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嫡后-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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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扬长而去!
见状汤氏下意识的跟了一步欲喊,但想了想只是叹了口气,转头问谷婀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刚才说的,汤三表妹不肯相信,嫂子你也不信我吗?”谷婀娜无辜的看着她。
说起来汤氏跟谷婀娜、汤心琼等人的的辈分有点论不清,她是副相汤子默的女儿,广阳王的亲表妹昌平公主的小姑子,却嫁了谷婀娜的兄长……这件错辈姻缘本是昌平公主跟夫家闹翻、原本的长公主被江皇后降成公主之后,谷太后为了弥补谷、汤两家的关系,特意撮合的。
作为谷家女、汤家妇,汤氏在处理小姑子跟侄女们的隔阂时自然格外尴尬。现在端详了会谷婀娜,见她不像作假——但汤氏也知道这姑子惯会装模作样,想通过她的神情判断真伪实在不可靠——总之找不到理由,也只好相信了,沉声提醒道:“那你也应该提前跟心琼她打个招呼!一声不吭的,中间她一头雾水,到末了来问你才告诉她,她能不生气吗?”
谷婀娜委屈道:“中间我去找过她的,想跟她说来着,可是她都不肯见我……不信嫂子问常平表妹!”
常平公主微微颔首:“昨天婀娜就请我陪她一起去找心琼还有二嫂,只是二嫂说她乏了不想见婀娜,心琼则让丫鬟出来说她人不在。”
“虽然你把心瑶、心琼都得罪得不轻,但要让传话的人明说跟今儿的应对之策有关系,她们姐妹岂是不知道轻重的人?”汤氏听着这解释,不但没有释然,反而蹙了蹙眉,“肯定是让她们以为你没什么要紧话说,那她们当然懒得见你了!”
但两位公主都这么说了,汤氏没有证据,也不好继续教训下去,随便讲了两句场面话,便告辞去安慰汤心琼——到这时候,刚才还替谷婀娜说过话的常平公主脸色也难看起来:“你今儿……到底怎么想的?”
江流 秋月 渐 明晖 第三十六章 有机会当家作主,谁肯做棋子?
“若秦国公当真病危,周王殿下入主东宫不说易如反掌,也将成为定局!但咱们呢?”谷婀娜挥手让两人的随从都退到远处,直视着常平公主的眼睛,沉声问,“我已大大得罪昌平表姑,下场自不必说。而你……况时寒是靠着太后才有今日的,但哪怕太后将兴康表姑下降与他,这些年来他可曾对太后言听计从?”
况时寒的回报既然没有达到让谷太后满意的程度,如今为了大局,太后不但计较,甚至还要把自己亲自抚养长大的常平公主继续下降给其独子况青梧——但到了大局不需要况时寒时,谷太后怎么可能不清算旧账?!
届时常平公主作为况家妇,哪怕太后放过她,但驸马没了,她即使再嫁,到底也是一番灰头土脸!再说再嫁给什么样的人都不好说呢!
不过单凭谷婀娜这只字片语想让常平公主听她的也不可能,常平公主蹙紧了眉,不悦道:“三哥若为东宫,这都是迟早的事,你这是存心要挑拨离间么?皇祖母抚养我一场,我报答她是应该的!”
谷婀娜叹了口气:“迟早的事——迟或早,能一样?”
常平与她俱是心思玲珑之人,自然听出她话外之意——谷太后大权独揽之后,肯定不会放心况家在镇西军中一家独大的,但,此事发生的早,常平公主才嫁过去,别说培植自己的势力,怕是连夫家都没混熟呢!太后要除了况家,她能保全自己就该叩谢太后大恩了!
若发生的晚,常平公主攒出点家底了,能帮上太后的忙,不管是再嫁,还是日后的权力分配上,终归有底气插上一脚!
“……”常平公主沉默良久,低声道,“这种时候拖后腿,你真是不想活了?”
话说这么说,谷婀娜却知道她已经动心了:似她们这样才貌双全、自视极高又出身尊贵的金枝玉叶,有机会当家作主,谁会愿意只做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做棋子,一个不好就是弃子!
能甘心?
