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龙骑-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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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按你这意思,沙氐人攻进永安城只是或迟或早的问题了?”
听着苏梦鹤的话,楚振翎很奇怪的打量着他:“听你这语气,似乎有点儿盼着沙氐人攻陷永安城呢?你莫非不是西蜀人?而是再往西的沙氐人?”
“这话可不能胡说!”苏梦鹤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带着几分惊惧地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有人才长舒了一口气:“要是让人听了去,你是想让我进民籍司衙门脱一层皮吗?”
“听说你在扬武馆都打到天台了?”楚振翎又做起了他从来都没有拉下的八段锦,这是一个游方老道士当年传给他的,他还记得那个游方老道士骑着一头黑的发亮的小毛驴,小毛驴的尾巴上还用红线拴有一个核桃大小的铃儿,尾巴只要一甩,那铃儿便欢快地响了。当年的小纨绔楚振翎,就是让那欢快的铃声给吸引了,才依着老道士的话从自家里拿出好多白米,然后老道士用他给的白米,开起了好大的一个粥棚。施完粥的老道,在离开时将这套八段锦传给了他。
“昨天试了一下,差几步就过了,只被最后两个铜人给按趴下了!”楚振翎现在清楚了,苏梦鹤从来都是把打这个动作说成是按的动作,似乎这样一说,输也输的有了几分心安理得的意思。
“扬武馆出来后,你真的打算再进弘文殿搏一个文魁?”
“原来是想,现在不了!”苏梦鹤觉着楚振翎的动作有意思,也跟着做了起来。
“为什么?”
“大汉朝廷看样子真是山河日下了,我弄一个文魁,难道还要做一个与大汉朝廷陪葬的官儿吗?”苏梦鹤撇了撇嘴。
“时势造英雄!大汉朝廷若是太平盛世,你我想出一个头可是相当有难度的啊!”
“你打算做什么?”
“这些儿天景隆皇帝不是下旨为他的十万天子近军招个帅才吗?过几天,学宫里就是天楼殿试了,我先夺了这个第一,然后进永安城应景隆皇帝的召旨去!”楚振翎说的很是自信,似乎这两样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了。
“你的心可真是大啊!”苏梦鹤咋了咋舌:“我可没你那么大的心思,等打过了天台,我就离开太极学宫四处走走,去北方看看塞上草原,去东边看看海的样子,再去南边看看西湖十景,然后就回去帮着家里打理一些生意!”
“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针头线脑的小生意,当不得说,当不得说啊!”苏梦鹤很谦逊的回避了。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了!”
第三十五章 秦杀蛮的两大喜好
景隆皇帝喝了很多的酒。
酒是西府巴蜀路的贡酒,这酒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醉太白。传说这酒是诗仙谪仙人李太白所创酿的,这酒醇香甘绵,初时入口软薄,但后劲却是强劲。
景隆皇帝将手中的盏、盏里的酒一饮而尽,内侍总管大太监季忠贤就侍候在身边,见盏空了,就小心翼翼的将空盏给添满了。
“朕的万里江山,真的就这样完了吗?”景隆皇帝醉意沉重,所以他的舌头有点儿僵直、话语有点儿迟钝。然,虎死不倒威,景隆皇帝虽然醉了,但那帝王应有的霸气,却一点儿都没有因醉酒而减少。
季忠贤听了景隆皇帝的话,匆忙跪了下去:“爷,夜深露重,听老奴的话还是回屋里去吧!”
“回去?”景隆皇帝笑的凄凉,他转着手里的酒盏,仰望着空中的那一盘银月,最后将盏里的酒倾倒在了地上:“朕回去睡不着啊!”
