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毒草种植手册-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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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衙内瞧这小厮,小脸红白水嫩,红馥馥小嘴儿一张一合,一口糯米牙儿,淫思又起,招手叫他走近一点:“你叫唐田?本衙内收你做个书童儿,嗯?”
“多谢衙内!”唐甜拼命点头,随即谄媚道,“衙内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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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小人帮你揉揉?”
“啧啧,瞧这机灵劲儿!”刘衙内大喜,又对任大亮喝道,“还等什么,把那两个女人腿打断了,也带回去!”
“衙内……”那个家仆有些不忿,唐甜麻利地站起来,挤开他就站到了刘衙内身旁。
恼怒的占缃一脚踢飞一个家仆,向着刘衙内冲过来,那任大亮一步跨上拦住她。占缃眼一瞪,拳头却被任大亮接住了。两个家仆举起棍子打下来。
“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让所有人又愣住了。回头一看,刘衙内一脸粉末,手在空中乱抓。
“都不要动!”唐甜早跳到了一边,举起手上的小瓷瓶大喊,“不然我把这瓶子摔了,你们衙内就活不成!”
“臭小子,你敢算计我?”刘衙内惨叫着,知道上了当。
“哼,话我只说一次,这药粉可是有毒的,你想活命,就跟我们走,等我们逃了自然放你走!”
“休想我再上当,把他们都抓起来!”刘衙内气急败坏。
“你可以不信,不过,这毒不解,你就会全身溃烂流脓,最后烂到心肺里去……你不信?你现在是不是身上痒痒的,又有点刺痛?那就是毒粉站到了皮肤,在慢慢往肉里渗!”唐甜阴阴一笑。
刘衙内摸摸越来越痒、一阵阵刺痛的脸,咽了咽口水。
一个家仆移了半步,要偷袭唐甜,却被一道小小的弯月形板子飞过来打中了脸。
唐甜还没松口气,正和占缃对峙的任大亮满面怒容出其不意袭来:“你敢害衙内!”
唐甜这下吃了惊,眼看就被抓住,一个人飞身过来,挡开任大亮的手臂,站在了唐甜前面。
唐甜抬头一看,这人玄衣金带,神情傲然,竟是那个唐——谙?
“大师兄!”占缃和辛良都惊喜万分。
唐谙略点了点头,轻蔑的目光瞥过身后的唐甜,落在前面一群人身上:“哼,打狗还要看主人呐,我唐家人,也是你们随便能动的?”
“唐家?唐家算个什么,我爹是……”刘衙内还要叫嚣。
任大亮和唐谙一过招就知对方来头不小,听到是“唐家”,脸色一紧,忙转身低低对刘衙内说了几句,那个刘衙内面色立刻发白:“那,那真是毒……”
任大亮一步跨前,深深一揖,恳求道:“请唐公子拿解药救我家衙内一命,任某不胜感激!”
唐谙皱眉看看那个衙内,低声对唐甜道:“把解药拿出来,十七师叔在前面拦下了京辅尹和差遣,你少惹事!”
唐甜一向不喜欢这个唐谙,然而今日是人家救了自己,再说她也清楚,若是单几个人打架,跑了也就跑了;若是群殴,没有靠山必然吃官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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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那些京官是怕刘衙内才没来呢,原来是十七师叔拦住了。
就这样便宜了这家伙虽不甘心,她也只好作罢,那药粉也不过是些蛰粉,她悻悻交出小瓶儿。
任大亮千恩万谢,挥手让家仆赶紧抬了刘衙内回去。
占缃和辛良走到唐谙唐甜面前,一时说不出话来。
倒是唐甜先开口,对唐谙道:“多谢大师兄!”又对辛良也说一声:“八姐儿,多谢你那一弧拐。”唐谙哼一声,辛良眼眶还红红的,抿了抿嘴却笑了。
占缃有些尴尬,又不知怎么开口。
这时听见有人喊她们,大家扭头一看,师叔唐忧带着唐许,还有何菀,都向她们走来。
何菀抢上一步,看三人没有什么事,才松了口气。是自己没有把她们照顾好,又当着唐忧等人,更不好责怪谁了。
唐忧也不提此事,笑笑说:“无事就好,我正要去找三师姐,十九师妹,大家一起去吧?”
