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霸天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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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王丽女士冷静。”法官摆了摆手。
这时冯森洋的耳边传来了一些这样的议论:“十万可真是敲诈的数目啊!”
“那柳工程师也怪惨的,成名没多久功夫倒吃了三场官司。”
“听说前面也是一些工程案件,是那些领导害了某些人,柳冬青并不是主要负责人,他也是受害者,可法律规定了,他还是被判了轻罪。可这次就遭殃了,天峡大坝不经是他要求申请建造的,也是他设计和指挥建造的。”
“你瞧!那是他老婆,为了给刘冬青脱罪,没少吃苦头啊!”
冯森洋望前面看去,一位年轻的姑娘,怀里还坐着一个娃娃,他好奇地问旁边人:“那姑娘是他家谁啊?”
“你指那个齐刘海的那个?听说她叫唐兰,是柳冬青他家的房客。好像还是位研究生什么的,反正学历也挺高的。那娃娃是柳家的,三年前柳冬青出事那年生下来的。唉!反正是可怜的一家啊!”
“也是也是。”冯森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其实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这是第二次庭审,第一次组织部长并没有叫芬森洋来,而是中途让他来学习的。说是学习,倒不如说是一次快乐的公费旅游。
陕西的确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更令人高兴的是,一周之内再没有恼人的案子了。自从上次安徽干尸谜案结案后他就一直心有余悸。他最痛恨的是那种不留下线索的凶手,好在蝴蝶并不是高明的杀人犯,而虫子们杀人后也得到了相应的处罚,那就是——灭族!
法官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柳冬青,他在庭审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始终一言不发,对原告的指罪也是一味地点头。法官很害怕那十万元赔款要事真被柳冬青接下了,那将是对他的家庭多大的挑战啊。
“现在是被告辩护时间。”法官说,然后是记录员刷刷刷的翻页声音。
“我要说的都在前面的庭审中说过了。”柳冬青的辩护律师说罢期待得看着自己的辩护人。现在的柳冬青好像成了对方的提线木偶,乃至对方说的任何话都接受。在场的律师都清楚,陕西老农说的所谓的证词有一半都是假的,包括天峡大坝曾今出现过的裂纹。包括照片有些都是假的。那张据说是游客拍到的大坝裂痕,其实只是爬山虎的藤蔓。人们也不会相信,在经受了两次挫折的柳工程师不会做出不负责任的事情来。
“请被告称述自己的想法。”法官特意打破常规,在辩护中加了这么一条。
柳冬青依然默默低着后,一动不动。
“请被告称述自己的想法。”法官捏着话筒又大声说了一次。
全场静默!
冯森洋实在忍受不下去了,他悄悄地摸出一支烟,飞快地从鼻息下擦过。
“我……没罪!”
香烟从冯森洋手中滑落,滚到了前排人的脚下。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倒是吓了所有人一跳,柳冬青总算会为自己辩护了。
“我是说,我没有杀人的罪。”柳冬青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然后他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曾今三次到过二窿村,发现那里存在洪水隐患,于是我以个人名义向中央申请在那里造个高坝。后来真被批了下来,中央给了百分之70%的资金,工程才得以顺利完成。在2011年10月底天峡大坝完工,那是我第一次自己独立从设计到建设指挥完成的作品。我觉得它没有一点儿瑕疵。直到2012年中的那次视察中,我看到高坝出现了一点点问题。”
“哈!原来你早就发现了问题。为什么视而不见?现在害死我们村这么多人!”
“请原告冷静!”法官敲了敲木槌,“被告继续发言。”
“因为那个问题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我敢保证,那绝对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这是诡辩!”原告律师喊了一声。没错,先说自己的话不可信,再用那不可信的话来扰乱逻辑,这是诡辩中惯用的伎俩。
“请原告律师回避,院方有必要听取被告人的发言。”法官严肃的说,示意柳工程师继续。
柳冬青似乎很不愿意说,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妻子还有可爱的女儿,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之前他一直只字不提是因为原告的陈述都是无关紧要的。关键问题的出现才是辩护的最佳时机。现在的关键问题是——那条裂缝。
冯森洋见庭审终于出现了转折,立马提起了精神。周围人都认真的准备倾听柳冬青究竟是如何以一句话驳倒原告所有证词的。来自一些报社的记者们也很关心这次庭审的结果,至始至终都认真的像打仗一般。
“那条裂缝,真的存在。”一句话,底下人彻底失望了。
“那条裂缝里有……”柳冬青顿了顿,咽了口口水,然后大声地喊出了那个字“——虫!”