西府五军大都督、总领西府政事、社稷侯贺铭章虽然上任了,但是沙氐大军还是长驱直入,前日晚上,西府军还让沙氐人夜里偷了营,社稷侯的坐骑照夜玉狮子也被沙氐给捋了去。永安城依旧是岌岌可危的,他景隆皇帝能睡的着才是怪事了。
今日朝堂之上,内阁提出了迁都江南的意思。
迁都江南?但凡迁都的王朝,都是没落的王朝。迁过去简单,能再迁回来的王朝史书上似乎根本没有记载。
“满朝堂都是无能的家伙,一个个让朝廷养的脑满肠肥,他们却是让在朕千秋万岁之后,无法去见朕的列祖列宗啊!”景隆皇帝喟然长叹:“朕真的是想做一个好皇帝——远迈太祖、高祖的好皇帝啊!朕限制了太极学宫的权利,去年斩杀了祸心不小的冷文恒。自朕登基以来,几乎年年下严旨惩治贪官,前年也给边军加了饷,可为什么这大汉朝还是一年不如一年呢?那些个狼子野心的奸恶之徒,怎么在朕的手里就都一个个冒了出来?”
“爷,老奴没念过书,也不知道大道理怎么讲,但老奴知道一句老话,叫做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咱大汉这是病了,得慢慢地来将养!”
“大汉是病了!还病的不轻,但朕不是一个好医生!”景隆皇帝丢了手里的酒盏,身子仿佛被抽了骨头一样跌坐在了地上。
“爷!我的爷哎!”季忠贤那个着急,就好像景隆皇帝要驾崩了似的,两行浊泪也倾刻间如雨而下。
“还没到你哭朕的时候,一会儿你亲自去找朕的那些儿大学士,和他们说,朕同意迁都了,怎么迁?往那迁?让他们拟一个章程出来!”然后冲季忠贤摆了摆手:“你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季忠贤答应一声,揩着泪,伏着腰,小跑着去了。
秦杀蛮这个人有两大喜好。
他的第一个喜好就是酒。
这个喜好,他说完全是他爷爷秦正中长年累月给惯出来的,与其说是喜好,不如说是习惯更准切一些儿。
秦杀蛮的第二大喜好就是烧菜。
姚子洋最近才知道,秦杀蛮不仅枪法好,而且还能烧一手特别香的好菜。
秦杀蛮说这完全得益于,他在得味楼遇到了一个好师傅——且厨掌勺的喜贵。
喜贵说秦杀蛮有当厨子的天赋,如果不是这样,他大半辈子掂大勺带出来的徒弟,不上百也有七八十了,可就从来没有一个人,是秦杀蛮这般讨他欢心的,所以喜贵一改往日藏头掖尾的作风,将准备带入棺材的三道压箱底的菜式,从头至尾完完全全传给了秦杀蛮。
喜贵说得明白,秦杀蛮但凭了这三道菜,就是进大内作个御厨也是富富有余了。他还说,这三道菜在整个大汉五府,现而今也只有他喜贵和秦杀蛮才能做得出来。当然,凭着这三道菜在喜贵心中的分量,它们的名儿也是相当恢弘大气的——
这第一道菜,在喜贵师傅的时候叫作五龙汇海,传到喜贵手里后,经他多年改进,终于精研到了极致,将五条龙汇海变成了九龙汇海——能凭着一种食材,做出九种不同的味道来,正是喜贵足以自豪的绝技。
第二道菜叫安邦定国,是喜贵早年自一本无意间得到的古菜残谱中整理出来的,这道菜可是得味楼的招牌菜。得味楼现而今之所以能名传大汉五府,其功多半在这一道安邦定国的菜上。
至于第三道菜,本来是叫做龙虎争峰的,但是在大汉平康十七年,平康帝微服巡幸天下时,路过得味楼吃过这道菜后,特下旨意改成了现而今的天下承平。
今天,秦杀蛮将三道拿手的菜全做了出来。
姚子洋尝了尝,口感还行,在这个时代算是极限了。
刚才苟能说,江鹤子以经放回了一只鸽子。按江鹤子走时的意思,他算是平安地见到了周南。
“大哥,让牛角峪的血衣飞骑也进塞上草原走一走吧!”
“怎么?练的差不多了?”
“刘大鸣说基本上练的差不多了,要是再想进一步,就该真刀真枪的见见血了!”
“精锐的部队都是自战阵中厮杀出来的,只是你们血衣飞骑出去,牛角峪谁守?”
