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情歌的少年请别忧伤-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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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沈自横表情冷冽的打断了谢晨峰。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谢晨峰用那种口气说出她刚刚才获得的认知,简小从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很不幸的,这笑容被沈自横瞥到,然后,她成功的收到一个毫不客气的白眼。
十七场
沈自横斗地主的实力,简小从是老早就见识过的。所以,这场小赌根本就没有什么悬念。简小从盘腿坐在一边支着脑袋看这些人兴奋的样子,不由无聊起来。
这一无聊,空腹感便立马朝她席卷过来,于是,她终于意识到:她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一想到这里,她便再也坐不下去了,捂着胃部起身,打算去觅食。
趁这些人玩得兴起,简小从悄悄离开,朝着小村亮着灯光的方向走去。远离了篝火堆她才发现,夜还是很凉的,下意识的回头去看篝火的方向——都是些年轻的声音,热闹得叫人生出一股独特的安宁。
郊区的空气总是极好的,简小从舒服得都要闭上眼睛了。不过,在这缕微凉清爽的空气里,嗅觉灵敏的她还是发现了一丝不易察觉但格外好闻的味道,那是——食物的味道。循着这点微弱的气味,她终于找到了香源地。
王二婶子土豆粉。
外面插着一面良村很独特的小红旗,大大的王字迎风飘扬,简小从看到这里便再也没有迟疑,抬腿就跨进了小店内。
很干净很温馨的小店,摆着十几张橙色桌面的小方桌,四把同色的小椅子围起来就是一桌,老板娘很热情的站在里面的柜台里招呼,“姑娘是要吃粉?”
“嗯。”简小从点头,觉得“姑娘”这称呼很搞笑。
“要吃什么口味的?酸辣?麻辣?浓香?三鲜?”老板娘长得很面善,一口朴实的乡音,听着却特别亲切。
简小从微笑道,“麻辣的。”N城女儿,到哪儿都爱吃麻辣。
“好嘞,这就给你现做。”
随便挑了张桌子坐下,简小从无意识的打量着小店,打量着小店外偶尔经过的行人和猫猫狗狗。
怔愣间,老板娘已经把土豆粉端了上来,“小心花椒哦。”
“谢谢。”
花椒?对简小从来说,花椒是家乡的味道,所以有花椒的地方,就是家乡。然后,下一秒她就笑嘻嘻的拿起筷子,拌匀了作料,一口一口吃起粉来。这里的土豆粉还赠送两只小鹌鹑蛋,简小从小心的剥好,丢进热乎乎的粉里,又埋头苦干去了。
再抬头时,她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一口粉差点呛住喉咙。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自横就坐在简小从对面,很好奇的看着她碗里的那碗粉,不答反问,“这个好吃么?”
简小从嘴巴被辣得通红,开个口都能结巴,只能点头。
“老板,我也来一份。”沈自横朝柜台处招了招手,双肘支在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简小从。
简小从不敢吃了,只是用手对着嘴巴扇风。一脸嗔怪的回看他,本来吃这种麻辣的东西是不能停口的,那样只会更麻更辣,可眼前的沈自横这么死死的盯着她,她怎么吃得下?
“这位帅哥是要吃酸辣的,还是麻辣的,还是浓香的,还是三鲜的?”老板娘突然出现在了简小从桌边,她抬头望了望,发现一脸和蔼的老板娘此刻正用一种比较兴奋的眼神盯着沈自横。
简小从霎时明白:帅哥在这里,待遇还是不同的。
“这个酸辣的呢,味道比麻辣的稍微淡一些,但是,如果喜欢吃酸的,选这个当然是最好不过,麻辣嘛,完全凭个人喜好,你看这位姑娘……”
“我吃和她一样的就好。”沈自横打断了老板娘。
“噢,那,你的要不要放香菜呢?”老板娘还舍不得走。
“不用。”
“噢,要不要点些喝的?”
