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大帝-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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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嫦?”武帝想起了原来喜欢的容娥夫人,道:“就是先容娥夫人的姐姐么?” “正是。”田玢道。 容嫦、容娥虽然姐妹,但非同母。容娥是淮南王的妾室所生,姐姐容嫦乃是淮南王王妃所生,与容庆、容祝同母。所以姐姐容嫦只比容娥大两个月。容嫦向来身体柔弱,母亲淮南王妃心疼女儿,十七岁尚未许配。这真是天算不如人算,如此宝贝的一个女儿竟要远嫁匈奴! ―――想来,这人的命运是上天注定的,任凭你生在世宦富贵之家还是王室宫廷之中,任凭父母偏袒疼爱,眼看着这辈子是要享尽荣华富贵的,到头来却要遭受平民家的女儿都不曾遭过的罪,逃都逃不掉。真是可笑又可叹! 朝堂上,众宗室皇亲听说匈奴又要和亲的公主,正在担心自家的女儿,一听田玢提议淮南王府的郡主,无不响应。 “丞相大人的提议很好!就算淮南王在这次征讨匈奴的事情上无过,但是,和亲的公主还是非淮南王府的长郡主莫属。虽说匈奴是荒蛮之族,但是到底是嫁给匈奴的单于,我们和亲的公主还是要能够彰显我大汉威仪的才好!因此,臣也赞成选淮南王府的长郡主和亲匈奴。”齐王出班奏道。 “臣也赞成!” “臣也赞成!” …… 各个宗室无不赞成。 “好吧。那朕就封淮南王长郡主容嫦,为隆安公主,即日赶赴雁门关,和亲匈奴。退朝!” “万岁、万岁、万万岁!” 淮南王府。王妃袁氏抱着女儿容嫦哭作一团,容祝、容祝夫人裴氏、容庆的夫人孙氏,站在一旁垂泪不止。 淮南王妃袁氏边哭边说:“你那狠心父亲,真真是亲手害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当初容娥进宫时,我本是不同意。但到容娥不是我生的,到底差些儿。如今竟要把容嫦嫁给匈奴人!若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还不如少疼你些,早早嫁了。就算嫁得再远,我们娘俩儿至少还能通个书信,几年间还能见上一面!” “母亲别说了!这是皇上下得旨意,和父亲什么关系?要怪就怪女儿命不好!从今以后,母亲、母亲就当没生过我……”容嫦哭得眼睛肿着,见母亲如此悲伤,一副柔肠几乎寸断! 容祝见妹妹容嫦如此懂事,这个时候反而安慰母亲、替父亲解脱,心中不由得怨恨父亲起来,又叹息自己两个妹妹的薄命。 “母亲、妹妹,时辰到了,伺候妹妹的公公们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母亲……”容嫦已经泣不成声。“母亲多保重。两位嫂嫂,母亲就交给你们了。容嫦这一去,恐怕是不能回的了,就请嫂嫂们替容嫦在母亲身前尽孝吧。” “妹妹!”裴氏、孙氏与两个小姑子平日相处的很好,真是情同自家的姐妹一般。如今眼看着容嫦远嫁匈奴,这辈子不能够再相见了,也哭的是痛断肝肠。 “妹妹放心,母亲面前我们自然是用心伺候的。妹妹就放心吧。”两位夫人流着泪,安慰容嫦。 “儿啊……”淮南王妃只是抽泣,已然是说不出话了。 “母亲多保重,女儿去了。”容嫦上了车。 车轮滚滚,隆安公主容像十几年前的南宫一样,踏上了和亲之路。 …… “启禀淮南王,匈奴伊稚斜单于带着迎亲的队伍已经等候在雁门关外。”报事官向淮南王禀报。 “好,大开城门,躬送公主出关!” 关外的伊稚斜还是一身戎装,没有半点新郎官的意思。 城门吱吱呀呀的开了,淮南王走在最前,后面就是隆安公主乘坐的出嫁的马车。 “恭喜了,大单于!”淮南王一脸的笑容,在马上向伊稚斜拱手施礼。 “哈哈――淮南王,我们应该是同喜啊!哈哈――”伊稚斜仰天大笑。 “哈哈,是啊!大单于说的对,我们是同喜,同喜!” 伊稚斜提马向前几步,来到隆安公主的马车前,用马鞭挑起轿帘儿,向里看了看。 “好漂亮的公主啊!我伊稚斜真是艳福不浅啊!哈哈――”伊稚斜放下轿帘,提马回原处,向猛力图和图刺道:“保护好公主,你们先行一步吧!” “是,大单于!”猛力图和图刺领命带领人马护送隆安公主的马车先走了。 “那淮南王,我们后会有期!”说罢,伊稚斜打马转身就要走。 “大单于,请留步!”淮南王忙道。 “淮南王,还有什么事啊?”伊稚斜回头看着淮南王笑说道。 “大单于,我们说好的事情,犬子容庆……。”淮南王压低声音道。 “哈哈――,淮南王,你放心,你的儿子和女儿我伊稚斜都会替你好好照顾!长公子容庆早已回我匈奴王庭了。” “啊!你――”淮南王手指着伊稚斜。 “哈哈――”伊稚斜看着淮南王的样子,大笑道:“我的老丈人,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公主和这个大舅子的!” 说罢,打马便走。 马跑出去不远,伊稚斜勒住马,向淮南王大声说道:“差点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封了长公子容庆为自次王!淮南王,请回吧!”###第二十九卷 玲珑剔透玉雕琢
“妹妹,匈奴地处荒蛮,比不得我们大汉朝的秀美精致。不过,也自有我们大汉朝没有的景致。”斡尔甘河畔,南宫拉着隆安公主容嫦的手,看远处连绵的山脉。 落日余晖下的玛拉谷立山,显得格外峻伟。 容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之才也不在南宫之下。南宫到匈奴后,虽然不乏伺候的汉朝女子,但是身边却不曾有过这样的人。除了给伊稚斜翻译汉朝的典籍之外,倍感寂寞。因此隆安公主和亲到匈奴后,便十分得南宫的喜爱。 “姐姐来匈奴多少年了?”容嫦问道。 “十五年了。我离开汉廷的时候,还有几个月就要行及笈之礼了。”南宫看着玛拉谷立山,嘴角浮起浅浅的微笑。 “姐姐想家么?”容嫦轻轻的问,眼睛也是看着远山。 “想又怎样?我们注定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南宫转过身,看着容嫦道。 “姐姐,妹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重新回到大汉朝,我一定要种满园的牡丹,我要请几十、上百的花匠来侍弄它们。我要给园子做一个青花砖、清凉瓦的围墙,月亮拱门上我要自己题一个匾额,名字就叫‘玉雕琢’。”容嫦的眼睛微微红了。 “我也喜欢牡丹。我记得在未央宫的御花园,有一大片的牡丹。我和母亲经常去侍弄它们。彘儿小时候还和我抢花儿戴呢!”南宫仿佛回到了未央宫的御花园。 容嫦背过身去,拭去脸颊的泪痕。 “姐姐,要是有一天你能回大汉朝,一定要修一个我刚才说的那样的园子!”容嫦拉住南宫的手道。 “傻妹妹,要是我能回去,能不带着你也回去么?别哭了,风大,看皴了脸。” 晚饭后,容嫦在南宫帐中喝着汉朝带来的清茶。 “姐姐,这茶喝着可顺口?”容嫦品了一口道。 “茶倒是好茶,只是这水差多了。”南宫也品了一口,对容嫦说。 “我尝着也是。斡尔甘的河水虽然比不上我们的井水,但是自有一番特别的甘冽在里头。” “妹妹真是好口味!这斡尔甘的河水是天上顶上的积雪化的雪水。天山人迹罕至,高可如云,这融化的雪水自然是比井水要甘冽的多。” 喝了几口,容嫦便咳了起来。南宫忙放下茶碗,替容嫦拍打后背。 “妹妹这是着了风寒了么?怎么这些日子常听见你咳嗽的厉害。”南宫心疼的看着容嫦。 “不要紧的。我经常如此,见怪不怪了。姐姐,不早了,我回去了。”说着容嫦站了起来,屈膝行了汉礼。 “好,妹妹回去吧。”南宫将容嫦送到帐外,眼看着容嫦进了自己的偏妃大帐才罢。 