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妒(系统)-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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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何鼎见朱祐樘回来,立刻呈上了冰碗。
这冰碗是在宽口浅底的瓷碗之中铺上一层薄薄的碎冰,而后再将各色时令水果切成丁,一层一层的铺在上面,有西瓜,苹果,金桔,凤柑,桃,李,最上层点缀着碧绿的水晶葡萄和鲜红的大樱桃,衬在色白胎薄的上好瓷器之中,颜色鲜艳,又带着丝丝凉意,令人暑气顿消,胃口大开。
朱祐樘却没有立刻动手,看了一眼冰碗,便摆手令何鼎退下了。
而后他朝正在看折子的九焰问道,“焰儿,你能吃东西吗?”
九焰微微一愣,颔首道,“可以。”
她这具身体是能量聚合而成的,并不需要吃东西来维持生存,九焰此前也从没想过要用这具身体去吃东西。毕竟张澹龄的身体是每日按时吃东西的,九焰当然更不可能会感觉饿。
再说修者吸收天地灵气,虽然还是可以吃东西,但随着修为加深,便渐渐可以做到辟谷。九焰也已经习惯了不吃东西了。
朱祐樘从前一直没有想到过这一点,见九焰不吃,也就没有问过。毕竟九焰是系统,不需要吃东西也不奇怪。
不过近来,他渐渐察觉到九焰很有可能会有另一个身份,甚至可能是某个活生生的人,心态自然就发生了变化,开始在这种日常小处不着痕迹的试探于她。
“那过来尝尝这些水果吧。”听到九焰说可以吃,他眼睛一亮,含笑道,“都是光禄寺新进上来的贡品,外头难得一见呢。”
九焰想了想,搁下手里的折子,走到朱祐樘对面坐下,捻了一块苹果放入口中,点头道,“果然不错。”
朱祐樘眼中精光一闪,迅速掩去。
九焰会评价不错,至少说明她以前吃过。如果她真的一直只是系统的话,是不可能有机会吃过这些东西的。
可以肯定,九焰的确是有一个“人”的身份,并且地位可能不低,应该是官眷。
因为像苹果这样的东西,送到京城来之后,数量就非常少了,通常也只有达官贵人之家能吃得起。京城尚且如此,何况辽东?
朱祐樘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明朝后妃的挑选,通常都是在低品级官员的女儿之中挑选,这样既能够保证这些女子的品貌才德堪为后妃,同时又能够最大限度的遏制外戚擅权的情况出现。
如果九焰的另一个身份是官员的女儿,那么是不是……她也有可能入宫?
想到这一点,朱祐樘几乎按捺不住心头的迫切之意,她用尽全部的力气,才遏制住了心头那股直接向九焰发问的冲动。
焰儿既然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就是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如今还不是开口的时机,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好容易平静下来,便听得九焰问道,“阿佑,我方才你在路上听到宫人说,王皇后已经开始为你物色太子妃的人选了。你知道吗?”
朱祐樘吓了一跳,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心事被九焰窥破了。待得发现并非如此,心中闪过一抹不知道是放松还是失落的情绪,摇头道,“她没告诉我。”
顿了顿,又道,“想来是打算心中有数了,打算晓谕礼部时,才会让我知情吧。”
王皇后的心思,朱祐樘也能够猜到几分。无非是希望皇后的人选,能够亲近她,往后也肯孝顺她这个皇太后,这样她在宫中的地位,才能够完全保证。
不过,朱祐樘看着九焰略不在意的表情,显然,就算焰儿当真有可能入宫,大约也不会与王皇后亲近了。
如此一来,想让王皇后那边正好选中九焰的另一个身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件事,还是得自己去调查才行。
幸好朱祐樘现在暂摄国事,想要查什么东西,都很容易。何况汪直才刚刚从辽东回京,他想查看历年在辽东任职官员的资料,就更是顺理成章了。
不过,这些资料之中,大部分都只有官员本身的资料,对他们的家人却几乎不会提到,最多在锦衣卫送上来的资料中会提及一两句。
然而要在这瀚如山海的资料之中,正好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份,谈何容易?
朱祐樘甚至不敢让别人来帮忙找。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万一那些人不能领会他的心思,恰好错过了线索,岂不是坏了自己的事?