“不用。”
“那……”
“不用了。”沈自横语气不善的再次打断了老板娘,而且,这次的不善还带着那么点生气的意味,以至于老板娘不得不退了下去。
看这场面,简小从又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不随和。”
“你不吃了么?”沈自横觉得,看她吃粉的样子还挺有趣,让他胃口大开,也想尝尝辣成那样也要坚持不懈的食物。
“等你的一起吧,反正这碗有保温功效,放久一些搞不好还更入味。”简小从把筷子放好,扯了一些纸擦了擦嘴巴,又问,“你们打完牌了?”
“没有。”
“那你怎么回来了?”
“无趣。”沈自横无波的答,谢晨峰那伙人的水平根本就和他差太远,他又不太想和他们一起便先回来了。
简小从忽然觉得无话可说,便支着下巴看店外的夜色,不知不觉又开口,“住在这样一个地方,也是不错的。”这里没有车水马龙,这里没有噪音粉尘,这里没有灯火璀璨,这里,只有安宁平和。她想,等她老了,也许可以和何忘川来这里养老。
早上,她可以牵着何忘川的手,走在这里的青石板小巷里,找一间小店吃早点,或者吃自己煮的面;中午他们可以在附近的菜场买些村民自己种的蔬菜,自己鼓捣午饭;晚上他们可以牵着手在这里散步,在深巷中寻找好吃的东西,一起闻这里的空气,一起赏这里的夜色。
想着想着,她的脸上就不自觉的露出一种满足的笑容。这些长长的时间让她不自觉的萌生出一个概念:有了何忘川,何处均可为家。
沈自横转身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除了一堵前面房子的后墙和一条无人行走的青石板路,别无其他。如果要用他绘画的眼光来分析,这店外的景,光影效果很受限,并不足以美到让人露出那样幸福满足的笑容。
转回身,沈自横问,“你在想什么?”
简小从的笑容圈在自己的巴掌里,道,“幸福的事。”
正在这时,老板娘已经小心翼翼的把沈自横的土豆粉端了过来,又是一副对沈自横喜欢得不得了的表情,“帅哥,小心烫啊。”
沈自横拿了一双筷子,看向简小从。
简小从很热情的向他演示了一下拌作料的方式,道,“这里面有蘑菇,香菇,黄花菜,还有……噢。”突然想到了什么,简小从伸手递向沈自横碗下的那张小盘子,拿出两颗鹌鹑蛋笑嘻嘻的在沈自横眼前晃了晃,“这个是冷的,要拌在汤里。”话毕,她又细心地替沈自横剥起鹌鹑蛋来。
沈自横只是很认真的看着她,看着她剥着那两颗小小的蛋,看着她把两颗白白的东西放进他的碗里,看着她微笑着对他说,“快把它们压进汤里。”
沈自横照做,同时,心里升起一股陌生的暖意。
“好吧,我们现在开吃吧,记住,不要停下,不要抬头,不要说话,最好一口气吃完!”说完,简小从还夸张的搓了搓手,拿起架在碗上的筷子,埋下头去,陷入狼吞虎咽中。
沈自横照做,脸上有一缕他自己也许未曾发觉的,陌生的笑容。
吃了半个多小时,两人走出小店时都是一样的表情:被辣得丧失了知觉,基本感觉不到嘴巴的方位。
简小从浑身冒汗,不停的用手给嘴巴扇风,明明是很痛苦的表情,却硬是填上了一副笑容。
沈自横忍耐力比较强,虽然这顿粉也吃得他元神尽失,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将手插在夹克衫外套里,装出没事人的样子。
“好吃吧?”简小从问,走了一小段路,身上的热度已经被夜风吹凉了一些。
沈自横点了点头,他把汤都喝光了。
“对了,你是怎么来这间小店的?”这里好像和他们住的地方在两个不同的方向,而且,这间店也不是很好找的样子。
“走来的。”沈自横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是问你……”
“到了。”沈自横打断了简小从的话,大步走进了民居里,然后很快消失在简小从的眼前。
她还迷茫的保持着用手对着嘴巴扇风的动作,很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时,只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话,“动作真快啊。”
回到自己那间单人间的时候,简小从一下就瘫倒在了小床上,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摩挲了一阵手机键,她极自然的拨了何忘川的电话号码。
“喂?”何忘川接电话很快,简小从并不知道,何忘川大多时间是忙的,只有手机屏幕上跳着“简大宝”这三个字时,他才会毫不犹豫的接下。
“你,在干嘛?”