“当然不能明着来!”初步说服常平,谷婀娜暗松了口气,掠了掠鬓发,低声道,“总之让局面僵持下去对咱们才有好处!”
“太后最恨吃里扒外,咱们两个,有把握瞒着她行事?”常平沉声道,“万一被发现,那……”
“怎会只有咱们两个人?”谷婀娜冷笑了一声,“我哥哥虽然敬重我嫂子,但也没敬重到把未来中宫之位让给汤家的地步!”
中宫之位啊,谷家凭什么发达的?不就是出了个谷太后!
如今谷太后已经是快做曾祖母的人了,谷家能不谋划着富贵连绵?能再出个皇后,怎么可能让给汤家!
常平公主面色微微缓和:“有广阳王府撑腰,这事儿倒是可以商议商议……但这个度,一个不好叫皇后那边翻了身那就成笑话了!”她肯跟谷婀娜走到一块,一是因为谷婀娜心计颇深,可以跟她互为臂助;二却是看中了广阳王府的势力。
现在谷婀娜把两者都摆上了天平……常平公主更加要被说服了。
“惟今之计是先确认秦国公的病情到底到了什么地步?”盛夏时候,虽然山风猎猎,谷婀娜站在花荫下跟常平说了这会的话,也感到额汗涔涔,从袖中抽出丝帕擦了擦,轻声道,“他要没事儿,那咱们暂时都不用担心!就怕他真的不好了,皇后独木难支……”
身为一个生来就注定的太后党,谷婀娜绝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担心起最大的政敌的健康——不过她不知道她这份心思这会正被秋曳澜细细解释给辛馥冰跟庄蔓听:“……太后那派人能够得到什么,对谷婀娜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个人能得到什么!这一位既然去年做得出来坑燕王夫妇的事,这会怎么可能不为自己考虑?”
庄蔓开心的问:“这么说,接下来谷婀娜会替咱们办事了?”
“怎么可能?她不过是想利用咱们这边保住她的前程而已!”辛馥冰冷笑着接话,“虽然说她那个前程也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秋曳澜把凑到自己裙畔的大白朝辛馥冰推了推,这才若无其事的道:“辛表妹说的是,谷婀娜最希望的是咱们哪怕败了,也能撑上些日子,最好中间再给谷太后些压力,让太后不敢改变周王的正妻人选……毕竟,汤心琼有昌平公主撑腰,谷婀娜也有广阳王府护着!咱们这边未露明显败象,谷太后怎么会出尔反尔、惹广阳王府不满呢?”
庄蔓撇嘴道:“她想得美!”眼珠一转,“不如咱们等她过来给咱们帮忙时,戳穿她告诉谷太后?这样不管处置不处置她……”
“肯定处置她啊!”辛馥冰没嫌弃狮猫皮毛丰厚,很高兴的搂住大白,轻轻抚摩它的脊背,口中嗔庄蔓,“你忘记广阳王府又不是就谷婀娜一个女儿了?她妹妹静安郡主谷娉婷,虽然比她逊色,但也不是没资格做周王妃的!谷婀娜要真不争气,谷家何妨也换个女儿塞给周王?”
末了一句却是嘲讽陶家了。
“不错,广阳王府乃是靠着谷太后起家的,怎么都不敢把太后得罪死了!”秋曳澜这会却不想把话题岔到陶家或小陶氏那里去,只就事论事,“当然太后也不想跟娘家闹掰,是以谷婀娜虽然要为自己考虑,然也不敢叫太后抓了确切的把柄,免得被王府抛弃!就说去年地动之后的谣言,也是因为地动之事本来就需要一个替罪羊,而齐、燕二王正是最合适的人选,谷婀娜不坑他们,估计最后朝议,他们还是逃不掉——此举勉强可以算是先斩后奏,而不是无事生非自相残杀!”
庄蔓心急的问:“就是说揭穿谷婀娜对大局没什么用处了?”
