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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百年游戏-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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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横笑意,显然,他已经成功扼住了田师弟的咽喉。田师弟接下来无论再说什么,都将被他无情地灭掉。
田师弟正欲再辩,可张大了嘴,竟不知该说什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台下林儿见状,当即大声说道:“我是一个晦气的人,走到哪都带来不幸。田师弟不必再说,这一场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那边白惕隐似早准备好了一般,听得林儿此言,便上得台去,向众人宣道:“第一场,白枢密胜。”此言一出,天长观阵营中的人,便齐声欢呼起来。

第十四章 次轮

田师弟一脸懊恼地走下台,古羽忙过去接住他,安慰道:“师弟别难过,这白乔既然十几年前就和老师打过交道,现在又经过了这么多年朝中的打拼,这辩论一道显然已经炉火纯青。要胜过他,咱们还得再多努力许多年才行啊。”他身后的曾苏、大将军等也纷纷上来安慰。大将军那洪量的声音说道:“是啊,别垂头丧气的,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一场辩论算什么,何况田老师都辩不过他。我们都觉得你刚才辩得不错了,只是火候不够,再多练练就一定能胜他。”
谁知田师弟却未有丝毫宽怀,反而一脸的不屑:“你们懂什么,谁规定我老爹辩不过他,我也就辩不过他?那我老爹生我养我教我做什么。”众人被他一问,当即一愣,只能回头去看林儿。大家都知道,天底下只有林儿能镇得住天性叛逆的田师弟。
果然,就听林儿喝斥道:“输就输了嘛,是个男人,就要勇敢承认失败!你刚才其实辩得很好啊,只差一点,就可胜了。你现在胜不了他,不代表你以后胜不了。等你以后把这些老狐狸一个一个全打败了,那时才有嚣张的本钱。现在嚣张,算什么真本事?”
田师弟被她一吼,只好悻悻地低下头,心中却已打定主意,有朝一日,必定要在那白乔身上找回今天的场子。
那边厢,白乔回到了百官的观礼台。就有不少他的追随者过来趋炎附势。前夷离毕白典拍着马屁道:“白枢密连斩两员大将,这战力之强,真是让人喘不过气来。您要是认第二,这天下真没人敢说第一呀。”白乔却毫不在意地道:“胜两个小喽罗,有什么值得庆幸?本来我以为,两战之中,必定有一个对手将是古羽。可惜了今天却没对上他,不然也好让无知百姓们知道,谁才是他们应该尊崇的高手。”众官忙答:“是是是,那古羽就会耍点小聪明,白枢密早就该出来以正视听了。”
这话传到了识乐斋人耳中,却令众人全都目瞪口呆。听那白乔话中的意思,似乎他早就料定了,只要他抛出林儿师父的旧事,那么林儿就一定会翻悔。所以他上这第一轮,本就是冲着两个对手来的。如此看来,林儿刚才的排阵,竟完全落入到了对手的算计当中。众人心中无不捏了一把汗,面对如此恐怖的对手,到底林儿还能不能稳得住阵脚。
而趁着比赛的空隙,不管是观礼台上的皇帝、后妃、百官,还是下面的围观群众,也全都开始热烈地议论起来。林儿虽然在西辽已经是路人皆知的人物,她的事迹也已在北辽的坊间流传多时,但北辽民众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她的能耐,而她第一轮上来就连损两员大将,便有人开始质疑起来:“这个什么兰心仙子到底行不行啊?为什么不让古先生来决定排阵呢?”在他们心中,古羽这个红玉先生,依然应当是众人的核心。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红玉先生反而要听他妹妹的话。
雪平听到了身后百姓们的议论,忍不住和他们理论起来:“我家仙姑运筹帷幄,第一轮是让那些道士。你们就睁大眼睛看吧,后面的排阵一定会让你们大开眼界的。”百姓们听得她言,有人相信、有人质疑,人群中再次吵开了。
