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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惊雷入汉-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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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一愣,王冲旋即明白过来。这陈奇是想用这近百辆大车,冲乱魏阵,协助蒋昭营救蒋班。这攻营大车,做的粗陋,可胜在体积大,结构简单但结实非常。车上绑着一根大木,木头探出车体,被削的尖锐。凭借血肉之躯正面难以拦截,毕竟是攻营所用,人体绝对拦不住。
既然不能攻击车体,那便攻击推车的人,没有人推这些车不过就是一堆废木头。魏阵之中一支约两千人的部队出列,排开阵型向陈奇的车队杀了过去。蒋昭见了便欲支援,被王冲大队魏军正面围住,动弹不得。
杨虎远远见了,回首对众军道:“谁愿随我回去营救众军?”淮南军这里还有近两万人,听杨虎喝问,却是无人答话。杨虎见状为之气结,魏军包围蒋班的人马大概是一万五千步卒和三千多骑兵。外围阻拦淮南军救援的也不过才一万两三千人。淮南各部分人马加起来也有两万四五千人,正面对上人数优势明显。
可军心本就不齐,又经历一番恶战,人心涣散,纵然杨虎连连呼吁,可军无斗志,如何作战。众军原本是两淮驻守的魏卒,若是胜仗自然看不出问题,一场硬仗却是把淮南军仓促而成的弱点暴露无遗。王基想必也是心有定见,才派了王冲带一万余人抵御淮南两万多士卒。
杨虎本部只剩不到百人,想去救人简直是以卵击石,天方夜谭。见众军麻木,杨虎哀声叹气却是无能为力。
蒋班在魏阵内死战,被陈骞的魏骑咬住,骑兵优势尽失,只能做阵地战。周围魏军步卒趁机一拥而上,淮南骑兵纷纷落马。陈骞,曾烈双战蒋班,蒋班披头散发状若疯狂,以一敌二反而杀得二将不住倒退。蒋班一心要取二将性命陪葬,不想侧翼数名魏卒奔来,张弓搭箭射向蒋班。蒋班猛然发觉为时已晚,坐下战马连中数箭,负痛摔倒在地。蒋班不及起身,陈骞,曾烈一刀一矛早到。可怜蒋班称雄淮南十余载,一朝算错,殒命沙场。
蒋班一死,余下淮南骑兵更是难以支撑,不多时被魏军歼灭。王基见蒋班伏诛,心中畅快,命人挑着蒋班首级,去招降蒋昭,陈奇二军。陈奇本来军力不多,被魏军围上,只好用战车为屏障圈住本阵死守,魏军也是多有伤兵,一时难以攻入。见到曾烈挑着蒋班首级前来招降,陈奇心内一痛,一口鲜血呕出。
“将军武艺了得,曾烈佩服,只要将军愿降,曾烈以性命担保将军无碍!”
见曾烈劝降,陈奇摇头苦笑,命众人放下武器投降魏军。自己却昂然走到一架攻营车上,拿着火把对曾烈道:“愿将军善待吾之部卒,奇死而无憾。”言罢竟是点燃了攻营车,那车上早撒满硫磺等易燃之物,火势瞬间而起。不等众人营救,陈奇葬身火海。另一侧蒋昭见过兄长首级,悲痛万分,不理曾烈劝降,冲阵而死。
一场鏖战以魏军获胜告终,众将一脸兴奋却难掩疲惫之色。王基当下传令众军打扫战场,回营屯驻。天色微亮,项县方向大队人马赶到,却是豫州各路游军接到司马昭传令,星夜赶来支援,不想慢了一步。
刘禅一句质问,让在场众人无不胆寒。高汾等人支支吾吾,不敢言语,身旁的女儿们也是不知如何解释。刘禅心中早有盘算,懒得言语,向李球一挥手。李球见状喝令宿卫上前,就要压众人出宫。高汾等人虽然愚笨,可也知这一压出去多半脑袋就搬家了。不敢继续隐瞒,便要如实禀报。
陈袛,许游入宫之前是自信满满,利用高汾等人使镡承,张峻二老入宫向陛下施压。自己二人再入宫向陛下解释最近一些列的问题所在。陛下在二老那边没有突破口,自己二人根本不怕陛下责问,又带了数十名大臣入宫帮劝,可谓是天衣无缝。
不想高汾等人自作聪明,跑到宫外等待镡承,张峻二老,用了这么个笨法子。而陛下竟不顾礼仪把大臣和禁军都叫到了后宫对质,实在是出乎意料。
