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鬼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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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问我,飘姐不是说一直往前走就能到达出口么。我摸黑拍了巴布的脑袋瓜子,说,她是鬼,走的是冥道,要不咱俩在这里一人给对方一刀,也走冥道出去得了。
巴布没有再做声,只是再吹燃了烟火棒朝前方晃了几下,我听到红斑烛发出嘶嘶的声音,对巴布说道,让你的红斑烛安静点,走吧走吧。
我推了巴布一下,巴布也就说着这股力道迈开了脚步继续前行。
越往前走,前方那光线也就越亮,我到现在还没彻底弄清,为什么我和巴布能够看见的洞口,飘姐却要说是在地下,就算人鬼走两路,也不会差别到如此巨大。我在心里想着,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一定是建造这个北斗七星阵的先人用法术使鬼物不得随意妄为而故意蒙蔽它们的视线了。
我跟着巴布往前探行了一段距离,巴布突然喊了一声躲开,然后就直接往右侧的墙壁扑了过去,身体还在半空中时拉着我一同趴着倒了过去。我还没回过神,只觉得后背刮起一阵冰凉入脊的阴风,好一会儿才过去。
巴布吐了几口,像是嘴里塞进了泥土一样,“妈的,这里到底都还有些什么玩意儿,看又看不到,摸又摸不着,再这么下去,老子真的要疯掉了!道士,你赶紧想个办法出去吧,我他妈的宁愿和鬼侍单挑也不愿意在这里了!”
巴布说完这些,我也感觉到很无奈,只好对巴布说,那我试试看吧,究竟能不能靠这个出去,我也没把握的。
巴布催促着我说,那你还等什么,赶紧的赶紧的。
我让巴布给我把把关,尔后盘腿坐在了地上,拿出一叠纸钱对天一抛,嘴里念道孤魂野鬼让开道,又是从符纸中摸出一张指引符,穿插在地藏宝刀的刀锋上,握着地藏宝刀凭空画着指引诀,再是伸到巴布的烟火棒上将指引符点燃,左手接住了灰烬往嘴里一塞,硬是将灰烬给吞了下去。
满嘴的符纸灰烬呛进喉咙的感觉还是让我非常难以接受,虽然之前已经有过一两次了,当下我就咳得面红脖子粗。巴布回头看着我,问我这是怎么了。我也答不上话,只是前弯着上半身一边咳嗽一边摇手。
巴布拿过水葫芦扯开了木塞递给我,在灌了一口水后我才缓过劲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在眼前捏出一个开眼,再是睁开眼,眼前迷胧一片,看来道术提升不到位,狠了心站立起来,闭上眼睛右脚往地用力一跺,双手十指相叉掌心朝下一沉,再是提起丹田内气反过掌心往上一提,脑子立时清醒无比,嘴里大喝一声“开”,睁开眼后,见得各处泛着黑雾,却在众多被黑雾笼罩的一条直通之路闪着常人看不到的微弱金光。
我猜想这一定就是设下北斗七星大阵的那位先人所留的法术痕迹,心里也是一乐,拉起巴布的手臂,“这边,跟上。”
巴布跟在我的后头,见我左弯右拐横冲直撞了好长一段距离,问我道,喂,你睁眼瞎不用光亮照路的?
我回头笑着跟巴布说,我开了阴阳眼,你跟上我就行,再过了前面第五个和第六个北斗七星坑就能到陈叔他们所见的那个阵心了。
巴布自言自语说原来如此。我拍了拍巴布的肩头,说,哥们,等会儿就靠你了。
巴布啊的一声,指着自己战惊道,我!?
