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嫡后-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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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听廉家人的说法,这秋风不是奸恶之徒——秋曳澜心中疑惑略减,颔首道:“确实是表哥的物件,方才却是错怪你了,真是对不住。”
“令兄的要求是除非郡主做下不智之事,否则秋某不必现形,这玉佩也是为了让秋某襄助郡主时用的。”秋风哂道,“只是秋某没想到郡主言语……别致,竟不慎出声惊动了郡主。”
秋曳澜叹了口气:“表哥还真是劳碌命,区区流言能奈我何?他也要操心。”就问,“秋大侠是几时与表哥认识的?我倒未听表哥听过你。”
记得上次跟阮清岩说秋风时,看他的样子也就是知道秋风,根本不认识的啊?这表哥到底有多少秘密?
秋风也不讳言:“早年在南面就有所接触,令兄慷慨豪迈,尝数次于秋某有恩。”
慷慨豪迈?
秋曳澜诡异的看了他片刻——慷慨也就算了,阮清岩那城府深沉步步算计的模样哪里豪迈了?
“我也听说表哥在南方时是巨贾之子。”秋曳澜对于阮清岩的真正底细,不能说非弄个清楚不可,但有了解的机会也不想放过,如今夜深人静,春染、夏染还不在,当然想套一套秋风的话,“却不知道他早就与秋大侠认识了——未知他从前的嫡母嫡兄还好吗?”
哪知秋风却叹了口气:“年初时候,秋某刚准备北上时,庞家染了时疫,一家大小都没有了。”
“……所以表哥那个‘天涯’贵宾身份就是这么来的?”秋曳澜嘴角一抽。
这话她自然不敢在秋风跟前说出来,也就想一想,嘴上则道:“啊?竟有这样的事?这可真是……”含糊带过,“我听廉家表哥说秋大侠素在南方,这次北上,是为了科举吗?”
秋风看起来不想对她透露自己北上的目的,答非所问道:“想来阮清岩醒酒至今,应该差不多了。秋某见郡主精神尚可,想先回去与他报信,免得他担忧,亲自前来,郡主以为如何?”
秋曳澜悻悻的道:“秋大侠随意就好。”
目送秋风穿屋而去,苏合心惊胆战道:“郡主,他真会守秘吗?”虽然苏合之前听廉家人说过这位铁马秋侠一诺千金,可秋曳澜刚才的话那么狂妄……
秋曳澜倒不当一回事:“表哥托来的人,会挑那等不靠谱的吗?要知道上回我跟江崖霜在屋子里说几句话,你们还就守在门外看着呢!他都把我骂得跟什么似的!如今竟托这人三更半夜潜入咱们院子,可见此人的可信!”
苏合一想也是——不想秋曳澜又道,“再说他出去说了,难道我就会承认?现在外面议论我的人多的是,什么说辞没有?有脑子的都知道那些话真真假假作不得数。没脑子的,我理这种人做什么!”
“……”苏合暗吐一口血,虚弱的道,“那您真的不考虑答应江小将军?”
秋曳澜摆了摆手:“你回去睡吧,这事不许告诉周妈妈她们。不然我舍不得亏待你,却可以提前给你物色个好人家,许了你出门去!”
苏合立刻道:“婢子一定不说,您别赶婢子走!”
打发了苏合,秋曳澜伸个懒腰,踱进内室安置:“明天可是有硬仗要打啊!江崖霜你可得给力点,别真把我坑死了!”
次日一早,果然她才梳洗好,一碗碧梗米粥才用到一半,沉水慌慌张张的提着裙子跑进来:“邓家人来了!”
喘了口气,急急补充,“广阳王世子妇亲自陪同谷夫人来的!”
秋曳澜放下牙箸,端起旁边的茶水呷了口,才问:“人是在前厅呢,还是直接到我这里来?”
沉水差点要跺脚了:“杨王妃迎在前厅接待——郡主,现在要怎么办!?”
“传我去见,那就去见呗!”秋曳澜满不在乎的道,“还有怎么办?”
她倒是沉得住气,周妈妈、春染等人可没有一个不急得抓狂了。虽然说大瑞风气开放,不禁改嫁,但对于证据确凿的爬。墙这种事情,那可是妥妥的沉潭的!
