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官生活-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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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胜男被馒头哀怨的表情雷到了,连忙坐起来拍拍胸脯压惊,“好好好,是我的错。对了,家里这次没事吧?”
“切,也不看看是谁在保护家园呢,怎么会有事?”
馒头一撇嘴,两只大大的猫眼里满是自得。
与此同时,像印证馒头的话一般,小秀挣开哥哥的怀抱,带着一丝腼腆,细声细语的说道,“哥哥,咱们家前些日子来了暴民,多亏保安团、威远镖局的镖师和嫂子留守的捕快们守护呢,当然还有孔掌柜……”
“小孔掌柜?”
魏良轻轻的吐出这个称谓,目光却带着一丝不善的投向朝自己走来的孔掌柜。
“对呀,上次我的铺子被方师爷为难,多亏了孔掌柜打那里经过,出手帮我打发了方师爷一伙人。”小秀儿眼角的余光瞧见孔掌柜正慢慢走向自己,便低垂着头,双颊红红的小声说道:“这次南山来了暴民,他们虽然没有闯进院子,但把外面的庄稼祸害了不少,事后咱们的佃户人手太少又忙不过来,又是孔掌柜从自己的庄子调来了人,帮咱们的佃户补种庄稼呢。哥。”说道这里,小秀儿悄悄的拉了拉魏良的袖子,低声道:“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多忙,你可要好好谢谢他呀!”
“什么?你说方师爷为难你?”
小秀儿说了一大通,魏良耳朵里只听到了一句“铺子被方师爷为难”,心里的火如同浇了柴油一般,“轰”的一声着了起来。至于小秀儿后面的话,他反倒没有怎么挺清楚。
“没错,魏举人,那件事发生时,孔某也在现场。”小孔掌柜见到魏良后,精明的他早就注意到魏良眼里的不善和质责,便没有接着小秀儿的话茬说,而是把魏良的注意力引到秀姐儿被欺负的事情上,争取让自己在魏良面前有个好印象。
“相公,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要不你和小孔掌柜去书房谈?”胜男听到小秀儿被姓方的欺负后,心里也一阵火大,她放开馒头,神色严肃的说道,“或许,咱们这次出行的日子太久,县城发生了不少的事,你还是和孔掌柜好好谈谈?”
顺便也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对小秀儿有意思,胜男剩下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而是给了魏良一个暗示的眼神。
“好!”
魏良点点头,脸上写着一句“你放心,我明白”,转身对孔掌柜拱手道,“孔掌柜,走吧,咱们‘好好谈谈’吧!”
听出魏良的话里有话,小孔掌柜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也抬手回了一礼,“请!”
说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小院。
“嫂子,哥哥和孔掌柜的表情和语气好奇怪呀。”话说在场的人都相互说着隐晦的暗语,大家也似乎都能明白彼此的意思,唯一摸不到头脑的便是单纯的小秀儿,她拉起馒头的肥爪子,歪着脑袋不解的问道,“他们是不是说了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呀!”
“呵呵,不明白就不明白,只要你哥哥和我明白就成。”胜男摸了摸小姑子的头发,论表面上的年龄,她似乎比小秀大不了几岁,但心态上,多活了一世的胜男,总感觉小秀儿不是她的小姑子,而像是她的女儿或者后辈,她几乎是看着小丫头长大滴。
如今,当年那个咬着手指垂涎糖人的小丫头,终于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娉婷少女,也要谈婚论嫁了呢。
“哎呀,嫂子好讨厌!”
或许是胜男的眼神更奇怪,小秀儿突然明白什么似地,小脸羞得通红,丢开馒头自己跑回了家。
“东家,这些东西放哪儿?”
身后,周福抱着几个木盒子,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哦,给我吧。”胜男指了指自己身前的空地,示意小福子把东西放下,然后继续吩咐道,“这次暴民的事我和魏举人也知道了,佃户们的损失我们也有所了解,这样吧,你去告诉佃户们,所有被乱民祸祸的庄稼地,全部减租一半儿,有损失严重的,你再另作统计,我会酌情减租子的。”
“嗳,好,谢谢东家!”