南宫心里,对容嫦总是有几分愧疚。 南宫本是嫁给伊稚斜的父亲军臣单于为妻。军臣单于死后,根据匈奴风俗,伊稚斜可以将自己纳为阏氏。但是,由于南宫一再的反对,伊稚斜一直没有对南宫行册封阏氏之礼。但是,南宫住进了阏氏大帐,在所有匈奴人眼里,南宫就是伊稚斜的阏氏。 隆安公主容嫦奉旨和亲匈奴,遵循汉匈和亲的旧例,本应是册封她为伊稚斜的阏氏。但是,伊稚斜却将隆安纳为偏妃。因此,南宫时时内疚。 冬日的匈奴王庭常常是风雪交加。一日,容嫦在自己的帐中做些刺绣的活计,只听帐帘挑动的声音,南宫公主来了。 “姐姐!姐姐来了。”容嫦连忙起身,向南宫施礼。 “妹妹做什么呢?”南宫脱掉貂皮里子的猩红缎子披风,接过容嫦手中的活计,仔细的看着。 “没什么,闲着没事情,想起来好久没做了,怕手生了就做几针。”说着便给南宫奉茶。 南宫也不接茶,还是低头细看。 “好鲜亮的牡丹!妹妹的这方刺绣真是另辟蹊径。月白绸子上,用白丝线和水粉丝线绣花瓣,配上这鹅黄的花蕊,真是见所未见,闻所为闻。”南宫赞叹道。 “姐姐还不知道这种绣法的好处。若是在雪后天晴,穿着这样的一件披风,上面的牡丹若隐若现,点点鹅黄的花蕊仿佛是风吹的动一样,让人觉得这绣的牡丹也在随风摇曳。” “妹妹真是心灵手巧,我是服了。”南宫拉着容嫦的手,道:“真真是我大汉朝第一的巧手!” “大汉朝的巧手?我看是我大匈奴的第一巧手。”说话间,伊稚斜进得帐来。 南宫和隆安忙起身,给伊稚斜行过礼后,伺候伊稚斜脱下披风摘掉雪帽,换了靴子。 “这是你绣的?”伊稚斜拿起茶几上容嫦绣的牡丹。 “是,大单于。”容嫦答道。 “南宫公主都说好,就必然是好的。我看这个做袍子不错。”伊稚斜道。 “那我改日给大单于绣一件,这件是绣了给南宫阏氏的。”在伊稚斜面前,容嫦一向是谨谨慎慎,从不越半点的规矩。 “哦,这样。既然是给阏氏的,我就不夺人所爱了。改天给我绣一件,要加倍的好!”伊稚斜脸上隐隐有些不悦。 用过晚饭,南宫便回自己的大帐,伊稚斜留宿在隆安的帐中。 第二日,南宫又来看容嫦。 只见容嫦面带倦容,不时的咳着。 “看样子,妹妹又着了些风寒。”南宫上前摸摸容嫦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烫。 “不要紧的。因为记着绣这牡丹,就起早了些。”说着,容嫦又咳了几声。 “妹妹,为什么昨天大单于要这件绣品,妹妹却说是给我绣的?”南宫提起昨晚的事。 “本来就是打算给姐姐的,容嫦并未说谎。早就想绣些东西给姐姐了,一直没想好绣什么,那天在河边,说起牡丹,我便想着,这个牡丹是我和姐姐都喜欢的,绣了送了姐姐,也是个念想。” “妹妹怎么说这样的话!什么念想不念想的,我们姊妹朝夕相处,哪里会分开?”南宫听着,心里也微微的发酸。 “姐姐说的是。我只不过说说罢了,姐姐也别当真。”容嫦的话里透着些许的寒意。 单于大帐内,伊稚斜正和中行悦商量来年春天匈奴各处的军防更换的人员安排。 “对了,最近我们的自次王都在干些什么?”伊稚斜问中行悦。 “回禀大单于,自次王随左右大当户驻守漠北,奴才许久没有收到消息了。” “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我大舅子。自小生在锦绣之乡,哪里受过我们匈奴人的苦。哈哈――你就多照看他些。” “是。不过,奴才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告诉大单于。” “哦?什么消息?”伊稚斜转身看着中行悦。 “淮南王病危。” “啊?!”###第三十卷 玉雕泪