而且查找这些资料,更不能让九焰知道。她冰雪聪明,一旦知道,恐怕很快就能猜到自己是在找她。万一因此生了气,也得不偿失。
如是,虽然已经找到了大致的方向,但是朱祐樘想要真的找到九焰,却是困难重重。
然而王皇后不会知道他的心思,正摩拳擦掌,打算为他挑选出一个最好的太子妃,好让他和太子妃都承自己的情。
朱见深虽然并不宠爱这个皇后,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所以王皇后的家人,也都俱有册封。从前十几年,顾忌着万贵妃的家人,只能低调做人,进来王皇后渐渐得势,他们也重新活跃起来,也算京中新贵。
王皇后同自己的母亲说了此事,王夫人便立刻保证,回头就想个名头,将有可能入选的官家女子都请来看一看,再叫人去问问风评,好生挑几个,再把资料送进宫来。
第73章 请帖
自从张纯来到张家之后,张鹤龄就上进了许多,养成了个处处争先的性子。虽然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但九焰也担忧他这个性子,将来出去难免会吃亏。
修真界众人都是极为护短的,遇到门下弟子有这种情况,非但不会苦口婆心劝说他低调自律,反而会教导更厉害的功法,甚至赐下秘宝法器等等,务求让自家弟子在与人争斗的时候占据上风。
九焰也是这么处理的。她不怕张鹤龄惹麻烦,怕的就是张鹤龄惹了麻烦还自己摆不平。于是便想着教导他一些拳脚功夫。
九焰虽然是道休,却看过不少练体功法,去除那些如今已经不合用的,最后挑了一本拳法,让张鹤龄学习。
比起读书习字,张鹤龄显然更喜欢这个,尤其是在张纯年满十三岁,前往书院求学,几乎半年才能回一次家之后,学业上没有了可以作比较的人,他更是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这上面。
如今二弟张延龄也已经五岁,堪堪可以开始学习了,九焰便又交给张鹤龄一个新任务,那就是教导弟弟。
是以今日姐弟三人都聚在后面的小花园里,九焰要检验他们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张延龄单独耍了一套拳法,便算过关,张鹤龄却是被要求与九焰对打。
张鹤龄一开始还有些不太相信,虽然功夫是九焰教的,但是自己练了好几年,也算是小有所成。何况九焰平日里多是安静的待在屋子里,看着也文文弱弱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自己厉害。
要是打赢了姐姐,自己就是最厉害的了,他满心激动的想,到时候就是自己照顾姐姐和弟弟啦!
然而一上手,他还没沾到九焰的衣摆,九焰就已经动作迅速的绕到他身后,一脚把人踢到了地上。
“哇,姐姐好厉害!”张延龄年纪小,也根本不懂得掩饰,见九焰动作干脆利落,一招制胜,几乎跳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的看向九焰。
身为哥哥,在弟弟面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张鹤龄不由涨红了脸,只觉得弟弟的欢呼像是在嘲笑自己。
他连忙爬起来,看向九焰,咬牙道,“刚才不算,你趁我不备,突然偷袭,若是正面对战,我一定不会输的!”
是的,张鹤龄就是这么自信,根本不相信刚才那是九焰的真实实力,肯定是运气好而已。
九焰虽然觉得弟弟这样的性子没什么不好,却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张家并没有厉害到什么事情皆能够摆平,若是张鹤龄不知收敛,恐怕最后发愁的还是父亲和母亲。所以还得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知道人不可貌相。
于是含笑看着张鹤龄道,“那就再来一次好了。这次我正面迎战,不偷袭了。”
她这么爽快,倒是让张鹤龄心头存疑。不过他对自己十分自信,也下意识的忽略那些隐约的问题,立刻提着拳头冲了过来。
正面相对,九焰抬手捏住了他的拳头,身子一错,再次将人扔了出去。
仍旧是一招制敌。
这下子张鹤龄再没有见识,也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九焰了。他悻悻的爬起来,犹有些不服气,“姐姐平日里明明从来不练功,为什么却能这么厉害?莫不是有什么诀窍我不知道的?”
九焰在他额头敲了一记,“哪来的什么诀窍?我练功的时候,你没见着呢。”见张鹤龄一直耷拉着脑袋,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在弟弟面前输给我,觉得丢人了?”
张鹤龄别过脸不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是默认了。
九焰这才正色道,“我听父亲说,打算送你去书院。那里离家远,到时候没人能照拂你。我知道你厉害,可你也该知道,人外有人,总有比你厉害的人。何况京中多权贵,书院中也不乏权贵子弟,你能打赢一个人,还能打赢他们的护卫队吗?”
“我明白了。”张鹤龄平日里脑瓜子就转得很快,又因为自己是长子,上有需要自己撑腰的姐姐,下有需要自己照顾的弟弟,性格也算得上沉稳,努力争先,也不过是想变得更加优秀罢了。
所以听了九焰的话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懊丧的垂下头。
武力应该只是一种手段,而他却被其中的力量迷惑,变得盲目自大,这是绝对不可取的。假如因此闹出什么不能收场的事情,就会连累家人。
九焰还想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动,抬头看去,便见金兰正脚步匆匆的往这边走过来。遂也转身迎了上去。
站在她身边的张鹤龄将这个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发现姐姐竟然在这么远的地方就能发现金兰,而自己却毫无所觉之后,总算是服气了。
反正从小姐姐就比他厉害,打不过她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张鹤龄挠着头想。
“姑娘,夫人请你过去。”见九焰发现了自己,金兰连忙快走几步,有些气喘吁吁的道。
“知道了。”九焰应下,转头看向张鹤龄。
张鹤龄连忙道,“姐姐先去吧,我带着弟弟再练一会儿。”虽然已经能接受现实,但张鹤龄显然并不打算就此屈服。
九焰点点头,有斗志是好事,若是一被打击,就立刻颓废下来,可不配当她的弟弟。
带着金兰回到正房,金氏正在看一张帖子,蛾眉轻蹙,似乎有什么为难之处。
“娘。”九焰走到她身边,行了礼,然后坐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视线转向桌上的帖子,“这是谁发来的?”
