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大将军-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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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与他为敌。
“小唯!”宇文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他轻声唤我。
“阿唯,我今天就再跟他比比看。”他说着扯下外衫走过来。“今天我们决一死战。”
方天志是醉了,酒精冲昏了他的头脑。
“成都,别理他。”我转身拉住宇文成都试图往门外走。
“阿唯,不要走。你看看我不是那个胆小的方天志了。”他说着拉住我的手,这个动作惹恼了宇文成都。他一拳拍在天志胸口,本来就醉酒的方天志更是一个踉跄,嘴角溢出了鲜血。
“看着小唯的面子,我只使了三分力,若再纠缠定要你性命。”他厉声说道,又是扶过我,“我们可以回家了么?”
我看着天志有些不忍心,“天志,你想错了。不是因为一个人有多能耐我才会喜欢的,其实你小时候笨笨傻傻却善良的样子更讨喜。”那时候我太小,或许他不离开村落,我也不离开。或许就……
我不敢再往下想,世界上没有如果。有些事命中注定的便无法改变了,天志没有再说话。四周的长辈都过来劝他,不要莽撞。
我的目光重新落在宇文成都的脸上,他眉头微皱。不知道这次的行程给他带来些什么,这里依然是云雾缭绕的云梦,不因为有了谁没了谁而改变。
日出还是会从那个山头出来,从另一个山头落下。###第91章 殷唯宇文成都离开
忽而听到钟声阵阵的声响回绕在山间,是不远处山上朝阳寺传来的。众人这才看天色,原来大家已经热闹了好几个时辰,这会儿竟了有了暮色。方天志没有说话目光呆滞的望着天空,众人又是一阵规劝。
人生命的轨迹本就是不可捉摸的,就那么一次岔开便渐行渐远了。我们经过一场浩大而隆重的成长,人和心早就天各一方,他不再是呆傻善良爬桑树的少年,我也不是调皮捣蛋捉弄人的孩子。在蜕变的过程中早已经残忍的剥掉自己的皮,慢慢得给自己换上新的行头装束,成为焕然一新的人。
婆婆让土瓜扶起方天志,说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给他听。我想他心中想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么多年期盼和目标都落了空。这正是可怕的地方,执念之苦我比谁都了解,也更加的明白想摆脱它需要多大的勇气。
宇文成都拉过我,“走吧!”他的话语缓慢而中肯,不是乞求也不是命令而是无可改变的决定。我点点头,已经足够了。这几天日子又是开心又是忧虑又是喜悦又是哀伤,连续翻覆的不同情绪也足够回味的。
“婆婆咱们回去吧,收拾好我们也该走了。”我小声的询问着,婆婆点点头示意跟我们一起回去。
“席该散咯。”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她拄着拐杖往门外走去,夕阳微黄的光影逆过她佝偻的身体,影子被拉长。
天舞在那里小声的劝过哥哥,方天志似乎真的是醉得厉害。加上成都那一拳又着实伤得不轻,这会儿又有些许的不清醒。我没再看他,也不想费神医治了,因为他死不了就想回去给他写方子让土瓜留着。
好在路途并不远,只是半里路的光景。众人都一时无话,沉默连着夕阳慢慢沉下去。走到婆婆家里赤炭火龙驹被栓在园中大树上,它一见到宇文成都就开始嘶鸣。
我们换下的衣物在院子里一惊晾干了,我收下来给宇文成都换上。小屋子里光线有些黯淡,几缕光束穿过门缝,将宇文成都的线条镀上了一层金色。
