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寨惊魂-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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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伤心的哭声惊醒了老俞头。他睁开疲倦的眼睛,盯着儿子和他身边的两个汉子,有气无力地说“你娃娃哭个球,老子还没有断气呢!”崔洪和水根急忙跳进废墟里,把老芋头搀扶起来。“真是奇迹呀!你家这头肥猪竟然还活着哪!”崔洪说道。
“它也是神灵的化身呀!神灵是不会死亡的,它有天神保佑呢。”老芋头说。小鱼缸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也跳进废墟里去搀扶老汉“嘿嘿。你大概也有天神保佑吧。我还以为你死球了呢。”老芋头骂道“你倒巴不得老子死啊!别搀我,快去把这个宝贝弄回去。”
俞水根去找来一根绳子拴在猪的颈项上,和崔洪一起把那头肥猪拉出了废墟。然后一个在前面拉着,一个在后面幺喝着,小鱼缸就搀扶着老芋头跟在后面,慢慢的向山谷下面的寨子走去。
cāo场上的板房外面热闹了起来。灾民们吃过解放军战士为他们煮好的早饭后,就聚集在那根旗杆前面,二十多个学生娃娃排列在前面,后面是几十个战士和山寨的灾民。他们在举行升旗仪式。没有音乐,大家就唱着国歌,在庄严的国歌声中,崔浩东正在把那面一直保存着的国旗缓慢地升到旗杆上。
国旗在晨风中,在场上的每个人心中飘扬着。东东和那些娃娃们望着飘扬的国旗举起手敬了少先队队礼。张团长和他的战士们也望着国旗敬了庄严的军礼。兰嫂和她的山寨村民们望着迎风飘扬的国旗,却沉浸在悲壮的回忆中。他们的心里怀念着那些不幸遇难的几十个年轻生命,怀念着一个个走向天堂的亲人和同胞。
当老芋头他们吆喝着那头大肥猪爬上cāo场时,升旗仪式刚刚结束。豪迈的人们从遐想和哀伤中回过神来,大家都惊喜地围着这头猪议论纷纷。复活的这头猪和那条神奇的花狗,使他们想到了天神的庇佑。俞老nǎinǎi就和那些老年人扑通一下跪伏在猪的周围,念起了祭天庇佑的佛经。
“真是一件稀奇事,这头猪已经埋在废墟里三十多天了。它是怎么活下来的啊!”兰嫂疑惑的说。旁边的张团长也感到很是古怪,他决定一定要解开这个谜,就对兰嫂说道“要解开这个谜,恐怕只有到现场去看看就知道了。”兰嫂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就到老寨子去吧。顺便也看看那里的情况。”
张梁见战士们还在围着那头猪议论,就去和排长交代了一下任务,然后回到兰嫂面前说“有些事情要跟你交换一下意见,我们边走边谈吧。”兰嫂问道“你们要走了吗?”张梁点点头说“这里的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了。以后的重建事情,zhèng fu会另有安排。我们还得去另外的村寨搭建板房。”
垮塌在那条小公路上的石头已经被战士们清理过了,两人肩并肩的走在平坦的路面上。兰嫂听说他们即将离开,一股莫名的忧伤就袭进她的心里。“啥时候走?”她情绪低落地问,知道他这一离开,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张梁也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本来,师部已经催了好几天了,我看这里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就又推辞了两天。”
兰嫂沉默了一阵,才扭头看着他那张凝重的脸说道:“这次灾难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啊!”张梁本想把心里那个秘密讲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另外的意思“我是军人。我们的职责是让人们有个美好的家园。可是我无法做到,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尽的事啊!”
寨子口那座碉楼出现在兰嫂的眼里,她惊奇地发现,碉楼周围和各家各户门前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古老的石头寨子虽然垮成了一片废墟,但仍然还保存着它特有的风貌。“今后,你打算怎么办?”他望着那片残存的石头房子问。她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今后的婚姻问题,那脸上就露出了一点羞涩的红晕。
“唉!还能怎么办,先把村寨的恢复重建搞好再说吧!现在乡亲们的生活有zhèng fu救济,再把地里的粮食收起来,应该会过得很好的呀!只是缺少建设资金,缺少劳动力啊!”
