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刺-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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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宜康长公主点明真相之后，殷氏每日里诚惶诚恐疑神疑鬼，生怕被单谦知晓当年的事。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她更不能让他知晓。
“老爷，您说什么，阿菡当然是您的孩子。”殷氏目光微闪，手紧紧攥住衣袖。
这时将军府的一个侍从交给单谦一张发黄的纸页。单谦展开，待看清纸上的内容时，口中涌起一股鲜血，人却还直挺挺地站着，扬起手直接朝殷氏脸上扇了过去：“贱人，那两个孽种到底是谁的？”
那张纸上的内容是太医当时开的药方子，纸的最下面还用一行小字注明了患病者的名字和症状。
单谦一向顾惜自己的脸面，此时也顾不得丢人不丢人了，直接吼了出来。而丁夫人杨氏巴不得单谦和殷氏闹翻，这样才有热闹可看。看这情形，殷氏应该在多年以前就红杏出墙给单谦戴了绿帽子啊！想到还真有这个可能，杨氏兴奋得不能自已。
“啊！”殷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痛叫出声。那张纸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殷氏转身就去抢单谦手中的东西，单谦哪里肯给，俩人一时间骂骂咧咧地扭打了起来。
杨氏站在一旁恨不得拍手称快。殷氏一向喜欢在杨氏装模作样，看到殷氏出丑，她巴不得全大齐的人都来观看。
单慕菡想要上前拉开单谦和殷氏，谁知被单谦一巴掌甩了出去。单谦虽是个文弱书生，但毕竟是个男子，这点儿力气还是有的。
“孽种，你跟你娘一样，都是贱人！”单谦咬牙切齿道，双眼赤红，恨不得咬死面前这两个女人。哪怕他刚才还把单慕菡当做自己的宝贝疙瘩女儿。
单慕菡差点被打闷了过去，“爹，我是阿菡啊！”她从小到大，单谦根本不舍得碰她一根手指头，更别说打她了。
李霁垂眸，伸手紧了紧江瑟身上的披风，顺势捂住了她的耳朵。这种肮脏东西，别污了她和孩子的耳。
马车复又行驶了起来，江瑟舒服地窝在李霁怀中，心中却有了新的疑惑。
？
☆、第七十七章 螃蟹
？ 单谦不顾单慕菡和殷氏的哭喊，从包袱中掏出好不容易才留下的纸笔，直接写起了休书。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当初就不应该相信她。
殷氏见单谦竟要休了她，忙扯住他的衣袍连声求道：“老，老爷……”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单谦又一脚踹翻在地。
单慕菡哭喊着跑过去扶着殷氏，母女俩抱在一起失声痛哭起来。
单谦写好休书，往殷氏脸上一扔，夺过她怀中抱着的包袱，面色狰狞道：“这辈子我不想再看见你。”说完直接转头走了。
因与何尚书造反有些联系，单谦虽被罢官抄了家，但好在还留了些钱财。他打算回到乡下老家，用这些钱财买座宅子，他和殷氏也能勉强过活。不过现在看来，倒不用那么费事了。
殷氏处心积虑了那么多年，却没料到是这种结果。见单谦要走远了，忙起身追了上去，连扶着她的单慕菡也顾不得了。
杨氏见状忙让丁泰拉住单慕菡，“快拉住她，别让她给跑了，她可是咱丁家的媳妇儿。”
方才因李霁在场，丁泰根本不敢吭一声，听到杨氏的话，直接把单慕菡给绑了起来，接着又用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另一厢，等到殷氏将要追上单谦时，单谦直接雇了一辆马车，把殷氏远远地甩在了后面。殷氏见状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她仿佛又看见宜康长公主和单谦和离时，宜康长公主看着他们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怜悯。
