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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齐魔人传-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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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陆樊听了前半句,暗暗失落,听到“除非”二字,心头又是一紧,急追问道:“除非什么?”

苏离嘿嘿一笑,望向了陆樊背后的小女孩,也不说话。

小女孩被看得胆战,下意识抱住胸口,支吾道:“你……你想做什么。”口中说得决绝,心中却是不断地乱颤,唯恐他提出些什么过分的要求。眨巴眨巴地瞪着大眼睛望着苏离,无助的神情甚是娇羞可爱。

我就长得那么像坏人么?苏离在心里轻啐一口。

苏离也不顾她,摆起脸色,对大块头道:“除非你答应我,年内不赌一把,再把你家小女养得白白胖胖的,我就把我的身平所学绝技统统传给你女儿,如何?”

其实苏离早就过了劝妓从良,劝赌洗手的韶华年纪,只是见了这小女孩倔强的可怜样,禁不住的就逼着他想起了自己过去的影子,心底不由升起了一丝共鸣的孤独感。

小女孩本以为苏离定想欺负她,乍闻此言,神色不免一愣,待缓过神来时,心头热意阵阵,感激地瞥了眼苏离,默默垂下头去。

大块头愣了一下道:“这……”传给她女儿就等于是间接传给了他了,这道理他怎会不懂?只是叫一个赌鬼整年不赌上一把,那说起来可是比死还难受,而且真这么做来,一年之后,说不定到时连赌也给戒了,到时就是学了,又顶个屁用。

苏离在现世中好歹也算是半个生意场上的人,这场面也见多了,眼见对方言语松动,便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与他多废话,叹了一声,转身掉头就走。

大块头十足一个粗线条的人,眼见一个金饭碗要走远了,心急之下,哪里还顾得了什么其他,当即咬牙道:“赌神爷爷,快请留步!”

“什么事?”苏离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是个什么晴雨心情。

“好好好,陆某发誓,年内不赌一把,再把小女照顾得白白胖胖的,赌神爷爷你看这样的话……”

赌徒的誓言能相信,就是母猪也能上树了。

苏离冷笑了声,未置可否。自己还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吧,谁叫自己虚怀若谷,兼济天下呢。

忽见他将那斗笠前端稍稍往上提了提,右眼处的小截白色绷带再度露出了半截,只听苏离声如蚊蚋般,极轻地道了句:“开。”

 第三章 赌神苏离(3)

陆樊瞧得心切,一咬牙,立马就道:“赌神爷爷若是不信,陆樊今天断指立誓。”即刻从怀里掏出一把亮光闪闪的小刀,竟是真想将一截小指砍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又是何必?苏离慨然一叹,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捂在了自己略略作痛的右眼之上。

“爹!”小女孩急急挽住了陆樊胳膊,眼中晶光闪动。“赌神爷爷,非要砍手指的话,就砍我的吧,爹爹的手还要掌刀杀猪呢。”她心知陆樊赌瘾深种,若能学到至高赌技,断根手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陆樊看着小女,心头一热,乍然想起了多年来老实本分干着的屠夫行当,虽然从来都是粗茶淡饭,但一家三口齐聚,可谓其乐融融。而自从妻子走了后,陆樊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家也顾不上了,三餐也是凑合着吃上一两顿,有时被债主追急了,拎起裤袋混生活,连饿个两天也是常有的事。

只可怜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闺女了,明明已经到二八之龄,却仍系扎着两个红花辫子,外人瞧上去十足一个小孩子。

一想至此,陆樊内心愧疚,鼻头一酸,但自己毕竟年岁大了,一个大老爷们哭着感觉别扭,硬是忍着不哭。在无意间仰头,正撞上了苏离的目光,心中骤然一凛,这是怎样的一种目光,空若无物,又宛若有实质般整个看穿了他的全部,恍惚间,就如一只无形的利箭一般,竟是想将陆樊生生钉在当空!

