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妻-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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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出逃本就不是体面的人,如果找到公主时,她身边还有男人那就是皇室之辱。老张是阉人也就罢了,崔小眠却不是,她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亦要算做男子。
既然被抓住,那公主迟早是要送回宫里的,如果没有崔小眠,那么顶多就是挨上一顿骂,禁足上三五个月,罚抄些佛经女诫也就罢了,但有一个崔小眠,这事就不会如此处置,搞不好赐上一匹白绫子也是有的。
这几日关在这里,崔小眠早就想到这些了,她虽然没在宫里住过,但戏本子看了不少,这些事她猜也能猜出一二,她倒也没有害怕,妩儿知道她是女子,必要时让人给她验身就行了,何况还有贺远。
如今老张竟然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崔小眠气归气,倒也羡慕妩儿能有这样一条忠实走狗。
眼看关了几日,妩儿都没让人把她和老张带过去见面,崔小眠便猜到妩儿定是被软禁了。县令只是七品官,管地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已经不是他能管的,可能已经上报了上级衙门,在上面没有派人来查验此事前,定然是将所有人全都拘禁,妩儿的处境肯定是比她和老张要好,但也不会是自由身。
老张被崔小眠恶心了一通,也不能再说什么,诅丧地坐在隔壁长吁短叹。
他本就是一脸病容,进来后又被人暴揍一通,那张老脸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脸皮松松地挂着,满脸的皱纹堆起来,看上去更加苍老颓废。
崔小眠有些不忍,安慰他道:“本公子自有办法证明你家公主的贞洁,你不用过虑,如果到时本公子的法子无效,那我就和妩儿一起殉情,说不定你还能陪葬,我们两个变成大粽子,你呢就当鬼仆,想想就好玩。”
老张这人似是从来没有年轻过,因为他没有一点幽默感,崔小眠这番话一说出来,他竟然哭开了,老泪纵横,哭得就像是妩儿真的死了一样。
崔小眠烦了,其实她早就烦了,和老张逗比也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看到老张哭成这样,她索性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唉,这耳朵治好了也不完全是件好事,如果是以前,她只要闭上眼就行了,可如今却还要捂住耳朵,偏偏老张的哭声就像是魔音绕梁,她用手捂住了耳朵,那声音还能钻进来,就象一只苍蝇嗡嗡嗡,不对,是一群苍蝇嗡嗡嗡,崔小眠恨不得抓住它,挤破它的肚皮,掏出它的肠子,在缠住她的脖子使劲一拉。。。。。。它的整个舌头伸出来了,完后她再手起刀落!啊;整个世界清静了。
一一一
☆、第二三四章 那一抹蓝颜
受刑后的犯人不时传来呻吟声,崔小眠也挺佩服自己的,这样的地方她也能睡觉。老张就不如她,那老阉狗日不能睡夜不能眠,整日都在想法子把崔小眠弄死,保全他家公主的名声。
夜色已深,崔小眠又睡着了,坐牢也没有什么事,就是睡觉呗。她梦到贺远来救她,像当年一样,两人骑着马一路狂奔。
梦醒了,还是这间昏暗的牢室。那个姓韩的县令肯定已将抓到公主的事上呈了,已经过了七八日,按理说京里应该已经派人来了。阿木发现她不见了,即使贺远不在京城也会想办法通知他,那么贺远知道妩儿出逃,就能猜到她是和妩儿在一起,师父一定会来救她的。
“小光头,你睡了吗?”
迷迷糊糊的,栅栏外站着一个人,崔小眠揉揉眼睛,是柳如月!
“柳姐姐,看到你真好。”
几年不见,柳如月还是老样子,只是消瘦了一些,全没有当年的朝气。
“四大金刚说你被关在这里,我起先还不信呢。”
“柳姐姐,你不用担心,我师父会来救我的。”
“小光头,我小舅舅原本要来救你,可四大金刚说你和公主有关系,说不定等京里来人你就没事了,小舅舅让我转告你,如要把你押解进京,他会一路保护,如有意外,他就救你出去。”
柳如月的手握成拳头,透过栅栏递给她,崔小眠看看四下无人,连忙接过。却没有马上去看,也是紧紧握在手心里。
直到柳如月消失在大牢门口,她在把自己埋进稻草里,仔细看手里的物件儿。
那是一块火石!
