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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重生之卫鞅大帝-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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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监失笑,非但不着急,反而更加欢喜,看穿卫鞅东扯西扯的意图,于是不再拖延,将朝会上的事,从头到尾跟卫鞅转述。
最后来一句:“君上的意思,令人费解啊。”
卫鞅又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的说道:“什么令人费解,三个目的,三个替死鬼罢了。嗯,秦君好手段,不简单啊。”
景监奇道:“三个目的,三个替死鬼?”他隐约猜到君上的布置,与卫鞅有关,可真正说看穿其中玄妙,不及冰山一角。
卫鞅命人送来早点,边吃边说道:“要不要来点?”
景监苦笑不得,案子上只有一双筷子,看来卫宅的下人很能领会主人的心思。
“三个目的,第一,赢虔兼任的左庶长,是我的。同时秦君也在向我示威,警告我,日后要时刻记住君臣关系,左庶长即便在赢虔手中,他也可任意拿回。内史大人,恭喜你,将来你我要公事数十年了。”
景监的脸拉了下来,任何一位臣子,都不愿听到别人诽谤自己的国君,可他心里却承认卫鞅的话有道理,不算诽谤。“我当先生的副手?”景监惊讶的说道。
卫鞅只关注碗里的稀粥,不理会景监的神色变法,继续说道:“内史大人真灵醒,对。第二个目的,稳定函谷关、栎阳、西边戎狄,为将来的——言之过早了,嗯,既然内史大人将是我的副手,提前跟你说也无妨,为将来的秦国深彻变法创造稳定局面。子岸守函谷关,司马璐稳定陇西,车英坐镇栎阳,安排得非常好。”
景监惊道:“深彻变法?”
卫鞅笑道:“忘了告诉景监兄,小弟我是法家法派。景监兄,何故这副神情,怕了?”
景监深吸一口气,道:“果然是法家。”
卫鞅说道:“君上第三个目的,戎狄攻略。”他的手指往西边遥遥一指。
景监一惊一乍的心再次咯噔一下,听到“攻略”两个字,他马上想到韩国去年的凄惨情景。
卫鞅看在眼里,安慰他道:“这次倒霉的是戎狄人,想不想听听我的秦国四战大略?”
景监在等他。
“一战,灭戎狄;二战,占巴蜀;三战,亡周;四战,掠韩。你我这一生,也许打不完这四仗,看不到这远景。可我保证,我们能为秦国大出天下,扫荡六国,打下牢固的基础,景监兄,可有信心?”
景监苦笑,卫鞅每次都喜欢画一个很大很诱人的饼,让人难以置信,又让人难以拒绝,可偏偏这些触手难及的希望,总能变成现实。
卫鞅叹口气,说道:“景监兄若是没有信心,这事不好办啊,要知你我要搭档干活几十年呐。”
景监神色一凛,正色道:“先生旷世大才,我信先生定能让秦国浴火重生,景监此生,誓死追随先生。”
卫鞅笑道:“拭目以待吧,不必着急立誓,先帮我物色一个人,专一管理商贾之事,与众商社密切合作,接商家之力,强大秦国。”
“好,我谏言君上,学那韩国,成立司商府。”景监当即应承下来,卫鞅将自己和商家撇开关系,便是向他保证,不会官商勾结,损害秦国的利益。




第一百二十三章 贤士陈策
“秦君驾到——”
开路的车英,最后一天旅行卫尉的指责。
“参见秦公。”
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的布置,木几、草席,士子们庄严落座,嬴渠梁等人的作为与士子们相对。不同的是,士子们的木几上面多了竹简或者纸张。