陆樊好容易回过神来,不觉背脊冷汗涔涔,刚想站直身体。

忽听苏离半捂着右眼,语调平淡,率先发问,“原来你妻子的死,和你有关啊。”

陆樊心头陡震之下,欲言又止,心中惊讶更甚,多年前之事,他怎会突然提及,难道他知道内幕?可没道理啊,这个赌神是最近才横空出世的,又怎会知道多年前的事?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不懂你什么意思!”看到女儿向自己投来疑惑的视线,陆樊故作镇定道。

苏离走近陆樊,右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当年你妻子身患重病,你做了些什么!难道都要我告诉你女儿么!”语气渐重,神色间自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陆樊心头巨颤,苏离哪里怎么会知道这些事,“你别胡说,我可没有害她,真的没有。”

“哼……”苏离放声大笑,直视着陆樊双眼:“好一个没有害她!好!你是没有害她,却哪里救过她!她卧床半年,你何曾钱请过大夫?又何曾买过药材?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尽病痛的折磨,带着无数的病疾,像用剩下了的垃圾一样,病死床头,如此对待发妻,你却是于心何忍?”

陆樊心如刀绞,回忆起当年之事,神色痛苦异常,苦涩道:“我不知赌神如何知道当年之事,不过若论当年,并非陆某无情不想给她买药请大夫,而是时值兵乱之期,边关告急,税收日苛,家中都穷得揭不开锅,内子生性不争,又知时也命也的道理,索性听任病情,所以纵是临别那天,也是含笑而去。纵是如此,如今想来,陆某于此事,心中仍觉愧疚万分。”

“愧疚个屁,瞧瞧你,看病的银子都借给你赌徒朋友了,他卷钱而走,你如何追得回来?”苏离怒道。

陆樊苦着脸道:“我朋友……”

“什么狐朋狗友,年轻时拉着你上青楼作对时,显摆显摆王八威风,所以本来不错的厚道世家,到你这代,连祖业都被你败光了。”

“我。”陆樊心事一一被说中,心中对旧事的痛苦已经超过了对于苏离知道这些事的好奇。

“我什么我?所以你就自暴自弃,感慨人心不古,世道苍凉?所以你就混入赌坊,做那恶中之恶,行那骗中之骗么?所以你就罔顾自己小女了么!从你所行所为之中,呸,我感觉不出你对亡妻,对自家小女有半分半毫的愧疚之意!”

苏离说得畅快,声音渐高,到了最后一句,竟连小女孩都听得清清楚楚。陆樊多年来心头积郁被个陌生人连珠炮弹似地说中,纵是偌大一把年纪了,也觉脚下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之上,竟是连一句“你怎么知道”都问不出来了。

“爹……”

陆樊本对小女心中有愧,如今被个外来人说破多年来的心事,又听到这一声叫唤,心中吃痛,应道:“闺女,我……爹对不起你啊。”瞧着小女一脸天真样,愧疚更甚,稍顿了顿,又道:“赌神爷爷,陆某想求你一件事。”

苏离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绷带重新缠上,深深喘了一口气,像是刚跑完1000米一样,“只要不是问我借钱,其余的,但说无妨。”

陆樊摇头道:“陆某虽曾想自己成为那赌神,索回以前输的赌本,不过,被赌神一番教育后,陆某深知,我已输得一穷二白,如今我心中唯留一愿:就是想好好补偿小女。”

他略顿了顿,试探道:“但我还是想看看身为赌神的巅峰的你,是个什么模样?既然自己成为不了神话,起码,我也想见证这个神话的存在。”

原来古代也兴追星啊,苏离暗忖:现在你把我当成是赌神爷爷才觉得我是在教育你,倘是我摘下斗笠,让你看了我潇洒纨绔的模样,哪还有什么权威感可言?

