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祭书-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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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你要是女孩子的话我绝对会娶你的。”秀一一手拄在小台桌上支着下巴,看着林可雨笑眯眯的说:“真可惜,这么温柔贤惠,怎么就不是女孩子呐。”
林可雨想到什么,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有什么好可惜的,男人也不一定非要选择女人吧,只要是真心的去喜欢对方,彼此相爱,就算是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秀一没有想到林可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神情一窒,然后有些尴尬的伸手挠了挠头,“这个……在网上倒是看到过有人写耽美小说,可是现实中,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林可雨的笑意中隐隐有了丝异样,“没什么奇怪的,或许因为,你还没有遇到那个可以让你奋不顾身的去爱着的人吧,爱情是美好的, 而能够超越性别的爱情是更加勇敢真挚的,所以更应该得到世人的尊重吧。”
秀一皱着眉似乎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古怪,但你说的好像也蛮有道理的样子,其实我并不是排斥或者是厌恶同性之间的那种感情,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更没有面对过这样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忽的想到什么,他看着林可雨故意的露出了一脸怕怕的表情来,身体往后一缩,双手交叉捂着胸,“你对我说这些话难道是在暗示着我,你已经爱上我了?那我劝你还是死心吧,虽然我喜欢你的温柔贤惠,但是也不能真的把你娶回家啊。”
林可雨看着秀一摆出那副‘勿非礼’的模样先是一愣,下一刻便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来,而且险些就要笑出了眼泪,半天才冲着秀一摆了摆手,“你放心吧,你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咱俩的关系很纯洁,而且会永远的纯洁下去的。”
秀一忍不住的露出了坏坏的笑意,很是夸张的一边拍着胸脯压惊,一边松了口气,说:“那就好,我也累了现在睡一下啊,你可不要趁我睡觉偷袭我。”边说着边后仰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林可雨看着他无语的笑了笑,低头又看了看熟睡中的季苏时,笑意却已是慢慢的散去,刚刚的试探,已经证实了秀一与季苏之间还没有那种超乎友情的情感可言,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去占据季苏的心呢……
此时正闭目养神的秀一根本无法入睡,而且心里亦是不平静,林可雨所说的那些话让他莫名的有些在意,爱情到底有多大的力量才会跨越性别障碍?他实在是不明白,所以耳边不断回响着的是林可雨所说的那句——或许因为,你还没有遇到那个可以让你奋不顾身的去爱着的人吧。
而各怀心思的秀一和林可雨不知道的是,正背对着两人躺着,似乎一直在沉睡的季苏,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
身体不停的晃晃悠悠,浮浮沉沉,让人仿佛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汪洋之中,而此时火车车轮‘轰隆隆’的滚动声也仿佛逐渐的在远去,耳边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滴答’
似乎是水滴坠落的声音,滑落跌碎的响声异常的清晰,竟然让人的心,都跟着猛然的一颤。
‘滴答’‘滴答’
越来越快的节奏,秀一微微皱了皱眉,无法入睡只好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想寻看哪里来的水滴声声。
而当他一睁开眼,就被紧贴在眼前的,一张放大的惨白而浮肿的面孔,吓得差点整颗心脏都跳了出来,而刚一张开嘴要发出惊呼,立刻便有冰凉的水灌入了他的口中,鼻中,密闭的水压便使得他瞬间无法喘息,窒息的痛苦令他奋力的挣扎起来,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正沉没于一片水域之中,而且正处于要溺水身亡的险境。
自己刚刚分明是在火车上,他不知道此时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了这片冰凉刺骨的水中,难道是……
‘布鲁鲁’
口中泛出的气泡不住的向上升腾而起,秀一仰视着头上隐隐荡漾着的光亮,只得拼尽全身的力气奋力向上游去,水中的窒息与严重缺氧几乎令他就快要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看着头上的光亮他努力的伸出了手去。
第一次,他是如此的渴望着自己能够钻出水面,渴望着能够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渴望,能够活下去……
一双更为冰凉的手,从后背伸出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女人一脸邪冷的笑着将秀一用力的向水下拖拽。
那是一张仿佛经过水长久浸泡的脸孔,肿胀而且苍白,早已经看不出它原来的模样,只有漆黑的长发在水中仿佛水草一般四处漫扬而起,随着水波浮动,秀一痛苦的挣扎着,便有丝丝缕缕的黑发缠在了他的手指间。
他无意识的拼命挥舞着手脚,却无力挣脱女人的束缚,窒息与恐惧终让他的挣扎慢慢停止,意识,也逐渐的越飘越远……
忽的,一只手,从那越来越模糊的光亮中伸了出来,一把攥住了秀一的手,然后将他用力的向上拉着,那温暖而有力的手掌上传来的温度,仿佛稍稍唤醒了秀一一些意识,他微微睁开了眼睛,模糊的看到了那个女人松开了手,然后自己便被向上拉去,仰视着他的女人身影越来越远,却依然可见她脸上浮现出的阴冷的笑意,然后,更为阴沉的笑声传了来,“这次就先放过你,反正,你还是会……”
秀一猛然的被拉出了水面,女人那未说完的话,便也断在了冲破水面时那片破碎的水声之中。
“秀一!秀一!!”