“康平侯家的帖子,说是他家新修的园子已经好了,请咱们家的女眷过去赏玩。”金氏说着顿了顿,又道,“娘问过送帖子的人,说是京中的官眷都发了帖子。”
“这样隆重?”九焰也有些诧异,“康平侯……是皇后的娘家?”虽然这两年王家渐渐有起来的势头,但毕竟根基不稳,突然这么大一场宴席,动作也太大了,王皇后想做什么?
心念电转间,她忽然想到了朱祐樘的婚事,也是王皇后首先提出的。假如那两个宫女没有说错,那么王氏也该开始物色人选了。让娘家办一次宴会,把人都请过去看看,似乎也说得通。
想到这一点,九焰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竟然连她也请了。
不过别人又不知道她跟朱祐樘的关系,父亲如今的官职,倒也勉强能入这些贵人们的眼,倒是巧了。
金氏听到她的话,点头道,“正是。只是康平侯府一向低调做人,这次这般大张旗鼓,也不知所为何事?”
虽说跟他们这样的小人物一般不会有什么牵扯,但是摸不清楚底细,总是让人心头不安。
九焰想了想,觉得说出来也无妨,便道,“太子殿下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他的生母早逝,太后娘娘这些年也不怎么管事了,想来他的婚事,都要皇后娘娘来操心吧?”
金氏闻言,恍然大悟,“你说得对!”如果是为了太子的婚事,那就说得通了,这种方式,才能将京中待嫁的女子同时聚在一起,到时候谁更出众,自然一目了然。
而且这样做对康平侯府提高声望有极大的好处,而即便皇上和太后知道了,也不会有异议。
想到这里,金氏忽然心下一动,不由得仔细打量了自家女儿几眼。
焰儿生得极好,几乎是挑了她和丈夫最好的地方来长,兼之从小就懂事大方,气度沉稳,便显得愈发出色。从前带她出门时,交好的夫人们也都是交口称赞的。
皇家采选并不要求家世背景多高,只要家风清正,品貌出众即可。张家世代书香,这一点自不必说,自家女儿又如此优秀,难保不会被贵人们法眼看中。
身为母亲,自然是处处为女儿打算好。金氏此前已经有意为九焰相看几户人家,然而今天她才忽然意识到,她的女儿,其实也有机会走上另一条更加金光璀璨的道路。
进宫侍奉太子,也就是未来的皇上,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哪怕做不成皇后,那也是宫里的娘娘!
金氏心中忽然激动起来,不过很快,她心里又生出了几分矛盾。
宫里虽然好,但如果不能做正妻,到底是妾,女儿这个性子,也不知受不受得了那些委屈。这样一想,原本的激动都消退了许多。
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等丈夫回来商量过后再说,反正张家也不指望焰儿光耀门楣,一切还是要看她的心意才可。
于是夜里张峦回来之后,金氏便迫不及待的将那帖子拿来给他看,又道,“不是焰儿提起,我都忘了,如今东宫也有十五了,康平侯府如此行事,怕是有提前相看的意思在。官人,你说,咱们的女儿也有机会争上一争吗?”
她问出这个问题,非但张峦愣住,正不经意间用精神力笼罩了整个张家的九焰也跟着一怔。
母亲的意思是,让她嫁给太子?
太子不就是朱祐樘吗?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虽说知道他要成亲之后,心中也颇有几分不舍,但要让她嫁给阿佑,也太荒谬了吧?
然而两位长辈并不知她的心思,张峦还认真的分析道,“我看有六七成是这个缘故,不过能不能选上,都要看贵人的眼缘,做不得数的。你与其想这些,不如多打算一下纯儿的事。”
“纯儿有什么事?”金氏一愣。不是正在说女儿的婚事吗?怎么忽然牵扯到了义子?
张峦摇了摇头,“当初纯儿不是将他的金臂钏交予你保存吗?你也答应了要替他寻找亲人,这眼看五六年过去,纯儿都这么大了,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看这次你可以带上那臂钏,去试一试。”
“再者,”张峦皱着眉,语气也颇有几分迟疑,“我看纯儿那孩子是能成大器的,自己也肯上进,便是没有家人帮扶,恐怕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