这时,白惕隐在台上拍了几下手,止住台下人的喧哗,这才宣道:“请两边给出第二轮的上场人选。刚才情况特殊,不再追究,但自这一轮后,每一轮只能派一个人上场。上场之人,只能辩今日相关话题,不得扯到私人的事迹上去。”
话一说完,这边又开始紧张地商讨起来。
花梦醒首先道:“第二场如果再失利,我们后面就很被动了。主母,第二场我建议派红香上场。”林儿反问道:“万一他们第二场派白音或白写,怎么办?他们今天战意十足,看这架势,想直接拿下前三场的可能性并不小。”花梦醒听她如此一说,倒也觉得有理了。
夏晶亦道:“我觉得林儿说得对,他们首场就派白乔,这分明是要一鼓作气拿下比赛,不想拖到最后徒增变数。这样一来,我们有必要先避其锋芒,在他们士气最盛时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于是众人商议既定,林儿便叫于烈在纸上写下“方任侠”的名字。双方便都将纸条递上了台。
那边雪平听说下轮上场的就是方任侠,忙过去握住方任侠的手,道声:“方大哥,一定要赢哦。”方任侠微微一笑,道:“我尽力而为。”
方任侠也是睿智之人,知道在所有上场诸人中自己实力最弱,林儿也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下等马来用的,所以并没能许下什么必胜的誓言。
林儿却过来说道:“美女别给尚义压力,尚义这一战的任务是挽回我们的气势。胜负不重要,但一定要把这个气势找回来。”方任侠岂会不知林儿的意思,当即自信地点点头,道:“师姑放心,我虽实力不济,但气势上绝不输给对手。”
说罢,就听台上白惕隐拿着两张纸念道:“第二轮战,赶驴社、方任侠,天长观、樊明心。”
“啊?”雪平第一个叫了出来,“仙姑怎么办,他们不是上的白写和白音。我们被骗了。”
林儿乍听到这样的排阵,神色也是一慌。上来连续两阵,自己都判断错了对方上场之人,自己的算计完全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中。她忍不住抬眼看了下对面的白音,见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由得一凛,难道今天真会输在自己的排阵之上吗?
古羽见林儿犹疑,便上前安慰道:“林儿别多想,战场上虚实难料,谁也没有永远正确的判断。”林儿却向花梦醒致歉道:“对不起伊在,你是对的。”花梦醒忙道:“主母干吗这么说,我们不是一个整体吗?排阵失误,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花梦醒一向是大丈夫,从来不推卸自己的责任。林儿听他此言,眼中方又显出一丝坚定的目光。
旁边古羽见她安定下来,这才过去提醒方任侠道:“这樊明心擅长找对手的漏洞。尚义你的特长是商才,我猜他一定会在这一点上攻击你。一会儿上台后,你千万别像我上次那样,过早抛出自己的观点,给他抓住漏洞的机会。”方任侠奇道:“师父觉得,我在商道上反而辩不过他?”古羽道:“我当然相信你的商业天赋,可淹死的往往都是会水的,上次我不也栽在自己最擅长的经学上吗?所以你还是小心为上,尽量拖延住他,不给他发招的机会。”
方任侠仔细琢磨了一番他的话,大感有理,于是道声“我明白了”,便纵身一跃,上得台去。

第十五章 堕落

对面的樊明心见方任侠听完古羽吩咐跃上台站定,也就缓步走上了台,当先抱拳道:“方兄好身手。自成都一别,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否?当年在峨眉时,我就看出方兄有不世之才,可惜被西渐和尚埋没了。看来这识人之明果然不是人人都有的。”方任侠还礼道:“在成都许多年,却从没想到樊兄原来是北辽人,还是白老板的亲传弟子,真是让人侧目啊。从这一点上,我就已经先输了一阵。”他听了古羽的建议,一上来就示弱于人,以此来对抗樊明心的策略。
樊明心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里,力还没使出来就被卸去,一时有些尴尬,只得继续说道:“今天这比试真是有趣。你是为仪的弟子,我是股票行的学徒,咱们也算针尖对麦芒、棋逢对手。”方任侠道:“非也非也。我师父精通经学,我却并不擅长。令师擅长商道,樊兄却又走了科举道路。这不正好错了位吗?怎么也谈不上棋逢对手四个字啊。”樊明心第二轮进攻,方任侠仍旧轻巧地避过。他今天就是打定了主意,断不硬接这樊明心的招,令其无从来抓自己的漏洞,其擅长的技巧也就无从发挥。如此两个来回,方任侠果然不落下风。
