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三次公开审判-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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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来到客厅,对大家说: “你们看,这是一种多么可恶的病!人刚 要躺下休息一下,它就发作了,心脏就坏了 ” (47) 当时,季娜伊达对斯大林说: “这件事应在报纸上发表。” 斯大林回答说: “在报纸上说他是因心脏破裂致死的。” 季娜伊达反驳说: “谁都不会相信。谢尔戈喜欢真话,报纸上应该讲真 实情况。” “为什么不相信?谁都知道,他有心脏病,所以大家都会相信的。”斯 大林就是这样结束了这一番对话。 (48) 1937年 2 月 19 日正式公布了由当局授意的医生鉴定:“奥尔忠尼启则 同志患有动脉硬化及心脏和心血管的严重硬变,同时还患有右肾的慢性损 伤,他的左肾因患结核而于 1929年割除。 “近两年来,奥尔忠尼启则时有狭心症发作(心绞痛)和心病性气喘发 作。最近一次非常严重的发作是在 1936年 11月初。 “2 月 18 日早晨及以后,奥尔忠尼启则没有说明自己有任何身体不适, 可是下午5 时30 分,当他日间休息时突然感到不适,几分钟后因心脏麻痹而 逝世。 苏联卫生人民委员格·卡明斯基 克里姆林宫医疗局局长伊·霍多罗夫斯基 克里姆林宫医疗局顾问、医学博士A ·莱温 克里姆林宫门诊部值班医生c ·梅尔茨”(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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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份鉴定上签名的前3 个人后来都被处决了。卡明斯基当时根本不愿 意签自己的名字。梅尔茨下落不明。 三天以后,赫鲁晓夫在奥尔忠尼启则的葬礼致悼词时说: “这是他们以 自己的背叛、自己的变节、间谍和破坏行动给你高尚的心带来的打击。皮达 可夫是一个间谍、破坏分子、劳动人民的敌人和卑鄙的托洛茨基分子。他被 当场抓获,被抓住和处决了,就像一个畜牲一样被工人阶级撕碎了。然而, 只是他的反革命活动加速了我们的亲爱的谢尔戈的死亡。” (50)这种说法 当然只是官方根据政治需要所做出的决定,并非赫鲁晓夫的由衷之言。把这 一说法与追悼基洛夫的说法相比,除了没有关于奥尔忠尼启则是被谋杀的内 容外,其他内容几乎一样。他们逼死了他,把罪过栽到反对派身上,同时给 他带上一顶桂冠。 1956年,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上报告说:“贝利亚还残暴地处理了奥 尔忠尼启则同志的一家。为什么呢?因为奥尔忠尼启则曾试图阻止贝利亚实 现其无耻的计划。贝利亚清除了自己道路上一切可能妨碍他的人。奥尔忠尼 启则始终是贝利亚的反对者,这一点他曾告诉过斯大林。斯大林没有审查这 一事件和采取适当的措施,就允许除掉了奥尔忠尼启则的兄弟,从而把奥尔 忠尼启则逼上了不得不开枪自杀的境地。 (大厅里愤怒难平)”(51)这是 苏联官方在斯大林死后首次纠正 1937年的官方说法。这种说法离事实近了一 步,肯定了是自杀而不是因病去世,但却把死因归之于贝利亚。这种说法显 然是回避了主要矛盾,并且把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顺序颠倒了。若没有与 斯大林的矛盾的存在,奥尔忠尼启则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把贝利亚排除的。 1961 年,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二大的讲话中谈到奥尔忠尼启则之死时, 又接近了事实一步。他没有提贝利亚的作用,而认为主要原因是奥尔忠尼启 则与斯大林的矛盾。