他扭头盯着她那张丰润迷人的脸,盯着她那个诱惑心扉的胸脯,还有她那女xing特有的身材,埋藏在他心里很久的激情就热烈地燃烧起来。这是两颗破碎的心又复活了,隔离了二十几年的心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我···很快要转业到地方上工作了。”他喃喃的说。
“这是真的吗?”她惊讶地望着他问。同时,一线新的希望在她的心里飞快地撞击起来。
第一0八章 鱼水情深
张梁心事重重地说道:“家乡遭受了这么严重的灾难,恢复重建的工作需要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去做啊!我已经向上级递交了报告,要求回咱们县里工作。如果能批准,就在近期转业了。”邱凤兰听了,心里不知是喜还是忧。她知道凭他那少校级别的军衔,到了地方zhèng fu也会是个局级以上的干部。
“那以后我们寨子有什么困难,得麻烦你多多照顾了呀!”她说。职位的差别把她那颗燃着希望的心一下子浇灭了。张梁没有看出她的心思,“让我们并肩奋斗吧!”他满怀激情地说,并且情不自禁地拉着了她的手。兰嫂的心又燃烧起来,这种手牵手的感觉已经在她心里遗失了很久很久。
他们走过了一片片废墟,来到老芋头家的那个猪舍前。“就是这里了吗?”他问。兰嫂还沉浸在甜蜜的遐想中,脑海里还在回忆着少女时代的美好情景。“嗯。应该是吧!”她神情恍惚的说。他就走到废墟坑里,俯下身子去查看那头猪的生活环境。
他刨开一些泥土和石头,立即发现在几根房梁下面有一个窄小的空间,里面堆放着一些煤炭。“发现什么了吗?”兰嫂站在他身后问。他抓起一把黑黢黢的炭渣闻了闻,一股粪便的臭味使他皱起了眉头。“应该是这样的了。”他感慨地说“多么坚强的生命啊!”
“知道答案了?”她问。他抓起一块煤炭走上废墟“看。它就是靠吃这个活下来的呀!”兰嫂惊讶地看着他手里的煤炭说“对呀!猪平时就喜欢吃这个呢。看来它不是什么神灵的化身,而是靠吃这些煤炭生活了三十多天哪!”“这件事要给乡亲们讲明白,让他们知道真相。”他说。
兰嫂看见他手上沾满了污泥,就掏出一条绣着花朵的手帕要去给他擦。他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接过手帕,看着上面绣的鲜艳图案说“别弄脏了这么漂亮的手绢了。”就把那条手绢揣进军服兜里,然后在一块青草丛里把手上的污泥擦干净。她望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那魁梧健壮的身子,扑扑跳动的心把她那张充满魅力的脸烧得像天空那片刚刚升起的朝霞。
两人回到cāo场那片新居时,大家还在围着那头猪和那条狗议论纷纷。姜玲玲和王军也赶到了这里。他们在白龙镇采访了一些那里的新闻,然后步行走来的。王军正举着摄像机在拍摄那头大肥猪,玲玲拿着话筒在讲解着这头猪的神奇经历。人们在为自己寨子里的这两条生命的复活而要上电视感到骄傲。
兰嫂走到大家面前说道:“乡亲们。大家想知道俞叔家的这头猪是怎么活下来的吗?”老俞头心里也一直装着这个疑问,他其实也不相信这头猪是神灵的化身,“你们···去看了现场?”他看着张团长问道。兰嫂点点头说“解放军首长已经解开了这个谜团。让他给大家讲讲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神秘的,它就是靠吃煤炭才坚强地生活了三十多天哪!”老芋头和所有人听了才恍然大悟。“老芋头。应该给你这个宝贝取个名字,它才好养哪!”徐素贞爽快地说。老俞头没有吭声,小鱼缸一直牵着那头猪,“还养它干啥!一刀宰了,给大家打顿牙祭算了。”
俞老nǎinǎi指责孙子说“宰杀不得呀!这是天神在庇佑咱们哪!杀了又会遭受灾难的呀!”玲玲觉得这是一个生命存活的奇迹,一定得好好报道,就对大家说“让解放军首长给它起个名字。大家说要得不?”人们就鼓掌赞同。
张梁想了想说“就叫它猪坚强吧!我们都要像它一样,坚强地生活下去哪!”兰嫂激昂地对大家说道:“乡亲们。这头‘猪坚强’都能在那么艰难的条件下活下来,我们也要化悲痛为力量,把山寨重新建设起来!解放军同志已经把各家各户的东西从废墟里清理出来了。今天的安排是,大家回去准备好收割小麦和油菜的工具,凡是能够下地的,明天就开始集体抢收粮食啦!”