“自然。”秋曳澜接过苏合端上来的石榴剥开一角,道,“你还是不要去太琢磨大局了,如今是长辈们运筹帷幄的时候,咱们这一代……根本没到当家的时候,跟着长辈们敲敲边鼓什么的可以,真正左右输赢的,到底不是咱们。”
这话其实半真半假,毕竟世事难料,没准一个小人物就能扭转乾坤——不过,考虑到这种情况的罕见性,以及庄蔓那惟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秋曳澜觉得还是给她竖立一个打酱油的心态比较好。不然这位庄表妹热情洋溢过了头,帮起倒忙可就坑了。
听了她这话,果然庄蔓失望极了:“真没有咱们能帮忙的地方?小忙也可以啊!”
“我有要你帮忙的地方!”辛馥冰忙道,“我这两天想练一练字,但家里字帖忘记带了。你去跟永福公主殿下讨几幅字帖来好不好?要濮阳王最新写的……自从秦老太妃过世后,濮阳王接二连三的病着,很久都没有新的手迹流传出来,但只要他写了,肯定会被公主殿下先挑!”
庄蔓瞪了她一眼:“这事,你找个丫鬟不就成了?”
“濮阳王的字,尤其还是最新写的,外面一字万金都难求,是个丫鬟能要来的吗?”辛馥冰嘟起嘴,“我倒想自己过去呢,但这两天身上实在不好,这大太阳看得眼晕,怕去的路上万一身子不适,没得连累了你们!”
秋曳澜忙道:“我去给你要吧,你要什么样的?”
“不用不用,嫂子你好好坐着就是,我正好去公主殿下那儿蹭点其他好东西。”庄蔓本就好动,之前拒绝辛馥冰也是因为斗嘴罢了,如今见秋曳澜要去,就先一步站了起来,“这两天她都没有过来,也不知道找着了什么好玩的不成?”
秋曳澜见状笑道:“你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要有什么好玩的给我们也带点?”
等她走了,辛馥冰把大白抱起来朝榻上一放,吩咐下人都出去,转过身来扯着秋曳澜的袖子,微微颤抖着声音问:“嫂子你跟我说实话:二叔公他……病情究竟如何?”
“过上几日就能视事!”秋曳澜看她故意支走庄蔓就晓得会这么问,因此毫不迟疑道,“不信你可以等着瞧!”
辛馥冰羽扇似的长睫抖动了片刻,把手按住胸口,长呼了口气,才苦笑:“我怎么会怀疑嫂子骗我?”
“说句实话,祖父要真不大好,我哪能陪你进宫?”秋曳澜把手搭住她肩,搂着她走到榻边,一起坐下,顺势携了她手,推心置腹道,“咱们跟太后那边仇怨结到今日这地步,什么话都没得说了!只一句你死我活而已!这回祖父旧伤复发,所幸问题不是很大,不过为防祖父操劳过度导致病情加重,接下来可能有些事情会取消或者退让几分——当然都是暂时的,你万不要担忧!”
“这些倒没有什么,就怕二叔公真的不好,那江家这一大家子,还有诸多姻亲,可就全完了!”辛馥冰脸色苍白的说道,“只要二叔公好好儿的,暂时受点委屈又有什么关系?”
听她如此推崇秦国公,秋曳澜微微一怔,她一直认为虽然说皇后党的核心是秦国公,但没有江皇后这位正宫皇后冲锋在前,秦国公要摄政也没了幌子——论从政资历与威望,朝中还有个薛畅呢!
所以哪怕秦国公没有了,江皇后掌控不住整个皇后党,保证大部分战斗力、处于下风但短时间内也让太后党束手无策……应该是可以的吧?到底是皇后党台面上的党魁么!
然而辛馥冰的语气却是认为秦国公一倒,皇后党必败?
“希望这只是表妹你的个人意见,若整个皇后党都这么想,哪怕这次秦国公过上几天就能暂时压住病情起身视事、打破病倒的‘谣言’了,单这几天,都可能动摇皇后党军心啊!”看着跟前表妹忧心忡忡的模样,秋曳澜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江流 秋月 渐 明晖 第三十七章 快点盘查猪队友!!!
接下来秋曳澜预感成真——虽然江家咬死了秦国公是醉倒而不是昏迷,奈何这压下病情的十天半个月不能被打断,所以除了谷太后派去名为探望、实为打探虚实的女官见到躺在榻上的秦国公外,其余访客,包括皇后党中要人,都没能踏入内室。
自然皇后党中那些要人私下都被告知过几日秦国公必能起身,离开后也对外统一口径,乃是跟秦国公畅谈了好一会才告辞的——老国公身体当然非常好!