柳如月的小舅舅就是苏浣之,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但他却是五柳镇苏秀才的唯一的儿子。
柳如月冒险给她送来的不是别的,只是一块火石,必要时用来在里面放火制造混乱,趁机逃脱。
被抓进来时,李捕头并没有让人搜崔小眠的身,一来她手里的弹弓子已经扔在驴车上。被抓住时赤手空拳,二来她只是个小孩,再加上四大金刚又在中间和稀泥,所以崔小眠除了弹弓子丢了以外,匕首和常备的几样粉粉都还在。不过她很谨慎,全都贴身藏着。
她把这块火石贴身放好,心里暖洋洋的。浣之哥哥虽然不喜欢女人,但心里还是想着她。
她有些惭愧,自从在清悦庄和浣之哥哥见了最后一面之后,她就很少想起他了,开始时还是刻意地不去想,后来玩伴多了。又出了贺远那档子事,她就几乎想不起他了。
次日一大早,崔小眠便被带出去第一次过堂。自从坐牢之后。她就像是被人忘了,反而是老张很受重视,被打得死去活来。
崔小眠原本以为会如戏本子里写得那样,明镜高悬、三班衙役喊连声,惊堂木一拍把犯人带上来,可事实上她只是进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倒像是书房。一个年轻人身穿儒生袍,眉清目秀。温文而雅,看到她进来。挥手示意衙役们出去,温声道:“你姓甚名谁,哪里人氏,今年几岁?”
崔小眠觉得眼前的人有几分面熟,多年前她和贺远出城做案子时,曾经和他见过一面,后来在品粥会上也见过他,这就是县令韩九泽。
“回大人的话,我叫崔小眠,十三岁,自幼失祜,不知乡籍何处。”
韩九泽又问:“他们都说你是师徒私房菜的小掌柜,当年你被人牙子拐走的案子如今还在本官这里挂着。”
崔小眠深施一礼:“多谢大人记挂,小的当年确曾和师父在桃花城开过铺子,桃花城内也有我们师徒的产业,说起来您是我们的父母官。小的自己迷了路被好心人救助,去年已和师父团聚,当年的案子您可以结案了。”
韩九泽微微颔首,显然对这个小孩的乖巧比较满意,他又问:“本官这里登记的是,你师父姓贺,他如今在哪里?”
崔小眠初时见把她带到这里,原以为是贺远来了,如今又听韩九泽这样问,心里有了几分狐疑,便道:“回大人的话,我师父在京里,帮皇上办差去了。”
这次韩九泽没有再和她说话,而是对守在门口的衙役道:“带这位小公子去梳洗,即刻进京。”
崔小眠松口气,关键时刻还是搬出师父来比较有用。她又向韩九泽施了一礼,脆生生地道:“小的代师父多谢韩县令。”
崔小眠和衙役出去梳洗不提,她刚刚出去,只见屏风后面走出一人,却正是驸马爷沈钧。
韩九泽见到他,连忙站起,躬身道:“恩师,那孩子的话您老可都听到了,他师父。。。。。。”
沈钧微笑:“本官见过这孩子;他是贺亲王的徒儿;这是千真万确的。”
“六皇子贺亲王?”韩九泽大吃一惊,他原本还以为是小孩子故弄玄虚。
沈钧是个笑面虎,对下属也是笑脸相迎:“是啊,想当年贺亲王带着徒弟在你的辖区内开铺子玩儿,你好大的面子啊。”
韩九泽已是一头冷汗,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丝毫不知,况且那位贺大掌柜他也曾经见过,当时除了感觉此人英挺不凡,并未深想,如若当日他知道那就是贺亲王,说不定早就不止是县今这个七品绿豆官了。
当天上午,五辆马车悄没声息地从县衙后门鱼贯而出,十几名捕快和从百里外赶来的几十名军士全部换了便装,或骑马或坐车,分成两批,不远不近地走在马车前后。
沈驸马之所以亲自来到桃花城,当然是受了乐平公主的差遣,在提审崔小眠之前,他已从窗户缝里认出了妩儿,只是没想到和妩儿一起逃亡的竟然还有贺亲王的徒弟。