何菀迟疑片刻,浅笑道:“十七师兄,十九师命在身,先要去见七师姐,事不宜迟。改日再去拜见三师姐,烦请转告一声。”
唐忧也不强求,点点头。
占缃和辛良自然要跟着何菀走。唐甜看看两边,唐谙唐许听说去找三师姐都面有喜色,想必有好事,她与十七师叔向来又好,便道:“一路烦扰十九师叔了,我就跟十七师叔去吧!”
何菀欲言又止,无奈点点头。
唐忧便叫了马车,吩咐跟来的两个随从和唐四一起护送三人回驿站。
占缃临上车了,不住拿眼睃着唐甜,唐甜嘻嘻一笑:“回去了我找你们去!”
占缃脸微微一红,相比着六姐倒显得自己小气了,便也释然一笑,应声“嗯!”跳上车。
唐甜跟着师叔和师兄走,问起宗严,说是留在驿站守候。
唐忧接到隐鸟的报信,派人去查,那尼庵却已人去楼空。他记挂唐甜等人安危,算了时间赶到京城来与她们会合,果然唐三先来了,他们便让宗严在驿站守着,三人出来迎接,不想遇到何菀一脸焦急在找人。
“六姐儿,你是到哪都不省心啊!以前有人受你蒙骗,是看你年纪小一时大意。遇上心狠手辣的,还是那套伎俩,若不是你大师兄,这回你们就吃了大亏了!”唐忧道。
唐甜被说得闷闷的,半晌撅了嘴道:“这回明明是占四姐沉不住气,换我早就跑了。再说,那些人恶言恶语,什么山花好滋味的,调戏师姐,换了我也要教训他们!不过换个方法罢了!”
唐忧听说占缃被调戏,脸微微一沉。
唐谙已怒道:“你方才怎么不说,早知这样他们休想活着回去!”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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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斜眼看他。
唐忧冷脸道:“大哥儿,这里是京城,先前我说的都忘了?”
唐许轻拉一拉唐谙,唐谙才不做声了。
唐甜又问:“我三师兄他们呢?”
唐忧笑道:“他们还早着呢,怎么,想你师父了?”
唐甜白他一眼。
四人走到一幢三层高楼前,早有两名丽妆娘子笑脸迎上来。
唐甜仰头看看,只见门上匾额金粉漆字题的是“锦绣”二字。走进去,雕梁画栋,轻纱幔帐,香气氤氲。
大堂中开阔,四围挂着罩纱香灯,灯火通明,一桌桌客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唐甜才明白小师叔何菀为何推辞不肯来。
里面比外面暖和很多,那些劝酒的女人都是穿着罗衣纱裙,雪颈粉额,柔语媚声。一个穿红纱衣的娘子举着酒笑得前仰后合,头上玉钗金步摇流光异彩,引得旁座的客人也频频注目。
“师叔,这里就是……勾栏坊?”唐甜也有几分兴奋。
唐忧笑着敲她一下:“胡说,这是酒楼,不要坏了‘锦绣’的名声,你三师伯知道是不依的。”
他说这话时,那红衣女人恰好转过头来,见了唐忧眼睛一亮,媚然笑着,舒展玉臂招揽他:“哟,好个英俊小哥儿!”
唐忧微微一笑,却并不理会,领着三个弟子,跟着一个小丫鬟上楼去。
上了楼,两边围栏处可以俯瞰楼下胜景,再沿着长廊往里走,楼下的喧哗就听不见了。
长廊两边是雅间,熏的也是淡淡的青竹香。有些虚掩的门中还传来吟诗清谈之声。
小丫鬟推开一扇雕花门,唐甜以为就在这里了,不料里面是窄窄直直的楼梯,再上去打开一扇厚重的大门才到了。
房间陈设简单大气,清净豁朗,与下面或红彩绿翠或雅致讲究很是不同。
唐甜信步走到窗前,推开窗,大风卷进来,一片开阔景象使她为之一凛。只见远处山原旷阔,川泽迂回;近处闾阎铺地,舸舰迷津,:整个大京城尽收眼底,与皇城帝居遥遥相对。
那梳着小环的丫鬟端了茶点进来,后面竟跟着的那个浓妆艳抹的红衣女人,她进来也不看唐甜三人,径直走到唐忧面前,毫无顾忌将他一搂,笑道:“十七儿,没良心的,可曾想你姐姐来?”
