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殁者-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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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到了两百米。
东方已经开始发白，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无所遁形。但现在他们还不能开始，这里离公路太近，一旦被缠上惊动了其他的鬼子，他们俩人就完了。离公路远一百米他们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老喜的裤腿上出现血迹，他的伤口在剧烈的运动中再一次开裂。但在逃命过程之中伤口再疼也没有命重要。
不行了。仇战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了下来。老喜也无力地靠在一棵树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现在只有拼了！现在的地形相对来说对他们也有利一点。
“把步枪给我。”老喜看着仇战说道。仇战把手中的步枪递给老喜，再把背上的枪拿到手里。
“压弹，准备战斗。记住我给你讲的要领了吗？”老喜看着仇战问道。新兵，他在临战前又提醒了仇战一次。
“嗯。”仇战点了点头。熟练地把子弹压入弹仓之中。然后上膛举起来瞄了瞄。在老喜的教导之下他已经入了门。
“仇战……”老喜举枪瞄准鬼子说道：“等会儿战斗打响之后你就往南跑……”
“为什么？”仇战不解地问道。
“我掩护你离开，只有这样你才有活命的机会。”老喜盯着鬼子淡淡地说道。
“不，要逃一起逃。”仇战咬牙说道。让他在此时放弃朋友他做不到。
“仇战，你不明白。我受伤了，没有办法再逃出去。但你能，带上我你也会死的。”老喜看了他一眼说道。
“不，我不会放弃你。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这几天仇战与老喜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以仇战的固执性格那会放弃他。
“你知道营长为什么那么做吗？你知道受伤的弟兄们为什么会自愿留下阻敌为弟兄们争个活路吗？”老喜看着仇战说道：“因为带个受伤的弟兄不利于突围只会让更多的人死亡。对于受伤的弟兄们来说与其拖累没有受伤的弟兄或被鬼子俘虏还不如跟鬼子拼了，拼一个算一个。
我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让我来杀鬼子，掩护你离开。士兵死在抗日战场上是最光荣的，我已经杀了几个鬼子。如果能把这里的鬼子都杀了，我喜大苟已经赚了！你还年轻，你必须活下去，活下去杀鬼子！”
“十二个鬼子，我们能活下去……”仇战凝神看了看说道。
“笨蛋，这里离公路只有三四公里的样子。只要听到枪声就会有人来增援。如果我们不能在十五分钟之内杀了这些鬼子逃出去，我们根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老喜失落地说道：“没有机会……我没有机会逃出去，但你可以……”
他自己的情况他知道，伤口重新撕裂已经跑不动了。就算把这里的鬼子都杀了，他也没有办法突围出去。
“老喜，要对自己有信心。”仇战鼓励他道。
老喜又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的信心从哪来呀？！拿下这些鬼子他都没有信心，更不要说鬼子还有增援，他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劝仇战离开。
“鬼子已经上来了，我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仇战看着老喜说道。
老喜瞪了他一眼，没有想到这家伙打的是这主意。别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可放弃，而这家伙居然想着法子让自己死。已经没有时间教训和劝说仇战了，只能随他，还是那句话命大一起活着离开。
他看了一眼鬼子把步枪靠在身边的树上，然后把两个备用弹匣放在身边。歪把子机枪采取的是漏斗式弹仓，一次装弹三十发。备用弹匣只能装五发，也就是说他只有机会射出四十发子弹。
能杀死杀伤一半的鬼子就非常不错了。那么还有几名鬼子要对付他们。他是机枪手，虽然能使步枪，但他知道他的水平还不足以对付六个鬼子。
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有先发挥机枪的作用。然后扔了机枪带着仇战边打边逃。他本来已经萌生死志，但他现在决定要活下来，为了仇战而活下来。
鬼子越来越近，并没有发现他们，只是在搜索前进。如果鬼子是行军的队形一把机枪的确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这种搜索队形收效就不行了。
从他们的队形来看训练有素。只要老喜的枪声一响，他们就可马上借助掩体逃过老喜的火力网。
“仇战，准备。”老喜轻轻地地仇战说道，然后拉上枪栓盯着鬼子。机会只有一次，在他们下面五十米的样子有一片开阔地，只长着灌木丛。能找到的掩体并不多。