我对巴布说,刚才我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这开眼之上了,怕是不好好休息段时间是没有力气斗了,我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
巴布听我这一说,有些泄气,“道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鬼物只有驱赶之力,并没有斩杀的能力。”
“巴布,相信自己,就如同我相信一样,”我说着将地藏宝刀交到巴布手里,“拿着这个,它会帮到你杀掉那些恶鬼。”
巴布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知道巴布现在也是有些为难,只得跟巴布说,我们两个必须要有一个活着出去,你要是活着出去了,就去湘西塘渡口找尘恩道长,那里很多人都认识他,要他替我拍平了这个鬼地方。
巴布被我说得急了,“道士,你别说这话,我他妈的就是背着你也得出去,走吧。”
趁着硬提太极之力没有消缓之前,我是一定要把巴布带到那个北斗七星阵心之中,也只有那里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那里也是鬼物最是痛恨之处,长久以来不知道那个阵心周围汇聚了多少鬼气企图冲破阵心,凭着现在我和巴布,实在是没有把握能够再次全身而退了。
这个时候不是我和巴布做那些个兄弟情谊口说之时,这一点我和巴布各自心里也很清楚。巴布不再跟我多说废话,紧握住地藏宝刀跟在我的后头开始奔跑前行,而我眼里看到的金色法术之道也逐渐暗沉。
过了第五个摆放着五个石台的塌坑后,巴布却停下了脚步,问我,“道士,有情况了。”
我停下来转身对巴布说,“这个时候任何情况都顾不上了,快走。”
“道士,前面真的有情况,你没听到什么声音?”
巴布说完走到我身旁,他手里的烟火棒看样子也即将燃烧到尽头了,微弱的光线已经是若隐若现。
我将右耳偏向通往阵心的那条通道,仔细听了一阵,感觉像是有什么大型动物踏地发出的脚步声,虽然听得不是那么确切。
我问巴布,你对这声音熟悉不,能听出是什么声音来?巴布摇了摇头,说,从未听过,要不是红斑烛提醒我,我也不可能听到。我提议让巴布指使红斑烛去探查一下,巴布说红斑烛现在已经很虚弱了,去了也是送死,根本没用,除非那东西对我们无心伤害。
巴布说完也是叹了一口气,我心想这下肯定是完了,这还没过第六个塌坑就得葬身地下了。
渐渐感觉有些眼花无力,我知道硬提起的太极之力已经发挥到了极限,慢慢的依靠着石壁软下了身子,巴布见我如此,一把拉着我不让我瘫倒在地上,紧跟着身后发出几声沉闷的巨响,我和巴布都是惊恐的看着来时之路。
“巴布,快走,别管我,走啊!”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了巴布一下,巴布却是纹丝不动。
“妈的,要死就一起死好了!想不到我堂堂黑巫竟然他妈的跟个男人死在一起!”
……
我不知道这一声巨响的背后隐藏的是什么,也没法去预料接下来会要发生什么样的情况,这个时候的巴布让我从心底感觉到了愧疚,最先前的想法与现在的糟糕事实,让我不知道怎么去和巴布说。
我在期待飘姐的到来,脑子里却一遍又一遍的念想着陈贞珍的脸庞……
“巴布,地藏宝刀以后就归你了,要好好的替我保管好。”
我慢慢的站起身来,对着巴布说了这么一句。巴布一把拉住我,急切的问我,你要去干什么。我苦笑了一下,给巴布说道,这个时候,也只有你还有力气冲出去了,别管我,让我替你来挡一阵,走吧。
我推了巴布一把,巴布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我。
“走啊,还不走,两人一起死,你要是死了,谁去给我师傅报信……”
我话还未说完,屁股上就挨上了一脚,耳朵里传来了师傅的声音,“你个王八犊子,就这么点本事么?老子教你的东西,你他妈的全给老子忘了是不是?”
