赤军官破阵而走给民众带来的鼓舞也会逐渐消失——等到人们心中的热血再次回归冰冷,莫降所有张扬的举动,将会变的毫无意义。
更重要的,一旦汉皇之血失去了对百姓的吸引力,那么莫降就再难凝聚忠于他的力量——如果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诸子之盟总坛,那么他将很难积攒下与黑将抗衡的资本。
所以,莫降表面虽然无所事事,但心中却是异常焦急——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头精力过剩的猛兽,爪牙磨的铮亮,却很难找到肯与他一战的对手。
难道,也要去学那些“义军首领”的所作所为么?学他们打家劫舍、祸乱神州?学他们聚集一帮暴徒,用蛊惑人心的言语,膨胀暴徒心中的贪念和私欲,带领着他们抢钱、抢粮、抢女人,在神州大地的恸哭声中,满足个人的一己私利?
若真是那样做的话,自己与虎狼一般南下、为华夏民族带来再难和毁灭的黄金族狼兵,又有什么区别……
“文跛子,我去前面探探路。”心情郁郁的莫降摇摇头,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离出去,手臂向后一扬,拍了拍毛驴的屁股。
小毛驴迈开了蹄子,颈下的铜铃一阵急响,不一会便载着莫降走远了。
闻听驴铃声渐行渐远,文逸把脑袋探出车厢,喃喃道:“唯战兄,总要有些耐心才行啊。”
“文先生,您说什么?”赶车的冯冲一时没能听清。
文逸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人们总说‘书生造反,三年不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书生太软弱……”冯冲话一出口,忽又觉得不妥,因为文先生就是个书生,可冯冲却从未觉得他软弱,于是讪讪道:“嘿嘿,我不知道。”
“并非是因为他们软弱拖沓,摇摆不定。”文逸不以为逆的摇摇头道:“而是他们行事太过理想化,既想推翻当下的腐朽,又想避免腐朽轰然倒塌时造成的伤害。他们踟蹰的原因,只是因为苦苦思索却找不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踟蹰犹豫间,时机已经错过,要么大事未举便被扼杀在摇篮之中,要么便被那些更乐于见得牺牲的铁血英雄抢了先……”
“文先生,您说的太深奥,我还是不明白。”冯冲不好意思的回应。
“可是,事实却不是这个样子的。”文逸就像没有听到冯冲的话,自顾自说道:“纵观历史上每一次成功的起义,哪一次没有书生参与的影子?那一次没有谋士在幕后运筹帷幄?所以,那句谚语其实是错误的,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书生造反,三年不成;若无书生,十年不成。’”
“文先生,您究竟要说什么……”
文逸冲冯冲淡淡的一笑道:“我不是说给你听的。”
冯冲被闹了个大红脸,闷闷不乐道:“文先生又来拿我这个笨人开涮了……”
这时,骑着五花马,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韩菲儿忽然开口道:“是对我说的么?”
文逸笑着点点头道:“有些时候,菲儿姑娘说话比我管用。所以,你要劝劝他,让他静下心来,安心等待机会,如果他这个时候急躁了,反倒是中了敌人的计谋。这个时候,敌人巴不得我们急于求战,因为我们的羽翼仍未丰满啊……”
“菲儿记住了。”韩菲儿郑重的点点头道。
众人正说话的功夫,遥遥看到莫降骑着毛驴又返回来了,而且他来势破急,毛驴被他驱赶的有些恼怒,频频撂着蹶子,几次都差点将莫降从驴背上掀下来……
“文跛子,前面是什么地方?”莫降距离众人尚有百步远,可他的声音却飘了过来。
文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郾城,有什么不对么?”
“郾城?!”莫降这时候已经回来了,他使劲一拉缰绳,将暴躁的毛驴硬生生拉住,“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么?”冯冲问。
“郾城啊,郾城大捷啊!”莫降的话语中,隐隐透出几许兴奋:“那可是当年岳王爷大破金军,取得郾城大捷的地方啊!”
每一个汉人,几乎都知道“郾城大捷”对于华夏民族的意义,在前朝,那是少数几场打出了民族气势的战斗之一,金军甚至出动了最精锐的重骑兵——“铁浮屠”,但在岳王爷的指挥下,“岳家军”硬是战胜了号称“当世无敌”的“铁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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