耳边不时的传来呼唤声,感觉不停的有人在摇晃着自己,秀一正要睁开眼睛时,忽听到‘啪’的一声响,接着自己的脸颊上便传来了火辣的痛意。
“你到底是警察还是暴力狂啊?!”秀一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神色的林可雨,以及,扬着手俨然一副再来一巴掌架势的季苏。
林可雨松了口气,“你怎么睡得这么沉啊,怎么叫你都不醒,火车已经入站了,赶快收拾下车吧。”
季苏看着秀一有些难看的脸色,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秀一这时才注意到火车已经停了下来,而且整截车厢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不远处的列车员正看向这边,客气的提醒着他们快点下车。
“你们先下吧,我收拾一下随后就到。”秀一冲两人笑了笑,说。
“你可别再范迷糊了啊,先下去等你了。”这时季苏边说着边推着林可雨,两人先下了车。
秀一松了口气,然后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身体也随之一僵,果然,手指上正缠绕着一缕缕漆黑而诡异的长发!
下一刻,他忙甩了开了手上的头发,却无论如何也甩不开心中那挥之不去的恐惧感,想到刚刚发生的那无比真实的濒临死亡的挣扎与绝望,那般窒息的痛苦……自己果真是又离魂了吧,如果不曾相救,会不会真的就在那似梦非梦之中溺亡呢?
而且,那个女人未说完的话又会是什么——‘反正,你还是会……’。
会怎样?会再次离魂?会再次溺水?会再一次见到她?或者是,会……死?
想到季苏他们还在外面等着他,秀一忙平复了下心情,鄙视了自己一下,“只是这样就把你吓住了,王灵秀一你真是越来越没有出息了。”
他揉了揉脸上僵硬的表情,同时起身离开了座位,而刚一转身时又猛然愣住,勉强扯出的一丝笑容便也僵在了脸上。
季苏正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
“等、等着急了?我刚收拾好,走吧。”秀一心下有些慌乱,神色不大自然的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去。
而正要越过季苏身旁时,他突然伸出了手,然后抓住了他胳膊,秀一一愣,转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用告诉我,但是感到不安或者恐惧的时候你可以选择抓紧我的手,或许这样你就会知道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个人,那些让你害怕的事情可以不必再一个人去面对了。”季苏说完,转身拉着他的手便向前走去,“走吧。”
秀一愣愣的任由着他拉着自己走,看着季苏的后脑勺,逐渐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也慢慢的蒙上了一层水雾来——
这个家伙是怎么了?平日里不是最毒舌的吗,干嘛突然说出了那些令他感动得要死,而且差点要哭出来的话?可不可以不要对他这么温柔这么好,如果自己沉溺在了这般温暖之中,会变得越来越贪心,越来越依赖,越来越……惧怕孤独了吧。
低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此时的秀一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有了一丝颤动,季苏的手与梦里拉住自己的那只手不相同,却也是同样的温暖,让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真的,能够这样一直牵着你的手走下去吗……
一丝阴冷的风若有若无的拂过,就在两人离去的身后,自车厢的顶部突然滴落下来了几滴水滴。
‘滴答’‘滴答’
异常清晰,破碎的陨落之声……###第七章 01节 碟仙
苏州,华东地区的特大城市之一,位于江苏省东南部,历史悠久,人文荟萃,有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之美名而驰名海内,并孕育了独具魅力的吴文化,古称吴郡,姑苏。
这些,都是秀一通过季苏的描述才有所了解的。
三人下了火车又登上了驶向昆山市的客车,一路上秀一都是扒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迅速向后退去的宜人景色,迎着暖如柔丝一般的微风,阴郁的心情也一扫而光,他是第一次来到如此一个古色古香的城市,所以脸上尽显露出了难掩的新奇与小兴奋。
“有时间的话,带你转转苏州比较有名的周庄、虎丘或者留园,好去处实在是太多了,只怕你转过之后就舍不得离开这里了。”林可雨看着秀一笑着说。
“好啊。”秀一立刻凑过来欢快的点头,忽的反应了过来,于是问,“原来你以前来过苏州啊?”
