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相知(清穿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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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微看了看自己穷酸而又丑陋的打扮,轻轻一笑:“这好像也不该由一个伙计来决定你家东家见不见我。”
店小二的脸一下子红了,有点窘迫,熹微诚恳地说道:“不会是戏弄你的,我真的想见见你们东家。”
被带到二楼一间雅致的包房,一个身形萧索的男子迎着寒风站在大开的窗户前,看着大街上稀稀落落的人群发呆。
店小二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说:“东家,这位夫人要见你,想和你谈谈茶楼的事。”
那男子转过身来,白晳的面庞,饱满的额头,略显容长的国字型脸,剑眉丹凤眼,俊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嘴唇,举手投足间带着忧郁和浓浓的书卷味,熹微有点花痴般地看呆了,不同于胤禩温文尔雅,眼前这男子显得更加真实可亲,比起胤禛~~脑中立现他的身影,熹微的心也微微刺痛起来,原来那个冷面冷心的人,不知在何时已深深地藏在了心底,一经想起,还是那么令人心痛。
(俺家熹微自到大清就只跟这两个熟一些,所以没什么可比性)
那男子坐下后,看着有点失神的熹微,粗陋的衣服,容长脸,土黄色的肤色再加上左脸颊大大的黑胎记,很丑,可是眼睛里那淡淡的寂寞和哀愁,却让人不自禁地心疼,略稳了稳神,做了个请的手势,平平地说道:“夫人,请坐!”
熹微回过神来,坐下后,静静地拿起桌上的茶,思索着怎样开口比较好。
那男子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轻轻一笑,说道:“敝姓陈名书群,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熹微实在不想像他那样,说的那么正式,自称奴家,因为怕鸡皮疙瘩出来了,便轻描淡写的说:“我夫家姓应。”
“应夫人,你找我可是想盘下这个茶楼?”
熹微想了想,字斟句酌地说:“严格来说,我是想与你合作,共同经营这家茶楼,不知陈公子觉得怎么样?”
陈书群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是祖上的产业,我性喜读书,不懂经营,父母过世后,便一日不如一日,如今近年关,更是维持不下去了,因此才想盘出这个铺子,用以度日。”
“这样,大概要多少银子才能解你目前的燃眉之急呢?”
“三四百两银子应该就足够了。”
熹微一笑,这还是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便笑着说:“我出资助你渡过难关,然后再出点银子,我们共商经营之道,赚了,我们五五分帐,赔了,我不要一分,到时你再盘出铺子,你看如何?”
陈书群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看到她自信满满的双眼,孤注一掷地说:“既然夫人都不在意,陈某自当奉赔。”
“那你从明天开始关门吧,我们共同商量一下怎么装饰一下这个茶楼,如何?”
“好的。”陈书群爽快地说。
他觉得或许这个怪怪的女人确实能帮自己重振祖业也说不定。
接下来的日子里,熹微和陈书群两人商议了一下,先找人把茶楼里里外外粉刷了一遍,各个角落的高几上放了些时令的花朵,再找了一个说书的人,把古龙的武侠小说《楚留香传奇》讲给他听,并让他自己融会贯通,好在说书先生都是粗通文墨的,并且大都记忆力很好,学起来很快。
都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要过年了,陈书群找熹微商量,是不是定在正月初五开张,熹微坚持要定在正月十六开张,并找人做了三四十盏花灯,从后世剽窃了几副对联,等正月十五晚上一到,全挂了出去,得知陈书群善丹青,买了二三十把空白的扇子,让他在上面画花鸟虫鱼美女风景等,做为奖品。
到了十五晚上,熹微端坐在二楼的黑暗中,看着下面,陈书群站在门口,众多的花灯照的他的茶楼犹如白昼,众多的谜语和对联都挂了出去,并写着,品茗居将在正月十六重新开张,猜对谜语者奖折扇一把,对上对联者可以免费在品茗居消费七天,能有理有据地说清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者可以免费在品茗居消费半个月。
没多久工夫,门前就挤满了人,陈书群就忙碌了起来,一般谜语都比较好猜,有不少已经猜了出来,但是对联就没那么好对,有许多附庸风雅的人便等在那里,希望有人能够对出。
快二更的时候,“远观重重宝塔,六角四面八方”,一个赵姓书生对出“近看平平玉手,五指两短三长”。
随着这副对联的对出,其它几副一下子也对了出来。
最后只剩下乾隆年间的名对:“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这副没人对出来。
争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陈书群不置可否,只说正确答案早写下来了,说对了就会当堂展开。