冯森洋头皮一阵发麻,他知道,自己真的再也坐不下去了。
69。地龙传说·高坝
案情调查小组专门到二窿村受害者家庭中探望了一番,冯森洋也跟去了。当他从柳大工程师嘴里听到虫这个字眼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件事还会像过去那样难办。
二窿村位于两山之间,从村里通向外面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沿着断河的方向。具这里的村民讲,这条山河已经断了六年了,可他们用水主要是断河的水。只有到雨水的时候,河流才会注满水,在两山之间形成一条拳头大小的瀑布。而大部分的水都流向了半山腰的一片小水塘。由于长期干涸,三年前有位村民把那里的水塘给填了,种起了果树。某天一位工程师来到这里,他说能为村里解决缺水的问题,于是,他带着一帮工人来这里修了一座高坝。同时还顺便为村里修了一条完整的路。村民们提到柳工程师的时候,总是面带笑容。他们说柳工程师是个大好人,不仅非常关心工人的安全,平时还会帮着村里的人干活。
听到村里人这么说,冯森洋很快想到法庭上那些义正言辞、一口咬定柳冬青是坏蛋的老农。一个想法在它脑中诞生,那些人不是真正的二窿村人。其实,他早该看出,想想,让一位深山里的文盲大叔照着念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最直接的可能是,那些人是某人雇的,来坑柳工程师钱的。
为什么当时没有人怀疑这一点呢?
过后,案情调查小组原路返回了,冯森洋没有走,他认识了一位叫阿孝的年轻人,健壮敦实,皮肤黝黑,是个标准的山农,他也是工程事故受害者的家属。冯森洋听他说,事故那天正下着暴雨,下了一小时的雨后高坝就塌了。当时洪水从山上倾斜而下,带着石头和灌木冲垮了三座民房,包括他家的和村长的房子。后来村长组织村民逃到高处,这才避免了更多的伤亡。可惜,还是有四个人的生命被洪流带走了。
阿孝似乎已经从家人离世的悲伤中回复过来了。他和冯森洋谈着过去的事情,语气中并没有表示对柳冬青的任何不满。
“什么?柳大哥打官司了,不会要坐牢吧!”听到柳冬青可能会被判罪的事儿,阿孝着急得拽着冯森洋的胳膊。
虽然貌似冯森洋没怎么听,其实他还是对整件事非常关心的。尤其是工程案件的结果:柳冬青是否要对高坝塌方付全部责任。
他摆摆手,告诉阿孝说柳大工程师没有什么出大事情,只要赔点钱就可以了。
阿孝如释重负,一直缠着冯森洋强调着柳冬青是大好人。
接着,冯森洋要求阿孝着他去看看塌方后的高坝。走了一公里山路后,两人来到了大坝左侧的山体上。从这里看过去,大坝已经变成了碎石堆,沿着山谷的方向,石头整齐地从密集到疏散铺开来。乱石上还能见到从上游冲下来的灌木,因为一直泡在水里,所以有些都开始腐烂了。
“要是还有洪水来怎么办?”
“政府已经叫人来修了,这里很快又能有新的大坝了。”
“不怕再出事情吗?”
“唉,那件事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是地龙。”
“什么?”
“我听外婆说过,山里的地龙最讨厌水。可能是大坝蓄的水太多了,地龙才会把大坝弄塌了。下次只要到水位放水就可以了。”
阿孝说的头头是到,好像在故意摆弄柳冬青交给他的知识一样。话中其实地龙是假,没及时放水是真。
冯森洋知道,地龙是山里人,尤其是种田的人最敬重的地神。不过,让大坝塌方同神话传说联系在一起真说不上是合乎逻辑的解释。
两人聊着,一直走到后山的果园。原来这里是水塘,拿到安徽也算个不小的湖泊了。现在这里每隔两步就种着一颗桃树,现在正当桃花盛开,几位带着斗笠的农妇正穿梭在桃花下对花,也就是为桃树人工授粉。
“村子里通了路后,我们的果子也能卖出去了,一年能有好几千呢。”阿孝说道这里笑得更加灿烂了。
“其实不建大坝也是可以的。”冯森洋若有所思的说。
“怎么的,大哥?”
“原先这里的水塘正是起到了泄洪的功能,所以,只要让这里再变成水塘就可以了。”
“那我们的果子怎么办啊?”阿孝着急起来,“不行!我得和柳大哥说明白,果园还是要的,大坝也是要的。”
“你不怕那个凶恶的地龙?”冯森洋开玩笑地威胁道。
“嘛地龙呀!那都是老人们骗小孩子的。”
阿孝带着冯森洋绕着桃园走了一圈,又返到大坝的右侧。他们走累了就随便坐在哪个树墩子上。
阿孝发现从刚才开始冯森洋就一直左顾右盼,好像心不在焉。
“大哥,你在看啥呢?”
冯森洋收敛了些,朝着小伙子笑了笑:“那个,我可以在这里抽支烟吗?”
“有啥关系嘛!你抽就是啦!”阿孝大方地回答。
冯森洋熟练的架起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
“你不怕这里的树被我的烟头点着了?”
“没事!地龙在。”
“这次你怎信啦!”
“呵呵!你要是真把这片林子点着咯,你就是罪人啦!”