坐在对面看着窗外的季苏转过了头来,伸手弹在了秀一的脑门儿上,“老实回你座位上坐好吧,哪来的这么多的话。”
“干嘛啊?”秀一揉了揉脑门,这时听到林可雨说:“林宛如从前在苏州工作过一段时间,所以我也跟着来过这里。”
秀一这才反应了过来,赶忙满是歉意的说:“对不起啊。” 一边道歉一边暗自的骂自己真是个大笨蛋,林宛如因为一件红嫁衣而惨死,那时候提起过她曾到季苏家里拜访过几次,怎么会没有想到当时林宛如就是身在苏州的。
林可雨稍稍低头,淡淡的一笑,“没关系的,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秀一怕自己再说错了话,于是只好沉默,只是心里不免有些疑惑起来,林可雨对自己的亲姐姐离奇惨死的事似乎反应有些过于淡漠了吧,没见到他表露过怎样的伤心与难过,而且也从来没见他与家人联系过,秀一总感觉他那种泰自若然的外表下好像隐藏着什么,或者说他这个人,缺少了点儿什么。
这时,季苏看了看手表,开口打破了彼此间的沉默,“就快要到了,家里条件马马虎虎,地方还算是宽敞舒适,坐了这么久的车也都累了,到了就先好好休息一下。”
一听说终于快到季苏的家了,秀一和林可雨立刻又提起了精神,满是好奇与期待,而当下了车由季苏领着,走到了一座古香古气的独门大宅院的时候,俩人看着这偌大的院落暗自咂舌不已——
就这大院子还说是‘马马虎虎’?您老也忒谦虚了点儿吧!
季苏的家位于昆山市玉山镇,一个具有悠久历史的水乡古镇,景色宜人,秀美雅致,这种古韵味十足的大宅院也是随处可见。
两人正满是新奇的四处打量着这个偌大而整洁的院落,芳草郁郁葱葱,桂花芬芳幽香,一块偌大而逼真的假山石立于低洼的喷水池中,秀一注意到的是,池中似乎已干涸了许久,水草已枯萎,隐隐还可见到数只早已死掉的小鱼滩在池子底部。
而且 ,就连桂花树下两口一米多高,外观精致的花石缸也是空空如也,秀一伸头看了看,缸底滩着几尾死掉的红锦鱼,已经有些腐烂发臭,他不禁心下有些疑惑起来,这时听到林可雨的召唤,忙追着两人向宅院正厅走去。
季苏心里其实也隐隐感到有些不太对劲,刚走进家门时,他就注意到大门外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公安字样的警车,而走进了院中也是四下安静的有些异样,若是从前,知道他今天回来,老太太她们早就会在院中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等着他了吧。
果然,推开了正厅的门时,季苏看到的是老太太正与三个男人说着什么,不时的低头抹抹眼泪,而坐在一边的老头子,也是唉声叹气的愁苦模样,听到开门声几人纷纷转头看来,见到门口站着的季苏时,老太太立刻迎了上来,搂着季苏就哭了起来,“从文啊,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和你父亲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这位哭的哀哀凄凄的妇人便是季苏的母亲莫从商,被季苏称为‘老太太’,实则年纪只有五十多岁,而且看上去很是和蔼亲切。
此时,秀一和林可雨正扭头好笑的看着季苏,没想到他还有个小名叫季从文呐,好土的名字。
季苏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轻拍着老太太的后背安慰着,“什么事慢慢说,先别哭了啊。”
季苏的父亲季展鹏也走了过来,搂过莫从商的肩膀一边安慰一边说:“儿子刚到家,你让他坐下来歇歇喘口气再说吧。”然后看向一旁的秀一与林可雨,问:“这两位是?”
季苏简单的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秀一和林可雨忙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伯父伯母好。”
季展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忙招呼着他们坐下,这时,之前看到的那三个陌生男人也都纷纷起身,其中一个年纪显得大一些的伸手与季苏握了握手,“季苏季警官是吧,家父刚刚提起过,幸会。”
季展鹏介绍说:“这位是朝阳公安局的张科警官还有他的助理。”
旁边年轻的小助理冲季苏一点头,“我叫姜生。”
季展鹏又介绍另一名中年男子,“这位是徐平徐医生。”
徐平也与季苏握了握手,一一的打过招呼后,季苏问:“季云鹤怎么了?说她自杀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警察又是医生的聚到家里来,季苏隐隐预感到事情似乎不像他原先预想的那样简单了。
“徐医生刚给小鹤打了镇定剂,这阵儿她刚睡下。”季展鹏叹了口气,“还是让张警官和你说吧。”
几人坐下后,张科表情很是严肃的开口说:“令姐季云鹤,牵扯进了一桩命案当中。”
季苏无比震惊的瞪大眼睛,秀一和林可雨也是神情一窒。
“死者为两名女性,都是割腕自杀,还有一名自杀未遂,目前正在康复中心接受精神治疗,没办法配合警方调查,所以我们不得不从季云鹤这边寻找线索,因为死者都是季云鹤昔日好友,而且她当时就在案发现场,只是似乎受到不小的刺激,精神状态也十分不稳定,一直拒绝开口说话。上面对这启案子相当重视,并且要求尽快破案,可是当事人都不能配合调查,也不能对她们再施加压力,所以我们也很是无奈,目前也只能猜测她们是不是参加了什么奇怪的组织,或是邪教团体活动,才会相约一起自杀。”
“不可能。”季苏皱着眉微微摇了摇头,“季云鹤没有什么信仰,而且以她的性格更不会加入什么危险组织……你们在案发现场有没有发现别的什么线索?”
张科沉思了一下,才开口说:“我们仔细检查过,现场没有任何异样,通过走访,邻居周围也没有人听到什么异常声音。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