哪怕秋曳澜是郡主,可邓易还是谷太后的亲侄孙呢!谷家会让外孙丢这么大的脸?!
在下人们抓耳挠腮、几乎没急得吐血的煎熬里,秋曳澜施施然用完了早饭,又要了碗杏仁茶悠闲的喝了会,才有绣浓来请她:“广阳王世子妇与谷夫人来了,王妃请您去前头说话。”
秋曳澜点了苏合同去——走到半路,绣浓看看前后无人,低声道:“王妃说,她相信您一准不是那种没规矩的人,一会见了世子妇与谷夫人,若有什么委屈,千万不要不说!”
苏合一听,立刻疑惑而警惕的看着她。
秋曳澜倒是了然一笑:“放心,我虽然不想嫁邓易,却也不至于因此拿自己的闺誉开玩笑。”她早就算准了杨王妃这次肯定会下死力气帮她说话——毕竟杨王妃是有亲生女儿的人不说,她唯一的儿子秋寅之还没到说亲的年纪,若嫡亲堂姐被沉了潭,几年之后还怎么聘娶名门闺秀?
而秋宏之与丁家的婚事早已定下,这会秋家出了什么事,丁家除非彻底不要脸皮的悔婚,否则只能打落牙齿肚里吞!视秋宏之为心腹大患的杨王妃,怎能让秋宏之占这种便宜?
果然她到了前厅,上堂依次拜见众人,礼毕之后,杨王妃就道:“你们看看,这孩子只要不出门,在家里都是给她母亲穿着孝的,如今出来见客,也是不见一点红色。这年纪的小姑娘有几个不爱穿红着绿的?偏她就能忍得住!足见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跟外男独处?一准是有人想害她!”
秋曳澜谨记在谷夫人跟前要维持懦弱之像,低着头不作声,只拿眼角去留意来客。
坐在头一个位置的谷夫人她是见过的,今日的谷夫人美貌依旧,却面罩严霜,对杨王妃的缓颊毫不理会,直截了当的道:“杨王妃,我晓得府上六郡主,是你的亲生骨肉。所以你哪怕也恨极了这个侄女,也一准会为她说话!只是做人要讲良心!你也替我家易儿想一想!试问以后令郎聘下来的妻子也不好,你亲家却帮着遮掩,你是什么心情?!”
杨王妃为了自己膝下的子女,不得不费尽心机的保秋曳澜的名声,已经暗暗吐血了,再听谷夫人这话,险些没气晕过去:“你家儿子才聘了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可是谷夫人虽然诰命不高,仅仅是四品令人,却是太后亲侄女,如今还是因为秋曳澜被传得沸沸扬扬才上门的,杨王妃哪里敢得罪她?
她还没想好既不得罪谷夫人、又能替秋曳澜分辩的话,广阳王世子妇汤氏打量完秋曳澜,也开口道:“姑母说的很对,而且王妃替宁颐郡主说的好话也太可笑了。有几个人守孝是穿红着绿的呢?宁颐郡主今日着素衣出来相见,也不过做了她应该做的罢了。其实孝中根本就不应该出门!昨儿个宁颐郡主不但去了云意楼,据说,还去了隔壁的江家别院?”
闻言,谷夫人脸拉得更长,目中闪过杀意!
杨王妃赶紧道:“两位真的是误会了!昨儿个这孩子出门我也是知道的,乃是因为纯福公主说在云意楼开的词会上头,有一盆海棠盆景,是二弟他生前贺秦国公夫人之寿的,纯福公主念及这孩子就没见过她父亲,便下帖子请她过去看看——到底是经了她父亲手的东西。”
谷夫人并不买账,冷冷的道:“噢,是这样?只是云意楼上的雅间,真是开词会?昨儿个是什么日子,我想杨王妃你不该不知道吧?就算不是什么赛花魁的日子……云意楼附近都是些什么地方,你会不知道?污七八糟的,是正经女孩子家该去的地儿?!”
汤氏则淡淡道:“杨王妃真是避重就轻啊!为什么只说纯福公主而不说江家十九公子昨天也去了云意楼呢?宁颐郡主去云意楼真是为了看海棠花?而不是为了与人私会?!”
“绝对不可能!”杨王妃还要再说,汤氏却把手一扬,指着秋曳澜道:“郡主既然在这里,郡主何不自己来说?”
