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死决斗-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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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勇也逡巡一眼在座的几个人,随声说道:“是啊,他健雄寿一深知士兵的兽性,他利用士兵的这种兽行吊起鬼子们的胃口来,就让他的士兵能变得更加凶悍而成为整个旅团的王牌了。”
大家听了这句话,就都笑不起来了。
连长张大勇此时看看大家,最后把目光落在刘六虎身上。
“哎,是的,这让我想起了吴政委的话。”张连长深吸了一口烟说。
大家不约而同地睁大眼睛望着连长。
连长张大勇却把目光移向窗外的远方。
这就更让大家摸不着头脑。
只有刘六虎心里头清楚,但是他不言声,只是定定地望着张连长。
王排长忍不住了,把烟头扔到地上说:“连长,你倒是说啊。”
半晌,张大勇才把目光收回来,不假思索地说:“政委说健雄寿一的确心狠手毒不是寻常之辈。”
“他奶奶的,他小子还了得哪儿去?”二排长说:“无非就是打了败仗用刀子拉自己的肚子,还有么了寻常不寻常。”
“剖腹自杀是鬼子失败的最后归宿。”一排长说。
“是鬼子都会剖腹自裁。”张连长说。
“他奶奶的,小日本儿奸淫烧杀,我见一个宰一个。”四排长王岗吼道:“还等到他奶奶地自裁?”
刘六虎想笑,但见张连长的表情异常严肃,就不敢笑出声来了。
“诶。”张大勇说道:“与六虎所了解的情形是一样的——健雄寿一不许他的下属擅自行动外出找妇女。但是他却不断向下属放言说,只有在战斗中勇武的军官和士兵,才能有机会————”
“狗日的!”一排长、二排长不约而同地骂道。
“他奶奶地。”王排长叫道:“那日本鬼子就是他娘的一群畜生!他健雄寿一也是日本鬼子里的一个畜生!”
这时,只有三排的胡排长没有做声,但是他打眼珠子却一直在转悠,而其余两个排长却都一直支持四排长王岗的说法。
精明的胡维新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他是看不准的事情,绝不会随声附和。
“日本军队是侵略军,来我中华奸淫烧杀罪恶滔天,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畜生。但是健雄寿一居然利用日本鬼子的兽性来铸造他的中队——”连长张大勇说:“兵书上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咱究竟对健雄寿一和他的中队了解多少啊,啊?”
张连长在说最后一个“啊”时,故意加大了声调,意思是要震动他的这几个排长。以引起他们的特别警觉。
张大勇清楚,当前最大的敌人是思想上的麻痹和轻敌。虽然与日军多次交手,但是,真正的象其他连队那样,和日军主力真枪真刀地对打,恐怕还没有过。过去主要任务是深入敌后,侦察敌情,获取情报。即使打伏击,也是我们在暗处,敌人在明处,充其量也都是采用的游击战术,也就是出其不意,乘其不被地袭击敌人。
而这一次则是要明火执仗地攻下敌人的碉堡,拔除敌人的据点,并且要彻底歼灭这股顽敌。这对于侦察连来说,不能不是一项异常艰巨的战斗任务。
这时候,四排长王岗好像没了话说,就无奈地看了看一排长和二排长。一排长和二排长却朝他挤挤眼,然后朝眼睛望着屋顶的三排长胡维新努了努嘴,意思是还得让胡排长说话,才能奏效。
然而,这时候的胡维新却一改往日胸有成竹的自信表情,而是望着房顶一副沉思状。
屋子里的气氛好像凝滞了,除了呛鼻的烟味儿,没有人在做声。
忽然,一直沉默的胡维新居然慢悠悠地发言了——###第008章 面对强硬对手
三排长胡维新把目光从房顶上收回来,慢悠悠地说:“张连长,你说这健雄寿一是什么什么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又曾经在什么德国留学,我看他也没什么了不起。”
“那怎么见得?”张连长说着,就又发给一排长和二排长每人一支烟卷。
四排长王岗见状,只好把夹在耳朵上的那支烟拿下来点着了抽。
一排长和二排长冲着王排长坏笑了一下,惹得王岗骂了一句说:“奶奶地,终归俺还是落个沾不上光!”
张连长假装听不见,就用目光示意三排长胡维新发言。
胡维新扫一眼大家,然后望着张大勇说:“连长,你别忘了,是我们侦察连,象牵一头笨牛一样地牵着他,在太行山里转悠了一个多月哦!”
“对,对,对!”三个排长齐声附和道:“是我们牵着健雄寿一在太行山里转悠,他都快成疯牛了!”
“是么?”张连长说。
“怎么不是啊,哈哈哈哈,我看他都快成病牛了。”四排长王岗说。
“疯牛?病牛?”张大勇说道:“我看他还是一头铁牛呢!”
“啊?”王岗一下子跳将起来叫道::“你说他是铁牛,我看他是一头死牛!”
四排长王岗犯了犟脾气。
“哟呵,你说他是死牛,那你给我拖回来看看!”张大勇瞪着眼逼视着他,道:“我看你倒像一头犟牛,不撞南墙不回头!”