冯森洋含笑着:“好吧!我会注意的。”
“和不成刚才你一直憋着。”阿孝指的是他抽烟这件事。
冯森洋恋恋不舍地叼着烟头,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他憋不住要抽烟的事是真的,其实他留心着周围的环境是为了虫。柳冬青最后提到的那个“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事情。两年前,那位神秘的独家探员马忠诚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现在他完全相信了类似事情的发生。而且他有种不详的预感,过不了多久,还会有人为此丧命的。
“你在想啥呢?”阿孝问道,“大哥,大哥!”
冯森洋这才留意到,天已经慢慢的黑了下来,冯森洋不知不觉抽了四五支烟:“糟了!我得赶快走了!”
“大哥天都快黑了,夜黑难走路,你还是住我家里吧!”阿孝一副农家自然好客的模样。
面对山民的热情要求冯森洋也难拒绝。也许晚上能有些收获,他想着,随着阿孝下山去了。
70。地龙传说·矿洞
深夜,二窿村的灯火逐渐熄灭了。农村不像城市,夜生活没那么丰富,所以大家都早早地睡觉了。
冯森洋躺在床上转辗反侧,他脑子一直放映着那年处理的干尸谜案,然后一具干瘪的尸体模样就出现在眼前,扰得他心神不宁。不想管闲事吧,可偏偏内心又总想把未知的事情搞明白。也许在案件侦破小组呆惯了,潜移默化中造就了福克斯穆德的糟糕性格。
【福克斯穆德:美国电视剧《X档案》的男主角。这里指不把事情搞明白不罢休。】
他还是决定把事情理顺了,首先的一点,究竟是谁组织伪造了这场官司;另外,水坝崩塌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还有,关键是柳冬青口中说的那个虫,会是谁?蝴蝶?或者比它们更可怕的东西。
村外很安静,连牲畜们都在瞌睡。冯森洋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离开,于是他快速地奔向柴房取过手电筒,抹黑爬上了山。
夜晚山上的风很大,在月光的照耀下,面前的景物看得清清楚楚,根本就不需要用到手电。他凭记忆来到高坝的位置,现在他正站在水坝的废墟上。如今这个样子不可能知道水坝塌方前是否有裂缝了。他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把玩着,扔向远处。高坝是混凝土作的,冯森洋连着查看了好几块碎片,没有杂质,而且浇筑的时候出现气泡的可能性也很小。那么柳冬青所说的裂缝又来自何方?一个完好的、新建的水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裂缝呢?
他又往深处走了几步,这里的碎石看起来似乎比远处的显得小巧。冯森洋皱起了眉头,在塌方时应该是质量小的石头被冲到远处,体积大的石头惯性大留在原地。可现在的情况却恰恰相反。
诡异!这是冯森洋的第一反应。
他沿着石头堆起的高坡继续往前深入,在靠近山体的时候石块又往下塌陷了下去。冯森洋阁下手电徒手抛开那些石头,很快山体就出现了一根已经腐烂掉的枕木,样子就像是长在山上的嘴唇。
冯森洋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继续刨着石头,突然“哗啦”一声,石头沿着枕木下方滚了进去。他拿手电往枕木下照了进去,是个洞!准确的说,是个矿洞!
洞中吹出来一阵阵阴凉的气息。冯森洋回头望了望自己来的地方,没有异常情况;然后他给自己留下一个身位,顺着石头的斜坡走进了深洞里。
阿孝和村民们根本没和我提到过这里有个矿洞啊?
他想着,紧握着手电,灯光像条无限延长的射线般向洞的深处刺了进去。
矿洞还没有铺铁轨,而且两侧的灯泡还是崭新的,也就是说,这个矿洞应该是没开多久就被废弃了。或者说,它根被没有被废弃,只是高坝的废墟把它给埋了。即使如此,阿孝也不应该不会告诉他这里原先存在着一个矿洞啊。
随着冯森洋的继续深入,矿洞变得越来越狭窄,还能时不时听到水滴在洞中响亮的回声。
水!?冯森洋一惊!这么说这条矿洞是在断河的正下方。难道说柳大工程师会在一条矿洞上方建水坝?他不知道水的高压会让矿洞渗水吗?
对于柳冬青这位杰出的设计师来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造起水坝的,能够解释的就是,这个矿洞是在水坝建成之后挖出来的。
冯森洋沿着口水,也许他被卷进了这次工程责任案的真相里。
他摸摸自己的额头,早就积了一层冷汗。自己才走了10步,可感觉已经走了好远好远。他用手电照了照手表,时针指着数字2,他想继续往前走,可偏偏有种声音告诉他要远离这里,越远越好!
“哒”!
一滴水落在冯森洋的鼻尖上,他打了个冷战。他想,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水坝的塌方一定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矿洞有关,不算是必然的联系肯定多多少少还是有关系的。
他准备离开这里,后天还有柳冬青的第三次开庭审理。这次,他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开小差了。有了矿洞这个证据,他倒要看看谁会是第一个提到它的。
第二天,冯森洋起了个大早,出门就看见阿孝背着竹篮准备上山割猪草。阿孝笑着给冯森洋打招呼:“大哥,起早啊!”
“早啊!”冯森洋并没有打算开门见山,“你这是上哪儿去啊?”
“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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