“王小娥的娘子军啊!还有大哥再从唐城这边调陈世虎的二营过去,凭了牛角峪的地势,谁敢轻易动一下!”
“娘子军?有多少人?”
“不多,也就百十来个,多是她原来寨子里的姐妹!”
“哦!”姚子洋忽然萌生了给陈世虎扩军的想法,这一次陈世虎似乎得带一个团过去:“这一次,你带着飞骑军往草原深处走走,看看狼蛮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完颜勒虎死在了我雁门之地,可都业这个老家伙为什么会如此安静呢?如果能在王庭附近捉个活口回来,最后捉一个!还有,我前天给你的论游击战艺术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大哥真是大才!里面的想法真是好,我这次带着飞骑军正好按着里面的方法试一试!”
“嗯!实践实践,我毕竟也是纸上谈兵。”姚子洋说着话,转身又自旁边的书桌上拿了一沓写了字的纸递给了秦杀蛮:“这是我昨天刚写好的军事训练与考核大纲,你拿去好好看看!”
第三十六章 舒马赫和何晨光
姚子洋认为,如果想让一个群体死心踏地地追随你的脚步,那最好的手段就是使这个群体崇拜于你。但凡有了崇拜,就会极易形成忠心这种东西。当然,必要的恩威并施也是不能少的手段,而且这施恩与施威,都要保持在一个相对公正的范畴里。
于军队里,还有一个词儿叫同甘共苦。
这个同甘共苦,可不是单纯的摆一个样子、做一场秀那么简单,你必须得沉下身子来,毫无半点花巧可言地与一伙人同吃、同住。而且在这些儿人里,你必须得成为一根标杆、成为一个榜样,甚至是成为一座任谁都望而生畏的、不可攀爬的、不能超越的高峰。
你必须得让追随你的人,满怀崇敬的仰望着你,但你在所有仰望者的目光里,又不能显得你太过生硬、显得不能让人接近。所以,你还得在处事上有着像春风轻抚、细雨润物的渗透力。
侦密司左司商佐康带着他的贴身卫士狼奎走了,但是花狸、舒菡,还有神拳鬼难缠吕蒙吕兴霸几个人还是留在了唐城。而且花狸已经在唐城,建起了侦密司北府道侦密所,她现在就是这个侦密所的总司大人。
按侦密司左司商佐康的意思,这个侦密所的作用,完全是为了协助姚子洋这个北府道行军大总管的,但有一点姚子洋要清楚,他这个行军大总管,不能以任何理由插手侦密所中的任何事情。当然了,侦密所的一切所需也不会让唐城来负担,侦密所的银饷物资,历来都是由内阁直接拔付。
听着乐小侯报回来的消息,姚子洋笑了:“这个商佐康,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往我唐城里楔钉子了?”
“首长,我们该怎么应对?”现在的乐小侯是唐城警备司令兼奔虎军警卫连的连长,所以他的手上除了有一个连的正规奔虎军外,还有一个营的警察部队——姚子洋说唐城的警察部队,就如同大汉朝的捕快一样。
“先不去管他!”他姚子洋既然接下了北府道行军大总管这个官儿,就得默许一些事情在唐城里发生:“不过,你找几个机灵一点儿的人,远远盯着侦密所的一切举动。听清楚了,我说的是远远盯着,不能让侦密所里的人感觉到有人盯着他们——办得到?”
“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在姚子洋的眼里,乐小侯的所有动作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现代军人了。
“陈世虎的那个团扩编得怎么样了?”
“快满了,只要再有今天一天的时间肯定能满编!我们唐城当兵的生活那么好、待遇那么高。现在唐城里是个男的都想当兵,要不是首长选兵的条件太高,怕是一个旅都招满了。”
“我们的特战旅有回来修整的消息没有!”
“一会属下去问问苟能,看肖长河带的鸽子回来了没有!”
这时,一声洪亮的报告声自门外响了起来。
姚子洋应了一声,进来的却是原来童子军的班长舒马赫,和那个叫何晨光的男孩子。
这两个人,在军事学院里的成绩一直都是最好的,身体素质也相当的不错。舒马赫今年十五岁,何晨光比舒马赫小一岁,十四岁。但两个人的个子都不低了,大约一米六左右。跟乐小侯站在一起,气势一点儿也不弱。
“校长,舒马赫”
“何晨光”
“前来报道!”
