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王爷杀手妃-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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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波波澜不惊般回道:“沈姑娘说笑了,我几乎足不出户,又如何能与沈姑娘相见。”
“这长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不定以前在哪儿碰到过也不定,你是说吧。”我看着她:“横波姑娘来王府之前是做什么的?”
“横波家住苏州,原本是苏州淡楼的一名舞姬。”她倒是老老实实回答。
只是这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假,就不得而知了。我想了想,突然松开了手,手中茶杯便应声而落,哐当摔在地上老大一声脆响。
横波吓了一吓,自然而然就去捡。我心中冷笑一声,若是想知道一人是不是那人,只要在她身上留下些不能隐藏的伤口,自然便无处遁形了。
几乎就在下一刻,我脚尖一勾,将边上的那张凳子绊倒摔过去。横波猝不及防想要躲闪,我便立时从袖间打出一道掌风,募地打乱了她的平衡,只见她身子往边上一倒,手就不偏不倚割在了那碎成几瓣的茶杯碎片上。
“哎呀,横波姑娘你没事吧?”我连忙蹲下身,捧过她的手:“让我瞧瞧这是伤在哪儿了?”
她那一只白皙的左手上,掌心有几道刮痕,并不严重。严重一些的是腕上一条血痕,大概半指长,像是被翘起的茶杯边缘加上她自身的体重而刮开了一条极深的伤口,正潺潺不断地向外涌出血来。
我焦急道:“怎么伤的如此重?酝溪方才没注意到那张凳子,害得横波姑娘受伤,真是对不住。这王府里御医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不必了。”横波淡淡拂开我的手:“横波自己过去就好,这房内我会让其他丫鬟过来清扫,不劳沈姑娘费心。”说罢,缓缓站起身,用另一只手捧着那只受伤的手,挪动步子朝门外走去。
我就站在她身后,冷眼看着她的步履身姿。
她身上熏了很重的一层檀香,像是要掩盖住什么味道一般。即便是我嗅觉无法用,但如今她身上带了伤,要查出她的真实身份也就轻而易举。
更何况,我心里已经隐约猜出七八分她的真实身份。
我闭上眼,但愿是我猜错了。
横波篇三
凤离和他们商讨完事情已是近戌时末,我百无聊赖躺在床上,放出手里的刺菱朝着一旁的窗沿上练习飞镖。
他推门而入时就见我这幅模样,忍俊不禁道:“瞧瞧我的酝溪,居然玩起这种小孩儿的消遣来了。”
我瞪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让我来了,自己倒在前头商量这么久的事。”
他坐到床边,长臂一伸将我搂进怀里,道:“是在商讨有关四哥的事,他最近在向父皇请亲。”
“请亲?”我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窝着:“他要娶谁?”
凤离点点头,神色沉了下来:“洛亲王的养女,画眉郡主。”
洛亲王。
画眉郡主?
脑中在南疆昏倒时看见的那个画面再次袭来,德妃将年幼的我交到那个看不清容貌的少女怀中,就曾对少女唤过画眉郡主。
难道就是那个画眉郡主?
可是当时的四皇子都还是孩童模样,如今怎么可能向皇上请旨求亲?按理说当时的那个少女如今也应是快近三十,早过了一般女子婚嫁的年龄,德妃在这个年纪时膝下都已有了三四皇子。
我不由问道:“这个画眉郡主如今芳龄何许?”
“二八华年,年初洛亲王还为她举办过十六岁生辰大宴。”凤离不解地看了我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十六岁生辰?
如果我做的那个梦是真实发生过的,那这个画眉郡主应该就不是我梦里的那个?
“你可曾见过她?”我又问。
凤离摇摇头:“洛亲王十年未进过宫,一直在洛宫安心养老。只听外面传闻他对这个养女颇为宠爱,其真实面貌,宫内谁都未见过。”
“那四皇子如此唐突求亲,皇上岂能应允?”我不解。
“我看未必。”凤离将我搂紧一些:“这次联姻之事,是洛宫那边先传来的消息。”他眉头微锁:“我安在四哥周围的探子回报,四哥是接了洛宫那边的传信,才会突然向父皇请旨。”
“你的意思是……”我凝眉看向他:“四皇子和洛宫联手了?”
这就糟了。洛亲王虽说这些年一直安心呆在洛宫养老,但他毕竟是戎马半生为北暮王朝打下半壁江山的开国功臣,又是北暮唯一一个外姓王爷,他的分量比任何一个大臣都要重。历来听闻他膝下无子无女,如今这个画眉郡主在洛宫的地位自然不一般,若是四皇子和她成了婚,有洛亲王做靠山,那凤离可就有大麻烦了。
凤离未答我,只是眸中有什么飞快的闪过,突然低下头来凝视着我:“酝溪,答应我,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
我不明白他突然说这话的用意,但心里还是猜到了七八分。若是四皇子借用联姻来巩固地位,最好的还击办法就是凤离也联姻。
虽说我也明白这是最好的一条足以对抗的路,但想到他要娶他人,心里还是生出一丝不快。
凤离见我未应他,不由有一丝紧张:“酝溪,我定会护你周全。若你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六爷……”我低叹一声,自我决定爱他的那刻起,就该想到他若要登上皇位,势必还会娶其他的人。若是日后他真成了九五之尊,后宫里也不可能只有我一人。这个时候再闹脾气,未免太庸人自扰。我点点头:“我明白。不要将我当做你的顾虑,放手去做。我答应过要助你登上皇位,又怎会在这种节骨眼上惹是非?”