周福一听,忙替所有受害的佃户向胜男道谢。刚才他去官道帮东家拎东西的时候,旁边的佃户还在发愁:地里的庄稼被乱民祸祸了不少,今年的租子可咋办?!
按说,以南山佃户们这两年的积蓄,这次的损失倒还没有让大家倾家荡产的地步,但也多少有些伤筋动骨,一个弄不好,两年的辛苦劳作全都赔上了。
现在好了,东家还没有进门便发了话,这下子大家应该能度过眼前的困境了。
回到熟悉的家,胜男先是去梳洗了一番,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身上的风尘被一扫而光后,这才拎着一路买回来的礼物来到田姨娘的小院。
晚上,送走了孔掌柜,魏良也连忙来到田姨娘这里,给老娘请安。
一家人先是互道了平安后,这才详细说起分手后各自的生活。
听完魏良一路上的惊险故事后,田姨娘嘴里的“阿弥陀佛”就没有断过,小秀儿也是听得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扬眉,完全被哥哥嫂子的故事迷住了。
说道最后,魏良突然换了个话题,“姨娘,您看五梅楼的小孔掌柜人怎么样?”
“孔掌柜?恩,挺好个人,又年轻又有本事,能经营这么大一个酒楼,可不是一般的人呢。”田姨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夸口道,“还有呀,我还听人说,孔掌柜是那边孔府的人,虽然不是近支,但也能续上关系。如果你和他好好相处,兴许还能通过他认识孔家的人!”
田姨娘还是老样子,三句话不离儿子。但凡是能帮到儿子,她怎么着都行。
“那,如果把小秀儿许给他,您看成吗?”
魏良对于田姨娘的小算计,并没有多加评论,而是直接把和孔掌柜说定的事讲了出来。
“把小秀儿嫁给孔掌柜?”
很显然,田姨娘并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她楞了楞神儿,随即把目光投向小秀儿,直白的问道:“秀姐儿,你看呢?”
“哥~~姨娘~~”
小秀儿听了这话,脸上红得像盛开的玫瑰花,耳朵也羞得通红,她跺了跺脚,娇嗔道,“你们,你们怎么……”
“呵呵,小秀儿,你也不小了,咱们家情况特殊,哥哥和嫂子也是真心希望你能嫁给自己相中的人。屋里没有外人,你也别不好意思,如果同意的话,哥哥就同意他的求亲!”
魏良和小孔掌柜的谈话很顺利,至少对孔掌柜而言,绝对是令他满意的结果。事后,魏良也承认,孔掌柜和小秀儿倒也蛮合适的。想到孔掌柜本身的优势和小秀儿的缺点,魏良渐渐觉得这件婚事很般配。
当然,他看着好未必就真的好,至少还需要小秀儿的同意。
“那个……”虽然魏良说的也没错,在座的不是她亲娘,就是她亲哥,还有一个当亲姐姐一般相处的嫂子,但人家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呀,那么羞人的话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哦,我知道了,相公,看来小秀儿瞧不上孔掌柜呀。”胜男已经看出了小秀儿的意思,故意说着反话逗她,“不过,孔掌柜的身份的确差了点,咱们秀儿可是堂堂举人老爷的亲妹子,怎么能嫁给一个掌柜的?!小秀是到了说亲事的年纪,但也不能草率呀,我看还是托我娘帮忙找找看,我记得县衙还有几个年轻的小吏,条件也不错哦!”
“嫂子!”小秀儿听了胜男的话,羞红的俏脸唰得变得惨白,她甚至带着哭腔说:“我不嫁,我、我谁也不嫁!”
“难道小孔掌柜也不嫁?”
“这个,那个,我、我听哥哥和嫂子的!”
话音未落,小丫头捂着脸跑回了自己的屋。
“好,知道了,就小孔掌柜了!”
魏良和胜男目送小丫头离去,异口同声的说道。
第132章 我材必有用
“老公,你和小孔掌柜怎么谈的?”