人们议论着散去了。张梁过去跟哪个年轻的排长商量了一下,就走到兰嫂面前说道。“小兰同志。我们的战士也听从你的安排,帮助你们抢收地里的粮食吧!”兰嫂听了又很是激动,“谢谢首长和同志们!辛苦大家了啊!”她握着他的手,眼里含着默默的情感望着他。
崔光耀和俞秀chun夫妻两人手里提着香蜡纸钱走了过来,崔光耀看见兰嫂脸上的表情和握着那军官的手,心里就很不高兴。俞秀chun刚要过去跟兰嫂说话,他就拉着妻子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走吧。别耽误人家!”他气冲冲的说。
兰嫂听见崔大哥的气话,赶紧把手抽了回来,扭头望着他们夫妻,见他手里提着祭奠母亲的祭品,才想起今天是最后一个祭ri。按山寨里的风俗,亲人亡故以后要祭奠七七四十九天,也就是每隔七天是一个祭ri,今天刚好是第七个祭ri。
“大哥大嫂。你们先过去吧。我去把东东喊着一起来哈!”她对他们说。俞秀chun只回头向她点了点头。崔光耀却没有理她,埋着头一声不吭地向山岗上走去了。
张梁犹豫了一下说“你去忙吧!我带着战士们去清理下面的公路了。争取今天能够把那段路面上堆积的石头清理干净,以后你们的物资就可以从镇上运回来了。”兰嫂关切地说“中午我们做好饭等你们,一定要把战士们带回来用餐那!”
“不用了。我们都带着干粮,中午就不回来了。”张梁说完就转身向列队等候在下面的战士走去了。兰嫂知道这些战士们每天都只能靠吃点方便面和干粮,喝一点矿泉水度过的。她还发现在他们的帐篷外面,堆积着数不清的方便面盒,还有很多矿泉水瓶子。她就怀着一颗感激的心望着他的背影,望着那些肩上扛着工具的解放军战士,一直到他们的队伍消失在远处的山谷里。
“兰姐。”她听见身后有人喊,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哦。是你们那。采访完了吗?”她勉强笑了笑说。姜玲玲手上捧着一束鲜花,王军手里也提着一袋祭品,她知道他们是去祭奠同伴苏大哥。“妹子。不要过于伤心了。每年的祭ri我们也会像祭奠亲人一样,去祭拜苏大哥的啊!”