我回头一看,师傅瞪着眼睛红着脖子对我一顿臭骂,我却没有一丁点生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叫了一声师傅,便昏了过去……
☆、第二十章 不解之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嘴唇边有些湿润便下意识的舔了舔,脑袋剧烈的胀痛逼着我睁开了眼睛,看到师傅和巴布坐在离我不过两米的地上像是在交谈着什么。
看了看四周,鬼山已经在我们身后有那么很长的一段距离,师傅和巴布面向的是一条河,左右都是秧苗田和各家各户所种的苗圃。
干涩的喉咙喊了一声师傅,双手撑在地上挺坐起来,看了看师傅和巴布。他俩见我醒来,走到我身边,师傅还是板着一副脸,训斥的话语里透着对我的关心,“叫你别到处乱跑的,怎么回事呢。”
巴布赶紧替我解围,“都是我不好,是我让小道士来跟我找红斑烛的,您别怪他了,先前我也跟您说了不是么。”
师傅哼过一声,右手稍微带力的在我脑袋上拍了下来,“那我问你,怎么让那女鬼上了陈贞珍的身。”
“这个,师傅,我觉得那个女鬼,暂时附在陈贞珍身上,不会让别的孤魂野鬼来找陈贞珍了,况且她也并无害我之心。”
师傅听完我的解释,更是生气,“你个小王八犊子,把我说的话当放屁了?我让你保护好陈贞珍,没说让你给女鬼开后门啊!”师傅说着又是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巴布连忙拉扯住师傅。
我知道凭着巴布的力气根本就不可能拉扯住师傅,可师傅还是装模作样的被巴布拖离了几步,心想原来这老家伙还是疼我的嘛,虽说我自作主张让飘姐附身在陈贞珍的身上有违道家捉妖擒鬼的本质,但师傅还是不愿意太过于责罚我。
“师傅,我知道错了。”
这个时候不是逞强之时,我也只好“悔悟认错”给师傅一个台阶下。师傅甩开被巴布拉扯住的手臂,指着我,说,你把事情都给老子说清楚了。
我将师傅两天前从陈叔家离去后所遇到的事情都详细的给了出来,包括半夜被一个老和尚引至鬼侍藏身之处又使我逼迫鬼侍现身的事情,师傅听了以后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他?我惊讶的接着师傅的话问,师傅你知道那个老和尚是谁?师傅斜看了我一眼,说,我要是不知道的话,你早就没命了。
我听着师傅模棱两可的话,愣着半天没说话,再看巴布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师傅停顿了一会儿,说,“他是我的师兄,仅是五年的师兄,这一晃又是三十多年未见了,唉……”
“师傅,你真的放过和尚呀!那怎么又当上了道士呀?”
师傅叹了一口气后,眼角布满皱纹的双眼看向了天空,“我是个有罪的人……”
……
师傅说完这句就不再言语,而是闭着眼睛,嘴唇快速的合闭无声的念起了静心经。
巴布将我拉起来,从腰间系带上抽出了地藏宝刀交到我手中,“道士,你的刀。”
我接过了地藏宝刀插回后腰,拉着巴布走到一旁,问起巴布来,“咱们是怎么出来的。”
巴布耸了耸肩,“跟着你师傅出来的咯,不然还能怎么出来?”
我一听巴布这话给急了,“我他妈的当然知道你是跟着我师傅出来的,我是问出来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事。”
“艾玛,是你自己没问明白还怪我了?”
巴布给我大致讲了下经过,在我昏倒后巴布便是背着我跟在师傅后头,师傅走走停停也不知道使出了什么法术,在一个又一个岔路口贴上了许多符咒,最后在一堵看似是石壁的地方,师傅猛然发动道术打穿了那面石壁,巴布便背着我跟着师傅来到这处河边空地上。
我回头顺着巴布所指看去,远处的鬼山之上并没有巴布所说的那个被师傅用道术打穿的石壁,又回头问巴布,你不是唬我的吧?巴布瞪大着眼睛,说,哪有什么唬你,都是我亲眼所见。
“你们别争了,我带你们出来只是暂时的,你们破了北斗七星阵,还拿了破魂刀,不去把事情做完了,也是活不下去的。”
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和巴布身边说了这段话,我和巴布听了之后四眼相视又看了看师傅,巴布将脑袋晃得如同拨浪鼓一样,“我不去,我不去,太恐怖了!”