回到自己的小院,胜男拉着魏良来到客厅的圆桌边,开始逼供。
“嗯,也没有怎么谈。”魏良揉了揉眉心,这一路上光顾着赶路了,吃没有吃好,睡也没有睡踏实,回到家里,还一堆事儿等着,他真是有几分累了。听到老婆的问题,他便大致的把自己和小孔掌柜的话说了说。
“哦,也就是说,小孔掌柜的身家还不少,能配上咱们家小秀儿?”
胜男见老公都有了黑眼圈,便从茶盘里取出一个干净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生命水递过去,“老公,先提提神吧!”
从胜男那里,魏良也知道了生命水的神奇,经过这次旅游后,更是亲眼见过生命水的神效。他正好也口渴的厉害,便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了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边的水,这才慢慢的点点头,“嗯,是不少,五梅楼里有他两成的份子,另外在玫瑰镇,他还有一个二十亩左右的庄子,庄子里的地也不错,去年还获得了大丰收。除了这些,他身边还攒了三四百两银子,成亲买新房都有富余。”
“而且,小孔掌柜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毕竟是孔府的人,多少有点地位。在某种程度上更代表了孔府在梅水的势力,别说咱们不敢轻易招惹,就是杨知县见了他,也要高看孔掌柜一眼。否则,他也不会喝退了找茬的方师爷!”
说道最后一句话时,魏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知道方师爷一直对自己不太友善,但两个人都还顾及着最后的一丝脸面。没想到,他才出去短短几十天的时间,方师爷竟敢直接找到他家小妹。
挑衅,这绝对是红果果的挑衅!
“对了,那个姓方的都干了些什么坏事?”
胜男听了魏良的话,也想起了刚回来时从周福那里听来的问题。因为忙着说小秀儿的亲事,也就把这件事丢在了一边。如今亲事已经定了下来,只等魏良回家告诉魏老爷一声,然后再通知孔掌柜请媒人来提亲。
如今大事忙完了,其他的事也要拿出来解决一下,否则小事便会拖成大事。
“哼,还不是以为我魏某人落了榜,成了无威胁的小举人。而他方师爷,论身份也是堂堂举人,论关系,更是杨知县的亲亲表哥,怎么甘心被我这个魏小举人一直压着?”
“压着?你不是都离开县衙了吗,怎么还压着他?”
胜男有些不解,如果说方师爷嫉妒魏良,那还说得过去,怎么还牵扯到“压着”?!
“嘁,还不是名声惹得祸。”魏良冷冷哼出这句话,想起小孔掌柜的转述,脸上竟也露出一丝自负的笑,“我魏某人虽然在县衙待得时间并不长,但先是改革了三班捕快,接着又帮杨知县赈济了灾民,还有十几件大案要案,也是经由我的验尸之法才破获的,这一笔又一笔的事迹,岂是他一个除了使坏设计人家打官司的方师爷所能比拟的?!”
没有对比,人们永远不知道两个人的区别。
这话还要从上个月说起,上个月中旬,梅水城北的梅山寺出了人命案子,作为刚刚上任的刑名师爷方师爷便带着马快们赶了去。可惜方师爷虽然顶着刑名师爷的名头,熟读大明律,对验尸却是十窍通了九窍,唯有一窍不通呀。
而县衙的老仵作,也早就在魏良上任后便回乡养老了,偌大一个梅水加玫瑰,愣是没有一个懂得如何验尸的人。于是,案子拖呀拖呀拖,直到苦主梅山寺的主持受不住,托人从历城县请来了仵作,案子才勉强破获。
案子虽然破了,可是这件案子却揍趴下了不少捕快。原因很简单呀,方师爷虽然不懂验尸,但懂得用“比限”挤压捕快们。三天一个比限,案子没破,办案的捕快棍打之;五天一个比限,案子依然没有破获,新接手办案的捕快杖责之;七天一个大比限,案子还是毫无头绪,再次接手的捕快重罚之……
可以说,整个县衙,除了老捕头李正义和几个新进的小菜鸟,从马快到步快,个个都领了方师爷的板子。
于是,被方师爷杖责过的捕快们便暗自恨上了某师爷。恨的原因就更简单了,因为案子之所以没有破获,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连受害人是自杀还是他杀都不知道,如何去破案?!