公主出逃本就是丑事,和男子一起私奔那就是天大的丑事。这件事太大了,不但韩九泽不能做主,他也不能。眼下最首要的是要把相关人等全都平安带到京里。
离开桃花城之前,他便将崔小眠和公主在一起的事,以八百里加急送至大长公主府,他要赶在到达京城之前,拿到乐平公主的指令,再决定把这三个人送到哪里去,进宫还是直接送到宗亲处。
崔小眠和两个捕快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妩儿和老张并不在,想来也和她一样,被单独隔开,在其他马车上。
马车上的帘子全都封着,她看不到车窗外的情况,也不知道苏浣之的人在哪里,但是她知道,浣之哥哥一定会一路相跟,直到她平安进京见到师父。
浣之哥哥一向与世无争,他一心向佛,是她打乱了他的生活。如今他这样的一介书生,又为了她随时准备铤而走险。崔小眠扁扁嘴,浣之哥哥要救的不是她,只是他的小眠弟弟。崔小眠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秋日,苏浣之一袭白衣站在山坡上,不远处是一片红灿灿的山楂树,他手里提着的是一篮蓝颜花,那是他在越清山的东麓专门为小眠弟弟采的,在他心里,或许只有他的小眠弟弟才值得接受他的花。
唉,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唉,为何我不是男人,为何你要喜欢男人,崔小眠自己都被自己凌乱了。
除了脑补苏浣之的事,崔小眠还在担心自己的小命。看来贺远并没有来救她,反之可能是宫里来人了。老张都能想到说服她为妩儿自尽,皇帝是妩儿的亲爹,说不定会让人在路上就把她一刀结果了,以此保全妩儿的名声。
这一路之上,崔小眠过得一点也不轻松,她时刻提防着有人会杀她,好在几日后他们顺利到了京城,崔小眠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一时半刻,她是不会死了。
到了京城,便又有几辆马车过来,她从原先的车上下来,换进后来的马车,车上坐着两名太监,二话不说就用黑布给她蒙上了眼睛,还把她的嘴用布塞住。
崔小眠暗暗骂娘,该不会是秘密上法场吧,贺远,师父,你在哪儿啊,快来救我吧,我做满汉全席报答你!
她没被秘密处决,等到她重见光明时已是一两个时辰之后了,她被人连推带搡走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陈设华美,富丽堂皇,一名老妇和两名中年美妇坐在屋内,崔小眠认出来,这是太后、皇后和乐平公主!
她进宫了。
带她进来的人使劲一推,崔小眠便推倒在地上,身旁站着的一名老嬷嬷骂道:“见到太后还不跪下!”
崔小眠半撑着身子爬起来,跪到地上,再看一旁还跪着一名女子,她并没有见过,约末三十出头,一袭宫装,正伏在地上磕头,额头上已是一片血污。
这时,只听一名太监又尖又细的嗓音传来:“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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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亲说进度慢,并不是拖延啊,这些事都是要写的,有因才能有果,至于为毛,下一章你们就知道了,呵呵,贺远的小算盘要落空了。
☆、第二三五章 奸夫
崔小眠还是上次太后寿诞之上,在御花园里远远地见过皇上。她跪在地上,刚想抬头,脑袋便被人从后按了下去,她只看到一双穿着黄色靴子的脚在她面前走过,坐到上首。
“太后,儿子听闻妩儿找回来了,为何不见妩儿,令妃却在这里挨罚?还有这个孩子又是谁?”