苏离当下嘿嘿笑着,“大块头,赌神的模样是随意给你看的么?就算要看,起码也得值个百十两银子吧?不要急,还是等你靠做屠户赚到百金,家里小女初长成之日,我自会登门采花。”

这个赌神爷爷,一把岁数了,却还是老不羞的样子。陆樊一改神色,重重点头,爽快答应了下来。

“闺女,咱们回家,再也不来这里了。”陆樊老眼泪花,拉起小女孩之手。小女孩受宠若惊,任他牵着,这多年来的赌徒习惯,只在一天便有了改变,这变化未免也太快了吧。

在小女孩眼中,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假,太假了!殊不知,陆樊一个人掖着藏在心底的死结解开了,自然也判若两人。

而这都归功于苏离穿越时空后,所异化的这只魔眼,一旦用这只眼睛与他人对视,就能看穿他人心思。

苏离望着这一幕,淡然一笑,仿佛习以为常,话说回来,这可又是件积攒人品之事啊,虽然陆樊这厮之后有多少定力也未可知,不过无所谓了。自己又不是做慈善事业的,行侠只是顺便而已,多想也是头痛,且看他自己造化吧。自己真正关心的乃是明天的金玉客栈之约。

小女孩一脸幸福地跟着自己父亲向外走去,小手还荡得老高,看这神态举止,单论看这浅色麻花小辫,旁人哪里知道这分明是一个二八芳龄的少女?

待到渐渐行远了,小女孩心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事似的,猛然回头,大声向苏离喊道:“赌神爷爷!赌神爷爷!我叫陆君离!你叫什么?!”

苏离先是一愣,转而哈哈一笑,放声道:“姓南名彭游。”一事已毕,再无眷顾,苏离执觞而起,狂饮一口,大踏步向市集最深处走去了。

小女孩口中喃喃道:“南彭游……南彭游……好怪一个名字……怪人!真是一个怪人!”目送着苏离的背影慢慢淡去,未几,竟是看得痴了……

这个时代哪里有什么“男朋友”的概念,所以凡是占便宜之事,苏离怎么说也是要插上一腿,才算不违自己“英雄本色”的主张。

再说苏离走了一阵,心中洒意,刚想去金玉客栈踩踩点,忽只听“啊”地一声,右眼突感刺痛无比,眼前蓦地一黑,徒然就要摔在了地上。

宛如刀剜一般的痛苦袭来,“又反噬了么?”苏离紧捂右眼,神情痛苦万分。

“啊!”苏离一阵狂咳,不得已躬下背去。“使用这只魔眼的代价又来了。”苏离于痛苦深渊中好不容易将绷带重新卷着蒙上,苍白脸色才渐渐恢复了平常,惨白的嘴唇也才渐渐现出一丝血色,而路人见了他怪异痛苦的表情略略生讶,但见他强忍着痛楚,恢复如常后,倒也没有再多加关注。

自从他穿越到大齐这个王朝以来,身体倒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这眼睛,却有了看透人心的能力,而且每次使用,都可能会遭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既然身体不适,苏离索性也不去那金玉客栈踩点,在市集上转了一圈,打了瓶酱油后,身形踉跄,摇摇晃晃的指向那来时的竹筏,终于才缓缓软倒在竹筏上,半响,昏沉沉地坠入了梦都……

古意楼,楼顶青石阶,一阶,两阶,自下而上,共十三阶。佛语中,十三即为轮回。

青衣公子当风凛立,目光空若无物,直到停留在远处那如镜江面。

“公子以为如何?”身旁一人微微颔首,脸上堆起的敬意非比寻常。

青衣公子身后侍剑者一白一红俏立着两名绝色女子,交相辉映,自成风景,白衣女子神色庄严,一手持剑,一手合指眉心,神色冷峻道:“此人倘若拉拢不了,奴家杀了便是,不劳公子费神。”

红衣女子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手上的银针却是始终紧握,妩媚娇笑道:“拉拢此人,绝计不难,倘若拉拢不了,不消你说,涟儿自当完成,对他的……暗杀。”

 第四章 公子是坏人(1)

大齐王朝建国三百余年,辖内共分七七四十九州。

毗邻扬州,古意楼傍水而建,本为一座塔,然不知何种缘故,到了大齐王朝,就被改建成了一座楼。据说倘能登上这楼的楼顶,即可飒然迎风,俯视整个扬州的地质风貌,可谓畅快无俩!

