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的低俗怪谈-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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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在宽大的椅子里,邹华能感觉自己左胸口袋里那件东西的存在,即使是隔着衬衫,那种仿佛是抓着你心尖的滋味似乎越来越清楚。他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掏出了那只红布的袋子,他飞快地打开保险柜的钥匙,一把将红布包丢进去后,他用力地合上了保险柜的门,将钥匙从锁眼中抽出,他仿佛像中箭的气球,慢慢地更加委顿。
邹华是一个很信神神鬼鬼这些东西的人,也许是因为出身,他相信命运比相信科学更深,几年前在一次泰国的旅游时,也是很巧的机会,他得到了一块佛牌,传说中的古曼童。也许是因此他真的得到了某种力量的帮助,邹华的运势开始变得异乎寻常的强势,所有挡在他升官发财道路上的人都很快会异乎寻常的倒霉,不是生病就是犯事,然后被他拿下成为邹某人的垫脚石。这几年他很风光,因此他也更加愿意相信是这块佛牌带给了他的好运,他一向都随身携带,放在最里面的口袋里,然而就是在昨天,他偏偏就把这块宝贝给弄坏了,而且还是他自己动的手,回到家里发现这个后他非常懊恼,望着已经支离破碎的佛牌,几年前那个泰国和尚对他说的那段话突然浮现在耳边,老和尚说得很清楚,他给邹华选的是一只非常强力的小鬼,只要好好供养,就会灵验万分,但是绝对要保持佛牌的完整,一旦有损坏他必须在三天内去泰国找老和尚处理,否则小鬼噬主,后果不堪设想。“一旦失去禁止,非但小鬼会反噬,而且小鬼以前帮你压制住的东西也会乘机找你麻烦。“那天的老和尚一直低垂着眼脸没有正面瞧他,但他似乎却知道太多的事情,邹华当时听了这话就大吃了一惊,接佛牌的手都是颤抖的,平平安安地才几年,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浑浑噩噩的一个下午,邹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当他清醒一点的时候,发现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他的员工早都走了,整个办公室空荡荡的,异常安静。抓起桌上的衣服,最后在看了眼保险柜,邹华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天色已经过黄昏,屋里只有应急灯还亮着,穿行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邹华突然发现现在的场景很像以前看的那部鬼片。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粘稠,他放慢脚步,不安地四下打量着。
“叮!“
突然传来的电子音在沉寂的办公室里分外刺耳,邹华被吓得够呛,他慌忙转身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不远处那台复印机正在滴滴答答地忙碌,而机器边上却空无一人。
深深吸了口气,邹华慢慢向复印机走去,他死死捏着手里的佛珠串,心里噔噔地开始打鼓。等走近了他才发现,应该是有人设置了计划任务在自动打印,望着不停吐纸的机器,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快步地走了出去。
像是梦游一般,邹华终于走到了自己住的公寓楼,一路上倒是非常安全,既没有和尚道士出来吓人也没有虫子或者交通意外,拖着沉重的身体,他迈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仿佛有条人影突然闪进了电梯,邹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过等他四下打量的时候,又发现一切很正常,电梯里还是只有他自己。他的心马上又噔噔噔地开始狂跳,用力拍打着电梯门,邹华现在只想马上离开这个密闭的钢铁盒子。电梯最终在他的楼层停住,邹华连滚带爬地从电梯里冲了出来,他像窒息的人重新又吸到了氧气,大口大口喘得厉害。
扶着电梯门站了一会,邹华恢复了一点力气,他顺着走廊往前走,今晚的走廊一如往常空无一人,穿行在长长的过道里,经过一扇扇一模一样的门,邹华突然感觉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自己的房间就在不远处,他已经走了很久,但怎么也到不了。