“准备工作。”何忘川刚洗完澡,已经开好了电脑。
“那个……你知道我打电话给你是干嘛吧?”简小从有些忐忑,不太习惯用这种方式道歉。
何忘川微弯唇角,“不知道。”
“怎么可能?”
“嗯,可能。”
“我就是想道歉。”简小从干脆的说完。
“因为什么?”何忘川插好耳机线,双手敲了电脑的开机密码。
“不该不辞而别,不该让你担心,不该让手机没电,不该任性,不该……反正就是千不该万不该。”
“嗯,认错态度很好。”
“你,不生气了吧?”
“我没有生气。”生她的气也基本上等于白生。
“嘻嘻嘻,那就好。我告诉你,我今天去吃了土豆粉,想不到良村的土豆粉这么地道,我跟你说,有时间你也要来,我今天……”
就这样,简小从这个电话打到了十点多,碍于再晚就没有热水洗澡她才不得不挂了电话,不过,这个电话以后,简小从一直硌在心里的疙瘩也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另一边,何忘川一日下来的阴霾也就仅因为这一个电话而瞬间挥发。
十八场
第二天开始,写生就正式进行了。
这是专业领域,简小从并不需要随旁听课,所以她睡了个大懒觉。起床后又在章校长介绍过的早点铺子里喝了一碗豆浆和当地有名的凉拌粉,就这样走回了住所。
早晨的阳光很好,简小从推开了老式玻璃窗,让阳光倾泻起来,倚在床上看书。她们系有个叫梁志声的才子,出了两本书,最有名的一本叫何当共剪西窗影》,讲的是一对男同性恋的爱情故事,那时候雷莎莎总爱取笑他猥琐,简小从就出于好意阻止。这样的阻止倒得来了梁志声的好感,这好感之后,他就送了一本亲笔签名的何当共剪西窗影》给简小从。出于礼貌,简小从收下了。因为装帧很好看,她这次来良村顺便就带上了这本书。
她没想过要翻开这本书的。其实她内心挺不相信像梁志声那样架着厚眼饼的男生会写出什么深刻缠绵的爱来,况且,她对同性之爱毫无了解,也毫无兴趣。
可是,当时的室内环境是,她捧着这本书,看着这书名,不经意间又被白墙上的景象吸引了目光,那影子疏疏落落的,被一些不名物体剪成了碎碎的黑色影子,就这一幕,让她那颗无聊的心顿时生出了一份好奇,一份对何当共剪西窗影》这本书的好奇。
然后,她翻开了那本书。
人生中第一次手不释卷,简小从给了何当共剪西窗影》,人生中第一次为小说中人物流泪神伤,简小从同样给了它。一上午,她都沉浸在梁志声细腻的文字里拔不出来,他的笔锋很老到,遣词造句总能牵动人心底那根最柔软的弦,只是看到了五分之二的内容,简小从就已经深深爱上了文中那对纠缠的恋人。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认识同性之爱,并深深为之感动。
这种感动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她发自内心的对沈自横和白律的恋情感到无比的佩服。因为何当共剪西窗影》中的一对男主角的感情承受了太多的苦难和挫折,她看得心疼无比。于是她理所应当的觉得,在中国这样保守的国家,做一对光明正大的GAY,是要承受更多的,所以,那两人相爱需要特别大的勇气。
感觉到肚子饿了的时候,已经是北京时间十二点四十五了,简小从随便套了件外套,穿上运动鞋快速束了头发就往房间外走去。她实在是……太想知道那本书的结局了。
在住处附近的小餐馆里点了个鱼香茄子,又打了一碗饭,简小从又急急的往回赶。
“从姐!”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简小从止步,回头。
谢晨峰站在阳光下笑得像朵花,还夸张的招手,简小从道,“有事?”