“换上吧,要连夜赶路么?你要是不想在这里咱们去山上住。”我说着扯开他腰间的衣带,一点点的从领口处拨开他的外衣,灰色的粗布也磨砺着我的手指。我踮起脚尖正是要褪下他的外衣,他忽然收紧臂弯将我搂在怀里。
“说你不会离开我。”他忽然说道,吓了我一跳。又转念想想他竟是害怕失去我,心中有了一丝甜意。
“你想赶我也是赶不走的,快快换上衣服。”我说着推开他的手将外衣脱下,让他换上原本的衣装。
他这才乖乖的换衣服,等我俩都装束好。天竟是真暗了,婆婆正是烧饭劝我们吃了晚饭再走。我心想多天已是叨扰,此刻成都也不想多留,不如早早里去吧。
婆婆这才命土瓜送我们出村落,村口的大桑树还在,枝叶更加繁茂,一旁多了许多棵大小不一的桑树。
“你看这些桑树,当初是天志在种,后来天志走后天舞又开始种,那时候总是我帮她。天志回来接着种陆陆续续的到现在也有十二棵了,一到初夏吃都吃不完的。”土瓜眼睛落在桑林上,微风吹的树叶细微声响。
“我还说你跟天志天舞那么喜欢种桑树呢。”我笑着说,隐隐的感觉到什么。
“那时候我以为你一直都懂,看来我太高估你了。”他无奈地笑笑,回头看看宇文成都,“雨兄定是不凡人。”
“凡也是人,不凡也是人,没什么差别。”我喃喃自语道,心想我愿他只是凡人,不必负累操劳。
“陈兄,就此别过。”宇文成都只留下这句话,说着便将我抱上马,扬鞭而去。
土瓜,后会有期!”我回头看他,一路上所有的风景都迅速的倒退,仿佛落入记忆的漩涡。村落、云梦、淇水、桑林全都消失成模糊的点,我知道次一别再见是何时。
赤炭火龙驹的脚力很好,没过多久就到了镇上,找了家小小的客栈住下。他也不愿我连夜奔波便还是放慢了速度,只道是明日再走也不迟。
晚上入睡是他又是质问我为何几日来可曾想过孩子,我仔细回忆发觉自己出了会肯定自是已是母亲之外确实很少去想他们,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大概是因为几日里装载着我美好而单纯的年华回忆,所以我潜意识让自己很少的想起他们,我可爱的诺儿和言儿。
我点头承认的时候他惩罚般的抱紧住我,“这次回去哪也不准去了,专心做我的妻子,孩子的母亲。”
我笑儿不语,只说让他快点睡。整整一夜梦过无痕,第二日又是踏上行程,不过到了傍晚竟是已到洛阳。虽然路上疲乏但是回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想先去看看孩子,宇文成都自然是去父亲那里报平安。
院内宫人还在忙碌着,走了几日除了树上的叶子更绿了,哪里都没有变化。才回到自己卧房,见恍儿和惚儿都在忙着打扫屋子,竟然不见孩子。不由得好奇,便问了恍儿。恍儿却说这几日都是秋水带的,两个乳母也一直在她那里。我心想秋水对孩子也是上心,比我这母亲倒强了些。
稍稍歇息了会儿便带上恍儿惚儿去秋水那里,走过庭院发觉自己还没去过她的屋子,里面布置的如她名字那般淡雅。屋子里静悄悄的凝冰一个人在看着孩子,秋水和倪翠都不在。诺儿和言儿也在摇篮里静静的熟睡着,我刚要过去凝冰见我正是要行礼,我怕她吵醒孩子便示意她免了。
看着诺儿和言儿又长大了些,白嫩圆润的脸蛋上浮动着粉红,真是鲜活美好。我自己不由得笑起来,让恍儿和惚儿将孩子抱回去,并跟倪翠说晚上去我那里抱孩子吧,跟秋水说我吧孩子带回去了。
凝冰点头,稍稍欠身。我这才放心将孩子抱走,回到住处迫不及待的自己揽过来仔细端详,纳闷起来我这几天为何都没有想我的孩子呢?大致是因为安心吧,觉得他们还是属于我的。
宇文成都还没有回来,大概是这几日不在拉下很多公务吧。我有些困顿正想小憩,忽听门外的吵闹声。有宫人匆匆进来禀报说是秋水来了,我心想她真是舍不得孩子。