秋曳澜看她一眼,细声细气的道:“昨日之事,到底如何,还请世子妇去问隔壁的秦国公夫人!”
“你这是拿秦国公夫人来压我?”汤氏冷冰冰的笑了笑——她也是个美人,不然不可能得到谷俨的敬重,容长脸儿上娥眉如月、凤眼生辉,此刻含怒含讽望过来,愈加显得高贵不可侵犯,“秦国公夫人是你的什么人?我问你的事,你叫我去问她?!”
一句话说的谷夫人怒不可遏:“荡。妇!”
“世子妇、谷夫人!”杨王妃大吃一惊,暗骂秋曳澜昏了头,都什么时候还这么不知进退——却见秋曳澜蓦然抬起头来,露出被逼上绝路的绝望与愤怒:“谷夫人也知道昨天是赛花魁的日子,云意楼上上下下人山人海!试问我该有多蠢,才会选择在这种日子跟外男接触?!这么明显的陷害都看不出来,我却怀疑,夫人与世子妇,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桃李 春风 酒 千杯 第三十章 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滴!
谷夫人怒道:“你是我的准媳妇,我来陷害你?!你当我舍得我家易儿被你牵累、受人指指点点?!”
“荒谬!”汤氏也冷冷喝道,“你作下这等没脸没皮的事情,西河王府被你牵累也还罢了,咱们家邓表弟好好的被你弄得颜面扫地——居然倒成了我们的不是了?!你到底有没有廉耻!”
秋曳澜丝毫不让,冷笑着道:“廉耻?!上回广阳王世子谷俨在宫中公然调戏我,若非江小将军经过仗义相助,那次我就只有自己碰死在留春阁的柱子上了!怎么世子妇管不住自己丈夫,却把气撒在我头上?!”
“你!!!”汤氏被气得差点吐血——谷夫人却沉默了一下,才厉喝道:“你简直胡说八道!”
秋曳澜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夫人您自己心里有数!我敢拿我亡故的父母在天之灵发誓那日谷俨对我当众不轨,您敢不敢拿邓易的安危发誓您不知道谷俨打我的主意?!”
她一边说一边抚上自己的面颊,扫一眼汤氏,“我知道世子妇为什么今日特意陪谷夫人过来,又想方设法欲置我于死地!无非是知道谷俨打过我的主意,如今又看到我长得比你不知道美多少,还正值豆蔻之年,心里嫉妒……”
反正她就没想过嫁给邓易,政治站位已经跟谷家势不两立了,如今这两位又分明来者不善,目测谋取和平解除婚约已经不可能——既然如此,秋曳澜索性撕破伪装,嘲讽技能全开,惟恐气不死这两位。
“够了!”汤氏再也听不下去,拍案而起,向完全插不进嘴的杨王妃道,“这种表弟媳我们谷家认不起!但邓表弟的脸面不可能就这么被糟蹋……杨王妃!你素来也是个聪明人,当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全你一双子女不被牵累!”
秋曳澜眼神顿时一凛——这分明就是暗示杨王妃对自己下毒手,对外报暴毙,完了邓易那边不追究——这事情就这么过去!
见杨王妃一愣之后神色一喜,堂上三位贵妇都朝自己头来阴恻恻的一瞥——秋曳澜冷冷一笑,忽然站起身,踮脚朝外面张了张,道:“外头好像没什么人?”
这时候汤氏跟谷夫人已经起了身,都不理睬她,只向强自按捺住喜意的杨王妃冷冰冰的告辞,预备回去之后听好消息。
不料秋曳澜忽然一提裙裾,一个箭步冲到汤氏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汤氏的衣襟拉开!
这时候已经是四月,气候温暖,汤氏虽然是登门拜访,外袍里也就是诃子了,猝不及防之下,整个雪肩都露了出来——可怜她做小姐时贵为宰相爱女、出了阁是世子妇,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袭击?一时间紧紧掩着胸口,尖叫声震动屋宇!
“你再叫啊,守门的门子都要过来看了你信不信?!”秋曳澜毫不客气的反手一个耳光掴过去,打得汤氏整个人都一个踉跄、亏得扶了把身后的紫檀木案才没摔到地上!