作者有话要说:勾栏:宋元时称演出杂剧、百戏的场所,后来也指妓院。
唔,晚上争取更一章,不过会很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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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玉髓酒 。。。
这个女人会是大名鼎鼎的唐三娘?
唐甜傻了,扭头看唐谙和唐许,他们二人也是面色局促,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一起躬身低头作揖:“三师伯。”唐甜忙跟着行礼。
那女人松开唐忧,笑吟吟转向他两个,两个人竟不约而同向后退一步,平常高傲冷漠的神情换成一丝紧张和尴尬。
“哎,还是这般无趣!罢了!”唐三娘转脸看向唐甜,唐甜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一阵香风酒气裹挟住,脸陷在一团温柔绵软里,呼吸都困难。
唐甜挣了挣,好不容易推开一点,只见毫厘之外隔着薄薄的绉纱,半露酥胸随着唐三娘的笑雪浪起伏,晃得人眼晕。
她偷眼瞧唐忧,唐忧带些无奈,笑意却不减。
唐三娘捉住她尖尖下巴细细打量,啧啧几声:“这就是小甜儿吧?好一双水灵儿的眼,又惹人怜爱,怪不得我们十四心疼。这么些天来了几次信,都是担心他宝贝弟子的!”
唐绣对着唐忧说完又把粉面丹唇转向唐甜,唐甜几乎看到她脸上那厚厚的粉扑扑往下落。
好在方才不言不语的丫鬟端着面盆进来,唐绣才放了唐甜。便让那丫鬟青儿带唐谙和唐许到二楼雅阁去喝酒:“我叫几个好娘子陪着,只不许喝醉了。你们也大了,凡事自有分寸就是。回去你们爹找我我可不管。”
唐谙唐许按住欢喜之色,频频点头。
三娘便让唐忧和唐甜等着,到隔间去了。
唐甜悄悄松口气。
唐忧笑道:“六姐儿,三师伯性子豪爽不拘,和你先前向往的江湖女侠可接近?”
哪有这么浓艳的女游侠,唐甜暗里想着,摸摸还沾着香粉气的脸,笑了笑,虽有些惊异却并不讨厌。
唐忧他们只说今日将到此地,并不曾说她也要来,唐三娘问也不问就猜出她是唐甜,她还穿着男装呢。怪不得连最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唐谙都对她敬畏有加。
她的行事举止,丘长老和小师叔等人必是看不惯的,却也无话可指责。要知道唐三娘是唐家在京城的耳目,有些事儿连皇宫里的七师伯都不清楚,她就先探听到了。
窗外有鸟儿飞过,双翅扑棱棱响,似乎就落在了隔壁。
不多久唐绣笑吟吟出来。她卸了妆容,头上金簪耳上玉铛和腕上一串镯子都去了,换了身石青银边窄裉袄,简直又是一个人。虽显出了年纪,眉目英朗神飞,笑容看着也很可亲。
“一会摆上酒,我们也喝几杯,权当给你们接风。”唐绣与二人坐下,又拿出一枚不及半个小拇指粗细的苇管摇摇,笑道,“十四又来问了,我说他的小弟子已经平安到达,叫他只管放心陪着那叶家和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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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慢慢走。”
“叶家女儿也要来?”唐忧问道。叶员外心疼女儿,并不要她习武,她来做什么?
唐绣知道他的疑问,看一眼唐甜,道:“郁家三个女儿都来呢,叶员外想必是慌了,舍得让叶三娘也抛头露面。”
唐忧也看唐甜一眼,好笑道:“这下热闹了,可比武举好看!”