“皇帝,这本是后宫之事,哀家本不想去烦你,也不知是哪个嘴快的,跑到皇帝那里通风报信,既是这样,就让皇后和你说吧。”
皇后的声音慢条斯理,和她的面相一样,看似一团和气:“皇上,都是臣妾失责,对公主未能严加教管,这才让她做下如此丑事,令皇室蒙羞。”
英宗有几分不悦,道:“妩儿还小,想来定是有宫人告诉她要去和亲,这才吓得逃出去,也不是何等大事,皇后此言差矣。”
“皇上,臣妾不敢枉自菲薄,若非大长公主及时发现,将此事做得周全,恐怕公主的丑事已经传遍整个大成了啊,皇上。”
“胡说八道,妩儿刚刚及笄,做了何事,皇后如此说她?”
“唉,臣妾。。。。。。臣妾说不出口。”
一旁的乐平公主呵呵冷笑,道:“皇后说不出口,这个坏人就让我来做吧,皇上,看了下面跪的那个小子了吗?妩公主便是同他一起私奔的,这事千真万确,这小子就是公主的奸夫。桃花城县令就可作证,不信您可亲自审问。”
英宗这才细看下面跪的小孩,见这孩子顶多十二三岁。眉目清秀,心里一动,问道:“妩儿在哪里?”
皇后忙道:“公主金枝玉叶,一路上又受了惊吓,臣妾已让人把她安置在自己房里,正想查明情况再。。。。。。”
“胡闹,妩儿离宫多日。你们将她找回来,没有立刻告诉朕。反而将她关起来,还找来这么个小孩子,说是什么奸夫?”
许久未发一言的太后把手里的玉盏往几上使劲一放,砰的一声。屋内立刻安静下来。
“皇帝,如今这个孩子就在这里,你为何问都不问,只是一味地偏袒,再有,皇后以一宫之主,处置公主也是职责所在,你不怪定妃教女无方,却怪起皇后来了。这事哀家和乐平都有份,皇帝怪完皇后,是否也要怪哀家和你的皇长姐呢?”
英宗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沉声道:“这个孩子是哪来的?看着还小。”
乐平公主咯咯娇笑:“皇上,这孩子不小了,今年十三了。说起来他也不是外人,他是六皇子府里的,我先前还觉得奇怪呢,怎么妩公主常往她六哥府里跑。却原来有这么个小崽子拴着公主的芳心啊。”
这时一直跪在一边磕头磕出血的定妃哀哭道:“皇上啊,妩儿去贺王爷府里。只是兄妹团聚,万无旁意啊。”
英宗正欲再问,只听外面忽然传来噪杂之声,皇后忙对身边的宫女道:“出去看看,外面何人喧哗?”
话音未落,一条人影已经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崔小眠身边,崔小眠低着头,只看到这人穿着黑色袍服,袍子下摆绣着五色祥云,她的眼光偷偷上扬,便看到衣裳上绣的五爪金龙,崔小眠认识,这是亲王服饰!
这时皇上已经开口:“老六,你怎么闯进来了?”
贺远的声音有些急促:“儿臣给父皇请安,给皇祖母请安,父皇万岁万万岁,皇祖母千岁千千岁。”
“平身,赐座。”
太监搬来椅子,贺远却没有起来,依然跪在地上,朗声道:“这个孩子是儿臣小徒,年纪幼小,不懂分寸,听闻他竟和皇妹一起跑到民间玩耍,儿臣今日便把他带回去严加管教。”
太后一声冷笑:“哀家这宫里如今是四面透风啊,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呢,不但皇帝来了,就连很少在哀家这里露面的皇孙也来了。”
英宗被太后挖苦,有些尴尬,遂对贺远道:“那便就此作罢,这孩子你带回去严加责罚,万不可再如此顽皮。”
眼看这么一件大事竟然被英宗几句话就大事化无了,乐平公主急了,道:“皇上,皇姐有一事不明,可否能请教一二?”
英宗道:“长姐请言之。”
乐平公主似笑非笑:“妩公主以公主之尊,被这不知来历的小子轻诲,为何皇上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