正是打算起身迎她,却见她匆匆的进了门。气喘吁吁似乎是有什么焦急的事儿,我忙上前询问她这是怎么了。她却似乎没有看到我般直直的朝着摇篮走去,伸手将两个孩子抱起来。诺儿和言儿都被她吵醒,正是哇哇的哭起来。
“秋水?你快放下孩子!”我焦急的唤她,上前去拉她。
她扭过头惶恐的看着我的眼睛,“你别过来,别碰我的孩子。”我心下疑惑,她是怎么了。目光里面全是混沌一片似乎失了神儿,我看她神色不对便不敢惊吓她。
“你别怕,我不碰。孩子哭了你先放下!”我劝说着,慢慢得靠近她,生怕她伤了孩子。
她对我稍稍的放下戒心,小声说着,“你别吓他们。”她轻轻的将言儿放进摇篮里,正是要将诺儿放好,却听门外人大喊,夫人不好了二夫人这又是犯病了。
秋水被她这么一吓抱着诺儿就要往床下面钻,我怕她碰伤孩子连忙唤她。“秋水,别怕没事儿的。”
“我不信你,孩子是我的。你们谁都别抢。”她大笑着抱着孩子跑了起来,我连忙去追截她。她不留神被脚下的门槛所绊倒,眼见孩子跌落下来。我的心忽而一闪,感觉自己的心就要落下摔碎了。难道我的孩子要遭受这样的命运,只见她一个翻身自己重重的躺在地上,孩子在她怀里安然无恙。
诺儿一直在哇哇大哭,我赶忙唤来恍儿将孩子抱走,这才给秋水把脉,发觉她只是昏过去了。从她脉象来看,长期郁结于心。便唤人将她带回去,我写了个药方命人去煎药。回头看到跑到廊口的婢女,她是时常跟在秋水身边的,便是她刚刚说秋水犯病的。
“秋水这样有多久了?”我问道。
“她这样一直是反反复复的,自从公子和相国大人离开相府随皇上出行后,她就愈发的多犯起来,不过大多数时间是清醒的。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儿,所以我也就没说过。”她微微低着头,有些害怕。
“这样总是有个原由吧,秋水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儿?”我心想此番定是心病,也不知秋水究竟只怎么了,或许是因为宇文成龙死了又毁了她的精神支柱。
“因为孩子。”她怯怯的说道。
“什么孩子?”我有些惊讶,真的跟孩子有关?可是言儿和诺儿才出生不久,怎么会?
“两年前夫人的孩子,被二公子硬生生的打掉了。”她说着,声音愈来愈低。我听着也觉得晴天霹雳,遭受这样的背叛恐怕谁也不能撑得下去。“原本二公子娶了夫人便十分的不乐意,虽然二人一直在一起可是二公子看不起夫人出身,日日打骂凌辱。夫人只是忍着,后来有了身孕本以为会生活好一些。那时候夫人把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没想到二公子不想夫人怀他的孩子,竟灌了她打胎药。那天我记得很清楚,红色的一滩血还有成了型的孩子。夫人后来就一病不起好久,相国大人得知后也只是责罚了二公子再无说法。这以后夫人时不时的神志不清,最近一年还是好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原来秋水遭受过这样的折磨,可怜天下父母心。宇文成龙真是心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真叫人听了心寒。我对此事感到难过,若是当初她不代我嫁,也便是在相府孤苦或许有天还能离开。正是造化弄人,不是人力可控制的。###第92章 秋水离开殷唯
秋水已经被宫人带回自己的住所,我正是打算再去看看。却见宇文成都匆匆的入了门,他走向我抓住我的手询问孩子。
“没事儿,只不过是吓到了。”我连忙解释说孩子无碍,他才舒了口气。原是刚才秋水发疯的时候已经有宫女去向宇文化及禀报,刚好成都也在便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宇文成都慌张的进门看孩子,诺儿哭的更厉害些,大致是吓着了,凝冰正抱着哄他。宇文成都接过诺儿看着,这应该是他此番回来第一次看孩子。这会儿他有些着急,不知道如何是好。