“鬼打墙!”邹华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字眼,他将手指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下食指,剧烈的疼痛似乎让他找回了一点理智,他发现自己现在是正常前进中了。
几乎是摸着墙走到了自己的门前,邹华竭尽全力打开房门,进屋以后他插上门上所有的插销然后精疲力竭地倒到了床上,现在他的脑袋里就像飞速搅拌的打蛋机,所有熟悉的日常物品都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它们一会拉长一会收缩,时不时地还围绕着他旋转,很快他就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
当黎明的阳光射到邹华脸上的时候,他渐渐变得清醒起来,让他感到高兴的是,昨晚原本那种像是喝醉的感觉已经消失,他又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从床上翻身坐起来,邹华努力地伸展着自己的身体,他的目光在自己的公寓里扫荡,当看到门口地板上那个东西的时候,他的脸一下子再度变得惨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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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再次见鬼
在屋子的门口,她安静地站着。她身上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件婚纱,粉色的乔其纱裙子缀着漂亮的蕾丝边,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她盘着新嫁娘的发髻,乌黑发亮的头发似乎能让人闻到淡淡的香味,她的化妆师想必为她的妆容煞费了苦心,眉线,眼影,腮红,唇彩,所有的一切将那张瓜子脸衬托得格外鲜艳,像极了带着露珠正要怒放的美丽玫瑰,她浅浅地笑着,茶色的眼眸中似乎带着一丝淘气,这对眼睛有那么的深,当你凝望她的时候,真的会让你不自觉地迷失在这个世界里。
望着这个正对着自己巧笑吟吟的女子,邹华像是被高压电棒在脑袋里狠狠捅了一下,这个原本应该在屋外拐角弃物堆里的女公仔,是何时跑进他的房间来的,那天看见它时,虽然还是很新的娃娃,但是总带着弃物的昏暗颓势,但现在眼前的这只娃娃却神采飞扬,宛若热恋中幸福的女孩。望着纹丝不动的娃娃,再望望好好关着的大门,邹华使劲吞了口吐沫。
抱着头沉思了一会,邹华暂时定住了神,飞快地用冷水洗了洗脸后,他开始检查自己的屋子。在细细检查了一遍后,邹华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奇怪之物,自己的东西也都安然无恙,他打开房门,开始检查自家的锁。防盗门和大门这两道门原本都是反锁的,对着光仔细看了半天,邹华也没有发现锁上有任何撬弄的痕迹。他关上门,顺着走廊往前走,在拐角那堆弃物前,停下了脚步。
望着弃物堆上孤零零的男公仔,邹华终于确认,昨晚偷偷跑到自己屋里来的娃娃,就是原本在这里的那个,看起来她不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而且特意重新化了妆。一想到这个,一阵恶寒涌上了心头。邹华转身就跑,像做贼似得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在屋子里踱来踱去,邹华始终理不清自己的思路,眼看上班的时间已经快到了,他只得拿起东西出门上班。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后,邹华先将那个公仔的脸转了过去,再提着它的衣服将它拿了出去,他锁上门,想了想后又打开门,他找了张报纸,撕了小小一角,将碎纸片放到门框上,然后小心翼翼关上了门。提着娃娃继续往外走,邹华没有在拐角停留,他直接出了公寓楼,将手里的娃娃毫不客气地丢进大门口的垃圾桶。娃娃很大,原本就满了一半的垃圾桶一下子就盖不上了。负责清洁的阿姨正好就在边上,望着她边小声嘟囔着边把那个垃圾桶推走,邹华心里舒畅了很多。