玲玲眼里噙着泪水说,“嗯。那我们就去看他了。”
第一0九章 墓地上的祭日
一片凄凉的哭声在山岗的墓地响起,玲玲跪在老苏的墓前,一边烧着纸钱一边流泪。王军把一包香烟放在老苏的墓碑前,老苏生前喜欢抽烟,他就默默地点燃一支香烟,插在那束鲜花下面。鲜花是他和姜玲玲在那片羊角花盛开的地方摘的,就是他和老苏最后一次去摘花的地方。
玲玲也含着泪水,给苏大哥敬了三杯酒“苏大哥。我知道你爱喝酒,今天玲玲就敬你三杯吧。你也喜欢听我唱歌,我就唱一支你喜欢的歌给你听,你就边喝酒边听我唱,好吗!”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玲玲唱起了一首“康定情歌”,那歌声在墓地上空飘荡。一团yin云笼罩在这片yin森森的山岗上,老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云端里。王军看见了就立即飞身跃上去,端着酒杯说道:“哥子。来,兄弟我敬你三杯!”老苏没有喝他敬的酒,而是望着云端下面的玲玲说“我老婆在那里哭泣,我要去安慰她,不能让她太伤心了。”王军就气愤的骂“你小子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哪!那不是你老婆啊。你老婆叫文娟,是那个冷漠无情的女人嘛。”老苏也生气地骂“眼镜。你小子别乱说呀!我老婆咋会是那样的人?她一天要给我发三十条短信哪!”王军就嘲笑他“哈哈哈···”
他一下就笑出声来了。原来王军听着玲玲的歌声,就迷迷糊糊地产生了幻觉。“哈哈哈!哥子。‘人一走,茶就凉’呀!”他还在痴痴地傻笑。玲玲被他的表情吓得停止了流泪和歌唱,她惊讶地盯着他问“眼镜。你疯了?”就上去拍了拍他的那张瘦脸“你快醒醒吧!”王军回过神来,呆迟地看了看她,泪水却从眼镜后面扑簌簌地流淌出来。
兰嫂一手牵着儿子东东,一手提着祭品走进了墓地,她背上还背着那个婴儿。凄凉的哭声使她鼻子一酸,泪水就在她的心里涌动着。她走到崔nǎinǎi的墓前,一下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东东也跪在她身边,流着眼泪向nǎinǎi磕头。崔光耀在墓前烧着纸钱,他已经悲伤得泪流满面了。“阿妈。儿子对不住您啊!这些年都没能在您老人家身边尽孝,连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您呀!”
俞秀chun没有哭泣,只是默默地,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东东也去跪着跟nǎinǎi烧纸钱。兰嫂点燃了香蜡插在墓碑下面,然后哽咽着说“妈。老崔。丽丽。你们祖孙三人安息吧!”说完,就跪在俞秀chun身边,给亡故的三位亲人烧了些纸钱,然后起身说“我去跟这个娃娃的母亲上柱香了。”
她正要走,崔光耀却大声地说道:“邱凤兰。你等一下。”兰嫂呆怔地看着他问“大哥。什么事呀?”崔光耀郑重地对她说“我要你跪在母亲和你丈夫,还有你女儿的亡灵前发誓。永远不离开崔家!”兰嫂听了,犹如被闪电击了一下,全身都猛地一震。“大哥。我······”
崔光耀满脸愤慨地说“怎么?不敢发这个誓吗?我就晓得你的心里已经在想着别的男人了。”兰嫂委屈得真想痛苦一场。她咬了咬牙,只得跪在墓前发了这个毒誓,然后流着泪水离开了。
好些人都在祭拜着自己遇难的亲人,赵强带着他的妻子杜月娥和儿子震生,也在祭奠杜月兰。崔洪也在那里跟杜月兰烧着纸钱,他身边还跪着那个对他很中情的chun桃姑娘。兰嫂感慨地望了一阵整个墓地,才走到俞翠萍的墓前,把背上的婴儿放下来,委屈和痛苦交织在她心里,使她无法忍受失去亲人和同胞的打击,就一边哭泣着,一边点燃了香蜡纸钱,然后抱着那个幼小的娃娃,坐在俞翠萍的坟前痛哭流涕。
姜玲玲和王军走到这里来,王军仍然处在哀思中,只盯着兰嫂怀里的婴儿沉默着。玲玲却心情沉重地给这位伟大的母亲鞠躬哀悼。这时,夏老师带着学生走上了山岗,他也来祭奠那些遇难的老师和几十个学生娃娃的,每个学生的手里都捧着一束鲜艳的杜鹃花。
兰嫂没有看见阿珍,就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抱着娃娃迎上去问道:“阿珍呢?咋不见她们母女呀?”夏老师说“早晨她就没有到教室来。我还以为她来祭奠她的父亲了,怎么?她们母女没有来过么?”“没有见到呀!”兰嫂在墓地四周巡视了一片,见陈大叔的墓前没有燃过的香蜡纸钱,就觉得有些蹊跷,按理她们母女应该来祭拜的,“那她会去哪里呢?”夏老师自言自语地说。
玲玲想着要去祭拜马文兵,就和王军一起去跟兰嫂告别。“我们从那条小公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