唐甜被他们左一眼右一眼看得心躁,她方才就觉得三师伯提及唐溟时说话语气有些怪,想问唐忧,又隐隐有些踌躇。
正好丫鬟送来了酒食,她干脆埋头吃东西。
唐绣单为唐甜开了一坛蔷薇露,自己和唐忧喝的是玉髓酒,还送了小半坛到唐谙那里去。
玉髓酒选的皖南最好的糯米酿制,色金澄,味浓而不烈,清而隽永。比京城丰乐楼的眉寿酒、忻乐楼的仙醪酒,还有时楼的碧光酒都要好。唐甜听唐忧连夸几次,也要了一杯尝尝,又乖巧地敬唐绣与唐忧,三杯下去就醉了,闷声倒在桌上。
唐绣瞧她小模样,生出几分怜惜,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唤人给她拿了件小褥盖上。
唐忧瞧着叹叹气:“师姐,你对着六姐说那些做什么,她还小,什么也不知道。掌门对她也提防着,出门时还再三叮嘱我留意着,不要让他们走近了。”觉得这事真是麻烦。
唐绣满是慈爱地抚一抚唐甜微颤的眼睫,想起自己的女儿若活着也有这么大了,叹道:“他提防着有什么用,十四的性子我还不知道?我只是想看看这六姐儿有没有些意思,算算她也有十三岁了不是?”
笑一笑又道:“我只瞧她一双眼儿,就知道她精敏得很,你以为她真不明白?”
唐忧摇摇头道:“十四师兄也极含糊,毕竟她已是他弟子,他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她想。我倒愿他分明些,索性就罢了,或者就闹起来,总比这么不瘟不火的性子好,看着急人。”
唐绣呵呵一笑:“罢了罢了,你没见过,他就这样最好,等他激起来,你就知道怕了。不是你说了六姐还小么,急什么。倒是占四姐今日没来,是你故意不许的?”
话题一下转到唐忧自己身上,他一滞,又笑道:“她跟着她小师叔,怎么会和我来?师姐,你真是年纪大了,从进门就说些婆婆妈妈的,我本来可是来问武举的大事!”
唐绣伸手就给他头上一个凿栗:“臭小子,我比你娘还老的岁数,你叫我师姐是你占了便宜!我就是爱管些婆婆妈妈的事,别的我就不想理会,你去和掌门说,放了我回去,这里你来管!”
唐忧揉揉额头,嬉笑道:“若能让三师姐回去养老,我吃些苦算什么,师父也一直惦念着呢,还叫我问问,师姐缺什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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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只管说。”
“呸,我这里什么没有,他老人家倒会空口白牙讨好!”唐绣骂着,也知不敬,又笑了。最后还是问唐忧占缃的事。
唐忧实在无奈。他小时候带着占缃,当她是妹妹;后来他爹死时才告诉他们,她竟是他们的表姑;等他成了唐门弟子,从京城回去,她变成了他们的师侄……好在唐门讲究的是师徒辈,他们这些事也没几个知道,唐忧顶多回避,也没什么难堪的。
“如今就是这么着,师姐放心,我心里真没什么。占四姐也是个粗枝大叶的,她也不会有什么。”
唐绣点点头:“你这么说了就好罢。我只想着唐家下一辈和睦,不要像我们这一辈争来争去,暗生怨气。如今天下太平,朝廷宽和,却都是对文人宽容,对江湖上的事还是多番顾忌的,那些争胜的事儿唐家也少参与的好。”
“师姐,你的意思是?”唐忧一蹙眉。
唐绣点点头,道:“让新一辈来看看就好,也见些世面,不要锋芒毕露,这又不是顾大局为国效力的时候。不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或者,做了棋子。再有,那个叫杜莱的这时候出现,也不是好意,都不得不小心。”
唐忧点点头,一一记下了。
“一路劳顿,就让六姐在这里歇息吧。小师妹进宫去,我看今日也不见得就回来的。把宗七哥也叫来,我还没见过他呢。”
唐忧答应了,去找唐谙唐许。唐绣抱着唐甜进小间,放下帐帘让她好好睡,就下楼去了。今日正好是她每十日出来张罗生意的日子。
人一走,唐甜慢慢睁开眼,吐出含着的一团棉纱。虽然做了手脚,还是不免喝了许多酒,头晕晕的,他们再不走,她还支持不下去了。
刚才偷听到的事情真多,乱七八糟,唐甜要用心才能理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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