见连长真的着起急来,王岗只好把头耷拉下来,但是心里头还是不服气,按照往常的做法,等到散会以后,他再找张大勇理论。在会上,就不好意思再顶撞了。
一排长和二排长这时候就看那胡维新,意思是你把四排长的火给点起来了,眼看着人家四排长死在台面上也不相救,那真的不够意思。
二排长终于忍不住了,冲胡维新说:“三排长,你就别斯文了,你把你的想法拿出来吧,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胡维新摆了一下头说:“哎,真是的,就好像我事先就有所准备似的,其实我也是临时瞎想,哪有什么真正成熟的想法啊?”
这就是胡排长的高明之处了——他会让大家真的相信他是善于比较快地进行思考,并且总能分析得头头是道。尤其是他打话每次都能引起连长的重视。所以,连长张大勇总认为他的话是有些分量的。
果然,张大勇认真地看着胡维新说:“胡排长,你的想法是什么,谈谈吧。”
“我想,咱之所以能牵着他的牛鼻子在太行山里转悠,那就是说咱还能够使唤他这头牛。王排长说他是头死牛,我倒不敢苟同,但是说他是头病牛,我倒是同意。”胡维新说。
“你同意他个球啊。”张大勇知道三排长胡维新顾忌着四排长王岗的面子,怕王排长说他拍马屁,于是顿了顿,说:“胡排长,你别绕弯子,你直接说你自己的看法。”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侦察连毕竟与他交过手了啊。”胡排长说。
“交过手管个屁用,健雄寿一是毫发未损!”张大勇顿了顿,说:“无非就是疲惫,拖得他不能对我根据地军民滥施淫威罢了。”
“能够拖住他,这虽然算不上战绩,也应该是我们不小的成绩啊。”胡排长说。
“这也叫成绩?”张大勇说道:“笑话,古今中外有这样的成绩么?”
王岗一下子跳了起来。说:“哼,要不是上级不让打,我早就敲了他的脑袋了!”
王岗以及其他排长怀有麻痹思想,是张大勇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他没想到他的几位排长居然如此轻敌,他的内心禁不住为之一振。
“你不看看你自己长几个脑袋!”张大勇怒斥王岗道:“怪不得吴政委一直不放心把这么重的任务交给我们侦察连。就是担心我们过于轻敌会轻举妄动,弄不好,不但不能完成好自己的站斗任务,势必还会影响到全团,甚至于影响到全旅的战斗行动,弄不好会影响整个太行抗日根据地的稳固!”
一席话,说的大家哑口无言,就连三排长胡铁嘴也扑闪起眼睛,认真地听着张连长的话语。
是啊,四个排长到现在才清楚了张连长为什么一有空闲,就拿出笔记本来写啊画的,连长是在学习!
学习使人进步啊!面对复杂的对敌斗争形式,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日本侵略军,不学习,怎么能够适应新的战斗啊!
时下,四个排长,包括刘六虎五个人在内,都开始对自己的连长由敬畏转为敬佩了。
“我请大家再认真地想一想,敌人是出国作战,这么远来我们中国,你想一想,他能不慎之又慎么?。”张大勇看一眼大家,说道。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
“我认为,在我们牵着他在太行深处来回转的时候,他基本没有什么实质的损失,反而让他自己的部队得到了实地锻炼,适应了太行地区的气候、地理环境等一切作战需要,我倒认为他是在进行战前热身或者说是演习和训练。”张大勇继续说道。
三排长胡维新听着听着,竟不由自主地认真地点了点头,其实,现在,他内心里已经非常崇拜自己的连长了。
以前,胡维新和其他的战友们都一直很佩服张连长身怀绝技,勇敢异常,打仗总是冲在最前面。但却都没有发觉,作为加起强连连长的张大勇正在从一个勇打猛冲的普通勇士,逐步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作战指挥员。
现在,有心计的排长们,终于发现了张连长的这个秘密,使他们看到了八路军这支人民的军队真的是一所大学校呢!
只有四排长王岗还懵懂着。也许因为他与张连长关系太亲密了,以至于他居然没有发现张大勇的这些变化。
在王岗的眼里,连长张大勇就是自己的亲兄弟,为了抗日,成为生死之交,什么你我之分啊,要说不同,就只有职务高低的不同,作为下级的他永远应该服从上级的张大勇。虽然平时里总是犯火爆脾气,但是骨子里,他是看不得张大勇损失一根毫毛的!
而此时的那三个排长,无不联想到了自己与连长的差距——在这所人民军队的大学校里,几年来,自己进步了么?这么一想,就感觉豁然开朗了。是的啊,眼前的连长张大勇不就是自己的活榜样么!