仇战深深要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瞄准鬼子。这是他接受老喜枪法训练后第一次实弹射击，也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心中难免有点紧张，他只能严格地按照老喜传授的枪技来操作。
“嘎……”
老喜的机枪突然响了起来。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倒了下去。鬼子四处逃散，老喜马上改为点射，瞬间就又倒了两名鬼子。其他的鬼子全部躲在了灌木丛中失去了身影。
“嘎……”
老喜的枪声再一次响了起来，他换上弹匣后再一次开枪。凭着刚才的观察判断鬼子所在的位置，不管打不打得着他都把子弹打完。
“奶奶的，过瘾！”老喜扔了机枪跳开说道：“红军的打法果然有效！老子我也玩玩游击战！”
仇战好奇地看着老喜，国民军都叫红军为共1匪，没有想到老喜却仍然称之为红军。
“你怎么不开枪？”老喜对仇战说道。近一分钟的战斗仇战没有开一枪，老喜有点不高兴了。
“我……”仇战一时说不清楚，他一直在瞄准鬼子，但却没有扣板机。他没有分神，象是潜意识中让他不扣板机一样。他那说得清楚。
“想想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想想你的妹妹是怎么死的，想想你的仇恨……”老喜看着仇战说道。
仇战的脸色不停地变化着，老喜这一句话让仇战的脑袋懵了一下。为什么？为什么仇人就在眼前自己不开枪？自责、悔恨……什么情绪都来了。
他又举起枪来瞄准前方，老喜点了点头。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做出什么都可以理解，他也知道怎么激励这些新兵，让他突破这个心障。
但他马上就后悔了，没有想到仇战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他从掩体旁举枪冲了出来，直扑鬼子。
老喜呆了呆，仇战这不是在找死吗？！这一冲出去还不成了鬼子的靶子？！他也很想冲出去拉住仇战，但还阻止得了吗？
他站了起来举枪替仇战掩护。
就在此时一个鬼子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举枪瞄准了仇战……###第10章 向南突围
“咻……”
“轰！”
一声巨响，炸弹在不远处炸开，一幢民房顿时被点燃水光冲天。军官一把扑倒仇战，把仇战护在他的身体下面。良久军官才站了起来，把仇战拉了起来。
仇战此时才看清军官和大汉的脸。军官约二十六七岁，手里拿着一支步枪，腰上挂着一支驳壳枪。脸上棱角分明刚毅英武。
大汉手中提着一挺捷克机枪，腰上右边挂着一个手榴弹袋，只有三枚手榴弹了。左边挂着一个弹匣。年纪约三十来岁，满脸胡须，高约一米八，壮得象一头牛一样。
“老喜，去布置火力阻敌，让弟兄们省着点用，争取晚上突围。”军官对大汉说道：“鬼子马上就要来了。”
“这小子怎么办？”老喜指着仇战问道。
“留下。”军官看了看仇战想了想说道。
“这怎么行？现在的情况……我们带上一个拖油瓶怎么突围？”大汉着急地问道。
“现在让他离开也是死路一条。这么久没有动静，只怕现在鬼子已经把这里包围了。”军官想了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老喜皱了皱眉头又想说话。
“老喜，就让他跟着我。这小子不错，我看上了。有胆识，也很机灵。”军官笑了笑说道：“只要我们能活着出去，就让他当我的勤务兵。”
“营长！”老喜忙叫道。
“服从命令。”营长看着老喜严肃地说道。
“是！”老喜只好服从命令猫着腰纵步越过院墙离开。
“跟上我。”营长也猫腰走出院子，仇战也学着他的样子猫着腰跟了上去。
在村中心的一幢房子里，营长带着仇战走了进去。几个人正围着地图研究着。见营长进来都站起来敬礼。仇战仍然紧紧地握着柴刀站在营长的身后。
这里应该是村里的祠堂，全部是青砖彻成。抗炮击和子弹的能力要比其他地方强。这里已经作为这支部队的指挥中心。
“情况怎么样？”营长问道。
“五百多兄弟还剩下一百四十三号人。”一个参谋低头说道：“目前我们已经失去了与兄弟部队的联系。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已经被鬼子包围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按计划交替接应，我们已经被放弃了。”
“目前全营只有子弹两千三百发，手榴弹七十六枚。最多只能支撑今天晚上。”另一名参谋看了一眼营长说道。参谋分工不同，他们掌握的情报也不同，每一次都要分别汇报。
形势相当严峻。五百多人只剩下了一百四十多人，子弹平均每人也就是十多发，手榴弹不足一人一枚。拿什么来顶住鬼子大部队的进攻，而且还要突围。营长在房子里来回地渡步。
“一寸山河一寸血……”营长仰天说道：“军人战死沙场是宿命！为国而死死而无憾，拼了！”
他走到地图前认真地看着良久问道：“你们认为我们该从什么地方突围？”
“我们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赶上大部队。”第一个说话的参谋说道：“往西，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赶上部队，然后进入指定的集结点等待下一步命令。”