熹微在二楼看到那么热闹的场面,心中还是十分高兴的,只希望明天开张也能这么火爆,她的银子差不多全投在了这个茶楼,如果不能盈利,那她也只剩下那些首饰了,而那些首饰,不到万不得已,她再不敢拿出去当,因为会暴露形踪的,也可以说她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看着看着,却高兴不起来,那群在宫里参加家宴的阿哥们结伴过来看花灯了,在以前几乎是没有这样的惯例,九阿哥胤禟一看那副对联,张口对道:“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三阿胤祉学问最好,不甘示弱地说:“春读书秋读书春秋读书读春秋。”
八阿哥胤禩沉吟了一下,淡淡说道:“古学者今学者古今学者学古今。”
陈书群连连说好,熹微站在暗处,看到胤禛微皱眉头,冷着个脸站在那里,眼睛没有一丝温度,再多的笑闹他也不管,也不参与这些,细看,比起以前略瘦了些。
十三阿哥胤祥和十四阿哥胤祯两个人在争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问题,胤禛冷不丁地说:“鸡蛋鸡蛋,当然是先鸡后蛋。”
陈书群展开他抄好的熹微提供的答案,大声宣布是他答对了。
全场一片哄然,大概都觉得这个答案有点出人意料。
胤禛还是冷着个脸,一句话也不说,陈书群走到他们面前,大大方方地说:“这几位公子皆是人中龙凤,文采一流,明日,敝小店开张,有时间不妨来坐坐。”
众阿哥这时倒是步调一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唯有胤禛还是一脸的冷淡。
众人都散了后,熹微还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跟今天快乐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的落寞背影,泪流了出来,以为自己并不在意,以为早就忘记,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全都涌上心上,心口也如重物撞击后钝钝地疼痛着。
栀子花开
正月十六一大早,熹微走到陈书群专用的那个雅间,楼下一阵鞭炮声,就着鞭炮声,是一对狮子舞得极欢快,上下翻腾,做着许多高难度的动作。
茶楼终于开张了,茶楼外面是一群看热闹的人,里面则是座无虚席,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多半。
陈书群进来的时候,熹微正在给自己泡茶,一个大盖碗茶杯,一列六个很小的茶杯,有点像功夫茶的茶具。
放好茶叶在大茶杯中,注入开水,用第一泡汤暖过杯后,注入开水,泡好后,倒入每一个小杯,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拿起杯子小饮了一口,甘香绵延,口感极好,陈书群放下杯子,含笑说道:“好茶!”
熹微淡然一笑,这是她在现代喝过的茶,极是喜爱,现在喝到,既伤感又高兴。
喝过第七道茶,熹微便起身告辞,陈书群送她到后门口,若有所思地目送她离开,举止文雅,出的对联工整严谨,虽不是绝对,但也很有难度,泡茶与教说书先生的书处处透着古灵精怪,只怕,这等女子,绝不像表面说的是林氏馄饨店家的孙女。
摇头走进大厅,满座的客人,心道,有了她的参与,这家茶楼倒真是起死回生了。
一个月后,陈书群坐在他与熹微议事用的专用雅间,桌前一叠厚厚的帐本,熹微过来的时候,他正悠闲地品着茶。
待坐定后,他把帐本推过去给她查看,熹微淡淡一笑:“陈公子,你把上个月的总帐告诉我即可,公子为人,我还是信的过的。”
“应夫人,上个月茶楼开始盈利了,每天几乎有八成的上座率,除去开支还有四百两的盈利。”
熹微听到这个数字,还是有点出人意料地好,这样下去,她的银子很快就能回本了。
陈书群把银票递过去,熹微接过,笑得眼睛弯弯的,连带那张丑丑的土黄色的脸也出色不少。
暮春时节,茶楼生意略有回落,熹微就推出了才子擂台,主要以对联为主,胜出者为擂主,可以在擂主宝座上免费吃喝,不来的话,就留下名字和对联一副,谁对的上对的好就是下一任擂主,不服气都可以随时挑战,在古代,附庸风雅的人还是大有人在,茶楼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许多。
看着茶楼内的文化气息越来越重,生意越来越好,陈书群和熹微相对而笑,店里的事情都是掌柜帐房和店小二在负责,这两个人也是风雅地很,一概不参与其中,哪怕有客人争执或是达官贵人摆谱,也从来不理会,陈书群一般在专用的雅间里读书写字画画,熹微来了,就陪她喝喝茶,聊聊天,改改熹微的故事,拿给说书先生用。
这么宁静的日子,让熹微情不自禁地亲近和喜(…提供下载)欢。
几个月下来,她和陈书群也在不知不沉中接近,比如现在,陈书群正在教她下围棋,她拿着颗黑棋举棋不定,围棋这玩意儿,她在现代的QQ游戏上也下过,不过一跟眼前这古人对奕,惨不忍睹,这是第三天,悔了N次棋后,熹微把黑棋一扔,耍赖一般地说:“不下了。”
陈书群宠溺地看着她,然后笑笑,摇摇头,自顾自地把棋盘上的棋子放好。
熹微走到对着他家后院的唯一一扇窗户,推开,看到一院火红的石榴开的正艳;墙角的栀子那白色香甜的花也开满了枝头;夏天就这么静悄悄地来了。
回过头来,有点感概地说:“时间过的真快。”
陈书群淡然一笑:“都过了端午好一阵子了,也不算快。”
“我去你家后院看看吧,我要去采点栀子花,也好沾点香气。”
陈书群哑然一笑,明明是一句粗得不能再粗的俗话,在她说来,却是那般自然清新,带她来到自家那小小后花园,一片绿色,绿叶丛中的红石榴花分外娇艳,墙角的一簇栀子花丛,缺少修剪,长得分外茂盛,熹微走上前去,闭上眼睛嗅了会香味,再绕着花丛上上下下地观看。
“小微,你在看什么?”话一说完,陈书群的脸一下子红了,平时他都是叫她应夫人的,今日怎么这么莽撞,竟直呼了他私下里叫过无数遍的闺名呢?