事实上,面对大家的诸多疑惑,张大勇自己也陷入了深思。因为,对于接受这么重要的任务,开始是带着全连弟兄们的满腔赤城和热情恨不得把最艰巨的任务拿到手里。当拿到最艰巨的任务的时候,实际上是真的有些无所适从。就好像一个光棍儿天天盼着娶媳妇,当新媳妇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竟不知道如何享受这个新媳妇。
突然张大勇心里暗自哂笑了一下,骂自己居然拿打仗跟娶媳妇比。然而,这种高兴只是一闪念,还是被吃掉健雄寿一这个强硬对手的难题给一扫而光了。###第009章 恶战在即必须了解对手
连长张大勇异常清楚,自己的对手健雄寿一是正规军校毕业的高材生,而健雄寿一部队的装备又是当下最先进的,除了配备有歪把子机枪和90迫击炮以外,还有重机枪、掷弹筒等现代装备。再看看自己侦察连,虽然团部给配备了山炮班,但是,这种一战时期德国造的武器,已经过时。而四个连的装备,又都是以轻武器为主,每个排只有一挺轻机枪。重机枪和掷弹筒就更没有了。这就使攻打长水崖的战斗变得更加困难和险恶。
张连长熟读过《三国》和《水浒》。去年夏天,吴政委借给他一本《孙子兵法》,从此,他经常挑灯夜读,读后就写一些心得笔记。一年多来,已经颇得一些要领。
联系眼下攻打长水崖这么艰巨的战斗任务,使张连长想起了《水浒》上的“智取生辰纲”和“三打祝家庄”来。但是很快他就给否了。
这次攻打长水崖,既不同于“智取生辰纲”更不同于“三打祝家庄”。因为这里没有“生辰纲”。这里也不是“祝家庄”。这里绝不允许打三次——别说三次,打两次都不允许。这里必须一次成功,没有第二次。这里必然是一场恶仗!
或许,与健雄寿一的较量会演变成一场中国的古典与日本现代的对抗!
于是为了帮助大家迅速克服掉麻痹轻敌思想观念,张大勇把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讲给自己的这些战友们。
张连长苦口婆心的一番话语,让几个排长觉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实际上,我们牵着健雄寿一的牛鼻子在太行里面转了这么多天,没有伤他什么,最后我们放过了他,让他有了一定的喘息机会,我认为这实际上是等于把它放虎归山。也等于是让他把伸着的拳头缩了回去……”张大勇扫大家一眼,说:“大家想想这个道理,兵书上有言,叫做‘乘敌之疲惫而击之’,这实际也是我军的长处,这也就是所谓的‘游击’。但是,我们的特殊任务决定了我们不能与之正面接触。”
“说穿了,假如我们正面与他死拼,还真的不一定能拼过他。”三排长胡维新赞同地说:“我们的装备不如他,与他正面交战,必然吃亏。”
“是的,这就是团首长在那次任务中一再要求我们避免与其直接交战的原因。”张大勇说:“保存了自己,就有机会消灭敌人。这是我军的一条宗旨。”
“不吃掉敌人,那我们的装备永远也甭想得到补充,那还不光当牵牛娃娃,哼。”四排长王岗说。
“你想吃掉他,不是很容易。健雄寿一不光装备好,他还非常非常狡猾——”张连长说。
“说了一圈一遭,你还是说健雄寿一的中队多么硬——”王岗气哼哼地说道:“他硬个球!”
“就是,他再硬,还硬过咱八路军不成!”一排长也很不服气地说。
“就是,要说他装备好,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不用多说。可是要是说他能打善战,我也不服气。”二排长说。
“你们不服气,那是你们还没有真正了解健雄寿一和他的军队。虽然咱们也曾经牵着这头牛在太行里面绕来绕去,但是咱们还真的不甚了解这头牛呢。”张大勇说道。
几个人似乎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张大勇继续说道:“记得吴政委讲过一个叫做‘庖丁解牛’的故事,大家听过没有啊。说的就是要想尽快地肢解这头牛,解决这头牛,必须了解这头牛的内部结构,而我们究竟对我们面前的这头牛了解多少呢?”
张大勇好像是在尽力寻找敌人的战略优势,而排长们则认为这是在长敌人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说健雄寿一的装备好也就罢了,凭什么就一口认定健雄寿一的中队是如此厉害?
大家都有些不服气地相互交换眼色。
面对排长们一百个不服气,张大勇心想,面对凶狠残忍的敌人,恶战在即,而这些指挥员们,居然存在如此轻敌的麻痹思想,如果不消除这种麻痹思想,必然重演三国上的失街亭一出戏!这种麻痹思想是极为有害并且是极其危险的,当务之急,必须坚决彻底清除掉。
于是,张大勇说道:“单就健雄寿一的效法我梁山好汉强身习武这一项,大家又能了解多少呢?”
张大勇说着就看了刘六虎一眼。
好半天了,刘六虎一直都未作声。其实他是在心里窃笑。他是了解连长此时的心境的。因为只有他知道张大勇是如何在团里拿到攻打长水崖的任务的。
攻打长水崖,那些营长们哪一个不想把这个任务拿到手啊!他亲耳听到团长在把任务交给张连长的时候,那种庄重的话语,还听到了那些营长们惊讶和妒忌的的情状。那种场面,侦察连除了连长张大勇以外,就只有他刘六虎知道了。所以一向以活泼著称的刘六虎,这次居然也变得不苟言笑了。
张大勇用眼睛注视刘六虎,刘六虎心里是明白的。那就是让他仔细介绍一下他所了解的健雄寿一的真实情况,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