明明是刑名师爷无能,却把捕快们推出来当替死鬼,白白挨了一通打,搁在谁身上谁也不乐意呀。
而此刻,被方师爷打得回家养伤的某捕快,看着前院魏姑娘和李捕头开的铺子,突然吐出一句话,“呜呜,要是魏师爷在,就好了!”
其他的难兄难弟听了这话,心里大呼“没错”,而且迅速的把这句话经过反复加工后流传了出去。等传到方师爷的耳朵里时,这句话便成了,“方举人不如魏举人,还是请魏举人回来当师爷吧!”
听了这话,方师爷当场就怒了——谁说的,这不是胡说嘛,他哪里不如那个靠老婆养的魏良?!
当一个人陷入愤怒时,便会作出极端的报复行动。方师爷也是凡人,自然不会例外,他怒完之后,便开始琢磨要让魏良好看,并没有去想,这事儿关人家魏良什么事?
话又不是魏良说的,事又不是魏良做的,难道就因为被人念叨几句,就成了被报复的对象?!
魏良讲到这里时,也有些冤枉,“老婆,你说咱们冤不冤呀,这都躲出去了,人家还不依不饶!”
“嗯,这个姓方的,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胜男忍着性子把故事听完,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她冷然道:“上次流言的事,我还没有找他算账呢,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找上门来,最最可气的事,他找寻的目标还是小秀儿!”
这点是绝对不能原谅的,胜男和魏良不同,她是个女人,更多的是用女人的心态去衡量整个事件。如果不是小孔掌柜及时出现,就算是小秀儿没有吃亏,她的名声也算毁了,再想嫁个清白的好人家,根本就不可能。
说起方师爷的行动,倒也简单,他想报复魏良两口子,但根本就找不到人。去南山捣乱吧,人家南山聘请的保安、镖师什么的,比县衙的捕快还多呢,身手更是了得,就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身板儿去了也是白给。
可就这么放弃吧,他也不甘心。经过连续几天的观察,他发现,魏良的亲妹子在县城里开了家布艺店,每个月的三六九都会来铺子察看生意,身边也只有两个保安护着。
这可是个机会呀,如果他把魏良的妹子搞到手,那魏良还不——嘿嘿嘿,方师爷想到这个美好的场景,他就精神气爽,笑得猥琐无比。
有了计划,剩下的便是行动。本月的初九,小秀儿照常去铺子巡视,两个保护他的保安则守在店门口,见此情况,早就守候在店门口的某师爷便迅速的进了隔壁的糕点铺,然后经由糕点铺的小门溜到布衣坊(布衣坊是男宾止步滴!)。
孤男寡女,就算他什么都不干,只要他方某人从店门大摇大摆的走出去,那秀姐儿的清白也毁了,除了他,谁也不会要一个名声不好的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家里不受宠的庶女。
计划很顺利,可惜变化也不少,方师爷唯一漏算的便是小秀儿有了倾慕者,他在观察小秀儿的同时,那个倾慕者也在一旁瞅着,于是,在尴尬的时刻,小孔掌柜出现了。
“没错,老婆,你说的没错。”魏良听了胜男的分析,猛然明白这里不是前世,而是对女人非常严苛的大明。更明白了方师爷的阴险用心,靠,这个禽兽,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魏良狠狠的咬了咬后槽牙,发狠道:“老婆,这次绝对不能放过姓方的!”
“那当然!”
胜男也用力的点点头,她手上可是有不少方某人的小辫子呢,待会儿她可要好好找咦找,看看哪个既省力见效又快。
第二天,魏良陪胜男回县城,胜男去县衙销假,而魏良则去了五梅楼。
中午,经过一番商讨,小孔掌柜和魏良基本把亲事谈定了,只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