然而古意楼附近三里却无人敢接近,原因就连当地市井百姓也知道,这里是属于杀手的殿堂。

传闻大齐建国初期,当朝文臣武官,州边节度使均曾谋出兵踏平此楼,可每次预谋的大臣都遭神秘暗杀,导致出兵之计屡次胎死腹中,久而久之,古意楼便在朝野大臣间成为一个极度忌讳的名词,谈之色变,数十年来俱避口不提。

“师傅,师傅,你在哪里……咳咳……”苏离好容易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右眼的刺痛还稍有残留,刚刚还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昏倒在竹筏上,微微睁开双眼时,恍惚间,不觉已经睡在了一张柔软大床之上。

“公子醒了,奶奶,快来呀,公子醒了!”一个鹅蛋圆脸,皮肤水嫩的绿衫少女神色激动,映入了苏离眼中。

“师傅,你在哪里?”苏离又闭着眼睛装作昏迷地叫唤了几句,趁少女回头的空隙,偷瞄了一眼房内状况,瞬息握准了绿衫少女的龋栊∈郑倥鞍 绷艘簧潘绽肴栽诮谢绞Ω担沟朗撬绽朊恍眩榭秩ァ�

哪知苏离将她手握得极紧极紧,根本抽不开去,少女娇羞地叫了几声“公子,不要”不见苏离答应,一时间,放手不是,不放手也不是,小小脸蛋顿时绯红一片。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沉的脚步声,是奶奶来了,绿衫少女心头一急,还未及多想,却听到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自门口洞来。

“苏离,又在欺负我家小悠了,是不是?”

瘦削的脸,面色红润,老妇盘起的发髻裹挟着满头银发,神情端庄从容,款款走进房中的身姿,仿佛隐约还可见到年轻时的风姿韵色。

可当老妇踏进房门的时刻,苏离却已化身一副正义凛然,端坐床案的模样,眼神里透着无比的正直凛然。

“坏人,你原来一直清醒着……”绿衫少女面色潮红,略带薄怒地娇嗔。

苏离面朝那老妇,抱拳一笑:“千神奶奶明察,欺负何来只有?苏离自小家教甚严,作风之正派,街坊尽知,岂是那种随便摸女子手的人?”

他稍停顿了下,又道:“说起来,薛姑娘,可不可以放手了,从刚才起,你就抓得我生疼……虽然你是我救命恩人,不过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

薛小悠小脸憋红,心中说不出的尴尬,看了看苏离那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打断他道:“你……你……无耻!”

“薛姑娘,无耻一说从何谈起?”苏离一脸地茫然,仿佛把刚才的事统统抛在了脑后。

薛小悠见他抵死不承认,仿佛无耻的那人是自己一般,一时面红过耳,别过头去,心里把苏离那坏人骂了何止百遍。

她柳眉一抬,瞥见奶奶似乎有话要问苏离,心中知趣,当下丢下一包可以生食的药材,偷偷扫了苏离一眼,轻哼一声,快步退去了。

“咳咳……又让薛奶奶见笑了……还请原谅则个。”苏离面对着传授自己巅峰赌技的千神奶奶,怎么说,内心深处还是恭谨的。

薛千兰既有千神奶奶之名,谈吐性格会哪里似个老妇?看到刚才的争斗,仿佛习以为常,嘿嘿笑道:“小苏离,你对奶奶的拳拳孝顺之心,我岂会不知?如今小女初长成,还请苏公子采花则个。”一双狡黠的目光隐约可见昔日光景。

到底是老江湖,连自己孙女也开涮,端地超乎常理,防不胜防,不愧是黄河里淘出的千神奶奶。苏离心中佩服了下,却没敢傻乎乎的回句“一切但凭薛奶奶做主”。

苏离深知薛千兰今天虽然笑话如常,眉宇间的波澜透露着她似乎有话要问苏离,遂扯开话题道:

“话说薛奶奶,今日上街,薛奶奶要我‘刺探’的情报已经到手。”

“那还不快报。”

“是,禀薛奶奶,十里巷今日菜价,青菜均价二钱,王老五卖二钱,隔壁张三卖一钱八,河东李四卖二钱二……豆腐均价一钱五……黄瓜三钱五,莴笋……”苏离气不喘一声,如珠弹炮似的把十里巷所有小菜都报了个遍,仿佛自己今天就是那摆摊卖菜的一般。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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