服从命令是每一个军人的天职。仇战却明白营长这一问并不是想按原定的计划撤退。他要改变计划。
“你们想过没有，既然部队没有按计划撤退，说明他们一定出现什么状况。就算我们现在去追也不一定能追得上，等我们赶到集结点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营长想了想指着地图说道：
“再说，鬼子也一定知道我们的计划，而且他们的速度远远快于我们，也许在我们前面等着我们的全部是敌人。你们看看，这里最适合伏击，如果我们按计划撤退必定会中了他们的埋伏。”
“营长，你的意思？”参谋问道。
“向南。”营长在地图上点了点说道：“鬼子地形并不是很熟，只要穿过这片空旷地，南部有一片丘陵。这晚上鬼子也不敢进入那森林之中。然后在这里我们再转道向西。”
“我们现在就去做准备吗？”参谋问道。
“不行，如果我们现在通过那片空旷地会造成很严重的伤亡。我们只有坚持到深夜，然后再悄悄地向南部机动。”营长想了想说道：“你马上派人了解南部的动静，并做出向西突围的假象。”
“是！”两个参谋点了点头离开。
营长坐了下来，解开脖子上的风纪扣盯着地图沉思。良久他看向仍然毕恭毕敬地站着的仇战笑了笑。
“放松一点。”军官笑道：“上战场最坏的结果就是牺牲，十八年后又是一条汉子。你怕死吗？”
仇战坚定地摇了摇头。他害怕，但他不怕死。
“那就不要紧张。”军官笑了笑说道：“害怕和紧张在战场上要了很多人的命。既然你跟着我了，我也得跟你说明白。
刚才你也听到了，在我们的周围有无数的鬼子。我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还不一定。如果你想留下来，我们可以帮助你逃过鬼子的搜捕。只要躲几天你就可以安全地离开了。”
仇战仍然摇了摇头。他打定主意跟定了这个军官。他对刚才营长与那些参谋的谈话很感兴趣，他也想了很多。这是一支打鬼子的军队，他要参军，他要学习打鬼子的本事和他们一起杀鬼子。
当然，他出于这种想法还有另外一种原因。他一个人呆在这里确实害怕，跟着一群人胆子就壮大了不小。
“过来……坐下……”营长指挥着仇战坐到他的身边。仇战依言坐在了桌前，把柴刀放在了桌子上，好奇地看着地图。
“你看得懂？”营长见他看地图好奇地问道。
仇战摇了摇头。那地图上各种标识和曲线他怎么能看得明白。他看着营长问道：“长官，你能教我吗？”
营长笑了笑，现在他也正无聊，索性开始教仇战如何看军事地图。他没有想到仇战的悟性非常不错，这一教让他们都忘记了时间。外面枪声炮声不断，而他们俩人好象忘记了现在他们正与鬼子激战。
一个闪光弹拖着亮光腾空而起，突然在空中炸开。顿时象一个太阳一样把整个村子都照亮了。除了被炸与断垣残壁的村子之外没有一点动静。
村口，黑影不停地移动。一队鬼子呈战斗队形慢慢地向村中前进。他们很小心，交替掩护着警惕地盯着村里的每一个方向。火力可以封死任何一个角度。
有一半人进入到村子里。
“轰！”
……
几枚手榴弹在村道上爆炸，接着枪声大作国民军开始攻击。几个鬼子被炸伤，其他的鬼子马上隐蔽还击。借着火力掩护把这几名受伤的鬼子拖到了安全地带。
村口的机枪响了，顿时把国民军的火力全部压制下去。鬼子忙借着火力的掩护撤退。这一次虽然是国民军伏击鬼子，但却并没有杀死一名鬼子。只是出其不意的攻击让他们有几人受了伤。
晚上进攻不仅不利于鬼子，同时不利于国民军。再加上鬼子训练有素，所以伏击并没有取得什么很好的战果。
“咻……”
“轰！”
……
鬼子又开始炮击。这是财大气粗的打法，也是鬼子最惯用的进攻手段。部队进攻不利就使用炮弹开路，他们有资本把这里夷为平地。这就是中国军队的悲哀，形像一点比喻就是一个穷光蛋与一个富豪拼财力，没法比呀。
投入淞沪会战的八个炮团当不得鬼子一个炮兵旅团。而且水平和弹药量也不是一个档次。更不要说那坦克之类的东西了。
“轰！”
仇战感觉到头顶一声巨响，吓得他爬在了桌子下面。
“呵呵……”营长仍然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了起来。
“长官。”仇战从桌下钻了出来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营长叫道。他听过大将山崩于面前脸色不变的故事，没有想到这个长官却在炸弹面前面不改色。
“迫击炮弹，还炸不塌这幢房子。”营长摇了摇头说道：“你悟性不错，如果你知道了每一种武器的参数，你也就不怕这鬼子的炸弹了。”营长好象明白仇战心里想的问题。
“长官，可以教我吗？”仇战问道。
“嗯。”营长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说道：“先从枪械说起……”
时间还早，他还有时间来打发。他从各种枪的枪声到炮声来判断对方是用什么武器。还可现学现教。仇战如痴如醉地听着。他现在觉得自己很安全，这种安全感完全来自于营长的表现。
他觉得这个长官是一个特别有能力的人，他觉得这个长官可以保证他的安全，他觉得这个长官是一个特别有能力的人。才给了他这份安全感。
“鬼子也开始节约了。”听到外面的炮声和枪声都停了营长摇了摇头说道。晚上的视线不好，没有重炮要把这个村子夷为平地所浪费的弹药不是小数目。鬼子也没有傻到不惜代价来拿下这个村子。
已经把这个村子团团包围了，他们根本就不怕这支中国军队会逃出去。只要天一亮，他们就可精准地打击这支中国军队。何必要花那么多的代价呢。他们刚才的炮轰只是打击这支中国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