“两个小子不错嘛!”乐小侯嘿嘿笑着,在一人的肩上拍了一下,然后冲着姚子洋敬了一个军礼:“首长,那我先出去了!”
“你等一下!”姚子洋说着话,又将一沓写满了字的纸递给了乐小侯:“你尽快按着这上面写的,去组建一支秘密警察部队,上面有训练的方法和一切保密的制度。记住,这支秘密警察部队的存在,仅限于此时在场的四个人知道!”
“是的首长!”乐小侯很郑重地接过了,姚子洋递过来的那一沓子纸。
舒马赫和何晨光听到姚子洋后边的话,两个人的眼眸里顿时满含了喜色。信任一个人,莫过于与他严守一个共同的秘密——校长这是真正在信任他们!
“何晨光!”
“到!”何晨光叭地一声站的笔直,一双眸子激动的盯着姚子洋。
“你随乐司令过去,这支秘密警察部队主要由你来负责日常训练,办不办得到?”
“办——办得到!学生办得到!”何晨光激动的差一点儿咬了舌头。
“好了!你们可以去忙了!”姚子洋摆了摆手,乐小侯带着何晨光走了出去。
看着何晨光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边的舒马赫似乎很着急,几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姚子洋笑呵呵地看着舒马赫,他现在很明白舒马赫的小心思:“你想说什么?说出来听听!”
“校长,为什么是他?不是我?”舒马赫极是自信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所擅长做的事情,何晨光所擅长的事情你不一定能办好,同样你所擅长的事情他也不一定能办好!”
“校长,学生的任务是什么?”
“让你跟随陈世虎去牛角峪,做奔虎一团的副团长怎么样?”
“真的?”按司政令江鹤子编写的《爵职奖惩》,副团职属校官中的中校,可以佩戴打有两条银钱的鞶带。如果有了军功,还可以穿和校长一样的军服——舒马赫平时连做梦都是那样的一身威风穿扮。
“校长我是说假话的人嘛?”姚子洋一脸春风的问。
“学生不敢!”舒马赫立刻严肃了起来,一个学生怎敢置疑老师的权威?
姚子洋收敛了笑容,严正的问:“你办得到?做得来?”
“请校长放心,学生保证不辱使命!”舒马赫将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咬的铿锵有力:“如果有失,学生甘愿以死谢罪!”
“态度不错!”姚子洋又一脸春风地轻拍着舒马赫的肩膀:“我记下你今天的承诺了!”
“谢校长夸讲!”
看着舒马赫的一举一动,姚子洋浑身舒泰的就好像是吃了一颗五庄观的人参果,自己想要的不就是眼前这么一个效果吗?
第三十七章 建立伥鬼
使耕者有其田!
姚子洋让沈三万在唐城颁布了《唐城土地暂行办法》。
《唐城土地暂行办法》中明确规定,雁门一郡之土地,按唐城之人口均分之。得田产之民,租借买卖,皆由其自主,田中物产,除交税粮于唐城外,所余皆归其私人所有。
由于农业生产的自然性和生产力水平的低下,要求稳定的土地占有和基本生产资料的私有,是自古以来农民最高的经济要求和梦想。同样的,自古以来农民的数量都是最庞大的,只要调动起了农民的极积性和兴趣,唐城的面貌将会再次跃升一个台阶。
在《唐城土地暂行办法》颁布的第二天,姚子洋就让沈三万着手组建起了唐城土地管理局,并让土地管理局尽快厘清雁门一郡的可耕土地数量,然后按唐城户籍拟定田契均而分之。
整个雁门郡先前已经让完颜勒虎犁成了一片白地,所有的大地主、有田产的人家都离开了这块朝不保夕的地方。所以,姚子洋也并没有施行什么打土豪分田地的作法。他在唐城掀起的这一场小范围的土地革命,轻风细雨的就完成了。
得到田契的唐城人,使唐城就像打了鸡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