然后,谢晨峰就跑了过来,近看才发现他笑得像个猴子,“我来告诉你,沈老师又被那群女生围走了。”
简小从皱眉,“被谁围走了?”
“王晓冉她们啊,没了周语,她们自己行动。啧啧,在勾搭沈老师这方面,咱们三个班可真是齐心啊,上午一上午,提问的就光她们了,我们都被隔离出外圈了,要不是沈老师……”
“你能提重点么?”
“重点就是……沈老师被她们带走了啊。”
简小从闭了闭眼,无奈道,“带走了就带走了呗,他那么大一个人难道还能被吃?行了,我要吃饭去了,你玩去吧。”说完,简小从又提着饭继续急急往回赶。
剩谢晨峰在原地挠头做疑惑状,末了,还兀自咕哝道:“从姐怎么转性了?”
简小从是转性了,夕阳西下月上柳梢头的时候,她才看完了何当共剪西窗影》,因为这个故事是悲剧结尾,最后两位主角都死了,简小从为此躲在被子里哭得稀里哗啦,如果不是敲门声太大,她大概会继续红着两只眼睛在悲痛中睡去。
敲门的是李崇,绘画081班的班长,印象中很腼腆的男生,简小从揉干了眼泪出现时,李崇低着头,没有发现简小从的异常。
“简老师,今晚的联欢会……你去么?”三个班的班干部,只有李崇会叫简小从“简老师”。
“嗯?今晚又有?”
“嗯,是我们一班自己弄的,没喊其他人,连沈老师也没惊动。”李崇小心翼翼的解释。
“嗯,好的,我去。”她已经呆在房间一整天了。
联欢会是在良村中学的一间教室里举行,简小从看了一下,人不多,男生居多,但都很开心的聊着什么。简小从和李崇出现的时候,众人起了一会儿哄,直说,“从姐要唱歌,从姐要唱歌。”
简小从不是一个害羞的人,豪迈地对着众人说,“唱就唱!”然后就清唱了一首可惜不是你》,虽然唱功不怎么样,但那种投入和痴情的范儿,还是把在场的学生们唱得一愣一愣的。
唱完之后,简小从自己笑了,她还真不适合走这种伤感路线。
接下来就是一些学生起哄性质的吵闹了,直到一个东北男生大吼了一声,“下面进入正题了,正题了啊,讲故事啊。”
又是起哄。
简小从好笑地看着他们,尽量忍耐着肚子里那一波又一波的饥饿的锣鼓声。她一直觉得自己当了这个辅导员以后整个人都充满了母爱,对这样吵闹的孩子和人群,总是有着无尽的耐心,像是……怎么都用不完似的。
起哄的东北男生率先讲起,“把灯先灭了吧,我讲的会比较有感觉。”
于是,有人去关灯,环境霎时黑暗诡异起来。
“俺们东北那噶吧,这故事都不是传说的,那都是冈冈的真事儿啊。就说啊,这有一年,有一对情侣来我们那儿旅游,就爬爬山啊看看水什么的,有一天呢,这男的吧……”
东北男生讲得绘声绘色,简小从听得也绘声绘色,众人也一直保持着很安静的气氛。
可是,简小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东北男生讲的……是一个鬼故事。
“啊——”
这是简小从听完后的反应,只有她一个人反应比较巨大,其他人听到最后都跃跃欲试的说“我也有我也有”“我的比这个邪乎”“哎,也就一般恐怖吧”之类助兴的话。
简小从这一声惨叫,划过良村中学宁静的夜幕。
李崇送简小从回住所的,期间内简小从一直瑟瑟发抖半句话都没说,连门都是李崇替她开的。
“简老师。”
“啊?”
“到了。”李崇很想笑,却忍住了,他还第