感觉床边男子将我搂得更紧一些,我贪恋他怀抱里的温暖,心却觉得越发冷起来。
梦里那些场景在眼前飞快地闪过,我低着头,突然缓缓道:“那六爷是否也应该告诉酝溪……”我顿了顿,又一次开口提到这个问题:“你我在涟漪千字楼之前,是否见过?”
花园里的凤眼男孩,一身华袍却显得孤苦无依。执着的眼只是冷冷的盯着我,这双眼太熟悉,就是我身前这个男人活脱脱的一个翻版,叫我不怀疑也难。
凤离的身子猛地一顿,将我从他怀里拉开了一些,眯着眼看着我:“为何问起这个来了?”
“回答我,我是不是忘掉了什么?个中缘由你知道的对不对?”
他盯着我,一直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谁料他竟将眼微微别开,低声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这些事一过,我必定告与你知。”
那一刹那心里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可如今孰轻孰重我到底还是分得清。而且不知为何总有一种隐隐的不祥预感,和以往一样,总觉得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原委,对我来说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居然会成为我日后最为后悔的一件事。
如果当时我追问下去……
可惜我没有,当时我只是点点头,心里将重心又放回了那个白衣女子身上。
横波……
先将你的那层假面具撕破,再去想其他事情。
第二日凤离刚起身,我就跟着起来了。外头风清气爽,看起来是天气大好的一天。
我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衫,将头发都高高挽起,显得尤为肃杀,加上这几日也着实没能休息好,越发显得脸色苍白。
在若梦和迟杏的服侍下和凤离一起用完了早膳,公孙熔和慕容将军就已经在前厅里候着了。我知道这几日情势必定紧急,便趁着他们相谈之际,从后门偷溜去了涟漪千字楼。
昨日我回来后又细细对了东方藤萝给我的那张药单,她的字写的极其仔细,在最后还写了一句:“若此药不奏效,必定人为。”
我看了那句话很久,才明白她是早就料到了我们回来后会发生的事。当时没有说破,许是顾虑到了其他什么。
就像是谁在暗中操控着,不想让江尚香清醒过来一般。
可又会是谁不想让她醒来?
不过不管那人是谁与否,这药是湖盈盈亲手熬制的,问题必定十有八。九和她有关。
海色房里果然还是药香袅袅,海色站在床边凝视着床上女子,湖盈盈坐在一边小心地喂着江尚香喝药。我的嗅觉是我们四人中最好的,此刻在房门外,就已经闻到了那股散发着淡淡尸臭的气息从房内扑出。
是尸香魔芋的味道……
海色见我来了,眉头反倒皱得更紧,口气不善:“你回去看了,如何?”
“不是药方的问题。”我的目光落在湖盈盈身上:“东方藤萝留给我的那一张药方后面还写了一行字。”
“什么字?”这一次,连湖盈盈都转了过来。
我依旧盯着她,口中缓缓吐出:“若此药不奏效,必定人为。”
湖盈盈面色一震,海色下一秒就回身扣住了她的手腕:“这药是你煎的,问题只有可能出在你身上。”
“海色!”我连忙唤住他,江尚香的生死未卜让他连基本的冷静都失去了。若真是湖盈盈所为,她这样做未免也明目张胆了。药是她亲手熬的,除了她未经他人之手,若她在其中动什么手脚,势必难辞其咎。
湖盈盈一张脸比那一袭白衣颜色还要淡,冷笑一声:“江尚香是越来越不相信我,怎么如今连你也发起难来了。我这话早就说过,若你不信我,大可叫其他人来。我堂堂杏林医仙,还不至于会做这等残害同盟之事!”
海色手松了松,大抵也是冷静了下来,方才他是因为太担心江尚香而失了理智。湖盈盈将手用力抽回,抿着嘴不发一言地接着喂药。
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尴尬凝重起来,海色依旧皱着眉头,问我:“那你是想到了什么?”
“恐怕你这涟漪千字楼里,还暗藏了其他人,没有被我们发现。”我撩开帘子走近床边:“盈盈,这药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碰过。”
湖盈盈低头想了想:“昨儿个我在煎药时突然腹中急痛,怕是前些日子去天山时落下的病根,回房拿过一次药。除了这个以外,我再未离开过半步。”
“就是那个时候!”我咬了咬牙:“必定是有人时刻注意着你的行动,从这里回房不过一会儿功夫,谁能够做得到?”