按照这个时代的思想,这根本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有君主这样做了,定会被人骂做是无道昏君。可刘禅是一千八百年后的人,根本没有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既然你们推太极,那我就找不能推的环节作为突破口。
刘禅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实在,高汾等人胆小怕死,头脑简单,和身在后宫的女儿当面对质。刀斧胁迫之下,怎敢说假话?
“陛下,群臣宿卫集于后宫,与礼不合,传出必遭天下人耻笑,大汉威仪尽失!还请陛下回转长乐宫,万不可孟浪啊!”不等高汾说话,陈袛一个箭步穿出,当先奏道。
紧接着许游等二三十名陈袛党羽随即而上,跟在陈袛后面跪倒道:“请陛下回转长乐宫!”
宫内礼仪相关,最有资格谏言的是镡承,张峻二老。二老经验丰富,知若是先行发难便成了陈袛的挡箭牌,所以迟迟不做动作。见陈袛忍不住开口,二老这才施施然的上前启奏。
“朕如此做确实不和礼法么?”刘禅扭头去问杜轸。
“启禀陛下,后宫禁地,素来禁止朝臣宿卫入内。此举确实不合礼法,有违圣德。”杜轸答道。
“朕有事要当众卿以及后宫妃嫔之面宣布,又该怎办?”刘禅接着问。
杜轸反应敏捷道:“可使朝臣宿卫于宫门外,皇后妃嫔于宫内,陛下在其中便可兼顾。”
“就这么办吧!”刘禅一甩袖子,吩咐下去。
陈袛等人无奈,只能照办。众人更换位置之时,陈袛频频目视高汾等人,高汾脸色极其难看,想必心中做着斗争。陈袛恼怒,眼中不觉透露凶光。
“启奏陛下,臣罪该万死,臣偶然听到宫中内役谈话,信以为真……”高汾看到陈袛眼含杀机,灵机一动把事情推了干净。身后跟来的一众人等本就以高汾马首是瞻,见梁成侯如此说,也都跟着学舌。
刘禅暗骂陈袛老奸巨猾,高汾被自己吓破了胆眼看就要全盘抖出。陈袛带着一群党羽,一个打岔,眼睛瞪得和铜铃似地盯着高汾。让高汾缓过了神有了说辞。如此看来,高汾等人怕陈袛大过怕自己这个皇帝。
高汾已然如此对质,再纠缠下去也是难以定罪。想到这里,刘禅话题一转道:“宫中缺少内役还会持续一段时日,朕见众妃辛苦,心中不忍。朕为天子,不可出尔反尔。重招旧役之事不用再提。”说到此处,向文立示意。
文立上前一步道:“陛下有旨,自今日起,宫中内役各回原职由皇后重新分派。后宫之中,除膳食之外,余下日常杂务皆由妃嫔各自完成,若有不能胜任者,逐出宫外,贬为庶民。”
“后宫之地,由皇后负责划分,诸位爱妃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分给你们的区域。”刘禅补充道。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啊!”
刘禅举目视之,此番发言的是镡承,张峻二老。二老见刘禅如此胡闹,顾不得其他,出言阻止。”
杨虎领着败军,往寿春撤退,士气低落一片颓败之象。沿途之中,有不少士卒趁机离队私逃。杨虎知蒋班等三人必死,心中懊恼也没有心思约束部队。正行进间,前方一彪人马迎面而来。众人辨之,竟是诸葛诞亲至。杨虎翻身下马,跪在诸葛诞马前哭诉,却将诸葛诞等人听个呆若木鸡。
诸葛诞身在寿春,知王基乃魏廷宿将,恐蒋班难以取胜。命焦彝引一军牵制徐州魏军,自己带着三万人马前来支援。谁会想到前后不过两天时间,最得力的大将蒋班竟然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如此惨重……
这场失利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诸葛诞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蒋班一死,自己如同失去了左膀右臂。更加可怕的是,自己手下的十几万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精锐擅战。一场恶战,就被魏军打得士气全无,逃兵无数。长久下去,寿春将不攻自破。如此军队还想与司马昭争夺天下么?自保都是问题啊……
良久,诸葛诞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撤!”