我看着巴布这副没出息的样儿,说,不去也是死,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拼了这把。巴布在我说完后赶紧问我,道士,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我看着巴布认真的说,破魂刀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是我们七天之内不破了鬼山里的阵法还有杀了鬼侍和鬼王,不单单是你和我会死,估计连飘姐、陈贞珍她们都会有危险。
巴布大叫着,“这怎么可能,我连破魂长啥样都不知道,关我什么事!”
“因为小翌在拔刀破阵时,你也在鬼山里,只要是这个阵法之内的人都要受到诅咒,这就是当年立下北斗七星阵的人为什么都会死的原因。”
师傅说完伸出左右手在我和巴布的脑袋瓜子上抚摸着,“你们都是小男子汉了,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去解决,懂不懂?”
“师傅,我懂,我会和巴布一起再进去的。”
师傅看着我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这次去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不可再鲁莽大意。”
师傅说着又从布袋里拿出一叠符纸交到我手里,“这里是镇魂符,对灵体伤害十分厉害,在危机关头,对你们是一道保障。”
我连忙将符纸粗略看了一遍,确定了不是画的女人大屁股之类的鬼画符后收进了贴身的口袋。
师傅又是拿出一些干粮和水给了我和巴布,“先补充下能量然后休息一会儿,半夜就回山去完成你们该做的事情。”
巴布问师傅道,“为什么要半夜上山?”
师傅捋了一下下巴的胡须,“太极之世,极阳则阴,极阴则阳。”
巴布略有所思像是听懂了一般噢了一声拖长了声音,。
“师傅,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巴布有危险的?”我将先前一直想问的问题还是开了口向师傅问道。
“是你们嘴里的那个老和尚,也就是我的师兄留下记号告诉我,你碰到了鬼侍。先前我也没想到是他引你来迫使鬼侍现身的,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待我替你杀了那个鬼侍再去找我师兄问问原因。后来我掐指一算得知你进了鬼山,便又加速返回,在北斗七星阵里看到你留下的保命符又追了上来,最后打破杜门暂时带着昏厥的你和巴布来到这里。”
师傅这样把大体经过说了之后,我也就没有什么好奇心了,原来一切都是这么简单。
刚才师傅说要杀掉鬼侍,我急忙反应过来,说,“师傅,那个鬼侍就是大牛。”
师傅笑了一声,“我都知道的,你们只要去破了北斗七星阵找回破魂刀,其余的,我来负责。”
……
我和巴布各自吃了一块干粮,看着天色已经慢慢黑了下来,就躺在了草地上开始了闭目养神,毕竟等会半夜还要再回到鬼山之中,没有精神是不可能破阵的。
巴布略微的发出了鼾声,我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那把破魂为何会偏偏出现在我掉落的塌坑之中,我又为什么会是掉进第一个北斗七星阵塌坑的人,那把破魂在阵首的作用是什么……
这些都是脱离险境后冷静下来困扰我的问题,我甚至对北斗七星阵有了潜意识的恐惧,这个无论是人是鬼只要一进入就得付出代价的阵法出现在鬼山,是不是隐藏着什么秘密?
一大堆问题在我脑海里纠结,思考着这些问题的时候,感觉到意识越来越浅薄……
“妈妈……”
“爸爸……”
“小翌,哎哟,儿子长这么大了呀!”
“有没有听师傅的话呀?不准调皮惹师傅生气,听到没有……”
“男子汉要敢做敢当,有始有终……”
“要不畏坚险,勇往直前……”
“我知道,男子汉要敢做敢当、有始有终,要不畏坚险、勇往直前……”
“爸、妈!”
……
我惊坐起来,原来又是一场梦。
师傅站在我身边,伸手在我头顶摸了几下,“好孩子,去吧,你父母在天有灵也会保佑你的。”
“师傅,我不怕的!”我对师傅说完这句话,便拍醒了身旁的巴布,“巴布,我们该出发了。”
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