樊明心似也明白了方任侠的策略,但却并不信他能一直这样忍下去,当即加大声量续道:“这好办,既然方兄是刚从西辽远道而来,远来是客,当然就按方兄之所长,我们以商道为题来辩此一局好了,樊某毫不介意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的。”方任侠却再次退让:“俗话说,客随主便,既然到了樊兄的地盘上,我怎可喧宾夺主。要辩,当然还是以经学为题。不过,你我二人虽然都是十大宗师门人,可我的师祖田无锡出身正统儒家,樊兄的师祖谭道长却是全真门人。两相比较,以经学为辩题仍然是在下占了便宜,真是让人见笑了。”“咱们辩经学?方兄可真想好了?据我所知,你虽拜了为仪为师,可并没有多少时间在他身边亲聆指教,反倒是在你师姑身边多些。如此说来,经学一道你可未必擅长。真要辩这个题目,你可大大的不利呀。”“樊兄何故为对手担心?我既然答应辩经学,自然就不会反悔。辩我不擅长的,兄胜的机会不是更大吗?”
樊明心见他铁了心不接自己的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脸上阴晴不定地呵斥道:“我樊某人偏就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主,今天我还就要来辩一辩这商道。我听说方兄人生的目标是做一名儒商,那我就来说说这儒商。”
这场辩论当真是有趣非常。两个分明互为死敌之人,偏偏都在为对方着想,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这一对了。那樊明心虽然辩才一流,却并无多少应变之机,所以那天在天长观门前,红香只用了几句话就破掉他苦心设计的圈套。想来今天他也是打定主意要在商道上对付方任侠,故而无论如何不肯松口。至于方任侠,则应实力略逊一筹,所以只好用这种狗皮膏药式的战法。
此时,听得樊明心提到自己关于“儒商”的态度,方任侠就有开口一辩的冲动。好在他是个极度稳重之人,稍一冲动,立即就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是啊,不知樊兄有何高论?”
樊明心狠狠一瞪眼,这才说道:“世人皆知,儒家一向是贬低商人的,只因商人只是重利轻义之辈。而方兄却认为,重利轻义者只是低级的商人,而高级的商人则可以义利兼得,是这样吧?”
“唔……”方任侠知他这一问必有陷阱,不敢轻言答应于他,只好这样支吾了一声。
樊明心轻声一笑,续道:“当年参与义利之辩的先辈们听到这番话,怕是非气炸了不可。义便是义、利便是利,这又如何能兼得?你可以说,你卖的东西是所谓的无形之意,不消耗任何的有形资源;你也可以说,你心中有天下,你做生意是为了普罗大众。但不论你怎么想,都改变不了逐利的事实。利是什么?利就是花花世界,就是食色性也,无论你如何狡辩,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古代大儒们才要辨清义与利的关系,从而去利存义。试问,儒者若也和市井商人一样追逐利益,那还如何与其区别,如何称自己为君子?由此可知,这所谓的‘儒商’之论,不过是无知之言而已。”
方任侠听樊明心如此蔑称自己的儒商之道,终于还是没有再忍住,一声冷笑之后,便听他驳道:“我记得我当年第一次与我师父辩论时,师父曾说,圣人的书若让无知小人读了,那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今天看来,果如其言。樊兄读了这么多圣人的书,却只读了其中的字句,没读懂其中的精神。所谓君子,岂是口头上说几句话,就可称君子的?只有知行合一,才是君子之道。我的儒商之论,说的也正是那些真正的君子,他们早已分清义利之辨,清楚地知道自己做的什么事。所以‘儒商’是一个境界,普通人无法达到的境界,至少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我心目中的儒商。樊兄不是君子,当然更不明白儒商这一境界了。”
这一番劈头盖脸的痛斥,让台下诸人无不兴奋。方任侠本来身形高大,行走坐立皆有威仪,此时在这台上一番舌战,自也是气势如虹。台下的雪平听到他这番痛快的长论,忍不住便拍手赞道:“方大哥好样的!”