当年宜康长公主十五岁，极其喜欢习武，但她理想中的夫君却是饱读诗书才富五车温文尔雅的男子。她这时恰好遇上了单谦，一个是大齐最尊贵的公主，另一个是新晋的探花郎。接着便是圣上赐婚，俩人的婚事，当时在大齐也算是一桩美谈。
可才子佳人从来都不是什么佳话。
宜康长公主和单谦成亲三年却一直无子。单谦明面上对宜康长公主一如既往地好，而私底下却连连抱怨，甚至怨恨。妻子生不出孩子，他不敢抱怨，不敢露出一丝不高兴，别说休妻，就是连纳妾都不能。
最终殷柔勾上了单谦，殷柔本是宜康长公主陪嫁带过来的一个小宫女，但她不甘心一辈子只能当一个小小的奴婢。公主生不出孩子，那便可以由她来代劳。俩人背着宜康长公主苟。合了数次，但都未如殷柔所愿。
单家二老爷那时还未娶妻，仗着单谦，每日里眠花宿柳，日子过得极是畅快。稍微有点儿姿色的丫鬟婢女，单家二老爷皆能看在眼里，更别说宜康长公主了。但单家二老爷可不敢惹宜康长公主，长公主的侍卫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单家二老爷只能退而求其次，恰巧这时候殷柔迫切地想要怀上孩子。俩人眉来眼去，一个有心，一个有意，最终勾搭上了。
没过多久，殷柔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单谦，单谦喜不自胜，便求着宜康长公主让他纳了殷柔。
宜康长公主虽生在宫中，但一直被人捧在手掌心中，对于后宫女人之间的争宠手段一概不知。那时的宜康长公主心思虽单纯些，但眼里容不得半点儿沙子。看清了单谦的真面目之后，快刀斩乱麻之后，果断地和单谦和离。
宜康长公主和单谦和离之后，过了两年，她嫁给了李肃。婚后不久，宜康长公主便生下了李霁。
殷柔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她虽有些失望，但这个孩子毕竟给她赢得了单夫人的身份。可是之后的两年，殷柔却一直怀不上孩子。想到第一个孩子的由来，殷柔背着单谦，再次找到了单家二老爷。没过多久，殷柔再次有了身孕。
而这时候，单家二老爷却威胁她，如果不拿出银子，他便把俩人之间的事告诉单谦。殷柔无法，只能选择让他永远闭嘴。没过多久，单家二老爷意外身死。
单谦以为单家二老爷的死，是宜康长公主的对单家的报复，于是对宜康长公主的那点子愧疚之心，最终消失殆尽。她欠他的。
单谦的隐疾，注定一生无子。生不出孩子，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女人的错。宜康长公主知道单谦的隐疾之后，并没有明说。她一向想得极开，不要了就不要了，但她也没想过要放过单谦。
死是件多么容易的事，与其让他痛快地死去，不如让他生不如死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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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家的事只是其中的一段插曲，江瑟最后也知晓了当年的事情。因怀有身孕的缘故，她也免不了一阵唏嘘。大齐的男人纳几个姬妾是很平常的事情，但苦的都是女人。自家婆婆大人拿得起，放得下，她佩服得紧。不过，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她身上，她不能保证自己能沉得住气。不废了渣男的命根子，她舒坦不了。想到这里，江瑟转头看向了李霁。
李霁正坐在矮榻边给她轻柔地揉着双腿。江瑟怀有身孕已经有四个多月了，腿部有些肿胀酸痛。她知道这是孕妇的正常现象，李霁却如临大敌，连忙请了黄大夫。
黄大夫瞧了一眼，最后还是开了一个方子。李霁这才放下心来，每晚就寝之前，都会对江瑟的腿部进行按摩。李霁的手法确实不错，她腿部的肿胀酸痛确实减轻了不少。
江瑟舔舔嘴唇，轻声道：“李霁，我想吃螃蟹。”她每日的吃食都很清淡，起初两个月，她还能坚持下来。孕妇需要忌口，很多东西都不能碰的。可是现在，她真的很想大吃一顿。其实，她只是想过过嘴瘾，说说而已。
她这段时间孕吐得厉害，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吃多少吐多少。本来还有些丰腴的身子，迅速消瘦了下去。李霁心疼极了，恨不能以身代之。