他说: “奥尔忠尼启则看到他己不能再与斯大林一起工 作,尽管以前他是斯大林最亲近的朋友之一 情况到了这种地步,奥尔忠尼 启则已经不能继续正常地工作,为了不与斯大林发生冲突,为了不为斯大林 滥用权力的状况分担责任,他决定用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 (52)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赫鲁晓夫的上述说法比较接近事实。更具体的更接 近事实的情况还有待于披露。之所以说上述说法 “比较”接近事实,是因为 这个说法还有些不大合乎当时的情况。赫鲁晓夫把奥尔忠尼启则描绘成一个 消极的人,一个不愿分担责任者。这不符合奥尔忠尼启则容易激动和刚直不 阿的性格和品质,也不符合他已经进行奋争和与斯大林发生了冲突的事实。 当时已经宣布要召开中央全会。3 个乌克兰的政治局委员正待起程前往莫斯 科,他们都属于抵制恐怖政策的人。奥尔忠尼启则不可能不了解他们的态度, 不可能不了解他本人的地位和作用以及许多人寄厚望于他的情况。在这时 候,他不可能自动放弃联合志同道合者在中央全会上作一共同斗争的机会。 如果他在会上表达出自己的意见,将比乌克兰的波斯蒂舍夫起到大得多的作 用。然而,他却在正当需要他的时候死了。那么,如果他不是被谋杀和被威 逼自杀的话 (提出这样两种设想不是没有一些道理的),(53)那就决不是 一种绝望的消极的自杀。奥尔忠尼启则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资历、威信和在党 内的地位。他的自杀应该看成是对恐怖政策的抗议,是希望以自己的死使党 和人民震醒。注释:① 《斯大林全集》第11卷,第7 页。②Г·什梅寥夫: 《转折之前》,载《真理报》,1989年2 月3 日。③《转折之前》。④Г·博 尔久科夫、В·科兹洛夫: 《尼古拉·布哈林——政治传记纪事》,载(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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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党人》杂志1988年第 13期,第 101页。⑤苏共中央监察委员会、苏 共中央附属马列主义研究院: 《关于所谓“右派—托洛茨基反苏集团”一案 受审人员的党籍问题》,载 《苏共中央公报》1989年第5 期,第 70 页。 ⑥苏共中央附属马列主义研究院: 《关于所谓“右派—托洛茨基反苏集 团”》,载 《苏共中央公报》1989年第 1期,第 129—130页。 ⑦安·拉林娜、费·麦德维杰夫: 《他要改造生活,因为他热爱生活》, 载 (苏)《星火》周刊1987年第48 期。 ⑧罗伯特·丹尼尔斯等: 《斯大林的革命》,D ·C ·希思出版公司1972 年版,第 139页。 ⑨⑩ 《斯大林的革命》,第143、145页。 (11) 《斯大林的杰作》,第112页。 (12)奥·哥列洛夫等:《米·托 姆斯基——他是怎样的人?》,载 (苏)《劳动报》1988年4 月20 日。(13) (14)德·舍列斯托夫:《托姆斯基之死——在博尔舍沃枪响之前》,载《星 火》周刊 1988年第31 期。 (15) 《关于所谓“右派—托洛茨基反苏集团” 一案受审人员的党籍问题》,第71 页。 (16) 《米·托姆斯基——他是怎样的人?》。 (17) 《托姆斯基之死——在博尔舍沃枪响之前》。(18)费·麦德维 杰夫: 《布哈林和他的妻子安娜》,载《星火》周刊1987年第 11期,第 48 页。 (19) 《关于所谓“右派—托洛茨基反苏集团”一案受审人员的党籍问 题》,第 71 页。 (20)《让历史来审判》上卷,第269 页。 (21)O·费多托维奇:《拥 抱您,因为我是纯洁的》,载 (苏)《军事历史杂志》1989年第2 期,第 70 —71 页。 (22)苏共中央附属马列主义研究院: 《尼·布哈林的几封信》, 载 《苏共历史问题》1988年第 11期,第 49 页。(23)罗·麦德维杰夫:《布 哈林的最后岁月》,世界知识出版社1988年版,第 119页。 (24)《关于所 谓 “右派—托洛茨基反苏集团”一案受审人员的党籍问题》,第72 页。(25) 《关于所谓“右派—托洛茨基反苏集团”一案受审人员的党籍问题》,第73 —74 页。 (26) 《关于所谓“右派—托洛茨基反苏集团”一案受审人员的党 籍问题》,第 74 页。另见阿尔卡季·瓦克斯贝格:《栩栩如生》。(27)《关 于所谓“右派—托洛茨基反苏集团”一案受审人员的党籍问题》,第84 页(28) 《关于所谓“右派—托洛茨基反苏集团”一案受审人员的党籍问题》,第84 —85 页。 (29) 《关于所谓“右派—托洛茨基反苏集团”》。(30) 《布哈 林和他的妻子安娜》。 (29) 《关于所谓“右派—托洛茨基反苏集团”一案 受申人员的党籍问题》,第 75 页。 (33) (34) (35) 《关于所谓“右派— 托洛茨基反苏集团”一案受审人员的党籍问题》,第 76 页。 (36)《布哈林 的最后岁月》,第 124页。(37)(38)《他要改造生活,因为他热爱生活》。 (36) 《给友人的二十封信》,第35 页,第 156页。 “祖巴洛沃”是斯大林 在莫斯科郊区的一幢别墅。“谢尔戈”是奥尔忠尼启则的名字。(40)奥·拉 齐斯: 《转折》。(41) 《大恐怖》,第186页。 (42)奥西波夫—施密特: 《谢尔戈最后的指示》,载《真理报》,1937年 2 月 21 日。引自 (苏)政 治文献出版社: 《回忆奥尔忠尼启则》,莫斯科1986年第2 版,第294 页。 (43) 《人与象征》。(44)3 ·Г·奥尔忠尼启则:《在他生命的最后几个 月里》,载 《真理报》,1939年 2 月 18 日。引自 《回忆奥尔忠尼启则》, 第291 页。 (45) 《一个刽子手的官运》,第161页。 (46) 《赫鲁晓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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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录》,第 125—126页。 (47)安东·安东诺夫—奥夫申柯: 《一个刽子手 的官运》,载 《星火》杂志1988年第9期,第 162页。 (48) 《让历史来审 判》上卷,第 306—309 页。(49)《大恐怖》,第187页。(50)《大恐怖》, 第 188页。(51)《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苏共二十大日记》,第51 页。(52) 《苏共二十二大速记记录》第2 卷,第587 页。 (53)有这样一种说法,即 最先进入奥尔忠尼启则住宅的人后来都被处决了。他们当时作出了正式记 录,说奥尔忠尼启则的枪里有7颗子弹,可是枪筒里没有火药味 一 周 以 后,他们被处决了。另外,被迫签署了奥尔忠尼启则死于心脏病的鉴定的卫 生人民委员卡明斯基,后来也被枪决了。见 B ·普列汉诺夫、Д·马恩:《1938 年的审判:三种命运》、载 《死后平反者》,第2 卷,第40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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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生离死别 我们的进展愈大,胜利愈多,被击溃了的剥削阶级残余也会愈加凶恶, 他们愈要采用更尖锐的斗争形式,他们愈要危害苏维埃国家,他们愈要抓紧 最绝望的斗争手段来作最后的挣扎。 ——斯大林 你要牢牢地记住一点,要长久地欺骗党和人民是不可能的!过上一年, 或两三年,五年,十年吧,真理终究要为人知的! ——波斯蒂舍夫 在历史上有时会发生令人遗憾的错误,但真理会胜利的。 ——布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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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月中央全会 莫斯科第二次公开审判的虚假性引起了普遍怀疑。被告大都是党内正直 忠诚和成绩卓著的实干家。他们为了表示对党的忠诚,即使受到极大的屈辱 和侮辱,也没有想到对抗党的意志,而是按照党的要求,承认自己是党的敌 人,以求赢得党的信任。