“阿唯!”我听到院门处有人喊我,是宇文化及。
“父亲!”我回头看他略有惊色,原来他也担心孩子所以便来了。“孩子不碍事的,没有受伤!”不用他问我先说出来让他宽心。
“恩,秋水怎么样了是什么病?”没想到他也关心起秋水来,这倒让我觉得意外。原先觉得他对子女都是冷淡的,倒是隔辈亲。
“她……癔症罢了,我正要去看看,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吃了药么?”他随即又是疑问。
“刚写的方子让人去煎药了,父亲我过去看看。”我回答着行了礼便让惚儿带着要箱子跟我去看秋水。
一路急走分不清自己是因为怜惜,还是因为愧疚。才进秋水住处,发觉院落里有被打落残花败叶,想来秋水发病时真的是一片混乱。进了门发现屋里也杂乱不堪,侍女说是秋水在找孩子的时候到处翻成的样子。心想她对将自己孩子的情感转移到日日与之为伴的诺儿和言儿身上,一时寻不见难免的又触及旧伤。心中感慨为人父母的心情,又想宇文成博的狠毒。众人都在收拾残局,我进了卧房见躺在床上的秋水。
她的发丝因适才疯癫行径变得杂乱不堪,有些许被汗水黏在脸上,双目紧闭着眉头微锁。一旁宫人正是拿面巾给她擦拭,我重新为她把脉,脉象有平稳之意。又使银针为她疏通经络,不想她却幽幽转醒了。
我害怕她再次疯癫连忙唤人按住她,正是急着叫人却听她说,“嫂嫂,不必了。我……”原是她清醒了,我也就不再叫人过来。
“是不是我也发病了?”她疑惑的看着我。
“恩,不碍事的,以后有什么病痛的跟我说,好歹我也是大夫不收你诊金的。”我笑着边说边为她掖掖脖子处的辈子。
“我知道这病是再好不了的。”她叹息着声音如飘忽而去的风。
“怎么会,这么不信我医术?”我连忙安慰她,不想她有太多的负担。
“心病,怎么医?”她苦笑道。
“你自己也知道想开些就好,以后有什么事儿别往心里藏,说出来就会好的。”我想着人总闷着总是不好的,就如宇文成都一样藏匿情感真的有天会憋出内伤来。若不是此番我们多说了些许话,真是各生各的闷气。秋水也是每个说话的人,遇到这么多艰难困苦的事儿,自己一人扛着真是难为她一个弱女子。
“阿唯,我能这么叫你么?”她柔声问见我点头又接着说,“你也知道我是勾栏里出来的,算不得什么金贵命,此生能嫁进相府做正妻亦是不知是托了谁的福。”
我见她说到此心中一惊,又是要说什么伤心事儿,便连忙劝阻道,“不要想以前了,好端端的还是说说以后吧。”
她笑着摇摇头说,“我八岁那年被卖入教坊,我以为身为一个青楼女子只要挣得头牌就可以获得想要的荣耀,当时也是被达官贵人所青睐,一时门庭若市好不热闹。可是我心高气傲心觉自己才情姿色怎能甘心只落风尘,又觉那一身铜臭的人入不得我的眼。哪知十五岁时又被鸨母转手卖入相府,当时已觉万念俱灰。幸而宇文惠及死了,但是我仍然沦落相府成了未亡人。”
“夫人……药来了。”门外婢女回道,我连忙让她进来把药放下。用手试温觉药已是能喝了,便端过药碗。
“等会儿咱们先喝药你再说好不?”我劝她去喝药,她也乖乖的听话。稍稍的坐起来,端起药慢慢得喝起来。
要有些苦她微微的皱眉说道,“人活着跟这药真是一个味儿的。”
“酸甜苦辣各有各的罢了,何必只记得一时之苦,以后总会好的。”我边安慰她边端过碗,又找到手帕给她擦干嘴角。
“我还没说完呢,其实我很怀念我们要好的日子。可是我不该……不该有非分之想。”
“还提那些做什么,都过去了,我明白你苦衷的。”我叹息着,她有她的难处,我也有我的任性。最终个是个的命,转来转去嫁给宇文成都的还是我。
“不,我总想若是我就那么乖乖的在相府里呆着,或许比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