嬴渠梁去不入座,对着士子们长身而躬,道:“诸位贤士访秦三月,劳苦功高,无论贤士访秦多长时间,入了多少个县,与乡民交谈多少次,皆为有心强秦,只因秦国山野艰苦,致使许多先生半途而退,未能深入,此乃嬴渠梁之过,嬴渠梁在此,谢过每一位先生。”说完又是长长一躬。
许多士子感动不已,高呼道:“秦公大量,体谅我等。”他们并非不愿深入访秦,只是道路艰难,水土不服,不得已退回栎阳。本以为秦国人会轻视他们的节操,哪知秦君却先行道歉,表示同样感谢。
“敢问秦公,打算用何种学说治秦?”一人站起来,正是谡下学子田常。
嬴渠梁道:“无论何种学说,但能强秦,嬴渠梁一概接纳。”心里甚喜,田常本是他十分在意的士子之一,招贤馆的贤士当中,只有田常、王轼、尸佼三人寻访了秦国二十三县中的十个。当然,这三位排名远远在卫鞅这个只在秦国山野渡过的怪胎之后。
田常哈哈大笑,道:“卫国士子卫鞅何在,不如请卫先生最先陈策。当日他在秦公面前,不敢陈策半条,如今大家都访秦三月,不知他是否有对策了。”
这位贤士的态度显然不对头,秦国众臣均邹起了眉头。大家这时候才发现,那位卫国来的卫先生,当真不在士子当中。
嬴渠梁不动神色,说道:“秦国二十三县,卫鞅卫先生遍访其中十七县山野,所过村落一百有余,足迹遍大散关、武关、函谷关,熟知民情军情。只因路途难行,耽搁了些时候,回到栎阳比诸位要晚,如今正在整理三月以来所见所闻,理顺心得。”
田常哑然无声,一句遍访山野、关隘,足可以将他彻底秒杀。在座近百士子当中,何曾有人真正的深入山野。
“此事若是当真,这位卫先生,堪称贤者楷模。”一人高声赞道。
士子中掀起轰然大浪,有神往者,有惭愧者。
嬴渠梁道:“诸位贤士访秦必有所获,秦国求贤,只为强秦,但以所陈之策取才,未分良莠前,一体待之。”
“秦公公平。”士子们齐声高呼。
他们的所谓访秦,在卫鞅面前,简直就是旅游。正担心嬴渠梁被卫鞅的行为感动,不论卫鞅的才学如何,内定了他。
嬴渠梁道:“敢情诸位先生,报出陈策名目,嬴渠梁一一拜读,以定国策,论才拜官。”
一人站起来,布衣黑脸,道:“我乃陈国士子王轼,深感秦国吏治弊端,特呈上我的《治秦吏治策》。”书吏接过书简来,放在为嬴渠梁准备的条案上。
嬴渠梁躬身的行礼,以示尊敬,道:“嬴渠梁谢过先生。”心里一阵轻松,一来到就遭遇田常的刁难,幸好抛出卫鞅化解了。还担心士子们有所顾忌,如今王轼出头,第一个呈上正面的陈策。
“我有《更张刑治论》,请秦公接纳。”一个年轻士子出列来。
景监在嬴渠梁耳边轻声说道:“这位便是魏国士子尸佼。”
嬴渠梁笑道:“多谢尸佼先生。”心里有了眉目。
尸佼见嬴渠梁叫出他的名字,甚是欢喜,尽管可能是身边人提醒,也足见秦国君臣对他有所关注。
“无为治秦论。”
“仁者无敌论。”
“百里奚王道治国论。”
“我有兼爱治秦。”
“管仲强齐策之用于秦论。”
三四十人纷纷呈上陈策,有竹简,有纸张修订成的书本。
秦国君臣的神色越来越欢喜,景监笑道:“其余先生呢?”
一人起身,笑道:“秦公敢在招贤令中历数先人之过,可敢听我陈述献公之过否?”
甘龙等人早已沉下了脸,子岸等人手按剑柄,蠢蠢欲动。
赢虔沉声道:“子岸,休得妄动。”
嬴渠梁正色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先生能数公父之国,必能教我。强秦,乃我嬴氏一族,所有老秦人,数代以来最大愿景。但能强秦,无论公父,无论嬴渠梁,数代老秦人,无一例外,甘愿流干鲜血,舍弃性命,誓死不回头。即便公父在世,也会恭敬接受先生述其过失。”
士子们动容,好像终于感受到了秦国人强国的决心,和一腔热血。回想自己等人数月以来的种种行为,不禁暗暗的惭愧。
“秦公以强秦为己任,誓死不回头,我等惭愧。”许多士子齐声道。
嬴渠梁道:“先生请将,无论对错,老秦人绝不会慢待。”
那位士子亢声道:“谡下士子,齐国人客源,有《献公十恶》,秦国君臣可敢听否?”