但太后党的水军也不是吃干饭的!
所以任凭皇后党这边恨不得扯着嗓子大喊老国公身体倍棒,太后党还是把秦国公命在旦夕的消息传了个沸沸扬扬!
这倒不是皇后党这边的水军不给力,主要是谷太后的女官回宫后,虽然禀告说秦国公看起来问题不大,但决定趁虚而入的谷太后,故意赏了一堆吊命之药下来推波助澜,这光景上秦国公一直不公开露面,用实际行动去辟谣……也难怪众人要疑疑惑惑了。
毕竟谁都知道,秦国公真病倒了也不会在此时对外承认的!
“这样下去不行,祖父还得五六日才能起身,这还是太医所言,到时候若精神未复,终归是以祖父的身体为重的。”见这情形,秋曳澜自是闲不住了,设法在行宫里同江崖霜见了一面,“如今朝野已遍传祖父病势汹汹的消息,据说弹劾咱们家及姻亲的折子,每天都要用箩筐挑?这样下去就是这短短数日恐怕也要生变!”
昨天在行宫里举行的朝会上,太后党明着提出要立周王——虽然最终没能定下来,然而朝上皇后党意志消沉、太后党精神抖擞的鲜明对比,让江皇后回到后宫大发雷霆之余,不得不承认,苦心指点与宣传七皇子如何如何聪慧能干孝顺懂事……这份前期好生经营出来的优势,被现在秦国公一病,几乎是丧失殆尽!
此事江崖霜自也知道,伸手抚了抚妻子鬓发,缓声道:“我知道,我已经在安排了!”
秋曳澜闻言一怔,却没问他安排了什么,而是道:“我倒有个想法!”
“嗯?”
“如今外头传祖父病情,不就是因为祖父这几日没出面?”秋曳澜主动依偎进他怀里,撒娇似的点着他胸膛,柔声道,“那就找个合适的理由嘛!比如说,家事?”
江崖霜双眉一挑,伸手搂住她腰,似笑非笑道:“八哥在外头骂名已经不小了,你还不放过他呢?”
以他的精明,一听“家事”两个字就知道秋曳澜的算盘了:无非是把江崖丹后院的暗流汹涌跟秦国公不出门扯上关系,江天驰夫妇都不在京中,陶老夫人乃是继祖母不方便太勉强嫡孙——偏偏被江崖丹厌弃的发妻小陶氏又是陶老夫人的嫡亲侄孙女!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纵然秦国公城府深沉,夹在继妻与嫡孙之间也难免需要几日斟酌……秋曳澜的思路不难猜,目的更明显:就是保小陶氏地位。
毕竟小陶氏素有贤名,还出身名门,当年陶吟松对秦国公的提拔,虽然如今敢说出来的人没几个了,却不代表人家心里不记着。这事没闹大,也还罢了,若闹大了,小陶氏没有明确罪名,秦国公肯定得保她!毕竟这对秦国公来说又不是什么难办的事!
“就是因为他早已声名狼狈,再败坏一点有什么好在乎的?把这事说开了,让世人都知道江崖丹跟那安氏的嘴脸,没准还能永绝后患呢!”
秋曳澜腹诽着,面上则娇声媚语道:“我可不是专门跟八哥过不去!但你想,若这样能够给四姑还有大伯他们减轻些朝上压力,不也是件好事?这两日,我听四姑跟前的宫女说,四姑现在一天连两个时辰都睡不到,为此凤容都清减了不少不说,今日还因心烦意乱,把去为妃嫔要位份的陛下大骂了一顿,林女官都差点劝说不住——陛下走时据说面有泪痕,你说这……”
江崖霜早就习惯了皇后姑姑的强势与剽悍,但听说她把皇帝姑父骂到哭着走人,也感到一阵头疼:“陛下除了性情软弱外,也没什么恶行,四姑这么做,实在有些过了。更不要说传到外朝,臣子们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定然因此对四姑不喜几分!”
所谓物伤其类,到底这世代男尊女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