熹微不经意地回过头,高兴地说:“我在看哪些开的最好,我好采回去。”
“你可以多采些回去。”
“花离开了枝头,离开了泥土,不过是死物。”熹微一脸伤感,忽然就想起了在雍王府,她也是枝插瓶的鲜花,为了胤禛离开她生长的泥土,终于难免凋谢飘零的命运。
低下头,叹了口气,收起所有的伤感情绪,抬起头来,却见陈书群拿着朵栀子花簪入了她的发髻中。
熹微一愣,他亦有些不自在地将脸转到另一边。
过了会儿,正了正颜色说道:“应夫人与栀子花相得益彰,这素白的花朵很衬夫人,因此,书群冒犯了。”
熹微如释重负地一笑:“栀子花有个花语――喜悦,小微不才,能有陈公子这样的知交好友也是欢喜的。”低下头来,思索着,栀子花的花语也有这样一个说法是――永恒的爱;一生守侯和喜悦,抬头看着神色自然的他,再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打扮,看来,自己应该是多心了。
折了三枝开的较好的花枝,刚要告辞,回头一看,陈书群已走开了,便走到院中的竹亭上等他。
竹亭一面临水,养着些锦鱼鲤,熹微趴在栏杆上,拿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
陈书群捧着个青花小瓷瓶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这样的情景,心中一片温暖,若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心中暗暗决定,过些时日,探明她的心意,若她愿意,就找林爷爷提亲吧。
熹微看到那些养在池中的鱼,竟然咬她手中的树枝,格格笑起来,这些养在家中没有自由却也不知疾苦的鱼呀,不知是它们的幸或不幸?
看着她玩的高兴,陈书群也不忍打扰,等到熹微回过头来,看到他捧着个小花瓶呆站在一旁,不由“噗嗤”一笑,电视中貌似捧花瓶站在一边的事都是小丫头才做的。
陈书群不解地看着笑得厉害的她,有点窘迫地说:“这个青花瓷瓶送给你插花用吧。”
熹微收住笑,道了声谢谢,便接过花瓶,在池中注满清水,把花插在里面,告辞回去。
夜晚,一室的花香令她睡得格外香甜。
真颜
熹微一日比一日的喜(…提供下载)欢待在茶楼里,哪天不去,就像少了点什么,也没有什么可做的,大多数时候,就是喝喝茶,站在窗户边看看外面大街上的行人。
这么悠闲的日子,陈书群依然是写写画画,只是不同于以往,当熹微来了,目光总是会不着痕迹地追随着熹微,而当她回过头来,他便装作做别的事情,次数太多了,就连熹微也有点怀疑,渐渐减少了去茶楼的次数。
夏天汗多,针脚涩,没事可做的熹微让老爷爷又请了个人,时常让小月在家陪伴她,教她唱歌,小月有一定的弹奏功底,她不去茶楼的时候,就让小月去,跟陈书群学学弹古筝。
偶尔也让小月去那里唱歌给陈书群听,让他谱曲。
小月回来的时候,一遍一遍地练习弹奏,言谈举止透着对陈书群的尊敬和崇拜。
而熹微一则是因为天气太热、一则是觉得现在和陈书群相处有点不自在,现在的她一直蛰居在家中,穿着宽大舒适的白色衣物,头发随随便便地用丝带束了一下垂在后背,歪在床上看着令人提不起劲的古文,在为小月等门。
当大门口响起铜环叩门的声音,她飞一般地来到门口,门一打开,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了一下,熹微发愣,是因为她没想到来的人是陈书群;陈书群发愣,一开始他以为走错了门,可当他看到那熟悉的双眸,恍然大悟后然后狂喜。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原来,她还是个美女。
熹微回过神来,坐定后,奉上镇在井水中的绿豆水,盛在个大大的粗瓷杯中,端给他:“这是我熬的绿豆水,消暑用的,你尝尝。”
陈书群直直地目视她做着这一切,等她把杯子放在他手中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有些泛红的绿豆水,一脸不解。
熹微笑着解释道:“这绿豆水是我放绿豆煮沸后,等汤有点颜色后就倒出来,凉好后解渴用的,今天这水熬的有点久,就变成红色的了。”
陈书群一尝,凉凉的没什么味道,习惯喝茶的他有点喝不习惯。
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家中没有茶叶么?明天我给你带些过来,我知道你也是爱喝茶的。”
“陈公子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熹微觉得有些奇(…提供下载…)怪地问。
他一脸不自在地看向别处,说:“我问林爷爷了。”心中一片羞赧,他该怎么告诉她,他还顺便向林爷爷提亲了,而林爷爷说只要她同意,他就没意见。
“哦”熹微不在意地低下头。
陈书群放肆地看着低头不语的熹微,就在不久前,他以为小微即使不漂亮,也将会是他今生最爱,可如今在他面前的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