“什么?淮南王病危?!”伊稚斜大惊。 “是,大单于。线报说,淮南王自雁门关回兵汉廷路上就犯了旧疾,在回淮南的路上就一病不起。现在恐怕……” “嗨!”伊稚斜的拳头重重的砸在虎案上。 “这个没用的老东西!本单于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好不容易成了,这个老家伙却要归西去了!真是白白废了本王的一片心意!” 伊稚斜本意是把淮南王的一子一女留在匈奴,好让淮南王作为自己在汉廷的一大眼线,以图将来能有更大的作为。为此,伊稚斜放弃了雁门关前打败汉军的一个大好时机。 “雁门关一战,本单于为了这个老东西,放着唾手可得的四万汉军不去剿灭,而是去汉廷请求和亲!早知如此,当日还不如杀进雁门关再说!”伊稚斜对于这次计划的失败气急败坏! “大单于,依奴才看,这也是天意,大单于不必太在意。”中行悦劝慰伊稚斜。 中行悦也深深知道,伊稚斜为了淮南王,放弃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而这个机会也因为淮南王的死白白浪费。伊稚斜怎么能不在意呢? 不久,汉廷传来消息,淮南王薨。 是夜,伊稚斜在隆安的帐中折腾了半宿。 伊稚斜筋疲力尽。突然,伊稚斜抓住隆安的头发,冷笑着看着隆安的眼睛,渐渐凑近隆安,轻轻的吻着隆安的脸颊,慢慢凑到隆安的耳边,轻轻的告诉隆安:“我告诉你,淮南王,你的父亲――死了。” “啊?!”隆安听了这话身子惊的一颤。 “大单于,你、你说什么?” “我说淮南王死了!”伊稚斜阴着脸,大声的对隆安说道。 “不……”隆安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我告诉你,这是千真万确的!”伊稚斜看着隆安几近崩溃的神情,感到一丝的满足! 说罢,一把推开失魂落魄的隆安,披衣起身出了大帐。 “噗――”一口鲜血喷出,隆安瘫软在床榻上。 伊稚斜的军帐中,伊稚斜和众将商量道:“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淮南王这老家伙已经死了。” “是。大单于有什么计划?”众臣问道。 “中行悦,你说说汉廷目前的情况。”伊稚斜说。 “是,大单于。淮南王死后,按照汉廷的规矩,王侯之家的爵位是世袭罔替的,并且遵循的是嫡长制。淮南王府的长公子容庆现在在我匈奴,并且大单于封他为自次王。按理说这淮南王的王位应该由次子容祝继承。但是,汉朝的皇帝却下旨封容祝为东辽候,派他去镇守东辽边境。并且下旨革去淮南王的爵位,停止世袭罔替。淮南王生前拥有三万精骑,但是,据奴才所知,跟着东辽候去镇守边关的只有五千骑兵。” “嗯。大家都听明白了么?”伊稚斜问众臣道。 “是,大单于!”众臣答道。 “那各位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说吧。”伊稚斜看着大家。 “大单于,依我只见,那汉朝的皇帝是对那淮南王府的人起了疑心。老淮南王活着的时候,不敢把他们怎么样,老淮南王一死,便趁机夺了他们的兵权。”左大都尉出列说道。 “嗯,左大都尉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伊稚斜赞许道。 “并且,经过上次的大战,李广兵败,被汉朝的皇帝削掉兵权和官职贬为庶人,去了我匈奴一个心头大患!所以,臣以为,称着汉朝还没有恢复过来,现在是出兵是上好时机!”左大都尉慷慨激昂,力主攻打大汉。 左大都尉的话正合了伊稚斜的想法。 “好!本单于决定亲自带兵出征攻打汉廷,和大汉朝一绝雌雄!” “大单于必胜!匈奴必胜!”群臣山呼。 隆安的偏妃大帐内。 “妹妹,妹妹!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南宫坐容嫦的榻旁,哭着喊道。 容嫦面色苍白,嘴角还沁着血丝,慢慢睁开眼睛,望着南宫,强打起精神说道:“姐姐,来了。姐姐不要担心,我哪里这么容易就死了……”一句话未曾说完,已经气喘吁吁。 “妹妹,”南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