“放肆。”
“鸟人——”
“你道我秦人之间不锋利。”
之前还是将陈述献公之过,如今变成了献公十恶,过于恶,其间天差地别,秦国众臣终于忍无可忍,破口而骂,拔剑而出。
就连各国的士子,也纷纷变色,显然此人在取死。
嬴渠梁摆摆手,沉声道:“先生但请说之,天下之大,唯理服人。近百贤士在场,先生之见,是否有理,是否属实,皆有公论。”
客源哈哈大笑,道:“秦国献公一代之政,足有十恶。其一,穷兵黩武;其二,姑息戎狄;其三,君道乖张;其四,吏治暗昧;其五,不修文学;其六,田制混乱;其七,私斗成风;其八,蹂躏民生;其九,崇武贬文;其十,不开风化。大要如此,其间详述,请秦公与诸位大人细阅客源陈策。”他递上了一本修订好的书,看来下了不少功夫。
秦国君臣接默然,嬴渠梁拱手道:“先生言语虽偏激,然所述之事,大体不差。即便公父听闻,亦会以为然。先生,可肯教我对策?”
满座哇然,齐齐惊叹道:“秦公雅量。”
他们预料到许多结果,最多的是这位来自齐国的士子,被秦国人当场砍成十八块。
客源不料会是这样的结果,早准备好在秦国人下刀子之前,痛骂一顿秦国暴虐,顿时目瞪口呆,没了下文,只打眼看田常。
嬴渠梁看在眼里,心底一寒,默然无语。
恰在此时,士子们背后,闪出一条人影,白色布衣,抚着胸膛,似乎是匆匆忙忙的赶来,此时才到。
正是卫鞅,他确是匆忙赶来,因为送走景监之后,还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过了时候。原本和景监说了不来的,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日后他当政的话,最重要的助手当从招贤馆的士子中出来,岂能不提前看一看人。
简直是重大失误。
嬴渠梁和卫鞅四道目光相碰,旋即避开,这瞬间的触碰,似乎包含了太多太多。默契,鼓舞,或者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支撑。只要有此人在,何愁秦国不强。天下人卑秦已久,何必在乎这一个两个,这等人虽有些才华,却数目寸光,安知秦国不能恢复霸业,大出天下。
远处的卫鞅,却做了个令人意外的杀人动作,然后寻了张草席坐下,隐身在士子们当中。
看在眼里的,只有秦国君臣,顿时内心里将卫鞅引为自己人。
景监假装与身边的车英商量两句,侧过身来,却暗地里给招贤馆的掌事使了个眼色。掌事会意,趁着无人主意,悄悄的走开。
嬴渠梁拱手道:“先生非秦之论,虽逆耳,嬴渠梁却无言以对。田常先生,请问先生如何教我?”
田常哈哈大笑,手扶剑柄,高声道:“我听闻,自不言父之过,亦听闻,秦人不修孝道,今日所见,大体不差。”他还引用了嬴渠梁的大体不差。
士子中王轼豁然站起,怒道:“谡下学宫,何曾出了阁下这等士子,专一冷言冷语,不出一策略,岂是士子所谓,是何居心?”