第十三章 恩威并施(下)
尚书台为国政之中枢,招募人员,安抚百姓等这些小事,往往都是底下的官员去做。像陈袛,许游这种朝廷大佬级的人物当然不屑亲力亲为。这次宫中补充宦官,宫女不比往常,旧有的人员耳目全盘踢出。宫中除了陛下与皇后的亲信外,一片空白。大把的位置等着朝中各个势力安插。尤其是深得本体刘禅宠爱的几位贵人和妃子,身边的心腹也都被刘禅赶出宫外,必然要做新的补充。就算普通的妃嫔谁还没个可以放心说话解闷的伴儿?家里听到消息,纷纷准备着。找机灵忠心的男女仆役,该阉的阉,该教的教,就等宫门一开赶紧去应征。

这是肥差。想送人入宫?怎么也得意思意思。虽说不是百里挑一的往宫里进,可这成都城内预备着入宫的阉人和婢女也有个一万来人。听说是许游亲自督办此事,下面的官员都蔫了。陈袛给许游的意思很简单,陛下既然把事情交给尚书台办了,这事就尚书台说得算。陛下那边刚刚除掉了黄皓,又平定了太子乱党,气势正高。若是继续依照陛下的意思办,陈许两家就不用再朝中混了。流民可以安置,这也是肥差,挑青壮的给家中产业做佃客。老弱的依照陛下的意思安抚便可。

彻查贪墨就过分了,这事本就是黄皓,陈袛掀起的风潮。朝臣彼此心照不宣,你拿了好处我也得到甜头,大家一般黑,怎么彻查?宫内没了黄皓的支持,尚书台又被安插了樊建,比起当年,差得太远了。世人只看到陈家地位纹丝不动,可有几个人看到陈家的权位已然大不如前?

黄皓怎么倒的,大家都记得。被陛下寻事贬职,疏远,然后找机会流放外徙。陛下这事做的是无声无息,甚至有人猜测陛下是故意被黑鱼打到,有意装疯卖傻。陈袛也想不通,陛下大反常态,生活起居,行事言语都与以往大不相同。这倒不像装出来的,没有杨文然,夏侯仲权这帮人出谋划策,又或是自己没有站到陛下这边,现在的蜀汉不定是什么样子。

可有一点是实实在在的,陈家在处理黄皓,平定太子逆谋中是功臣。没有陈家的眼线,陈家的人脉,陈袛的号召力,出谋划策,这事儿成不了。诚然陈家也受到了封赏,儿子也做了陛下的近臣,但陈家的权利却反大不如前。这才是最要命的,黄皓倒台内宫权利握在陛下手中,朝中的事陛下也要控制,这是削权,也是夺权。更是说明陛下对于陈家十分顾忌。陈袛委屈,也无法接受,陛下若早有此等心机,怎么会隐藏这么多年,临到老了才发威?

所以宫中内役的补充,不可操之过急。一方面是和陛下较较劲,让陛下知道究竟是谁替陛下治理国家,国家依靠的又是什么。另一方面陛下心性不定,这宫中必然要安插大量陈家的耳目,同时尽量不让其他势力在宫内成气候。所以第一批只送了身家清白,按照以往根本没机会进宫的四五十人。这批人里没有任何世家大族的耳目,陈家也没掺沙子。这是抛砖引玉,看陛下如何对待这批人,了解陛下的手段,才能在后续的人员中成功的安插耳目,培植势力。

“陛下,君有君威,臣有臣仪。后宫妃嫔亦为陛下之臣,整日劳作下事,有失臣仪,臣仪既亡,君威何在?此乃大乱,请陛下收回成命,此事断不可为啊!”镡承,张峻二老见刘禅如此儿戏,跪在地上冒死进谏。

刘禅对于这个时代的礼仪制度虽然已经有所了解和适应,可还没达到透彻的程度。见到二老神色坚决,铿锵有力,激动的身子乱颤,心知二老所言非虚。
礼仪对于一个国家,一个集体或者是个体都是必不可少的。用礼仪来约束规范个人的行为,从而建立起制度。刘禅身为一国之君,无疑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国君把臣子当做贩夫走卒来使用,是这个时代所不容的做法。真要这么做,必然由上至下影响到整个国家,那离亡国就不远了。