三个人都安静下来,片刻后海色突然朝门外走去,一边道:“我出去一趟。”
我和湖盈盈对视一眼,也没有问他去做什么,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门外。
房内只剩下我和湖盈盈二人,我坐在她身边,见她细细的喂着昏迷的江尚香。她今日传了一身白色的软缎劲装,脚下着软缎白棉靴,两边手腕处还分别绑了白色的绑手软缎,越发显得清爽干练。
“盈盈。”我突然唤她:“你可知南疆有一种奇花,唤名尸香魔芋?”
她点点头:“我听说过,据闻它和曼珠沙华都是同为地狱之花,但是曼珠沙华是长在地狱里,它却是守在地狱门口。通体发紫,其味令人作呕。”
我又问:“你可觉得这做药引的曼珠沙华有什么异变没有?”
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尸香魔芋的味道令我生疑,难道这曼珠沙华和尸香魔芋竟是相通的,若真是如此,那江尚香就糟了。
“没有,海色命人收集了那些已经失去伤害力的曼珠沙华后,就一直放在密室里,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她脸色依旧不太好,许是因为方才海色的语气和态度,心里憋着的气还没能消退。
我想了想,还是伸手缓缓拍了拍她的肩,口气放软道:“盈盈,你也知道的,海色是因为太担心尚香才会乱了分寸。我们这些年也看在眼里,你要体谅他才是。”
湖盈盈半天没吭声,良久后才叹了一口气,脸色又恢复成平日温婉的样子,无奈道:“我明白。可我们都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他们一个两个都不相信我,究竟又是将我放在了何等位置上。”
她的语气里一半委屈一半无奈,我竟然一时间也无法接过话来。
想起她和凤离之间,我垂于身边的手慢慢握紧,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问什么。
两人沉默了许久,待到一碗药也喂完了。湖盈盈站起身,温温婉婉对我道:“酝溪,我要出去置办一些药材回来,你现在这里守一下尚香可好?”
我点点头,见她窈窕纤细的身子撩了帘子走出去。心里不知起了什么意味,也跟着站起身,悄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路过一个惊鸿安插在这里的小丫鬟身边时我还不忘拉住她,道:“去海楼主房里守着,若是江姑娘除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小丫鬟唯唯诺诺连忙应下,我再一回首,湖盈盈的身影竟然就已从门前消失了。幸好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尸香魔芋的味道,整个长安城都不会找出第二个来了。我凝神深吸一口气,朝着那股淡淡的尸腐气息处追去。
用轻功在屋檐上翻过几个庭院,就看见那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看她的方向,竟然不是去药馆,倒像是朝城郊而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湖盈盈一直警惕地回头张望,我屏住气息藏在她身后,见她仔细察看了身后无人,才举步走近了城郊外的一间破庙里。
她来这里做什么?
我心下起疑,蹑手蹑脚靠近着破庙,从蜘蛛网和窗沿间的缝隙朝里看去,竟然看见了一抹红色的艳装身影。
这是……
我两眼不由睁大,一手紧紧握成拳。
我千想万想,却怎么都没能料到,里头这人居然……
居然是十四宠姬中的艳鬼!
横波篇四
艳鬼。
十四宠姬,睿王府。
凤离。
我蛰伏在窗下,心却一点一点沉到谷底。
一个是和我一起长大一起生活的至亲姐妹,一个是我生死相许谴倦温柔的枕边爱人。
他们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欺骗隐瞒着我——
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
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我冷眼看着那个背对着我的白色身影,如此飘然出尘清丽脱俗,纵然我是女子,都不由心中一动。
从我认识她起她就一直穿着白衣,笑起来温婉柔软,如同春日里的水仙花一般脱俗的绝美。一颦一笑间尽是淡雅,仿若画中烟雨江南里走出来的女子一般,身上散发着淡淡药香,又是悬壶济世的杏林神医。
她好像从来没有任何的瑕疵,一尘不染,让人自行惭愧。
这样的女子,怎能叫人不爱。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逐渐生出一丝心灰意冷的意味。
我原本以为我是同她最亲密的人,虽然身在惊鸿,每个人都多多少少会有各自的身不由己。
但我从未想过,她只是将我当外人一般防着。
何时起,我们之间竟然变成了这个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终于相谈结束。湖盈盈依旧照着原路蹑手蹑脚回了涟漪千字楼,我已经在江尚香房里候着,看她推门而入,手中拿着几包药,不由问她:“怎么去了那么久?”
她拂了拂散在鬓间的发丝,道:“和掌柜的多说了几句,耽搁了时辰。”
我点点头,就没再追问下去。见她又替江尚香把着脉,起身道:“我就先回王府了,魍魉让我追查十四宠姬的事,我已经有了眉目。”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谁?”
“一个叫横波的女子。”
她点点头:“别叫睿王瞧出动静来,他心思缜密,若知晓后你便无从下手了。”
我一笑:“我知道的。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尚香的病情,这里就交给你了。”说罢,从她身边错身而过。
一直到回了王府,我胃里那股翻涌着的难受才稍稍安稳下去。
她身上尸香魔芋的味道,几乎让我半点都呆不下。
我坐在窗边,目光投向远处的池塘,眼里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