与前几天一样,邹华提前5分钟走进了办公室,刚刚略微舒展的心情很快就被打破,这次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纯粹的公事。事隔几天,分公司老钟的事情终于被总部摆到桌面上来开会传达了,钟庭庆自己失踪了不算,南京分公司同时有368万现金去向不明。在电话会议里,总公司李总几乎是咬着牙齿向所有中层干部通报了这一旧闻,在会议中他还责成邹华,要他务必追查到失踪的现金,以及失踪的钟庭庆。刚放下这个电话,警察方面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来电话的不是负责失踪案的,而是经警。经济警察大队的楚警长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他和邹华有一道没一道地聊了半天,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谈,邹华却隐约明白了警察实际感兴趣的地方,钟庭庆似乎真的在参与非法借贷,并且至少有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
前任留下的狗屎堆是彻底恶心到邹华了,他现在的处境很为难,李总说的很明白,要他采取任何办法让公司脱身,绝对不能被钟庭庆可能的非法个人行为拖下水,而这个姓钟的老混蛋实际已经把公司卖得干干净净的,他很有可能是在用分公司的账户做的那些违法操作,警察现在只是暂时没有动手而已。这错综复杂的狗屁事情让他很烦躁,他中午饭也没有出去吃,本来只想用中午的时间眯一会的,但是毕竟晚上没睡好,邹华最后还是磕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睡了多久,等邹华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天在火车里梦到的树林里。今天的树林似乎和那天的又不一样,原本最多只是泥泞的地面,现在变成了不断发出咕嘟声的大沼泽。深黑的沼泽像是吃饱了的胃慢慢蠕动着,偶尔有气泡从深处浮上来,它慢慢地浮到泥浆的表面,然后噗的一声迅速破裂。那天见到的树木这次显得更加枯萎了,黑色的树皮似乎正在不停地爆开,然后萎缩成一段焦枯的残肢。邹华的眼睛睁得很大,他在等那个女人,他仿佛知道会有那个女人出现。
就在他刚眨了眨眼的时候,那个轮廓朦胧的身影就突然出现在他不远处。望着那似乎因为信号不好而不停闪烁的人影,邹华似乎连呼吸也忘记了,就这么直直的僵立在那里。全身罩着白袍的女人开始前进,她的脚露在外面,青灰色的皮肤,惨白的脚趾,还有东一道西一道的伤口,这一切都让邹华感到胃在翻腾,他开始剧烈的干呕起来。
那个女人缓慢地走近邹华,在离他一手之隔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似乎有一层看不到的屏障,隔在了两个人中间,那个女人抬脚试了几次都无法穿越,她立刻不安地扭动起来。眼见面前的这个东西无法靠近自己,邹华暗暗松了口气,这时身边突然传来奇怪的感觉,他连忙往自己身边望去,就见自己左边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小孩,他最多只有两三岁,正牵着邹华的手冲他微笑。
“是那个?”虽然邹华已经供奉古曼童很久,但他还是第一次在梦里感应到属于自己的小鬼,看来是这件宝贝帮自己挡住了那个非人的东西。“可是我的牌子明明已经碎了啊,法师不是说会反噬吗?”刚想到这里,邹华就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小孩子突然变了模样,原本胖乎乎可爱的小孩突然变成了白骨的骷髅,它带着尖厉的呼啸掐向自己的脖子。拼尽全力将那具小鬼的尸体往外一甩,邹华被吓得浑身汗出如浆,小鬼的骷髅杯重重摔到地上,嘭的一声化为灰烟。而几乎就在同时,邹华听到了类似于玻璃碎裂的声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脸望向那个女人,他绝望地发现那个女人已经突破了原来的屏障,她一步步地向邹华逼近,越来越近,逼得他避无可避,逼得他直到两人脸对着脸,鼻子碰到了鼻子。
“啊!”在发出一声高分贝的惊叫后,邹华终于从梦中挣脱开来,揉揉眼睛,他突然感到头疼欲裂,刚才的叫声很大,很多员工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没有人进来问他出了什么事,他的冷汗打湿了衬衫,黏黏的,让他感觉很难受,这个狗屁地方的每一件东西都让他很难受,所有在他眼前的东西都让他很难受,他实在不想再控制自己,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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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嗣天师亲传弟子