可是,他们要对党忠诚,就要违心地侮蔑自己为党 的敌人,人民的敌人,而且让党把自己作为敌人消灭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呢?可能正是带着这个无法回答的问题,利夫希茨在临刑前大声喊出了心中 的话: “为什么?!”他充满血泪的临终之言代表了被告共同的心声,在党 和政府的高层领导中引起了议论。中央委员、基辅军区司令亚基尔听到这一 情况后私下说,他无法弄清什么是真理,什么是诽谤和诬陷。1937年2 月23 日联共 (布)中央全会召开时,人们一般思想状况就是这样。 受到这种情绪的驱使,一些高级党政干部打算利用中央委员会这一形式 上的最高决策机构,做一次停止恐怖政策的努力。当然,他们准备这样做的 时候,不会不想到可能的后果。但是情不自禁,势在必发。他们从未参加过 任何反对派,出身和经历即使按当时的看法也无可指责。他们预感到会受到 冷遇、歧视甚至打击,但何曾想到日后竟因忠贞之言被赶出政治舞台直至肉 体消灭。 另一方是领导和控制中央全会的斯大林及其亲信。他们准备通过中央全 会把清洗推向深入。他们当然不希望有人在会上提出相反的或不同的意见。 但他们对可能出现类似情况并不担心。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把全会当作讨论和 决定党和国家大事的地方,而是把它看作宣读他们的决定和下达相应指示的 场所。中央委员算得了什么?可以让他们坐在会议厅里听报告、议论和发言, 也可以不让他们这样做,甚至可以将他们逮捕。以前,甚至 1934 年和 1935 年还不敢如此轻慢中央委员会,现在则可以了。如果不召集他,他不过是一 些没有任何决定权的软弱无力的单个的人。 正式的报告人是叶若夫、日丹诺夫、莫洛托夫和斯大林。从形式上看, 他们报告不同的题目,叶若夫报告国家安全问题,日丹诺夫报告党的问题, 莫洛托夫报告经济问题,斯大林报告政治问题。实际上,所有报告的中心都 围绕着他们当时关注的中心问题,即清洗的问题。这4 个报告中,只有斯大 林的报告见诸报刊。 在会上,首先发表不同意见并向内务部发难的是乌克兰共产党的第二书 记、联共 (布)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波斯蒂舍夫。他和一些中央委员相约提 出反对逮捕和审判布哈林和李可夫的意见,尽量阻止恐怖政策的实施。当然, 他之所以首先登台发言不仅是由于他的温和派立场,而且是由于他在会前受 到了攻击。他是被逼上梁山的。 波斯蒂舍夫是一位正直、忠诚和有魄力的共产党领导人。1926年,他担 任乌克兰共产党哈尔科夫州委书记。在强制集体化期间,有人向联共 (布) 中央委员会告状,说他放慢了集体化速度并且对富农仁慈。奥尔忠尼启则奉 命下去调查,得出了如下结论:如果别的州集体化的事情也像这里一样,那 就不会出现过火冒进现象,也就不必写关于胜利冲昏头脑的文章了。30 年代 曾在共产国际总部工作的南斯拉夫共产党人卡尔洛 ·希塔伊奈尔在其所著《劫 后余生——古拉格归来》一书中回忆说,波斯蒂舍夫担任乌克兰党的书记也 是斯大林的意见,正是合作化处于最困难的时期 波斯蒂舍夫是位十分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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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能干而又理智的党的领导人。他懂得正是合作化后乌克兰才陷入了困境, 如果能制止农村中的无法无天行为,就能扭转农村形势乃至全国形势。 “我 还在莫斯科的时候就在党内 (还有共产国际内)到处听人提到波斯蒂舍夫的 种种优点。他所采取的措施和缓了乌克兰的局势,连农民都开始信任他。他 的所作所为,还有他的工作方法,正如他自己所说的,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威 望,使他很快成为乌克兰最受欢迎的人。”① 波斯蒂舍夫不但在农业合作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