这一刻杨王妃简直想要死过去!
“你疯了么!!!”杨王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偏偏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晕过去——广阳王世子妇陪谷夫人到西河王府来兴师问罪,结果被秋曳澜当着她的面剥了衣服又扇耳光,她要不能马上给汤氏一个交代,那就该谷家上下来问整个西河王府要交代了!
杨王妃正待喊左右上去护住汤氏,不想秋曳澜笑吟吟的拔了汤氏头上的赤金凤头簪,轻描淡写的在汤氏颊上一划——顿时,一道红痕现出,虽然未破皮,然也火辣辣的痛:“谁敢上来?”
不必杨王妃阻止,下人们没有一个敢再靠近!
倒是汤氏自己颇有血性,沉声道:“都上来!拿下她!拼着我今日容貌尽毁,也必叫你——万劫不复!”
回应她的是又一记重重的耳光!
跟着“哧啦”一声、汤氏感到身上一轻又一凉,低头一看,却见自己身上原本穿的海棠红地缠枝莲纹对襟宽袖绸袍,已被从上到下撕成两片,飘然坠落在氍毹上!
“我跟你拼了!”汤氏发疯一样朝秋曳澜扑去!
秋曳澜轻描淡写的给了她一拳,把她打得重新摔回案上,抬头朝杨王妃笑了笑——正急速思索着如何救下汤氏的杨王妃只觉得心头一寒!
果然,秋曳澜骤然换了一副欣喜的表情,甜甜道:“多亏了伯母把人都打发走了,任这毒妇喊破了喉咙,也没人能听到,如今还不是任咱们两个搓扁捏圆?”
这一句话让杨王妃险些直接吐了血,她急急分辩:“不是的!世子妇、谷夫人,你们听我说,我根本就没有……不,我支开他们不是为了……”杨王妃语无伦次:人是她支开的,但怎么可能为了算计这两位呢?
明明是怕安抚不住谷夫人、汤氏,证实了秋曳澜的名节受到夫家怀疑,被多嘴下人传出去,害了秋金珠跟秋寅之啊!
“如今横竖翻了脸了,伯母何必还要对这两人做低伏小?”秋曳澜哪能容她解释清楚?立刻道,“谷夫人区区一介令人,不过是念着她姓谷,意思意思称她夫人——这汤氏就算是世子妇,那也还没做到王妃呢!也配上门来跟您说三道四?”
她摩拳擦掌的打量着汤氏露在外面的光溜溜的脊背,“照咱们说好的,剥光了她看看有没有什么胎记,回头她敢不听话,咱们就让满京城的地痞无赖都能说出堂堂广阳王世子妇身上的特征!”
话音才落,就见原本正被气得大口大口喘息的汤氏尖叫一声,极怨毒的看了眼杨王妃,毅然扭头朝紫檀木案的尖角上撞去!
只是秋曳澜轻描淡写的一拉她,就把她拉了回来,推得跌坐地上,慢条斯理的道:“要寻死你急什么?且听说我完:你若是死了,那正好找几个不怕死的来做你奸夫,就说你是奸情曝露才羞愤而死的……我想只要谷夫人也被你死前灭了口,外头谁会相信我们西河王府敢拿你怎么样呢是不是?”
谷夫人大惊,下意识的朝后退去……
秋曳澜也不拦她,只冷冷的道:“谷夫人您可注意点儿,我暗器手法不怎么好,您再退远点,没准我只想吓唬吓唬你呢,结果手滑取了您一只眼睛什么的,这又是何苦?您说是吧?”
谷夫人顿时脚下像生了根一样,再也不敢动了,神情复杂的望着她,欲言又止。
秋曳澜吓住了她,继续嘲弄汤氏:“看得出来你是个烈性。子,不过性。子再烈的人做了母亲,往往是不可能硬气到底的。听说广阳王世孙是你唯一的亲生骨肉,他今年才多大?十一岁是吧?亲都没定呢!谷俨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比我还清楚,世人都说他很敬重你,但真敬重还会连我这个未来表弟媳都不放过?何况以他的身份地位,觊觎你位置的人肯定不少!到那时候,你儿子可就很碍眼了!”
她讥诮一笑,“我一条命,换你们母子双双没有好下场,多赚?”
这话果然正中汤氏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