想到此处刘禅暗地里对二老称赞一番,平时躲躲闪闪唯恐被争斗波及,可事关国家兴亡,两个老头倒是敢于挺身说话。不过也正好替自己解了一个围。

“朕何尝不知,可这宫中无人,后宫妃嫔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两位爱卿也都是知道的。许尚书多次征召均无成效,朕也是无可奈何啊!”刘禅故作为难般说道。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已然把枪口转到了许游,陈袛身上。尤其是许游,本就是明摆着的不作为,仗着带来的大臣都替自己说话,并不觉如何。可一旦有人戳破,便是坐实了罪名。

二老见陛下如此说,也知陛下把二人当枪使。可陛下这性子,若是搬不回这局,真的让后宫妃嫔一个个的做粗活当下人使唤,这后世之人该如何评价?首当其冲的是陛下的骂名,紧接着就是这一干臣子的罪责。远的不说,就说近的这事儿一传出去,便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陈袛也冒了虚汗,二老想到的,自己也想得到。这个担当实在是太大了,陛下真豁出去这么做,没等陛下垮台,整个士大夫集团都会把矛头指向陈,许两家。固然陈袛是蜀汉士大夫集团的首领,可这一下子牵扯的是整个蜀汉每一人的利益,子子孙孙都要背负的骂名。唯一没想到的就是陛下根本不顾道德礼法,竟然像无赖般用国家纲纪做为威胁。

刘禅一脸愁苦,心里偷着乐,常言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如今自己这是皇帝舍得一身剐,小小的陈袛还不下马么?

镡承,张峻二老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终是一片公心站了上风。二人同时站了起来,把矛头对准了许游。

“许尚书所言当真?”镡承首先开口。

“据老夫所知,此番招募内役百姓踊跃,未曾听过有何惧怕入宫之言。”张峻接着说道。二老相交数十载,早有默契,如今心意已定,更是再无顾忌。

不等许游开口,镡承又道:“老夫疏于理政尚且知晓宫中急迫,许尚书难道不知?”

张峻接着道:“内宫人员短缺,此乃国之大事,若是陛下有所闪失汝担待得起么?”

许游冷汗直流,想张口分辨,可二老接二连三的质问,句句皆可定自己的罪,一时哑口无言。

陈袛见势不妙,刚要讲几句,不想张绍在一旁冷言冷语道:“如此大事,关乎皇室安危,二十余日陈尚书都不过问一二,可是安抚流民过于忙碌?”

安抚流民素来是小吏去做,此番陈袛亲自出马,怎可能忙了二十多天。身后带来的一众党羽,顿时提心吊胆,不敢言语。

扑通一声,却是张淳跪在地上,哭诉道:“启禀陛下,老奴多次把宫内情形说与陈黄门,望其转告尚书大人,始终是未见音信。”

“哦?有这等事?”刘禅转头看向陈裕。

陈裕喉头哽咽,跪倒在地和身边的许游一般,不知如何是好。

无论是镡承,张峻还是张绍,张淳皆深知陈,许二家底蕴深厚,为百官之首。无论陛下怎样,身后的士大夫集团都会支持陈袛,陈袛的权利也是士大夫集团的权利。与陛下争的,明是陈袛,其实就是国家以士大夫为重,还是以陛下一言之堂为重。

以士大夫为重,则陛下所欲何事,国家所欲何事,都要由士大夫决定。刘禅想做什么,某种程度上要依靠士大夫的认可才会做成。以皇帝为重,则是皇帝独掌大权,文武百官依照陛下的旨意行事,提出建议,决定权还是在陛下手里。

帝弱臣强,或是臣强帝弱,差别之大,天壤之别。

谁也没有改朝换代的打算和野心,更没有那个能力,不过是利益之争。所以陈袛把刘禅逼到用国家作为赌注时,形势便完全扭转了。千古骂名,谁也不想担。

想通这一点,众人更是肆无忌惮的攻击陈袛等三人。陈袛带来的羽翼之臣中也有人站到了刘禅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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