邹华快要疯了。
自从那天起,他就开始陷入了可怕的死循环中,他的幻听和幻视越来越严重,只要他一个人单独呆着,就总会有奇怪的人影和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身边出现,等勉强打起精神来却又无法找到。他开始无法睡觉,一到晚上就眼睛睁得大大地躺在床上,身体明明已经疲倦地像套了一身铁皮盔甲一样,但是就是无法放松脑袋里的那根弦。即使最后很困难地睡着了也是噩梦不断,而且只要一做梦就会回到那座神秘的树林,遇上那个全身裹着白色袍子的女人。在梦境中那个神秘的女人离他越来越近,现在甚至能直接接触到他的身体。而更让他恐惧的是,每当他早上醒来的时候,那个被他亲手丢掉的娃娃总会安静地矗立在原地,像是根本没有谁去动过,只是娃娃脸上的表情一直在变,从羞涩的微笑逐渐变成幽怨哀伤,而在昨天则已经变成了被激怒的表情。邹华一直在努力,他将娃娃一次又一次地丢弃,一次比一次远,从第三次开始他甚至剪断了娃娃的脚,到最后更是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但是第二天那个娃娃还是会完好如初地站在那里,只是眼神变得越来越怨毒。他也曾试着不回公寓,晚上住到酒店去。但是那一晚他被警察冲进屋来两次,这些家伙硬说他有嫖娼的嫌疑,还因此通知了他的公司,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是王俊代表公司出面来担保才算罢休,而他从此也成了被公司员工在背后指指点点的问题人物。
然而白天在公司里也好不到哪里去,邹华发现自己好几次无缘无故地在办公室晕倒,睡眠不足再加上巨大的精神压力使得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他头发蓬乱,胡子邋遢,穿着以前不可能会穿的皱巴巴的衬衫,他的眼窝已经完全陷了下去,几丝白发顽强地从鬓角处探出了头,他现在记忆力奇差无比,很多事情说过就忘,只要一开会就必然会开始打瞌睡,和人说话也是语无伦次答非所问,因为这个已经在几次电话会议中出了洋相。总公司李总已经几次委婉提醒他,邹华自然是连声应承,只是他有苦自己知,他的状况是无法向李总解释清楚的,况且现在的李总只关心那368万的现金去向,对其他的都没有兴趣。
公司里现在疯传新来的经理有问题,不但好色出去嫖娼而且精神不是很正常,他刚来时建立的良好氛围被破坏殆尽,大家开始躲着他,而年轻的女文员甚至都不敢和他一起坐电梯,只有王俊和袁景美还因为要向他汇报什么才会进他的办公室。意识到自己的状况越来越不妙,邹华知道自己要赶紧想办法,不然他真的会被逼疯的。他倚在百叶窗边,一边用手指抠着百叶窗往外窥探,一边狠狠吸着手里的香烟,这时昨天无意中偷听到的一段话突然浮现在脑海里,昨天在茶水间讨论新经理到底怎么了的时候,那个叫曹奔羊的小姑娘很严肃地认为他可能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这一无厘头的说法当时让那帮女人哄堂大笑,现在这个说法却让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将手头的烟蒂匆匆按灭,邹华拿起了电话,他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然后很郑重地按下了发送。
曹奔羊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下午,听到轻轻地敲门身后,邹华几乎是跳着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他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门,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排场,龙虎山嗣天师亲传弟子就一个人站在曹奔羊身后,脸上是略带羞涩的微笑。
让两位进了屋,曹奔羊向邹华介绍她的这位朋友,赵阳华。昨天邹华向小姑娘求救的时候,曹奔羊很义气地把这件事大包大揽了下来,她对邹华还记得她是南京著名的灵异爱好团体金陵搜灵团会员的这件事很是惬意,因此当邹华问她是否有专业人士可以上门服务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就祭出了本社团最资深最重量级的人物。
仔细打量着这位曹奔羊嘴里的大法师,邹华非常客气地又是让座又是敬烟。他的眼睛在赵阳华身上仔细逡巡,望着这个明显很拘谨的小胖子,一丝失望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