李霁抬首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乖，螃蟹你是不能吃的。如果你想吃东西，我让他们给你做点别的。”为了江瑟，他特地把万老板给请了过来。他从来都不知道女人怀孕会这么辛苦。
江瑟点点头，“好！”不能吃，看看也是好的。
李霁把如清如澜唤到内室，吩咐俩人好好服侍江瑟，旋即出了房门。
江瑟艰难地翻了下身子，见李霁没了人影，忙开口问道：“人呢？”新皇登基，李霁官升几级，一跃成为永安帝面前的红人。每日里公务虽繁忙些，但他下朝之后都会立即回府陪着她。见他这么劳累，江瑟心中虽有些过意不去，但心里还是甜丝丝的。除上朝之外，俩人都形影不离。
如清如澜俩人对视一眼，过了片刻，如清方开口回道：“将军他，他去了厨房。”她亲眼看着自家主子爷朝厨房那边走的。
江瑟闻言有些怔愣，随即了然，李霁一定是去给她挑吃的了。她坐起身子，双眼直巴巴地盯着门口。
不是过了多久，李霁终于回了房，手中还端着一个瓷盘，上面盖着盖子。如清如澜俩人见状连忙退了出去。
江瑟见李霁手中端着个瓷盘，双眼发亮，“这是什么东西？”
李霁敛眉，柔声道：“螃蟹，你能吃的螃蟹。”李霁特地强调了一下。
江瑟闻言满脸喜色，直接打开了李霁手中的瓷盘，待她看清楚盘子中的“螃蟹”时，脸立马垮了下来。
盘子中确实躺着一只“螃蟹”，黄乎乎的，面捏的，还捏的还丑极了！！
？
☆、第七十八章 好吃
？ 江瑟黛眉微蹙，指着盘子中的东西道：“这是什么东西，哪来的，能吃吗！”意想中的美食却变成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江瑟泫然欲泣。
李霁面色微沉，一时间竟有些无措，“瑟瑟，这是……”他亲手做的。
江瑟微微抬首，双眼一瞬不瞬地直盯着李霁，旋即低头望了“螃蟹”一眼，咬着唇道：“额，看着还挺像的。”说着拿起瓷盘中的东西直接咬了下去，硬硬的，不过好在有点儿甜味。难看又难吃，那都不要紧，关键得看是谁做的。
李霁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接着随口问道：“怎么样，不好吃的话就别吃了。”口中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有些期待地望着江瑟。
李将军第一次下厨房，动手蒸了只“螃蟹”。“螃蟹”是蒸熟了，却把厨房中的一干丫鬟婆子小厮给吓了个半死。自家主子爷还是比较适合持剑上阵杀敌。
江瑟非常迅速地把那只“螃蟹”吃了个一干二净，她抬首望着李霁，奋力凑到他耳边，“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螃蟹’。”说完在他脸上使劲“啵”了一下。
李霁闻言面上不动声色，耳根却悄悄地红了，伸手把人捞在怀中，捏着她的下巴，沉黑锐利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是么，我来尝尝。”说着寻到她的唇舌吻住，轻轻地啃噬着，舌尖交错，力道慢慢地加重。
室内的温度陡然上升了起来。
“咳咳咳，夫人睡了吗？”外间响起几声刻意的咳嗽声。是宜康长公主特意留下来照顾江瑟的两个嬷嬷。年轻人什么都不懂，不免会在这种特殊时期折腾出点儿事。照两个嬷嬷的想法，夫人有了身孕，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给自己的夫君备两个通房么。可是看到李霁这么对待江瑟，两个嬷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率先开口，只能谨慎小心地在外间守着。
江瑟被李霁吻的不知南北，目光愈发迷离起来，陡然听到外间的咳嗽声，脑中一清醒，立马红着脸推开了李霁。
李霁嘴角微微一弯，低声道：“的确不错。”
江瑟回过神来，暗暗舒了一口气。自从有了身孕，她的身子愈发敏感了起来，李霁稍一碰触，她就……想到这里，江瑟不禁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实在是太羞人了。
李霁轻轻掰开她的手，看着她涨得通红的俏脸低声道：“怎么，害羞了，要不要我把两位嬷嬷送回公主府。”从松子镇回府的那次起，自家媳妇儿对着他，就越来越爱脸红了。不过，他很乐意看到她这个样子。
江瑟闻言立马使劲地摇了摇头，小声道：“不用，不用。那个，‘螃蟹’是你做的么？”听说他去了趟厨房，折腾了这么久，难道就折腾出这么个东西？？