然而那樊明心显然要的就是方任侠出言反击这一步。刚才还有些气急败坏的他,听到方任侠一番言论,却不是惊慌,反而露出了镇定自若的微笑。待台下雪平叫了一阵好后,樊明心这才缓缓地说道:“儒商差不多就等同于圣人吧?如果是这样,那在下就认为,圣人或许还能几百年出一个,儒商却永世也无可能出现。”
“哦?”
“方兄是商界的奇才,想必应该很清楚,经商之道,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快”字。卖同样价钱的东西,我用一天卖完、你用两天,我们谁能赚钱?当然,你也可以说,我卖的东西是别人模仿不来的,比如郑板桥的字画,谁也学不会,那你就可以漫天要价。但问题是,郑板桥这一级别的,世上又有几人呢?郑板桥一天又能画几幅字画?我多请些画工,按郑板桥的画作来模仿,却只卖他的十分之一价钱,可我一天能画一百幅这样的画,到最后,赚钱的还是我。久而久之,郑板桥的画也就不那么值钱了,这就是劣币逐良币的道理,方兄大才,自然对此非常熟悉。”
“这……”方任侠听他说完这些,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安来,似乎那樊明心已经抓到了他的漏洞所在。
果然,就见樊明心脸露自信的微笑,说出了他的胜利者宣言:“由此可知,商业的本质就是‘堕落’。你的竞争对手快,你也必须要和他一样快。然而一旦快起来,即使郑板桥也很难拿出足够质量的字画,这就是堕落的开始。要想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就必须接受这种堕落。与之相反的,儒家正是因反对这种堕落而存在。数千年来,双方一直保持着简单的平衡,谁也没能战胜谁。而方兄却说要把他们二者合在一起,试问这怎么可能?除非儒家接受商人的堕落,而不成其为儒家;或者商人放弃牟利,安心回到儒家阵营。但不管哪一种,两者都没可能并称为儒商,我说得没错吧?”
他把话说完,便将眼神扫过识乐斋诸人,扫到雪平时,更是脸露一丝讥笑。雪平被她气得脸通红,高叫一声:“方大哥,他……”还未说完,就听见方任侠轻轻地说了句:“我输了。”便跳下台去。
(按:这一段辩论,是本书的真实写照。同样的字数卖同样的钱,假设我码一万字需要一个礼拜,别人只需要一天,那么我的收入就是别人的七分之一(甚至更少,因为读者更倾向于选择码字快的书)。对于一个商业社会的人来说,大家都是逐利的,当大家都明白了这个道理,于是码字的速度就越来越快,赚钱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而快就意味着质量的下降,这就是商业社会必然趋向于堕落的根本原因。)

第十六章 三轮

林儿和雪平同时过去接住方任侠。林儿先道:“尚义辛苦了,虽然没能胜出,但也让那樊明心憋得难受了半天,也算是为我们挣回了气势。我看那樊明心虽然脸上阴笑,心里却郁闷得很,这一轮他胜得一点都不干脆。这是一个好兆头,接下来,我们就会一直胜下去了。”雪平也道:“嗯,刚才看着那个樊明心被方大哥气得鼻子眉毛皱到了一处,真是好过瘾。在我心中,方大哥根本就没有输呢,是你故意让他的。”
谁知方任侠此时却一脸的沮丧,完全没有平日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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