有人带头,许多士子纷纷愤慨不已,怒骂田常。
田常根本不理会他们,道:“哈哈哈,原来秦国求贤,求得便是尔等贤士,专一奉承,不言一弊,如此贤士,如此求贤者,田某不屑与伍,告辞。”
这时候,招贤馆的掌事,带来一句话给景监,“齐国有高人,看出秦国拥有崛起的条件,派这两位来搅局。”
景监吃了一惊,马上把话转给嬴渠梁。
嬴渠梁不动声色,双手压一下,招贤馆内逐渐安静下来,走上前几步,对着田常和客源,长身一躬,正色的说道:“嬴渠梁恳请田先生,客先生,教我强秦之策。”
田常和客源你眼看我眼,脸上均一阵红一阵白。
嬴渠梁庄重的说道:“非秦者可敬,卑秦者可恨。天下人卑秦已久,老秦人忍辱已久。然诸位贤士来到秦国,不为艰难,访秦三月,皆为爱秦之人,嬴渠梁感激不尽。嬴渠梁正告诸位贤士,凡非秦者,老秦人一概敬重。非秦之论,嬴渠梁一一接纳,嬴渠梁今日对天发誓,秦国历代之过,自嬴渠梁而止,此誓天地可鉴。”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以国士相报
震撼,这是嬴渠梁给所有人的感觉。从未听闻过一位国君,能有如此大的度量,有如此强烈的强国之心。
正如秦公所言,秦国数代人,愿为强秦献出一身热血,愿意舍弃一切,包括生命。这话不曾参杂半点假。
“秦公,我有《论秦民风之恶》,在下才疏学浅,只能提出弊端,却无对策,秦公见谅。”以为士子感激涕零,出言道。
“谢先生。”嬴渠梁道。
“我有《秦国三面之危难》。”
“我有《秦国历年私斗伤残人口计数》。”
“我有——”
十几位士子,之前还藏着掖着,此时纷纷呈上陈策,有的言明也许言语偏颇之处,请秦公谅解,有的说苦无对策,请秦公见谅。
嬴渠梁一一谢过。
坐在最后的卫鞅,暗暗感叹嬴渠梁好手段,不动声色之间,就化解了齐国人接二连三的挑衅。让田常等人苦心积虑的恶意搅局,掀不起半点波澜。就看他是否听从他的谏言,用个什么法子,杀了田常。
条案上的陈策越来越多,堆了半条案子。一边是书籍,修订的大小不一,有点凌乱,卫鞅见了,下定决心早日把印刷版的书籍搞出来,统一书本的尺寸。乱糟糟的一大堆,看起来都不舒服。另外一大半,是一卷卷大小不一的竹简,秦国人今天收获不小啊。他来得晚,不知道之前呈上的那些,到底是些什么名目,只能暗暗叹气,睡回笼觉真不是好习惯啊。
嬴渠梁有些感动,谁说天下人卑秦,这一卷卷一本本的陈策,证明了贤士们确是有心帮助秦国,挖掘秦国的弊端,有人提出了对策,有人没有对策。也许他们的确承受不了秦国的贫苦环境险恶,可他们一个个的,的确是用心了。错在秦国,而不在他们。只要秦国改变了面目,他们一定能够尽心尽力的为秦国出力。
田常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放佛做梦一般,几次欲言又止,却还是没有出声,一张脸变幻无穷。
嬴渠梁沉默一下,再三对田常拱手,道:“田先生乃有大才之人,陈秦国弊端,深彻全面,盼先生教嬴渠梁强秦之道,助嬴渠梁一臂之力。”
许多人恍然醒悟,献公十恶,出自客源之口,实际却是田常指使,秦公看穿这点,直言请田常请教。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田常深吸一口气,似乎拿定了什么主意,对一旁的客源说道:“秦公以国士待我等,我欲以国士相报,客兄,可愿随我?”
客源与他双目交视,忽然大笑,道:“固所愿也。”
田常朗声说道:“在座诸公,听我一言。秦国有如此国君,争霸小矣,当王天下。诸公宜追随秦公,成就强秦大业。秦公宽宏大量,我却小肚鸡肠,秦公气吞天下,我却像那跳梁小丑。秦公以国士待我等,我等当以国士相报。”
说完,猛地拔出长剑,一挥,一道鲜血飞起,来自客源的咽喉。
客源伸手捂住咽喉,哑声高叫:“我等以国士报秦公,用一腔热血昭秦公之明。”话才说完,放开手,直直倒下。
变故突生,几声大喝之声。赢虔和车英护在嬴渠梁身前,子岸挺剑而上,要将田常斩杀剑下。
嬴渠梁爆喝:“子岸,休得伤害先生。”
子岸的剑尖,在田常胸前停住。
田常毫无畏惧,伸手推开子岸的剑尖,高呼道:“秦有此公,当王天下。”长剑倒转,插入腹部,断气之前,仍在喊着“当王天下”。
招贤馆内一片哇然,好在当时的士子大多文武皆习,不是文弱书生,虽然惊慌,却也能维持不乱。
人群之中,嬴渠梁抢过去,醒悟过来的秦国众臣,也一同抢过去,扶起田常和客源,却见早已断气。
众臣暗然神伤,,如此壮士,竟然丧命,要是留在秦国,岂非强秦路上的良友。景监也不例外,即便他相信卫鞅的判断,认定这两人是齐国派来搅局的。人之将死,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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