李霁闻言稍稍偏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江瑟嘴角抿出一丝笑意，“很……很好看，也很好吃。”她心里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怀着身孕，最辛苦的好似不是她，而是李霁。她晚上的时候，经常起夜，也喜欢翻来覆去。每当这个时候，江瑟尽管小心翼翼地尽量不惊动他，而李霁总会在第一时间察觉。
李霁闻言剑眉微挑，嘴角现出一丝笑意，“还想吃螃蟹么？”如果还想吃的话，他下次尽量做得好看一些。
江瑟目光微闪，动了动嘴角，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不想吃了。”
李霁的脸色黑了黑，江瑟见状终于忍不住扑在他怀中笑了起来。
李霁抱着她，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她的小腹，嘴角也跟着漾起一丝笑意。
翌日清晨，李霁起身去上了早朝。江瑟在锦被中躺了一会儿，最终耐不住，便叫如清如澜俩人服侍着自己起身。
用过早膳之后，江瑟便在院中走了几圈。这是便听到小厮来报，说是有人给她送了封信件。如清把信封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之后，这才把信交给江瑟。
“夫人，是从楚阳侯府传过来的。”如清回禀道，信封上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江瑟展开信封，看清信上的内容时，心下一松，看来她要为玉脂好好地备上一份嫁妆。秦峥立了大功，他没要其他的赏赐，只是让永安帝下旨赐婚。永安帝已应允，不过还未昭告出来。
玉脂也是个傻的，她是她的姐姐，她怎能害怕被她连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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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
永安帝正伏案批阅着奏折，时已近午间，但还未传膳。
“大胆，还不赶快把太子殿下抱回去！”御书房门口传来高公公小声的呵斥声。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一个半大的小人儿迈着还不怎么稳当的步子颤颤歪歪地走了进来。
“太……太子殿下，您慢点儿，慢点儿。”高公公猫着腰追了上去，太子的奶娘吓得险些撅了过去。
永安帝抬首看着案旁的小人儿，瞥了高公公一眼，示意他不要跟来。
新任太子殿下刘康如今才一岁多，还未满两岁。刘康的身子弱，满一岁的时候学会了说话。但到今日才学会走路，勉勉强强地能走上一段距离。刘康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太后寝宫，永安帝政务繁忙，再加上秦贵妃又有了身孕，所以有段日子未去看望刘康。
皇后娘娘好似不怎么喜欢太子，但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瞧得出来，永安帝极其重视喜爱他这个嫡长子。
刘康扬起小脸，脆生生地喊了句“父皇。”
永安帝弯身把刘康抱在膝上，微微垂首道：“阿康记得来书房的路？”刘康刚学走路时，都是永安帝手把手扶着的。父子俩共同走过的路，便是永安帝的寝宫通往御书房的路了。
刘康端肃着一张脸，歪着头想了片刻，认真开口道：“父皇，我想学武。”奶娘不知交过他多少次，见了父皇要自称“儿臣”，但刘康小朋友从来都记不住。
永安帝心中微讶，摸了摸他的小脸，轻声道：“阿康为何想学武？”
刘康身子弱，永安帝也想让他早早习武，但他心中的人选还未确定下来。
刘康咬了咬嘴唇，轻声道：“母后说我学不会走路，长大后定是个废人。”
永安帝闻言眸中寒光一闪，揉揉他的脑袋道：“阿康是父皇的好儿子，长大后定能成为一个好皇帝。你想学什么，可以直接告诉父皇。你想学武，父皇给你请个师傅，好不好？”
刘康闻声小脸上的神色不变，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